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焚光浩劫（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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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焚光浩劫（3）
索林雙手捏著雪茄，煙屁股朝天，指著頭頂被烏雲遮蓋住的星辰。
“故事裏的那片海，有那麽大。”
江頌擡頭望天。
“有天空那麽大？”他問。
索林卻搖頭，“比天空還要大。”
於是江頌覺得自己像是在聽童話，“天空已經無窮大了，你想說比宇宙還要大？”
索林卻笑了，“和宇宙一樣大，你猜那片海叫什麽？”
江頌於是又揣度著，“叫、有一片巨大的海？”
“……我就說你不太機靈。”
索林彈了彈煙屁股，“叫星海，笨蛋。”
江頌：“你他媽……”
索林沒有讓他繼續罵，他緊接著又開始問，“星海裏的遠洋船，叫什麽？”
“叫、叫……”江頌沒好氣道，“叫宇宙飛船！你下次是不是要教我念爸爸的爸爸叫爺爺？！”
索林卻“嘖”了一聲，“你又錯了，那些遠洋家可不需要航海的船，所以星海裏根本沒有遠洋船。”
江頌：……
“有人稱呼祂們為怪物，有人稱呼祂們為神明……”
季風沒忍住插話，“又是神。”
他想起那些醜陋骯臟的東西。
其他人的臉色也不是很好，顯然他們與季風經歷過差不多的遭遇。
“很多人將他們稱為神，其實無所謂什麽稱呼，連祂們自己都不在意，所以我把祂們叫做遠洋家。”
“這些塔就是那些遠洋家們建出來取樂的東西，不過現在規則改變了，祂們願意放你們出去，連我都猜不透是什麽目的。”
“……我要講的是一件不久前才發生的事情，如果概括來說，也就只有兩句話——這些塔被遙遠星空中的另外三位遠洋家察覺到了，無所事事的三個家夥循著蛛絲馬跡被吸引到了這裏。”
索林說到這裏又一次擡頭，這次他什麽也沒看，只是無神的盯著翻騰不息的大海。
“不知是什麽原因，三位遠洋家對這些塔產生了極大的興趣，祂們親手捏造了三個本不應該存在的天賦，並將它們投放進了同一座塔裏……”
索林說完看向穆荀川，“你大概猜到我要說什麽了吧，那座塔，就是咱們的鹿溪塔，那三個天賦——時空之門、萬物之母還有你這個……”
他停頓了片刻，最終也沒找出一個合適的形容詞，“亂七八糟的家夥。”
穆荀川隨著他的話笑出聲。
“時空之門不會是指我的天賦吧？”江頌認真思索道。
“你要聯系上下文！”陳默及時打斷他的幻想，“連我都聽出來了，指的應該是賀景旭。”
“可我也是時空類天賦啊！”江頌委屈道。
索林也笑，“你這點兒能耐，差得遠了。”
他說完就站起來，慢吞吞地伸了個懶腰，“沒星星可看了，回去睡吧，我這裏絕對安全，你們真要全部擠在一個房間啊？”
“你別管！”江頌沒好氣道。
索林又笑了一聲，“你真有意思，希望下次過來接人的時候，我還有機會能見到你。”
江頌更氣了，起身吼道，“爺死不了！”
索林也不和他吵，大約是真不打算說了，叼著煙慢悠悠向著船尾晃。
其他人卻沒立刻離開，李一諾看著手裏還是空白的記事簿，神情覆雜地向季風求助，“什麽意思？他說的這些都是這次任務的要點嗎？”
“恐怕不是這次任務。”
季風手心有些出汗，在穆荀川手背上搓了搓，問他道，“他是想告訴我們鹿溪塔的真相？”
索林是之前的幸存者，和方星瀾一樣，而他口中的這類話，季風也曾聽方星瀾提到過。
從當時白鹿的態度來看，似乎並不介意他們知道這些。
於是他將當時方星瀾的話梳理了一下，對幾人覆述了一遍之後，又拍了拍穆荀川，“以你的經驗來看，這些話靠譜嗎？”
意想不到的是，穆荀川居然搖了搖頭，眼裏的茫然不像是裝出來的，“我不知道。”
季風忍不住皺眉，“之前的隊伍裏沒有提到過這些？”
穆荀川於是又默了默，“沒有。”
季風：“……你確定？”
穆荀川沒有回答，只是握著季風的手緊了緊。
這麽一停頓，倒是給了李一諾喘息的時候，她活動著發僵的手指，上下滑動屏幕，看著自己記下來的東西，慢慢分析道。
“兩相結合，大致能梳理出一些問題來，比如我們的靈魂被一些叫做神的家夥捕獲，困在一座塔裏，這種塔不止一座，所以被困住的靈魂應該也不少，至於方女士提到過的塔裏的規則變更……”
“嘖、我再理理，再理理……”
“我比較關心索林說的話，”江頌癟嘴道，“為什麽時空之門就不能是我，我也是操控時空啊！”
“唔，”李一諾又往下劃了幾頁，才道，“我不太懂他的意思，不過我猜他大概是想說，不久之前，鹿溪塔裏因為某種原因出現了三個極其強大的天賦，時空類天賦、萬物之母……女媧類的造物天賦？和……”
她指了指穆荀川，“亂七八糟類天賦。”
“總之天賦擁有者應該分別對應賀景旭、關素塵和咱們老大。”
陳默被李一諾這聲“老大”逗笑，她轉頭回答了江頌的問題，“你是覺得自己能和老大齊名了？”
顯然不能。
江頌揉了揉鼻子。
“行吧，是不是出了這個場景就能與那個賀景旭匯合了？”他問道，“到時候讓我好好見識見識他是個什麽人物。”
“有點兒麻煩，按照他的意思，這三個人中有一個在許從海的隊伍裏，”陳默道。
“但有兩個在我們隊，從這方面來說，我們隊還是最強的，”李一諾提醒她，“別太悲觀了，況且不一定能再遇到。”
她說完後又開始理思路，不過顯然沒有進展，於是揉了揉太陽穴。
季風適時起身，“先睡覺吧，明天還要登島呢。”
總歸不是什麽馬上要著急分析出來的東西，其他人打了個哈欠後，很快就答應了這個提議，不過他們對索林的好感不多，因此也的不相信他說的絕對安全之類的話，仍然將就著擠在了一個宿舍裏。
一張床留給了陳默和李一諾，周成遠和江頌擠沙發，其他人在地上鋪了個毯子。
穆荀川找了個角落一靠，接著朝季風伸出手。
“誒誒……”顧以銘站在宿舍中間位置，將房間裏的事情觀察的一清二楚。
“你倆什麽情況啊，上次陳默說你們，我還沒敢信，”他指著沙發上的兩個道，“這裏還有小孩呢，別給教壞了。”
陳默裹著被子壞笑，“我上次可不止說了他倆。”
季風“啪”地一聲關了燈，然後將手機光調暗，摸索到穆荀川身邊，才道，“快點兒睡吧！”
一個懷抱接住了他，穆荀川黏黏糊糊的湊過來，腦袋搭在季風的肩膀上，不輕不重的呼吸正好對著脖頸。
他一句話也不說，似乎就打算保持著這個姿勢睡覺。
其他人也安靜下來，除了一道昏暗的手機光外看不到看不到別的，不過手機沒有網，能刷的東西有限，沒過一會兒，連手機光也慢慢消失了。
季風再次把手機光調到最暗，他隨便點了個恐怖小說，手指在頁面上毫無規律的翻動了幾頁，楞是一個字也沒看進去，最終又無奈退出頁面，點開備忘錄，目光停在電子鍵盤上。
一只手伸過來，先他一步觸碰到了鍵盤上的字母，慢吞吞的打出兩個字。
[不睡？]
季風：……
他微微側頭，被穆荀川的頭發撓得有些癢。
[離我遠點，各睡各的。]
他說這話的時候單純考慮了怎麽睡得舒服，打出來之後才發覺有些無情，可這不是微信，也不存在撤回，穆荀川就在一旁看著。
於是季風只能應著頭皮添了一句。
[你弄得我癢。]
這話是真的，不光是頭發，每次呼吸都毛毛的，他實在沒法在這種狀態下睡覺。
停在旁邊等回覆的那只手微微彎曲，似乎在思索還要回覆點兒什麽，半晌之後卻又縮了回去，摸索著圈住季風，用行動亮明了態度。
季風咬住後槽牙，覺得睡不著也可以聊點兒別的。
他又開始在手機上打字。
[看不出來，你在上個隊伍裏扮演的是聾啞人的角色啊？]
穆荀川仍然沒有回話，於是季風又問。
[你這叫積極交朋友？]
穆荀川終於動了一下，慢吞吞打了兩個字。
[困了。]
季風把這兩個字看了三遍，忍住什麽都沒說，掐滅屏幕後將手機扔進兜裏。
他用了點力氣，又將穆荀川從身上撕扯下來，伸直了胳膊推到角落裏。
穆荀川的呼吸因為這個動作變得有些急促，他沒有反抗，乖乖等季風找了個兩個人都舒服的姿勢，就感受到了兩只胳膊主動挨了過來，圈住他後又擡起一只手，指腹在臉頰上點了點。
他隨著這個動作側過頭。
柔軟的唇瓣掃過臉頰，有意無意地停在下唇上，只是片刻功夫，那張唇的主人便迅速撤了動作，轉而換成了一根手指，作出噓聲的動作，輕輕靠近他的唇。
寂靜環境裏怎麽小聲都太明顯，穆荀川隨著那個動作微微點頭，摟著懷裏的那人乖乖閉上眼睛。
動作克制又禮貌，不過也只是睡著之前的事情了，季風早上醒過來的時候，第一眼看到了仍然睡在角落裏的穆荀川。
第二眼看到了被兩人當枕頭壓在腦袋下面的江頌。
隔了三個場景，江頌終於如願以償地加入了這個家庭。
季風立刻跳起來，不忘仗義地拽醒了還在夢中的穆荀川，隨後迅速進衛生間洗了把臉，出來的時候正好聽到江頌的哀嚎，“我這睡得腰酸背痛……”
穆荀川頂著一張冷漠臉，在這聲抱怨中臉不紅心不跳地出了門。
下午三點多，船穩穩當當靠在小島的一個廢棄港口，索林站在甲板上同幾人招手。
“最後一點要說的，你們的食物帶得夠嗎？”他大聲問。
江頌扭頭吼道，“不是說白日時長換的食物是安全的嗎？”
“能吃，不過……”索林做了個無奈的動作，“好奇就嘗嘗吧，反正吃不死人。”
江頌：……
“咱們看起來格格不入啊，”顧以銘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江頌疑惑地轉頭，剛想問什麽意思，目光陡然落在眼前光景上，一句話噎在喉嚨裏，當即就明白了。
在船上的時候只覺得是座堆滿石頭的荒山，蕭瑟是蕭瑟了點兒，卻沒覺得有什麽異常，真正踏入島中，才發現不是那麽回事。
眼前不是石頭堆，而是草地。
灰白的草沿著港口下面的沙灘外一路蜿蜒，一直蔓延到密林深處，而那些高聳入雲的樹，也是自下而上的灰白。
荒誕已經不足以形容，像是所有植被都染上了一層擦不凈的灰燼，沒有火燒過的氣息，只剩滿目的死氣。
他們穿著帶有熒光條的工作服站在其中，實在過於紮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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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裏的那片海，有那麽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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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天空那麽大？”他問。
索林卻搖頭，“比天空還要大。”
於是江頌覺得自己像是在聽童話，“天空已經無窮大了，你想說比宇宙還要大？”
索林卻笑了，“和宇宙一樣大，你猜那片海叫什麽？”
江頌於是又揣度著，“叫、有一片巨大的海？”
“……我就說你不太機靈。”
索林彈了彈煙屁股，“叫星海，笨蛋。”
江頌：“你他媽……”
索林沒有讓他繼續罵，他緊接著又開始問，“星海裏的遠洋船，叫什麽？”
“叫、叫……”江頌沒好氣道，“叫宇宙飛船！你下次是不是要教我念爸爸的爸爸叫爺爺？！”
索林卻“嘖”了一聲，“你又錯了，那些遠洋家可不需要航海的船，所以星海裏根本沒有遠洋船。”
江頌：……
“有人稱呼祂們為怪物，有人稱呼祂們為神明……”
季風沒忍住插話，“又是神。”
他想起那些醜陋骯臟的東西。
其他人的臉色也不是很好，顯然他們與季風經歷過差不多的遭遇。
“很多人將他們稱為神，其實無所謂什麽稱呼，連祂們自己都不在意，所以我把祂們叫做遠洋家。”
“這些塔就是那些遠洋家們建出來取樂的東西，不過現在規則改變了，祂們願意放你們出去，連我都猜不透是什麽目的。”
“……我要講的是一件不久前才發生的事情，如果概括來說，也就只有兩句話——這些塔被遙遠星空中的另外三位遠洋家察覺到了，無所事事的三個家夥循著蛛絲馬跡被吸引到了這裏。”
索林說到這裏又一次擡頭，這次他什麽也沒看，只是無神的盯著翻騰不息的大海。
“不知是什麽原因，三位遠洋家對這些塔產生了極大的興趣，祂們親手捏造了三個本不應該存在的天賦，並將它們投放進了同一座塔裏……”
索林說完看向穆荀川，“你大概猜到我要說什麽了吧，那座塔，就是咱們的鹿溪塔，那三個天賦——時空之門、萬物之母還有你這個……”
他停頓了片刻，最終也沒找出一個合適的形容詞，“亂七八糟的家夥。”
穆荀川隨著他的話笑出聲。
“時空之門不會是指我的天賦吧？”江頌認真思索道。
“你要聯系上下文！”陳默及時打斷他的幻想，“連我都聽出來了，指的應該是賀景旭。”
“可我也是時空類天賦啊！”江頌委屈道。
索林也笑，“你這點兒能耐，差得遠了。”
他說完就站起來，慢吞吞地伸了個懶腰，“沒星星可看了，回去睡吧，我這裏絕對安全，你們真要全部擠在一個房間啊？”
“你別管！”江頌沒好氣道。
索林又笑了一聲，“你真有意思，希望下次過來接人的時候，我還有機會能見到你。”
江頌更氣了，起身吼道，“爺死不了！”
索林也不和他吵，大約是真不打算說了，叼著煙慢悠悠向著船尾晃。
其他人卻沒立刻離開，李一諾看著手裏還是空白的記事簿，神情覆雜地向季風求助，“什麽意思？他說的這些都是這次任務的要點嗎？”
“恐怕不是這次任務。”
季風手心有些出汗，在穆荀川手背上搓了搓，問他道，“他是想告訴我們鹿溪塔的真相？”
索林是之前的幸存者，和方星瀾一樣，而他口中的這類話，季風也曾聽方星瀾提到過。
從當時白鹿的態度來看，似乎並不介意他們知道這些。
於是他將當時方星瀾的話梳理了一下，對幾人覆述了一遍之後，又拍了拍穆荀川，“以你的經驗來看，這些話靠譜嗎？”
意想不到的是，穆荀川居然搖了搖頭，眼裏的茫然不像是裝出來的，“我不知道。”
季風忍不住皺眉，“之前的隊伍裏沒有提到過這些？”
穆荀川於是又默了默，“沒有。”
季風：“……你確定？”
穆荀川沒有回答，只是握著季風的手緊了緊。
這麽一停頓，倒是給了李一諾喘息的時候，她活動著發僵的手指，上下滑動屏幕，看著自己記下來的東西，慢慢分析道。
“兩相結合，大致能梳理出一些問題來，比如我們的靈魂被一些叫做神的家夥捕獲，困在一座塔裏，這種塔不止一座，所以被困住的靈魂應該也不少，至於方女士提到過的塔裏的規則變更……”
“嘖、我再理理，再理理……”
“我比較關心索林說的話，”江頌癟嘴道，“為什麽時空之門就不能是我，我也是操控時空啊！”
“唔，”李一諾又往下劃了幾頁，才道，“我不太懂他的意思，不過我猜他大概是想說，不久之前，鹿溪塔裏因為某種原因出現了三個極其強大的天賦，時空類天賦、萬物之母……女媧類的造物天賦？和……”
她指了指穆荀川，“亂七八糟類天賦。”
“總之天賦擁有者應該分別對應賀景旭、關素塵和咱們老大。”
陳默被李一諾這聲“老大”逗笑，她轉頭回答了江頌的問題，“你是覺得自己能和老大齊名了？”
顯然不能。
江頌揉了揉鼻子。
“行吧，是不是出了這個場景就能與那個賀景旭匯合了？”他問道，“到時候讓我好好見識見識他是個什麽人物。”
“有點兒麻煩，按照他的意思，這三個人中有一個在許從海的隊伍裏，”陳默道。
“但有兩個在我們隊，從這方面來說，我們隊還是最強的，”李一諾提醒她，“別太悲觀了，況且不一定能再遇到。”
她說完後又開始理思路，不過顯然沒有進展，於是揉了揉太陽穴。
季風適時起身，“先睡覺吧，明天還要登島呢。”
總歸不是什麽馬上要著急分析出來的東西，其他人打了個哈欠後，很快就答應了這個提議，不過他們對索林的好感不多，因此也的不相信他說的絕對安全之類的話，仍然將就著擠在了一個宿舍裏。
一張床留給了陳默和李一諾，周成遠和江頌擠沙發，其他人在地上鋪了個毯子。
穆荀川找了個角落一靠，接著朝季風伸出手。
“誒誒……”顧以銘站在宿舍中間位置，將房間裏的事情觀察的一清二楚。
“你倆什麽情況啊，上次陳默說你們，我還沒敢信，”他指著沙發上的兩個道，“這裏還有小孩呢，別給教壞了。”
陳默裹著被子壞笑，“我上次可不止說了他倆。”
季風“啪”地一聲關了燈，然後將手機光調暗，摸索到穆荀川身邊，才道，“快點兒睡吧！”
一個懷抱接住了他，穆荀川黏黏糊糊的湊過來，腦袋搭在季風的肩膀上，不輕不重的呼吸正好對著脖頸。
他一句話也不說，似乎就打算保持著這個姿勢睡覺。
其他人也安靜下來，除了一道昏暗的手機光外看不到看不到別的，不過手機沒有網，能刷的東西有限，沒過一會兒，連手機光也慢慢消失了。
季風再次把手機光調到最暗，他隨便點了個恐怖小說，手指在頁面上毫無規律的翻動了幾頁，楞是一個字也沒看進去，最終又無奈退出頁面，點開備忘錄，目光停在電子鍵盤上。
一只手伸過來，先他一步觸碰到了鍵盤上的字母，慢吞吞的打出兩個字。
[不睡？]
季風：……
他微微側頭，被穆荀川的頭發撓得有些癢。
[離我遠點，各睡各的。]
他說這話的時候單純考慮了怎麽睡得舒服，打出來之後才發覺有些無情，可這不是微信，也不存在撤回，穆荀川就在一旁看著。
於是季風只能應著頭皮添了一句。
[你弄得我癢。]
這話是真的，不光是頭發，每次呼吸都毛毛的，他實在沒法在這種狀態下睡覺。
停在旁邊等回覆的那只手微微彎曲，似乎在思索還要回覆點兒什麽，半晌之後卻又縮了回去，摸索著圈住季風，用行動亮明了態度。
季風咬住後槽牙，覺得睡不著也可以聊點兒別的。
他又開始在手機上打字。
[看不出來，你在上個隊伍裏扮演的是聾啞人的角色啊？]
穆荀川仍然沒有回話，於是季風又問。
[你這叫積極交朋友？]
穆荀川終於動了一下，慢吞吞打了兩個字。
[困了。]
季風把這兩個字看了三遍，忍住什麽都沒說，掐滅屏幕後將手機扔進兜裏。
他用了點力氣，又將穆荀川從身上撕扯下來，伸直了胳膊推到角落裏。
穆荀川的呼吸因為這個動作變得有些急促，他沒有反抗，乖乖等季風找了個兩個人都舒服的姿勢，就感受到了兩只胳膊主動挨了過來，圈住他後又擡起一只手，指腹在臉頰上點了點。
他隨著這個動作側過頭。
柔軟的唇瓣掃過臉頰，有意無意地停在下唇上，只是片刻功夫，那張唇的主人便迅速撤了動作，轉而換成了一根手指，作出噓聲的動作，輕輕靠近他的唇。
寂靜環境裏怎麽小聲都太明顯，穆荀川隨著那個動作微微點頭，摟著懷裏的那人乖乖閉上眼睛。
動作克制又禮貌，不過也只是睡著之前的事情了，季風早上醒過來的時候，第一眼看到了仍然睡在角落裏的穆荀川。
第二眼看到了被兩人當枕頭壓在腦袋下面的江頌。
隔了三個場景，江頌終於如願以償地加入了這個家庭。
季風立刻跳起來，不忘仗義地拽醒了還在夢中的穆荀川，隨後迅速進衛生間洗了把臉，出來的時候正好聽到江頌的哀嚎，“我這睡得腰酸背痛……”
穆荀川頂著一張冷漠臉，在這聲抱怨中臉不紅心不跳地出了門。
下午三點多，船穩穩當當靠在小島的一個廢棄港口，索林站在甲板上同幾人招手。
“最後一點要說的，你們的食物帶得夠嗎？”他大聲問。
江頌扭頭吼道，“不是說白日時長換的食物是安全的嗎？”
“能吃，不過……”索林做了個無奈的動作，“好奇就嘗嘗吧，反正吃不死人。”
江頌：……
“咱們看起來格格不入啊，”顧以銘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江頌疑惑地轉頭，剛想問什麽意思，目光陡然落在眼前光景上，一句話噎在喉嚨裏，當即就明白了。
在船上的時候只覺得是座堆滿石頭的荒山，蕭瑟是蕭瑟了點兒，卻沒覺得有什麽異常，真正踏入島中，才發現不是那麽回事。
眼前不是石頭堆，而是草地。
灰白的草沿著港口下面的沙灘外一路蜿蜒，一直蔓延到密林深處，而那些高聳入雲的樹，也是自下而上的灰白。
荒誕已經不足以形容，像是所有植被都染上了一層擦不凈的灰燼，沒有火燒過的氣息，只剩滿目的死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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