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謎夢之網（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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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謎夢之網（21）
“小念，顧以銘，”季風幹脆坐在地上，掰著指頭開始數，“還差兩個……”
老魏、楚凝玉……方星瀾。
異陣營人數顯示5，正好對應了這五個人。
而他需要殺掉四個。
季風將手背抵在額頭上，就這麽一動不動的靠在墻邊。
“開飯了！”方星瀾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從樓上穿進季風的耳朵裏。
季風如夢初醒地擡起頭。
意識到穆荀川也許久沒有說話了，他開口問了句，“你還在嗎？”
“在呢，”穆荀川回應的很快。
“怎麽不說話了？”季風問。
穆荀川忍不住笑，“我很話癆嗎？”
也對。
季風跌跌撞撞從地上爬起來，拖著沈重的步子朝樓上走去。
“洗手！”方星瀾皺著眉頭看他。
季風於是轉了個方向，走到洗手臺前面，打開水龍頭，順便擡頭看了一眼鏡子。
洗手的動作一頓，他被鏡子裏的人嚇了一跳。
行屍走肉形容都不合適，季風覺得自己就像剛剛下過油鍋地獄的鬼一樣。
臉上的血都幹了，脖子上，手上，衣服上，大片大片的血汙，手上的紗布浸了血之後又凝幹，就這麽黏在了傷口上。
季風眼都不眨的從手上撕下來。
“嘶……”
疼痛刺激著神經，他企圖通過說話轉移註意力，“我好臟啊，穆荀川。”
“不會，”穆荀川道，“下個場景說不定還要一起滾糞坑。”
季風邊笑邊洗臉，他把能洗幹凈的地方統統洗了一遍，然後才來到餐桌旁。
今天的晚餐格外冷清，不過該來的人卻一個不少的來了。
老魏依舊對楚凝玉表現出極高的熱情，他的眼睛自始至終都沒挪開過楚凝玉的臉。
季風食不知味的嚼著飯菜，他看了老魏幾眼後，識趣地沒有選擇選擇去打擾。
“你這孩子，手怎麽弄成這樣了，快過來！”
方星瀾指著他的手直皺眉，她把季風揪了出來，一直拉到沙發旁邊坐下，然後去另一個房間裏取了紗布與雙氧水，打開燈仔細替他包紮。
“媽，我好餓啊，”季風認真看著方星瀾的動作，他甚至忘了還在和穆荀川通著話這件事，聲音黏糊糊的。
方星瀾這次的說話卻一反常態，她拿眼睛瞪向季風，說道，“每次都這麽能吃，怎麽還是這麽瘦？你老爸是不是從來不管你？”
“他現在做飯比你好多了，又當爹又當媽的，他這些年可真不容易，”季風這句是真心話。
“是嗎？當年他做飯和我半斤八兩……還不如我做的好吃，他是不是找女朋友了？”方星瀾八卦道。
“說得挺時尚，他這個年紀應該叫找老伴兒，”季風笑道。
“不過我們兩人待慣了，他不習慣家裏有別人，上次打電話，他還埋怨你不給他托夢，媽，你是不是嫌棄他老了？”
方星瀾“哼”了一聲，“我可不喜歡老頭，你就趕緊讓他找別的伴兒去吧！”
隨即默了默，又小聲說，“還托夢呢，我哪兒有那本事，想得美！”
“老季說了，不要別的，說以後在下面碰上了，他能再去找你，不然……”
方星瀾卻一下子打斷季風的話，“什麽老季老季的，沒大沒小。”
她臉很白，一激動就染了紅暈，只能把臉埋得更低。
季風的鼻子一陣酸澀。
他輕輕吸了一下鼻子，過了很久才又慢悠悠的說道，“媽，你一點兒都沒變。”
方星瀾道：“你還記得我什麽樣子？十五年了吧？”
季風點頭，“再小一點兒的時候，我總是做夢，夢到你來怪我，後來，我也時不時地在想……”
“你記那些幹什麽，我早就忘了！”
說完還怕季風不信似的，又強調道，“如果不是遇到了楚老師，我連你都要忘幹凈了。”
“我和楚老師有什麽關系？”季風搜腸刮肚，也沒想起多少有關楚凝玉的記憶。
“不是你和楚老師有關，是我和楚老師有關，”方星瀾耐心解釋道。
“白鹿鬼機靈著呢！為了讓我們這些永生者乖乖聽話，它居然狠心來封鎖我們的記憶，好在它能力有限，無法徹底把這些記憶消除，所以只要有熟悉的人在你身邊，記憶就會一點點的回來，我和楚老師在一次偶然間相遇，互相喚醒了對方的記憶。”
“多虧了她，不然這麽短的時間，我如果認不出你，都不知道該去哪兒後悔去……”
方星瀾抿了抿嘴，“這麽多年了，也就是你愛吃媽做的飯……能再給你做頓飯，跟你說幾句話，媽也就知足了，小風，兩個人的緣分是有盡頭的，咱們的緣分十五年前就該結束了，白鹿讓我們多延續了十五年，媽已經知足了。”
“什麽白鹿啊十五年啊，”季風用另一只手揉了揉眼睛。
“我看這裏就是地獄吧，咱們在地獄裏相遇了，接下來的任務就是等老季下來團聚。”
“你這孩子怎麽這麽不會說話！老季死了也是上天堂，”方星瀾瞪他道。
“況且這又不是第八層，你這麽多關都闖過來了，還跟我裝什麽傻，感覺做完任務出去！”
季風於是不說話了，他靜靜地看著方星瀾給自己包紮完，又看著方星瀾對上自己的眼睛。
“媽，”他問道，“你不會是來給我放水的吧？”
“我可沒看出你這關過得很輕松，”方星瀾道。
季風於是又問，“媽，場景裏的一切都是怪物是嗎？我總是做噩夢，我有時候都不知道自己是在夢裏還是現實，我不知道該怎麽說……”
這次方星瀾卻沈默了，她半晌才道，“或許不是噩夢，你想過那才是真實的世界嗎？”
這句話讓季風一楞，他幾乎不假思索的開始反駁。
“怎麽可能是真的？”他問，“你說什麽是真的？”
“神，那些藏匿在黑暗中的影子，神也只是祂們的代稱，除此之外我找不到更加確切的形容。”
又是神？！
季風心裏一陣煩躁，他本能的想要回避這個問題，“我不信那些，也不想聽，我該幹活了，還有四個我沒有解決呢。”
“沒關系，”方星瀾說，“今天我和凝玉老師都不會離開，等你忙完我們再繼續。”
季風嘆了口氣，晃晃悠悠的站起身子。
什麽叫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他現在算是體會到了。
懶散與疲憊霸占著他的身體，他甚至因為愛惜著方星瀾剛剛給自己包紮好的紗布而不想再去拿刀。
所以他想了想，幹脆又招出了卡牌。
卡牌上的血正在一點點退去，卻仍然泛著可怖的氣息，原本與楚凝玉相談甚歡的老魏突然跳起來，他滿臉戒備的看著季風。
季風有些不適地皺了皺眉。
還差四個才能完成任務，他該怎麽和老魏說？
還沒等季風想出好的話術，小念卻先尖叫起來。
她已經離開餐桌好久了，為了離季風更近一點兒，她將自己縮在靠近陽臺的角落裏，季風聞聲甚至在屋子裏找了小家夥一會兒，才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發現她的身影。
他是不想先對小孩子下手的，而小念也不是個總是尖叫的孩子，她通常會將自己隱藏的很好，表明立場後，就靜靜地看著他們之間的鬧劇。
因此季風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就這麽一眼，就見她身邊的窗子上突然砸過來一個渾身是血的東西。
似乎是個人得輪廓，砸過來時候沒有震動，也沒有聲音，血液沾染在玻璃上，在夜幕中不是很明顯，如果不是小念，他甚至不會去註意那塊玻璃。
他看了方星瀾一眼。
方星瀾臉上沒有什麽驚訝的情緒，她似乎知道是怎麽回事，眼睛甚至沒往這邊瞥。
沒有警告就是沒有危險的意思，他大著膽子靠過去，猛地打開陽臺上的那扇窗戶。
白天的時候他開過窗戶的，窗外是一堵密不透風的白墻，可當他以為現在依舊是這樣的時候，情況卻突然變了。
如果要形容，他開窗的動作就像在隔壁那個黑暗的房間裏突然打開了一盞燈。
不光他打開的那扇窗，整個陽臺都亮了起來。
窗子外面同樣是一個偌大的房間，房間格局不同，卻用著同一扇玻璃，季風站在玻璃面前，甚至只要輕輕一跳，就能翻進那個房間裏。
但正常人顯然不會這麽做，且不說那邊有什麽莫名其妙的東西，他還要面臨這就是是現實還是幻覺的問題。
疑惑無法得到答案，他終於想起存在感不強的穆荀川。
“我看到了另一個房間，你有過這種情況嗎？”
情況太過突然，導致他的描述也並不清楚，他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和穆荀川形容，恨不得白鹿能更新一個視頻功能。
穆荀川果然沒有因為他這句話給出一個明確的答案。
不過很快季風就自己看到了。
光線越來越清晰，剛剛撞在玻璃上的屍體也慢慢浮現在眼前，他正面朝上，那張臉讓季風格外熟悉。
是周成遠。
真正的周成遠已經跟著穆荀川出了場景，而他的場景裏自始至終沒有過周成遠這個人。
那麽唯一的可能就是，他看到的是另外的獨立場景？
似乎是為了驗證他的這個猜想，窗外那個原本緊閉的房門突然被撞開，接著一個再熟悉不過的身影跑了進來，那人似乎也看到了他，對視的剎那間楞了一下。
緊接著，翻飛的塔羅在房間裏鋪開，瘋了一樣切割著那人的身體，季風甚至看到一張卡牌直接穿胸而過，大量鮮血從口鼻中溢出，那人的臉色因為失血而變得蒼白，他蜷縮著身體倒在地上，眼睛盯著窗子，嘴巴一張一合，似乎是在說什麽。
可惜開著窗子也無法穿進聲音，季風沒能聽見他的那聲痛呼，也不可能聽到他想要說的話。
他只能一遍又一遍的看著那張熟悉的臉。
那是江頌。
他又一次在自己面前倒下，而殺死他的，依舊是那些泛著藍光的卡牌——他的卡牌。
但那些卡牌沒有飛舞太久，一個熟悉的人影倒在門的另一邊，卡牌隨即像是沒有了生命一般簌簌落地，最終化作零星藍色的光點。
季風猛地退了一步，他微微錯了個角度，看清了那個倒在地上的人。
是季風自己。
又過了十幾秒，李一諾倉皇著跑了進來，她直接從季風的屍體上跨過去，跪在地上查看江頌的傷口。
口型像是在不斷呼喊江頌的名字。
她同樣看到了窗子的異常，可惶恐蓋過了好奇，她瞅了一眼後就把全部的精力放在了江頌身上。
“我看到李一諾了，”季風對穆荀川說。
“我聯系過她，她和江頌在一起，應該很快就能完成任務了。”
季風聽著穆荀川的話，渾身的血都跟著涼了。
“我……”他想說自己好像看到“季風”對江頌下殺手了，可話到嘴邊，卻又不知道該怎麽說。
明明不是他幹的，驚恐和慌亂卻瞬間將他的心死死攥住。
江頌會死嗎？
如果江頌死了，算不算是他幹的？
季風心理建設了很久，最終也沒敢說出口，只狼狽的換了個話題。
“我這裏也快結束了，”他邊說邊擡起頭，下意識地通過玻璃的反光去尋找自己的獵物。
由於兩邊都是明亮的，因此反射的影子也模模糊糊的，但也不是完全看不清楚，至少在季風的可以關註下，他看清了顧以銘原本待的地方已經沒有人影了，而與此同時，他脖子後面閃過了一道刺目的寒光。
一把尖利的刺刀猛地捅向季風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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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念，顧以銘，”季風幹脆坐在地上，掰著指頭開始數，“還差兩個……”
老魏、楚凝玉……方星瀾。
異陣營人數顯示5，正好對應了這五個人。
而他需要殺掉四個。
季風將手背抵在額頭上，就這麽一動不動的靠在墻邊。
“開飯了！”方星瀾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從樓上穿進季風的耳朵裏。
季風如夢初醒地擡起頭。
意識到穆荀川也許久沒有說話了，他開口問了句，“你還在嗎？”
“在呢，”穆荀川回應的很快。
“怎麽不說話了？”季風問。
穆荀川忍不住笑，“我很話癆嗎？”
也對。
季風跌跌撞撞從地上爬起來，拖著沈重的步子朝樓上走去。
“洗手！”方星瀾皺著眉頭看他。
季風於是轉了個方向，走到洗手臺前面，打開水龍頭，順便擡頭看了一眼鏡子。
洗手的動作一頓，他被鏡子裏的人嚇了一跳。
行屍走肉形容都不合適，季風覺得自己就像剛剛下過油鍋地獄的鬼一樣。
臉上的血都幹了，脖子上，手上，衣服上，大片大片的血汙，手上的紗布浸了血之後又凝幹，就這麽黏在了傷口上。
季風眼都不眨的從手上撕下來。
“嘶……”
疼痛刺激著神經，他企圖通過說話轉移註意力，“我好臟啊，穆荀川。”
“不會，”穆荀川道，“下個場景說不定還要一起滾糞坑。”
季風邊笑邊洗臉，他把能洗幹凈的地方統統洗了一遍，然後才來到餐桌旁。
今天的晚餐格外冷清，不過該來的人卻一個不少的來了。
老魏依舊對楚凝玉表現出極高的熱情，他的眼睛自始至終都沒挪開過楚凝玉的臉。
季風食不知味的嚼著飯菜，他看了老魏幾眼後，識趣地沒有選擇選擇去打擾。
“你這孩子，手怎麽弄成這樣了，快過來！”
方星瀾指著他的手直皺眉，她把季風揪了出來，一直拉到沙發旁邊坐下，然後去另一個房間裏取了紗布與雙氧水，打開燈仔細替他包紮。
“媽，我好餓啊，”季風認真看著方星瀾的動作，他甚至忘了還在和穆荀川通著話這件事，聲音黏糊糊的。
方星瀾這次的說話卻一反常態，她拿眼睛瞪向季風，說道，“每次都這麽能吃，怎麽還是這麽瘦？你老爸是不是從來不管你？”
“他現在做飯比你好多了，又當爹又當媽的，他這些年可真不容易，”季風這句是真心話。
“是嗎？當年他做飯和我半斤八兩……還不如我做的好吃，他是不是找女朋友了？”方星瀾八卦道。
“說得挺時尚，他這個年紀應該叫找老伴兒，”季風笑道。
“不過我們兩人待慣了，他不習慣家裏有別人，上次打電話，他還埋怨你不給他托夢，媽，你是不是嫌棄他老了？”
方星瀾“哼”了一聲，“我可不喜歡老頭，你就趕緊讓他找別的伴兒去吧！”
隨即默了默，又小聲說，“還托夢呢，我哪兒有那本事，想得美！”
“老季說了，不要別的，說以後在下面碰上了，他能再去找你，不然……”
方星瀾卻一下子打斷季風的話，“什麽老季老季的，沒大沒小。”
她臉很白，一激動就染了紅暈，只能把臉埋得更低。
季風的鼻子一陣酸澀。
他輕輕吸了一下鼻子，過了很久才又慢悠悠的說道，“媽，你一點兒都沒變。”
方星瀾道：“你還記得我什麽樣子？十五年了吧？”
季風點頭，“再小一點兒的時候，我總是做夢，夢到你來怪我，後來，我也時不時地在想……”
“你記那些幹什麽，我早就忘了！”
說完還怕季風不信似的，又強調道，“如果不是遇到了楚老師，我連你都要忘幹凈了。”
“我和楚老師有什麽關系？”季風搜腸刮肚，也沒想起多少有關楚凝玉的記憶。
“不是你和楚老師有關，是我和楚老師有關，”方星瀾耐心解釋道。
“白鹿鬼機靈著呢！為了讓我們這些永生者乖乖聽話，它居然狠心來封鎖我們的記憶，好在它能力有限，無法徹底把這些記憶消除，所以只要有熟悉的人在你身邊，記憶就會一點點的回來，我和楚老師在一次偶然間相遇，互相喚醒了對方的記憶。”
“多虧了她，不然這麽短的時間，我如果認不出你，都不知道該去哪兒後悔去……”
方星瀾抿了抿嘴，“這麽多年了，也就是你愛吃媽做的飯……能再給你做頓飯，跟你說幾句話，媽也就知足了，小風，兩個人的緣分是有盡頭的，咱們的緣分十五年前就該結束了，白鹿讓我們多延續了十五年，媽已經知足了。”
“什麽白鹿啊十五年啊，”季風用另一只手揉了揉眼睛。
“我看這裏就是地獄吧，咱們在地獄裏相遇了，接下來的任務就是等老季下來團聚。”
“你這孩子怎麽這麽不會說話！老季死了也是上天堂，”方星瀾瞪他道。
“況且這又不是第八層，你這麽多關都闖過來了，還跟我裝什麽傻，感覺做完任務出去！”
季風於是不說話了，他靜靜地看著方星瀾給自己包紮完，又看著方星瀾對上自己的眼睛。
“媽，”他問道，“你不會是來給我放水的吧？”
“我可沒看出你這關過得很輕松，”方星瀾道。
季風於是又問，“媽，場景裏的一切都是怪物是嗎？我總是做噩夢，我有時候都不知道自己是在夢裏還是現實，我不知道該怎麽說……”
這次方星瀾卻沈默了，她半晌才道，“或許不是噩夢，你想過那才是真實的世界嗎？”
這句話讓季風一楞，他幾乎不假思索的開始反駁。
“怎麽可能是真的？”他問，“你說什麽是真的？”
“神，那些藏匿在黑暗中的影子，神也只是祂們的代稱，除此之外我找不到更加確切的形容。”
又是神？！
季風心裏一陣煩躁，他本能的想要回避這個問題，“我不信那些，也不想聽，我該幹活了，還有四個我沒有解決呢。”
“沒關系，”方星瀾說，“今天我和凝玉老師都不會離開，等你忙完我們再繼續。”
季風嘆了口氣，晃晃悠悠的站起身子。
什麽叫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他現在算是體會到了。
懶散與疲憊霸占著他的身體，他甚至因為愛惜著方星瀾剛剛給自己包紮好的紗布而不想再去拿刀。
所以他想了想，幹脆又招出了卡牌。
卡牌上的血正在一點點退去，卻仍然泛著可怖的氣息，原本與楚凝玉相談甚歡的老魏突然跳起來，他滿臉戒備的看著季風。
季風有些不適地皺了皺眉。
還差四個才能完成任務，他該怎麽和老魏說？
還沒等季風想出好的話術，小念卻先尖叫起來。
她已經離開餐桌好久了，為了離季風更近一點兒，她將自己縮在靠近陽臺的角落裏，季風聞聲甚至在屋子裏找了小家夥一會兒，才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發現她的身影。
他是不想先對小孩子下手的，而小念也不是個總是尖叫的孩子，她通常會將自己隱藏的很好，表明立場後，就靜靜地看著他們之間的鬧劇。
因此季風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就這麽一眼，就見她身邊的窗子上突然砸過來一個渾身是血的東西。
似乎是個人得輪廓，砸過來時候沒有震動，也沒有聲音，血液沾染在玻璃上，在夜幕中不是很明顯，如果不是小念，他甚至不會去註意那塊玻璃。
他看了方星瀾一眼。
方星瀾臉上沒有什麽驚訝的情緒，她似乎知道是怎麽回事，眼睛甚至沒往這邊瞥。
沒有警告就是沒有危險的意思，他大著膽子靠過去，猛地打開陽臺上的那扇窗戶。
白天的時候他開過窗戶的，窗外是一堵密不透風的白墻，可當他以為現在依舊是這樣的時候，情況卻突然變了。
如果要形容，他開窗的動作就像在隔壁那個黑暗的房間裏突然打開了一盞燈。
不光他打開的那扇窗，整個陽臺都亮了起來。
窗子外面同樣是一個偌大的房間，房間格局不同，卻用著同一扇玻璃，季風站在玻璃面前，甚至只要輕輕一跳，就能翻進那個房間裏。
但正常人顯然不會這麽做，且不說那邊有什麽莫名其妙的東西，他還要面臨這就是是現實還是幻覺的問題。
疑惑無法得到答案，他終於想起存在感不強的穆荀川。
“我看到了另一個房間，你有過這種情況嗎？”
情況太過突然，導致他的描述也並不清楚，他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和穆荀川形容，恨不得白鹿能更新一個視頻功能。
穆荀川果然沒有因為他這句話給出一個明確的答案。
不過很快季風就自己看到了。
光線越來越清晰，剛剛撞在玻璃上的屍體也慢慢浮現在眼前，他正面朝上，那張臉讓季風格外熟悉。
是周成遠。
真正的周成遠已經跟著穆荀川出了場景，而他的場景裏自始至終沒有過周成遠這個人。
那麽唯一的可能就是，他看到的是另外的獨立場景？
似乎是為了驗證他的這個猜想，窗外那個原本緊閉的房門突然被撞開，接著一個再熟悉不過的身影跑了進來，那人似乎也看到了他，對視的剎那間楞了一下。
緊接著，翻飛的塔羅在房間裏鋪開，瘋了一樣切割著那人的身體，季風甚至看到一張卡牌直接穿胸而過，大量鮮血從口鼻中溢出，那人的臉色因為失血而變得蒼白，他蜷縮著身體倒在地上，眼睛盯著窗子，嘴巴一張一合，似乎是在說什麽。
可惜開著窗子也無法穿進聲音，季風沒能聽見他的那聲痛呼，也不可能聽到他想要說的話。
他只能一遍又一遍的看著那張熟悉的臉。
那是江頌。
他又一次在自己面前倒下，而殺死他的，依舊是那些泛著藍光的卡牌——他的卡牌。
但那些卡牌沒有飛舞太久，一個熟悉的人影倒在門的另一邊，卡牌隨即像是沒有了生命一般簌簌落地，最終化作零星藍色的光點。
季風猛地退了一步，他微微錯了個角度，看清了那個倒在地上的人。
是季風自己。
又過了十幾秒，李一諾倉皇著跑了進來，她直接從季風的屍體上跨過去，跪在地上查看江頌的傷口。
口型像是在不斷呼喊江頌的名字。
她同樣看到了窗子的異常，可惶恐蓋過了好奇，她瞅了一眼後就把全部的精力放在了江頌身上。
“我看到李一諾了，”季風對穆荀川說。
“我聯系過她，她和江頌在一起，應該很快就能完成任務了。”
季風聽著穆荀川的話，渾身的血都跟著涼了。
“我……”他想說自己好像看到“季風”對江頌下殺手了，可話到嘴邊，卻又不知道該怎麽說。
明明不是他幹的，驚恐和慌亂卻瞬間將他的心死死攥住。
江頌會死嗎？
如果江頌死了，算不算是他幹的？
季風心理建設了很久，最終也沒敢說出口，只狼狽的換了個話題。
“我這裏也快結束了，”他邊說邊擡起頭，下意識地通過玻璃的反光去尋找自己的獵物。
由於兩邊都是明亮的，因此反射的影子也模模糊糊的，但也不是完全看不清楚，至少在季風的可以關註下，他看清了顧以銘原本待的地方已經沒有人影了，而與此同時，他脖子後面閃過了一道刺目的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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