第134章 【焚光浩劫（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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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焚光浩劫（終）】
季風眼睜睜地看著觸手將江頌扔進船艙，還貼心地把門也給關死，在退回海底的時候，甚至順便解決了幾個在甲板上跳躍的怪魚。
“你是不是漏了什麽東西？比如把我也順便扔進船艙裏，”他也弄不明白自己和一只觸手說什麽話。
回答他的是腰上更緊的力道。
不知道是不是被這句話刺激到了，觸手突然開始發瘋，將季風高高的吊起來，然後猛地拖拽進透不進光的海底。
海水瞬間灌滿五官，水流聲覆蓋了一切，季風不知道自己這是被拽到哪兒去了，直到一雙冰冷的手接住了他，他在海底睜開了眼睛。
絕對的黑暗中本應該什麽都看不清的，可不知道是害怕還是顛簸的原因，他的卡牌莫名奇妙掉了出來，隨著混亂的水流，很快鋪滿了整個海域。
海底的一切都被藍光照亮。
季風看清了抓住自己的人，也看清了從那人身體裏鉆出來的觸手。
他的下半身已經完全變了一副模樣，像一只被汙染的章魚，海底與海面幾乎所有的觸手都來自於他，它們圍繞著魚頭號打轉，像殘暴的屠夫一樣，無差別的絞殺著蜘蛛和怪魚。
海面能夠看到的所有混亂與驚悚，全部都是穆荀川一個人的狂歡。
一只觸手中無休止的屠殺中抽離出來，它像破土長出的巨大樹根，將季風緩慢又小心的托出水面。
季風坐在那根觸手上，海面剛好停在腹部的位置，胸腔脫離了水壓，大量血腥味的空氣湧入肺部。
抱著他的小觸手自始至終沒有松開，似乎是怕他坐不穩一頭栽進海水裏。
穆荀川從海水中冒頭，他只露出了上半身的一半，仰起頭也只到季風的肩膀。
水珠沿著臉頰滑落到下巴，他的眼睛與夢境融合，猩紅豎瞳凝視著季風，眼底壓抑著動物本能帶起的純粹的瘋狂，身體卻帶著臣服的姿勢。
季風忍不住伸手，碰上他冰冷的臉頰，另一次手卻在自己身上摸索。
“你先別動，”他從緊緊包裹著自己的觸手裏掏出手機，晃了晃裏面的水，確定還能用之後，撥通了顧以銘的電話。
“還活著，”他對顧以銘開門見山，“穆荀川也活著，別擔心。”
穆荀川於是也湊過來，似乎為了驗證季風的話，他也低聲說了一句，“記得把泡泡交給菲爾特夫人。”
他說完之後就用觸手把手機奪了過去，然後仔細去看季風的眼睛。
“預言是真的，”他看著季風，隱隱有炫耀的意思。
季風眼皮一跳，“你是怎麽想到的這個辦法，跟我說說。”
“能夠碰到泡泡的只有三個人，這三個人裏，只有我能實現你的預言。”
穆荀川看著季風道，眼睛裏的光忽明忽暗，比起人，他現在更接近怪物，“我見過深海裏的東西，只要祂們能讓泡泡熄火，預言才有可能是真的。”
“將猜想建立在無法證實的假設之上，你是在用沙子堆高塔，”季風道。
穆荀川卻勾起嘴角，他再次將腦袋湊過來，如果不看那雙眸子，季風甚至會錯認為他是撒嬌著來索要摸頭的貓崽。
“不需要證實，預言不會出錯，”他將滿身的涼氣灑在季風的脖子上。
季風撫摸著他下頜的那道傷，垂著眸子去看穆荀川。
“我沒見過比你還瘋的賭徒，”他道，“連我自己都沒把握，你怎麽敢信的？”
穆荀川卻不說話了，他眸子裏的光變得更紅，目光從胸膛向上，將季風反反覆覆的打量。
周圍很多聲音，卻沒有一道與浪漫有關，可在剎那間，季風仿佛聽到了海底傳來塞壬的歌聲。
不明緣由的，他將眸子對準穆荀川，輕笑了一聲，“你是來誘惑我的海妖嗎？”
“你想要我是什麽？”穆荀川歪著腦袋問他。
季風沒說話，手往下移動，扯著穆荀川的衣服將他拉近，而後低頭吻上那個濕潤的唇。
小觸手纏得更緊了，勒得他幾乎喘不上氣，穆荀川的身體上浮，他緊緊擁住季風，接住了那個吻。
海水不斷拍打，偶爾有幾滴濺進嘴裏，突然的冰冷砸在滾燙的舌頭上，片刻的低溫帶起了更加灼人的熱度，更多觸手從穆荀川身體裏探出，近乎失控地吸附纏繞，季風迷離的眼神失焦了一瞬，又一次看清了穆荀川那雙猩紅的眼。
“看著我，穆荀川。”
他支離破碎的聲音幾乎淹沒在海浪裏，耳邊只剩下若有若無的喘/息。
“看著我……醒醒……”
*
氣溫已經不再冰冷，可長時間浸泡在水裏，寒氣還是滲透進骨子裏。
季風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把穆荀川叫醒的，他甚至不確定到底將沒將人叫醒。
等意識回籠的時候，兩人就這麽靜靜地躺在海灘上。
大概是淩晨三四點鐘的樣子，海天交接的地方隱約透出一點昏暗的白芒，頭頂卻依然是烏雲密布的夜。
他在清淺交錯的呼吸聲中擡起胳膊，借著那點兒光看自己的手。
紅痕褪得很快，大部分地方只留下了不明顯的粉，他側過頭，去看躺在身邊的另一個人。
那人已經恢覆了正常的樣子，一只手隨意的搭在眼睛上，手上的紗布早就沒了蹤跡，一道道細密猙獰的傷口裸露在外面，滲出的血從他蒼白的臉上滑下又滴落。
季風就這麽靜靜地看了他很久，才開口問道，“醒著嗎？”
穆荀川低聲應了一下，整個身體沒有多餘的動作，連胸口的起伏都看不出變化。
過了半晌，他將嘴巴張開了一條縫，對季風開玩笑，“怎麽辦？我們糾纏不清了。”
季風抿緊了嘴。
“嗯，怎麽辦呢？”他反問回去。
“我還是很想抱你，”穆荀川說。
“……那就抱我，”季風朝他伸出一只手，“起來，水裏太冷了。”
穆荀川還是沒動。
“別走遠了，”他說，“我休息會兒，然後去找你。”
季風沒有收手，只是慢慢卸了力，將胳膊砸在海水裏。
他躺得太遠了，如果穆荀川不伸手，他什麽都碰不到。
就差一點點距離，就只能徒勞地看著他。
“眼睛痛嗎？還是頭痛？”他問穆荀川。
那張已經閉上的嘴又一次張開，穆荀川猶豫了片刻，才道，“陽光太刺眼了。”
季風於是移開眸子去望天。
他瞇起眼睛，像是被厚重烏雲裏的光突然刺了一下，也擡起手去遮，又忍不住透過指縫去看黯淡無光的天色。
“是有點兒，”他回應道，“睡會兒吧，通關我會叫醒你。”
“你要一直在這裏，”穆荀川給他下命令。
季風笑了笑，“哪兒都不去，我就在這裏。”
不過他很快就躺累了，撐著胳膊坐起來，第一眼就看到了海平線上冒出的一點兒日光。
穆荀川不知道把兩個人帶到了什麽地方，從這裏看那座小島，和天上的星星差不多大，海水和金色的日光包裹著它，它像裹在彩色糖衣裏的一顆糖。
季風突然覺得索林是有點兒浪漫在身上的。
平平無奇的海上孤島，他偏要對著菲爾特小姐講童話。
他偏要告訴菲爾特小姐，腳下的海，叫有一片海，海裏的小島，叫有一座島。
童話的最後，公主一定可以登上魚頭號。
【是否開啟語音功能？】
季風把目光從遠處收回來，落到眼前的藍光上。
他沒去點是或者否，只是把手伸到嘴巴上，做了個噓聲的姿勢。
【恭喜通關鹿溪四層，獲得獎勵，透明石頭】
【石頭裏藏的是泡泡還是星星，只有對準日光的時候才會知道】
“石頭能幹什麽？”季風氣音去問白鹿，“你的獎勵越來越摳了。”
他拿在手裏開了一眼。
嘶……甚至是條石頭項鏈。
藍光一點點消失，白鹿沒有要理他的意思。
季風也沒強求，但還是忍不住調笑了一句，“別走啊，過來看看日出。”
意想不到的是，白鹿居然真的從快要散盡的藍光裏跳了出來。
它用幽藍色的鹿蹄踩著水，在季風身邊噠噠逛了兩圈，然後說了句。
【小崽崽很愛看日出】
“你陪她看過很多次吧？”季風問。
他看白鹿沒有要回答的意思，於是繼續道，“你說她現在去哪兒了？”
【我只知道塔裏的事情，她已經不在這裏了】
季風嘴角輕輕勾了勾，“她回家了。”
“這裏可真美啊，有沙灘，有海浪，有風，有太陽，……還有像糖一樣的小島，”他慢悠悠地說，“如果我是索林，一定也會選這麽一個地方。”
白鹿的耳朵動了動，它走到季風身邊，低下頭嗅了嗅，然後甩了一下鹿角。
【我還是最討厭你，可你身上有她的味道】
季風沒再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白鹿的身影消失，而後起身活動了一下被凍僵的手腳，蹲到穆荀川面前晃了晃他。
穆荀川將手從眼睛上移開，不知是被凍得還是別的原因，抓著季風胳膊的時候能感覺到明顯的顫意。
他撐著季風的胳膊起身，傷口因為用力按壓的緣故再次流血，瞬間就染紅了季風的手腕。
季風什麽都沒說，靜靜地扶著穆荀川站起身，看著他一直低垂地頭終於擡起來，接著睜開了眼睛。
猩紅的豎瞳已經消失，那雙淺色的眼睛怔怔的盯著海平線，像透不過光的毛玻璃。
他手指在季風的手背上點了點，突然開口道，“想不想知道祂們眼中的世界是什麽樣子的？”
“我沒法知道，”季風說。
穆荀川於是惋惜道，“我真該聽你的，去學一門藝術。”
“如果我是個畫家，就可以把這些東西全都畫出來嚇嚇你。”
季風失笑，“不安好心是吧？”
穆荀川低聲應了一句，手指更緊的捏住季風的手腕，海洋和天空開始失焦，慢慢褪成中樞室的樣子。
他抓著最後一抹沒有消失的日光叫著身邊人的名字，“季風，你要一直陪著我。”
“怎麽，又不想和我好聚好散了？”季風問他。
穆荀川的目光從天邊收回來，努力去抓季風的影子。
他看到模糊光影裏，季風又伸出一根手指，像壞掉的時鐘裏唯一的指針，在他眼前慢吞吞的擺動。
什麽都看不清楚，他卻準確的握住了那根手指。
“不要好聚好散，只要我能一直看著你，就不會忘記你，”他近乎篤定地說，“我可以一直記得你。”
“你有一個壞習慣，總喜歡篤定一些連自己都控制不了的事情，”季風低聲說。
穆荀川的手握得更緊了，“不記得也不要緊，我還可以一遍又一遍的愛上你，……只要能讓我看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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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答他的是腰上更緊的力道。
不知道是不是被這句話刺激到了，觸手突然開始發瘋，將季風高高的吊起來，然後猛地拖拽進透不進光的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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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對的黑暗中本應該什麽都看不清的，可不知道是害怕還是顛簸的原因，他的卡牌莫名奇妙掉了出來，隨著混亂的水流，很快鋪滿了整個海域。
海底的一切都被藍光照亮。
季風看清了抓住自己的人，也看清了從那人身體裏鉆出來的觸手。
他的下半身已經完全變了一副模樣，像一只被汙染的章魚，海底與海面幾乎所有的觸手都來自於他，它們圍繞著魚頭號打轉，像殘暴的屠夫一樣，無差別的絞殺著蜘蛛和怪魚。
海面能夠看到的所有混亂與驚悚，全部都是穆荀川一個人的狂歡。
一只觸手中無休止的屠殺中抽離出來，它像破土長出的巨大樹根，將季風緩慢又小心的托出水面。
季風坐在那根觸手上，海面剛好停在腹部的位置，胸腔脫離了水壓，大量血腥味的空氣湧入肺部。
抱著他的小觸手自始至終沒有松開，似乎是怕他坐不穩一頭栽進海水裏。
穆荀川從海水中冒頭，他只露出了上半身的一半，仰起頭也只到季風的肩膀。
水珠沿著臉頰滑落到下巴，他的眼睛與夢境融合，猩紅豎瞳凝視著季風，眼底壓抑著動物本能帶起的純粹的瘋狂，身體卻帶著臣服的姿勢。
季風忍不住伸手，碰上他冰冷的臉頰，另一次手卻在自己身上摸索。
“你先別動，”他從緊緊包裹著自己的觸手裏掏出手機，晃了晃裏面的水，確定還能用之後，撥通了顧以銘的電話。
“還活著，”他對顧以銘開門見山，“穆荀川也活著，別擔心。”
穆荀川於是也湊過來，似乎為了驗證季風的話，他也低聲說了一句，“記得把泡泡交給菲爾特夫人。”
他說完之後就用觸手把手機奪了過去，然後仔細去看季風的眼睛。
“預言是真的，”他看著季風，隱隱有炫耀的意思。
季風眼皮一跳，“你是怎麽想到的這個辦法，跟我說說。”
“能夠碰到泡泡的只有三個人，這三個人裏，只有我能實現你的預言。”
穆荀川看著季風道，眼睛裏的光忽明忽暗，比起人，他現在更接近怪物，“我見過深海裏的東西，只要祂們能讓泡泡熄火，預言才有可能是真的。”
“將猜想建立在無法證實的假設之上，你是在用沙子堆高塔，”季風道。
穆荀川卻勾起嘴角，他再次將腦袋湊過來，如果不看那雙眸子，季風甚至會錯認為他是撒嬌著來索要摸頭的貓崽。
“不需要證實，預言不會出錯，”他將滿身的涼氣灑在季風的脖子上。
季風撫摸著他下頜的那道傷，垂著眸子去看穆荀川。
“我沒見過比你還瘋的賭徒，”他道，“連我自己都沒把握，你怎麽敢信的？”
穆荀川卻不說話了，他眸子裏的光變得更紅，目光從胸膛向上，將季風反反覆覆的打量。
周圍很多聲音，卻沒有一道與浪漫有關，可在剎那間，季風仿佛聽到了海底傳來塞壬的歌聲。
不明緣由的，他將眸子對準穆荀川，輕笑了一聲，“你是來誘惑我的海妖嗎？”
“你想要我是什麽？”穆荀川歪著腦袋問他。
季風沒說話，手往下移動，扯著穆荀川的衣服將他拉近，而後低頭吻上那個濕潤的唇。
小觸手纏得更緊了，勒得他幾乎喘不上氣，穆荀川的身體上浮，他緊緊擁住季風，接住了那個吻。
海水不斷拍打，偶爾有幾滴濺進嘴裏，突然的冰冷砸在滾燙的舌頭上，片刻的低溫帶起了更加灼人的熱度，更多觸手從穆荀川身體裏探出，近乎失控地吸附纏繞，季風迷離的眼神失焦了一瞬，又一次看清了穆荀川那雙猩紅的眼。
“看著我，穆荀川。”
他支離破碎的聲音幾乎淹沒在海浪裏，耳邊只剩下若有若無的喘/息。
“看著我……醒醒……”
*
氣溫已經不再冰冷，可長時間浸泡在水裏，寒氣還是滲透進骨子裏。
季風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把穆荀川叫醒的，他甚至不確定到底將沒將人叫醒。
等意識回籠的時候，兩人就這麽靜靜地躺在海灘上。
大概是淩晨三四點鐘的樣子，海天交接的地方隱約透出一點昏暗的白芒，頭頂卻依然是烏雲密布的夜。
他在清淺交錯的呼吸聲中擡起胳膊，借著那點兒光看自己的手。
紅痕褪得很快，大部分地方只留下了不明顯的粉，他側過頭，去看躺在身邊的另一個人。
那人已經恢覆了正常的樣子，一只手隨意的搭在眼睛上，手上的紗布早就沒了蹤跡，一道道細密猙獰的傷口裸露在外面，滲出的血從他蒼白的臉上滑下又滴落。
季風就這麽靜靜地看了他很久，才開口問道，“醒著嗎？”
穆荀川低聲應了一下，整個身體沒有多餘的動作，連胸口的起伏都看不出變化。
過了半晌，他將嘴巴張開了一條縫，對季風開玩笑，“怎麽辦？我們糾纏不清了。”
季風抿緊了嘴。
“嗯，怎麽辦呢？”他反問回去。
“我還是很想抱你，”穆荀川說。
“……那就抱我，”季風朝他伸出一只手，“起來，水裏太冷了。”
穆荀川還是沒動。
“別走遠了，”他說，“我休息會兒，然後去找你。”
季風沒有收手，只是慢慢卸了力，將胳膊砸在海水裏。
他躺得太遠了，如果穆荀川不伸手，他什麽都碰不到。
就差一點點距離，就只能徒勞地看著他。
“眼睛痛嗎？還是頭痛？”他問穆荀川。
那張已經閉上的嘴又一次張開，穆荀川猶豫了片刻，才道，“陽光太刺眼了。”
季風於是移開眸子去望天。
他瞇起眼睛，像是被厚重烏雲裏的光突然刺了一下，也擡起手去遮，又忍不住透過指縫去看黯淡無光的天色。
“是有點兒，”他回應道，“睡會兒吧，通關我會叫醒你。”
“你要一直在這裏，”穆荀川給他下命令。
季風笑了笑，“哪兒都不去，我就在這裏。”
不過他很快就躺累了，撐著胳膊坐起來，第一眼就看到了海平線上冒出的一點兒日光。
穆荀川不知道把兩個人帶到了什麽地方，從這裏看那座小島，和天上的星星差不多大，海水和金色的日光包裹著它，它像裹在彩色糖衣裏的一顆糖。
季風突然覺得索林是有點兒浪漫在身上的。
平平無奇的海上孤島，他偏要對著菲爾特小姐講童話。
他偏要告訴菲爾特小姐，腳下的海，叫有一片海，海裏的小島，叫有一座島。
童話的最後，公主一定可以登上魚頭號。
【是否開啟語音功能？】
季風把目光從遠處收回來，落到眼前的藍光上。
他沒去點是或者否，只是把手伸到嘴巴上，做了個噓聲的姿勢。
【恭喜通關鹿溪四層，獲得獎勵，透明石頭】
【石頭裏藏的是泡泡還是星星，只有對準日光的時候才會知道】
“石頭能幹什麽？”季風氣音去問白鹿，“你的獎勵越來越摳了。”
他拿在手裏開了一眼。
嘶……甚至是條石頭項鏈。
藍光一點點消失，白鹿沒有要理他的意思。
季風也沒強求，但還是忍不住調笑了一句，“別走啊，過來看看日出。”
意想不到的是，白鹿居然真的從快要散盡的藍光裏跳了出來。
它用幽藍色的鹿蹄踩著水，在季風身邊噠噠逛了兩圈，然後說了句。
【小崽崽很愛看日出】
“你陪她看過很多次吧？”季風問。
他看白鹿沒有要回答的意思，於是繼續道，“你說她現在去哪兒了？”
【我只知道塔裏的事情，她已經不在這裏了】
季風嘴角輕輕勾了勾，“她回家了。”
“這裏可真美啊，有沙灘，有海浪，有風，有太陽，……還有像糖一樣的小島，”他慢悠悠地說，“如果我是索林，一定也會選這麽一個地方。”
白鹿的耳朵動了動，它走到季風身邊，低下頭嗅了嗅，然後甩了一下鹿角。
【我還是最討厭你，可你身上有她的味道】
季風沒再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白鹿的身影消失，而後起身活動了一下被凍僵的手腳，蹲到穆荀川面前晃了晃他。
穆荀川將手從眼睛上移開，不知是被凍得還是別的原因，抓著季風胳膊的時候能感覺到明顯的顫意。
他撐著季風的胳膊起身，傷口因為用力按壓的緣故再次流血，瞬間就染紅了季風的手腕。
季風什麽都沒說，靜靜地扶著穆荀川站起身，看著他一直低垂地頭終於擡起來，接著睜開了眼睛。
猩紅的豎瞳已經消失，那雙淺色的眼睛怔怔的盯著海平線，像透不過光的毛玻璃。
他手指在季風的手背上點了點，突然開口道，“想不想知道祂們眼中的世界是什麽樣子的？”
“我沒法知道，”季風說。
穆荀川於是惋惜道，“我真該聽你的，去學一門藝術。”
“如果我是個畫家，就可以把這些東西全都畫出來嚇嚇你。”
季風失笑，“不安好心是吧？”
穆荀川低聲應了一句，手指更緊的捏住季風的手腕，海洋和天空開始失焦，慢慢褪成中樞室的樣子。
他抓著最後一抹沒有消失的日光叫著身邊人的名字，“季風，你要一直陪著我。”
“怎麽，又不想和我好聚好散了？”季風問他。
穆荀川的目光從天邊收回來，努力去抓季風的影子。
他看到模糊光影裏，季風又伸出一根手指，像壞掉的時鐘裏唯一的指針，在他眼前慢吞吞的擺動。
什麽都看不清楚，他卻準確的握住了那根手指。
“不要好聚好散，只要我能一直看著你，就不會忘記你，”他近乎篤定地說，“我可以一直記得你。”
“你有一個壞習慣，總喜歡篤定一些連自己都控制不了的事情，”季風低聲說。
穆荀川的手握得更緊了，“不記得也不要緊，我還可以一遍又一遍的愛上你，……只要能讓我看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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