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焚光浩劫（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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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焚光浩劫（10）
這辦法聽起來不怎麽靠譜，可除此之外誰都想不出更好的了。
陳默在生死線上掙紮，沒給他們留多少思考的時間。
季風抱著貓點頭，“一起過去。”
他們把陳默扶到趙明宇背上，步子很快，走了沒有一百米，李一諾突然悶聲咳嗽了一下，接著也嘔出一口血。
她沒有立刻昏過去，卻明顯已經走不動了。
江頌攙著她的手，傅褚雲快步過來把人背在身上，而後對顧以銘催促道，“快去！”
顧以銘罵了一句，喊著季風朝菲爾特夫人的方向跑。
菲爾特夫人還坐在地上，她沒避開白光的襲擊，似乎狀態也不怎麽樣。
顧以銘死命的跑，趕到菲爾特夫人身邊的時候，慣性甚至把人扯了個趔趄，他又慌忙捏著肩膀將人扶住。
“菲爾特夫人？”他喘著粗氣，低頭查看她的狀態。
菲爾特夫人的身體肉眼可見的虛弱，依稀能看出點兒被王老五大加誇讚的美貌，不過也就只是那麽零星一點兒而已。
一顆顆腫瘤一樣的東西布滿全身，她的身體幾乎要被這些腫脹的肉瘤吃摸幹凈了。
她緩緩擡頭，脖子上的肉瘤跟著她一起動了一下，一只眼睛猛地從肉瘤上睜開。
季風一口氣窒在喉嚨裏，半天沒喘上來。
那東西不是肉瘤，而是與菲爾特夫人長得一模一樣的人頭。
它死死的黏在菲爾特夫人的下巴和脖子上。
半張臉正常，另外半張卻扭曲成了分辨不出模樣的肉團。
就像是正在從菲爾特夫人體內分裂出來，又像是正在融合。
那些克隆體全鉆進了她的身體裏，粘稠□□不斷從血肉中流出，全身幾乎沒有完整的皮肉，她比王老五看起來都要惡心。
顧以銘的喉嚨滾了又滾，終於成功把堵在嘴邊的臟話硬生生咽了回去。
結果一張嘴，還是脫口而出，“媽的……”
季風趕緊接過話，“我們有同伴受傷了，夫人。”
菲爾特夫人打斷季風的話。
“你們不是島上的人，”她說出這幾個字的時候，眼裏發出駭人的光。
季風幾乎可以肯定，如果她現在有力氣的話，一定會瘋狗似的撲上來，從自己身上撕下一塊肉。
他飛快梳理著這幾天得到的只言片語的消息，盡量以平靜的口吻道。
“我們也是來抓泡泡的，如果你願意幫我們一把，我們或許可以合作。”
菲爾特夫人的神情果然因為這句話變得不同，盡管那張僵硬的臉上沒法作出明顯的表情變化，但季風還是看得出，她對這件事的態度不同。
但很奇怪，她表現出來的情緒不是積極的，反而透出一股濃郁的無助與絕望。
“沒人能抓得住泡泡，”她說，“離開這座島，今晚離開的話，我不為難你們。”
季風死死盯著她。
“我們可以談談，泡泡一定會替你抓住，”他一字一句道，“不過現在有人昏迷了，這裏溫度太低，我們需要一個暖和點兒的地方。”
菲爾特夫人瞳孔顫動了一下，她因為這句話楞了片刻，而後似乎想到了什麽，往身後看了一眼。
聲音仍然斷斷續續的，卻藏著幸災樂禍的意味，“外來者總說我們是怪物，看來你們離怪物也不遠了。”
她說著低聲笑了一陣子，直到把自己嗆出一口血，才有氣無力道，“好吧，莊園裏有地下室，溫度不算低。”
季風差點氣笑了。
神他媽地下室。
他已經看出來了，菲爾特夫人不相信他們能抓住泡泡，之所以同意幾人留在莊園，只是想看他們與克隆體融合，繼而變成怪物。
她對外來者懷有仇視，如果再往壞處想，很有可能會把他們騙過去當食物囚禁起來。
就像王老五說過的那樣，菲爾特夫人會吃了他們。
三個人沒再說話，直到其他人趕過來，菲爾特夫人才又上氣不接下氣道，“我現在走不動了，如果你們想盡快回莊園的話，最好能有個人背著我。”
顧以銘又看了一眼菲爾特夫人扭曲不堪的身體，和季風對視了一下，分別從對方眼睛裏看出了拒絕。
“那得另外加條件，給我們安排客房，”他嘴上還在談判，卻也不敢耽誤時間，和季風一人一條手臂把人架起來，然後就要往自己身上背。
一只手伸出來擋了一下，傅褚雲把那只粘稠的胳膊拽過來，不由分說的將菲爾特夫人背到自己身上。
季風疑惑回頭，正對上背著李一諾的傅褚雲。
“我的傀，”傅褚雲解釋道。
“太好了，”江頌松了口氣。
季風也跟著松了口氣，他與顧以銘互換了個眼神，顧以銘繼續追著菲爾特夫人談條件，季風則慢下步子去看李一諾的情況。
“怎麽樣了？”他問。
“一直在吐血，一諾姐說全身都疼，”江頌替她回答道，“哥，她們不會……”
他眼眶再次泛紅，沒把後面的話說下去。
季風蹙眉去摸李一諾的手。
一直在顫抖，冷得嚇人。
他再次將目光投向菲爾特夫人，她很明顯也出現了癥狀，卻似乎沒有死亡方面的困擾，而且通過對話來看，她讓他們離開，又說他們離變成怪物不遠了，卻唯獨沒有提到死這個字。
“應該沒事，”他開口安慰了一句，幹脆抽出了塔羅。
條件太模糊，只能占蔔到生死走向，不過這就足夠了。
“不會死，”他對幾人展示了牌面，又擡手去按跳動的眼皮，試圖壓住心裏的不安與煩躁。
他幹脆又將所有人占蔔了一遍。
江頌在一旁大氣不敢出，看著季風的臉色緩和下來，才小心翼翼地問道，“怎麽樣，哥，真沒事是吧？”
“沒事，誰都不會死，”他擦了李一諾手上的一點兒血，占蔔了第三遍，才終於放下心。
“不知道癥狀會持續多久，不過應該沒什麽大事，不用怕。”
江頌也跟著松了口氣。
顧以銘談得很快，慢了幾步帶來了好消息，“不用住地下室了。”
“什麽地下室？”幾人一頭霧水。
顧以銘卻沒空理會，他只看著季風和傅褚雲，“拿條件砸出來的待遇，咱們三個一會兒還得出去一趟。”
季風問：“幹什麽？”
顧以銘：“抓回菲爾特小姐。”
季風：……
抓穆荀川是吧，行。
這個情況盡快與穆荀川匯合最好不過，他甚至想直接打電話把人叫回來，但又不好說菲爾特夫人承不承認這種“不勞而獲”的成果，萬一又把他們發配到地下室……
“不就在碼頭嗎？過去一趟得了，”顧以銘示意他把手機收起來，精打細算著。
“一會兒回來的時候順便去一趟王老五家，把其他的行李箱都拖回來，畢竟不能一直餓著。”
也是，況且占蔔結果是好的，也沒必要太擔心。
季風把手揣在兜裏，半晌後實在冷得難受，又抱著胳膊催促道，“快走快走。”
其他人顯然也被凍得不是太好受，腿腳十分麻利，回來的時間比去的時候快了一半。
季風三人沒有進屋，把他們送到院子裏之後，留著傅褚雲的傀儡跟著上樓後，才加快了步子往林子外的廢棄碼頭趕。
森林不像白天那麽靜，蟄伏的動物和昆蟲開始活動，除了窸窸窣窣的聲音外，偶爾還能聽到幾聲嘶鳴。
他們沒有火把，只有季風放出來的一只藍蝶在前面引路，藍光微微弱弱，照不清周圍的東西。
三個人心照不宣地掩耳盜鈴，只要沒東西舞到眼皮底下，就權當什麽都沒有。
出了星陣之後，溫度變得正常了不少，不過也只是回到了勉強能夠忍受的範圍，三個人都不願意多說話，各自低頭趕路，直到走出林子，才如釋負重地舒了口氣。
四肢已經僵硬了，季風攥了攥手指，關節處甚至開始泛起密密麻麻的疼，像是鉆進了一群螞蟻。
他於是不再多動，和其他兩人相互鼓勵了一通，又提了口氣趕路。
碼頭已經不遠了，走了沒一會兒就看到了一抹白光，隱約有吵鬧的聲音，再近一點兒，依稀可以看到王老五舉著火把，扯著嗓門正在和一個人對罵。
季風瞇著眼辨認了一下人。
穆荀川和周成遠無所事事的坐在魚頭號的踏板上，菲爾特小姐來回踱步，時不時插上幾句嘴，而正在激情對罵的，是王老五和站在甲板上的索林。
顧以銘先笑出聲，“又罵上了。”
季風也跟著笑，還沒來得及搭話，就被冰冷的空氣嗆了一嗓子，咳都沒來得及咳，一口血就猝不及防地被嗆出來。
那股被啃食的疼痛接著在五臟六腑間炸開，他堪堪抓住顧以銘的胳膊，被那人扶了一下，才不至於倒在地上，不過也好不到哪兒去，足足五分鐘的時間，他連腰都直不起來。
好在他的體質比陳默和李一諾好得多，疼痛來得快去得也快，很快就變成了可以忍受的不適。
他又緩了幾口氣，耳鳴消下去之後，才聽顧以銘問，“還能走嗎？”
顧以銘已經有些慌了，正盤算著要不要直接過去催眠菲爾特小姐後把人扛回去。
可這個地方離碼頭畢竟還有一段距離，大晚上的哪兒都不安全，留著沒有傀的傅褚雲和快要背過氣去的季風在這裏，他實在不放心，兩相權衡後索性打算對著穆荀川喊一嗓子 。
不過這個計劃還沒施行，季風先緩過來了。
“沒事了，”季風道。
他擦幹凈唇上的血，強迫身體以最快的速度適應，被冷汗打濕的衣服貼在身上，寒意順著脊梁骨只往上竄，一時間連他自己都弄不清楚現在是冷還是疼。
“有點兒麻煩，”他拍了拍顧以銘，“最壞的結果可能每個人都會出現癥狀，加快速度吧。”
顧以銘顯然也明白，可季風止不住顫抖的身體沒有任何說服力，他亦步亦趨的跟在後面，“真沒事了？”
季風搖頭，從兜裏掏出手機。
“我有事還有人背，你倆有事就只能被周成遠拖回去了。”
“你他媽……”
“我看也是，”傅褚雲捏了捏顧以銘的胳膊，“提鐘吧。”
顧以銘癟嘴，“行，咱倆就比比誰體質更好，季風是不行了，還什麽人不可貌相……”
他邊說邊提出催眠鐘。
季風嗤笑一聲，低頭翻找通訊錄號碼。
四周有顏色的東西很少，藍光出現的瞬間就吸引了所有人的註意，索林和王老五爭吵的聲音停下來，目光齊刷刷地望向這邊。
指針走動的哢嚓聲從腦海中蕩開，如同空幽深谷中能夠迷亂人心的惡魂。
菲爾特小姐的目光遠遠落過來，還沒看清那道藍光是什麽東西，就軟綿綿的倒在了地上。
季風與他們拉開幾步遠的距離，將手機放到耳邊。
“你們怎麽樣了？”
江頌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聽上去狀態很差，沒說幾句就開始抽氣。
“陳默姐一直吐血，一諾姐也昏過去了，哥……我也好疼啊。”
季風的呼吸有一瞬的滯澀。
如果每個人都出現了癥狀，他們算是把幾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人扔進了危機四伏的莊園裏。
可現在都到碼頭了，再後悔已經來不及了。
“菲爾特夫人沒為難你們吧？”他只能問道。
“那倒沒有，她還給我們安排了幾個仆人照顧，不過……嘶……都長得太嚇人了，哥我……不說了，我快死了。”
“好，有情況給我打電話，”季風皺著眉掛斷電話。
至少菲爾特夫人沒有表面一套背後一套，只要他們能盡快回去，應該不會出什麽大事。
不過也好不到哪兒去，如果每個人都有癥狀，那隊裏能活動的就剩穆荀川和周成遠兩個活人了。
原本計劃裏最壞的結果也就是遠遠看一眼泡泡。
現在倒好，泡泡沒看到，還惹了一身麻煩。
季風走快了兩步，和顧以銘兩人前後腳趕到碼頭。
菲爾特小姐已經睡在了地上，穆荀川從甲板上站了起來，目光越過人群落，穩穩地落在季風身上。
季風又低頭看了一眼時間，才把手機扔進兜裏，他沒什麽力氣，看人的眼神都懶懶的，聲音混著冷霜，帶出一點漠然。
他看著穆荀川道，“十點了，該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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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辦法聽起來不怎麽靠譜，可除此之外誰都想不出更好的了。
陳默在生死線上掙紮，沒給他們留多少思考的時間。
季風抱著貓點頭，“一起過去。”
他們把陳默扶到趙明宇背上，步子很快，走了沒有一百米，李一諾突然悶聲咳嗽了一下，接著也嘔出一口血。
她沒有立刻昏過去，卻明顯已經走不動了。
江頌攙著她的手，傅褚雲快步過來把人背在身上，而後對顧以銘催促道，“快去！”
顧以銘罵了一句，喊著季風朝菲爾特夫人的方向跑。
菲爾特夫人還坐在地上，她沒避開白光的襲擊，似乎狀態也不怎麽樣。
顧以銘死命的跑，趕到菲爾特夫人身邊的時候，慣性甚至把人扯了個趔趄，他又慌忙捏著肩膀將人扶住。
“菲爾特夫人？”他喘著粗氣，低頭查看她的狀態。
菲爾特夫人的身體肉眼可見的虛弱，依稀能看出點兒被王老五大加誇讚的美貌，不過也就只是那麽零星一點兒而已。
一顆顆腫瘤一樣的東西布滿全身，她的身體幾乎要被這些腫脹的肉瘤吃摸幹凈了。
她緩緩擡頭，脖子上的肉瘤跟著她一起動了一下，一只眼睛猛地從肉瘤上睜開。
季風一口氣窒在喉嚨裏，半天沒喘上來。
那東西不是肉瘤，而是與菲爾特夫人長得一模一樣的人頭。
它死死的黏在菲爾特夫人的下巴和脖子上。
半張臉正常，另外半張卻扭曲成了分辨不出模樣的肉團。
就像是正在從菲爾特夫人體內分裂出來，又像是正在融合。
那些克隆體全鉆進了她的身體裏，粘稠□□不斷從血肉中流出，全身幾乎沒有完整的皮肉，她比王老五看起來都要惡心。
顧以銘的喉嚨滾了又滾，終於成功把堵在嘴邊的臟話硬生生咽了回去。
結果一張嘴，還是脫口而出，“媽的……”
季風趕緊接過話，“我們有同伴受傷了，夫人。”
菲爾特夫人打斷季風的話。
“你們不是島上的人，”她說出這幾個字的時候，眼裏發出駭人的光。
季風幾乎可以肯定，如果她現在有力氣的話，一定會瘋狗似的撲上來，從自己身上撕下一塊肉。
他飛快梳理著這幾天得到的只言片語的消息，盡量以平靜的口吻道。
“我們也是來抓泡泡的，如果你願意幫我們一把，我們或許可以合作。”
菲爾特夫人的神情果然因為這句話變得不同，盡管那張僵硬的臉上沒法作出明顯的表情變化，但季風還是看得出，她對這件事的態度不同。
但很奇怪，她表現出來的情緒不是積極的，反而透出一股濃郁的無助與絕望。
“沒人能抓得住泡泡，”她說，“離開這座島，今晚離開的話，我不為難你們。”
季風死死盯著她。
“我們可以談談，泡泡一定會替你抓住，”他一字一句道，“不過現在有人昏迷了，這裏溫度太低，我們需要一個暖和點兒的地方。”
菲爾特夫人瞳孔顫動了一下，她因為這句話楞了片刻，而後似乎想到了什麽，往身後看了一眼。
聲音仍然斷斷續續的，卻藏著幸災樂禍的意味，“外來者總說我們是怪物，看來你們離怪物也不遠了。”
她說著低聲笑了一陣子，直到把自己嗆出一口血，才有氣無力道，“好吧，莊園裏有地下室，溫度不算低。”
季風差點氣笑了。
神他媽地下室。
他已經看出來了，菲爾特夫人不相信他們能抓住泡泡，之所以同意幾人留在莊園，只是想看他們與克隆體融合，繼而變成怪物。
她對外來者懷有仇視，如果再往壞處想，很有可能會把他們騙過去當食物囚禁起來。
就像王老五說過的那樣，菲爾特夫人會吃了他們。
三個人沒再說話，直到其他人趕過來，菲爾特夫人才又上氣不接下氣道，“我現在走不動了，如果你們想盡快回莊園的話，最好能有個人背著我。”
顧以銘又看了一眼菲爾特夫人扭曲不堪的身體，和季風對視了一下，分別從對方眼睛裏看出了拒絕。
“那得另外加條件，給我們安排客房，”他嘴上還在談判，卻也不敢耽誤時間，和季風一人一條手臂把人架起來，然後就要往自己身上背。
一只手伸出來擋了一下，傅褚雲把那只粘稠的胳膊拽過來，不由分說的將菲爾特夫人背到自己身上。
季風疑惑回頭，正對上背著李一諾的傅褚雲。
“我的傀，”傅褚雲解釋道。
“太好了，”江頌松了口氣。
季風也跟著松了口氣，他與顧以銘互換了個眼神，顧以銘繼續追著菲爾特夫人談條件，季風則慢下步子去看李一諾的情況。
“怎麽樣了？”他問。
“一直在吐血，一諾姐說全身都疼，”江頌替她回答道，“哥，她們不會……”
他眼眶再次泛紅，沒把後面的話說下去。
季風蹙眉去摸李一諾的手。
一直在顫抖，冷得嚇人。
他再次將目光投向菲爾特夫人，她很明顯也出現了癥狀，卻似乎沒有死亡方面的困擾，而且通過對話來看，她讓他們離開，又說他們離變成怪物不遠了，卻唯獨沒有提到死這個字。
“應該沒事，”他開口安慰了一句，幹脆抽出了塔羅。
條件太模糊，只能占蔔到生死走向，不過這就足夠了。
“不會死，”他對幾人展示了牌面，又擡手去按跳動的眼皮，試圖壓住心裏的不安與煩躁。
他幹脆又將所有人占蔔了一遍。
江頌在一旁大氣不敢出，看著季風的臉色緩和下來，才小心翼翼地問道，“怎麽樣，哥，真沒事是吧？”
“沒事，誰都不會死，”他擦了李一諾手上的一點兒血，占蔔了第三遍，才終於放下心。
“不知道癥狀會持續多久，不過應該沒什麽大事，不用怕。”
江頌也跟著松了口氣。
顧以銘談得很快，慢了幾步帶來了好消息，“不用住地下室了。”
“什麽地下室？”幾人一頭霧水。
顧以銘卻沒空理會，他只看著季風和傅褚雲，“拿條件砸出來的待遇，咱們三個一會兒還得出去一趟。”
季風問：“幹什麽？”
顧以銘：“抓回菲爾特小姐。”
季風：……
抓穆荀川是吧，行。
這個情況盡快與穆荀川匯合最好不過，他甚至想直接打電話把人叫回來，但又不好說菲爾特夫人承不承認這種“不勞而獲”的成果，萬一又把他們發配到地下室……
“不就在碼頭嗎？過去一趟得了，”顧以銘示意他把手機收起來，精打細算著。
“一會兒回來的時候順便去一趟王老五家，把其他的行李箱都拖回來，畢竟不能一直餓著。”
也是，況且占蔔結果是好的，也沒必要太擔心。
季風把手揣在兜裏，半晌後實在冷得難受，又抱著胳膊催促道，“快走快走。”
其他人顯然也被凍得不是太好受，腿腳十分麻利，回來的時間比去的時候快了一半。
季風三人沒有進屋，把他們送到院子裏之後，留著傅褚雲的傀儡跟著上樓後，才加快了步子往林子外的廢棄碼頭趕。
森林不像白天那麽靜，蟄伏的動物和昆蟲開始活動，除了窸窸窣窣的聲音外，偶爾還能聽到幾聲嘶鳴。
他們沒有火把，只有季風放出來的一只藍蝶在前面引路，藍光微微弱弱，照不清周圍的東西。
三個人心照不宣地掩耳盜鈴，只要沒東西舞到眼皮底下，就權當什麽都沒有。
出了星陣之後，溫度變得正常了不少，不過也只是回到了勉強能夠忍受的範圍，三個人都不願意多說話，各自低頭趕路，直到走出林子，才如釋負重地舒了口氣。
四肢已經僵硬了，季風攥了攥手指，關節處甚至開始泛起密密麻麻的疼，像是鉆進了一群螞蟻。
他於是不再多動，和其他兩人相互鼓勵了一通，又提了口氣趕路。
碼頭已經不遠了，走了沒一會兒就看到了一抹白光，隱約有吵鬧的聲音，再近一點兒，依稀可以看到王老五舉著火把，扯著嗓門正在和一個人對罵。
季風瞇著眼辨認了一下人。
穆荀川和周成遠無所事事的坐在魚頭號的踏板上，菲爾特小姐來回踱步，時不時插上幾句嘴，而正在激情對罵的，是王老五和站在甲板上的索林。
顧以銘先笑出聲，“又罵上了。”
季風也跟著笑，還沒來得及搭話，就被冰冷的空氣嗆了一嗓子，咳都沒來得及咳，一口血就猝不及防地被嗆出來。
那股被啃食的疼痛接著在五臟六腑間炸開，他堪堪抓住顧以銘的胳膊，被那人扶了一下，才不至於倒在地上，不過也好不到哪兒去，足足五分鐘的時間，他連腰都直不起來。
好在他的體質比陳默和李一諾好得多，疼痛來得快去得也快，很快就變成了可以忍受的不適。
他又緩了幾口氣，耳鳴消下去之後，才聽顧以銘問，“還能走嗎？”
顧以銘已經有些慌了，正盤算著要不要直接過去催眠菲爾特小姐後把人扛回去。
可這個地方離碼頭畢竟還有一段距離，大晚上的哪兒都不安全，留著沒有傀的傅褚雲和快要背過氣去的季風在這裏，他實在不放心，兩相權衡後索性打算對著穆荀川喊一嗓子 。
不過這個計劃還沒施行，季風先緩過來了。
“沒事了，”季風道。
他擦幹凈唇上的血，強迫身體以最快的速度適應，被冷汗打濕的衣服貼在身上，寒意順著脊梁骨只往上竄，一時間連他自己都弄不清楚現在是冷還是疼。
“有點兒麻煩，”他拍了拍顧以銘，“最壞的結果可能每個人都會出現癥狀，加快速度吧。”
顧以銘顯然也明白，可季風止不住顫抖的身體沒有任何說服力，他亦步亦趨的跟在後面，“真沒事了？”
季風搖頭，從兜裏掏出手機。
“我有事還有人背，你倆有事就只能被周成遠拖回去了。”
“你他媽……”
“我看也是，”傅褚雲捏了捏顧以銘的胳膊，“提鐘吧。”
顧以銘癟嘴，“行，咱倆就比比誰體質更好，季風是不行了，還什麽人不可貌相……”
他邊說邊提出催眠鐘。
季風嗤笑一聲，低頭翻找通訊錄號碼。
四周有顏色的東西很少，藍光出現的瞬間就吸引了所有人的註意，索林和王老五爭吵的聲音停下來，目光齊刷刷地望向這邊。
指針走動的哢嚓聲從腦海中蕩開，如同空幽深谷中能夠迷亂人心的惡魂。
菲爾特小姐的目光遠遠落過來，還沒看清那道藍光是什麽東西，就軟綿綿的倒在了地上。
季風與他們拉開幾步遠的距離，將手機放到耳邊。
“你們怎麽樣了？”
江頌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聽上去狀態很差，沒說幾句就開始抽氣。
“陳默姐一直吐血，一諾姐也昏過去了，哥……我也好疼啊。”
季風的呼吸有一瞬的滯澀。
如果每個人都出現了癥狀，他們算是把幾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人扔進了危機四伏的莊園裏。
可現在都到碼頭了，再後悔已經來不及了。
“菲爾特夫人沒為難你們吧？”他只能問道。
“那倒沒有，她還給我們安排了幾個仆人照顧，不過……嘶……都長得太嚇人了，哥我……不說了，我快死了。”
“好，有情況給我打電話，”季風皺著眉掛斷電話。
至少菲爾特夫人沒有表面一套背後一套，只要他們能盡快回去，應該不會出什麽大事。
不過也好不到哪兒去，如果每個人都有癥狀，那隊裏能活動的就剩穆荀川和周成遠兩個活人了。
原本計劃裏最壞的結果也就是遠遠看一眼泡泡。
現在倒好，泡泡沒看到，還惹了一身麻煩。
季風走快了兩步，和顧以銘兩人前後腳趕到碼頭。
菲爾特小姐已經睡在了地上，穆荀川從甲板上站了起來，目光越過人群落，穩穩地落在季風身上。
季風又低頭看了一眼時間，才把手機扔進兜裏，他沒什麽力氣，看人的眼神都懶懶的，聲音混著冷霜，帶出一點漠然。
他看著穆荀川道，“十點了，該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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