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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謎夢之網(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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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謎夢之網(19)

季風以最快的速度沖到了江頌身邊,用全身的力氣揪起了江頌的領子,“你看到什麽了?!”

江頌本來就受到了驚嚇,被季風這麽一吼,當即腦子就不轉了,磕磕絆絆道,“它它顯示……隊伍人數0,反叛者人數1,擊殺人數0??”

“可我還活著啊,白鹿是不是又bug了?”他不確定地看著季風,“哥我還活著呢吧?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啊?”

怎麽回事?

魏懷江還活著,反叛者人數卻只剩了自己。‘

異陣營人數再次增加,所有信息都指向一個結果。

穆荀川是對的,陣營並不固定。

魏懷江倒戈了。

所有人都倒戈了,場上除了季風以外,全部成了降臨者。

就像穆荀川說的那樣。

季風猛地趔趄了一步,手幾乎無力再握什麽東西,他松開江頌,頹然地看著人群中神游天外的魏懷江。

“老魏,”他看著魏懷江手裏的書,“任務打算什麽時候完成?”

魏懷江往顧以銘後面縮了縮。

這個動作使季風壓制在腦海中的怒火瞬間竄上頭頂,他繞過江頌直接沖上樓梯,想把魏懷江手裏的書奪過來燒掉,在手指觸碰書頁的瞬間,綁在手腕上的繩索卻猛地鎖緊。

穆荀川在縮短繩子,以一種淩駕的姿態,將季風慢慢拽回自己身邊。

沒有得到靜養,脫臼過的手腕又因為這個動作傳來密密麻麻的劇痛。

那本書就在眼前,季風卻被拉扯著後退。

他急切地想扯住魏懷江的衣服,可魏懷江卻猛地一躲,佝僂著身子死死護住懷裏的書。

“老魏你醒醒!你明明看到祂們了,廚房裏有火,去把書燒了。”

季風死命對抗著穆荀川的力氣,他俯下身子與魏懷江平視,以近乎祈求的姿態看著眼前的人。

魏懷江終於在這句話後擡起頭。

他的眼睛裏多了許多令人無法理解的東西,語氣卻與常人無異,“你別管我了,小季,好好做你的任務吧。”

繩子沒有再縮緊,穆荀川已經不耐煩了。

他親自走近幾步,把季風從魏懷江身邊拉回來,一直拉進臥室裏,強硬的扔在沙發上。

兩人一句話也沒有,繩索的另一端就扔在地上,穆荀川很快進了衛生間,接著裏面傳來嘩嘩的水聲。

時間剛好走過零點。

白日可以通過吃飯來縮短,黑夜卻只能一點點熬過去。

零點過後無法執行殺人任務,現在逃跑固然容易,但除了頹然的消耗自己的體力之外,顯然沒有太多意義。

季風還保持著被扔過來後的動作,他甚至連眼球都沒再轉動,就這麽死死盯著衛生間的門。

任務提示顯示4/10,還需要殺六個人。

可他現在被穆荀川牽制住,如果真的被捆在床上,就什麽也做不了了。

說到底情況也沒有比老魏好多少。

這樣消耗下去只會越來越糟糕,無法正常入睡,困倦和噩夢會讓他在完成任務之前就瘋掉。

疲憊如同潮水覆蓋意識,只要有一瞬間的放松,季風就能立刻睡死過去。

可對噩夢的排斥和恐懼還是讓他在睡著的前一秒掙紮著清醒。

他再次拿出折疊刀,將刀鋒握在手心裏。

血液湧出帶來粘稠感,疼痛並不劇烈,好在能夠讓他在閉上眼睛之後還能保持著清醒。

他利用難得的獨處時間閉目養神,開始思索下一步的計劃。

不論什麽計劃都需要有個前提,那就是殺掉穆荀川。

天賦差異是無法逾越的鴻溝,穆荀川不死,他寸步難行。

至於魏懷江……

燒書而已,任務無法代做,可威逼利誘,強迫或者幹脆拿繩子綁過去,辦法總部困難多,只要沒了其他怪物,他有的是時間來和老魏消耗。

雖然麻煩了點兒,但他反而不是太擔心。

季風重重地嘆了口氣。

衛生間的門開了,穆荀川帶著一股水汽走過來,帶著撲面而來的潮濕感。

“松手,”他聲音中帶著一股隱忍的怒氣。

季風在心裏嗤笑了一聲,他把折疊刀隨意扔在沙發上,但依然沒睜開眼睛。

穆荀川的臉難免會讓他覺得恍惚,可只要把眼睛閉起來,今天看到的怪物身影就會如影隨形。

恐懼和疼痛刺激著神經,他比任何時候都要清醒。

“松開吧,你把我綁疼了,”季風道。

穆荀川顯然沒有讓他如願,這倒也在季風意料之內,他沒表現出太多惱怒,只是微微有些無奈,“這樣子該怎麽洗澡?”

“累成這樣還洗澡?”

穆荀川似乎是覺得他是因為疲憊才遲遲不肯睜眼,就這麽與他對峙著。

“我身上黏糊糊的,總不至於這點兒放松的權利都要被剝奪吧?”

季風不情不願的睜開眼,把自己的手往穆荀川眼前遞了遞。

大概是這幅樣子看起來太虛弱了,穆荀川這次難得好說話,他輕輕托著遞到眼前的那雙手,解開繩索後看到了再次紅腫的手腕。

溫熱的掌心覆蓋上手腕,他的眸子裏露出幾分心疼。

“沒冰袋消腫,這幾天就別做劇烈運動了。”

季風試著用那只手攥了攥拳,緊接著一拳揮在穆荀川臉上。

穆荀川猝不及防的被打了個趔趄,再擡頭的時候,正好看到季風的冷眸移開,他退了一步,若無其事的轉身走進衛生間。

水聲停止的時候,門輕輕被推開,原來的那套衣服被拿走,換了另一身幹凈的。

季風立刻就懂了。

大約是怕自己身上還藏著什麽道具用以逃跑或傷人,考慮的倒是周到,可惜他身上實在沒又別的“藏品”了。

他將那身衣服穿好,大喇喇的翻身躺在床上,就躺在穆荀川身邊。

不知道真的穆荀川現在在幹什麽。

距離上次的通話已經過去了很多個兩小時,那人的任務應該已經完成了。

天花板是熟悉的花色,上次新年的時候,他和穆荀川就這麽躺在這張床上。

季風眸子顫動了一下。

他擡起胳膊,想要按動脖子上的鹿角,可手指還沒碰到小鹿,手就先被人抓了過去。

穆荀川不知從哪兒找來的繃帶,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從床上挪到了床邊,他仔細給自己包紮著被水泡得有些發腫的傷口,甚至還低聲懟了季風一句。

“你是感覺不到疼嗎?”

季風一怔。

這句話他在谷窯村時聽過一次,小心翼翼替他包紮傷口的動作也是那麽熟悉。

他忍不住側頭看向身邊的穆荀川。

“你到底是什麽東西?”他冷不丁問道。

穆荀川只是朝他瞥了一眼,臉上被他砸過的地方留了一塊淤青,他連笑都沒笑,只是默默地包紮完傷口,然後用繩子再次捆住季風的手腕,將繩子另一端綁在床架子上。

這次他學聰明了,繩子縮得很短,只夠季風坐和躺,連起身都要弓著腰。

季風沒想反抗,但難免忍不住打趣了一句,“我想上廁所該怎麽辦?”

“床上解決,”穆荀川冷聲回道。

季風:……

“你肯說話就多說點兒,比如說說自己到底是什麽東西?”季風繼續套話。

“不如你先說說,在你眼裏我是個什麽東西?聽你的意思,我似乎是個怪物的樣子?”

他仍舊保持著坐在床邊的姿勢,背對著季風,手裏拿的是那摞熟悉的卡片畫。

“你挺正常的,是我自己瘋了,這是你說的,”季風對他笑了一聲。

“事實如此,可不是我說的。”

穆荀川沈默了一會兒,才又慢慢道,“好好休息吧,明天我會找到那張藏著神明的畫作。”

“然後呢?”季風有點兒好奇穆荀川還能對他扯出點兒什麽來。

穆荀川卻沒再說話,他不知道從什麽地方拿出了一個泛著藍光的小鐘,然後強迫著把季風的頭扭過來。

他的臉一點點變化,最後成了顧以銘的模樣。

季風的神情隨即變得驚恐。

今晚是他第一次這麽直觀的感受到穆荀川的可怕之處。

沒有冷卻時間的隨意變化,無論是怪物還是隊友都能隨意偽裝。

如果他是許從海的話,在那場沖突中逃出來後一定會躲得遠遠的,再也不會讓自己出現在這樣一個可怖的人面前。

“你想幹什麽?!”季風不管不顧的叫住他。

似乎看出了他的慌張與害怕,已經變成顧以銘模樣的穆荀川比之前要溫柔許多。

“你太累了,”他說,“催眠鐘會讓你睡上幾天,你就乖乖呆在這裏,什麽都不用做,等你在睡夢中歸降的那一刻,我會叫醒你。”

恐懼如同海浪般差點將季風掀翻。

不行!

一旦被催眠,他將失去一切主動權,真到那個時候,就不會再有機會了。

“我會自己聽話,都聽你的,別對我用這個,”季風呼吸開始變得急促。

穆荀川卻不為所動,“我很難相信你這句話有幾分真幾分假,季風,我給過你機會的。”

季風緊皺眉頭。

午夜之後就不能殺人了,可是不通過殺人,他該怎麽阻止穆荀川?

靠他媽的狗屁愛情嗎?

他與正主之間都還沒談上呢,和一個怪物該怎麽談?

眼睛因為長時間沒有眨動而開始發酸,季風怕一閉眼就真的被催眠了,可惜生理反應的無法使他像是沒有眼皮一樣就這麽瞪著,淚水溢滿眼眶,然後隨著眼睛的眨動,沿著眼角滑進耳朵裏。

他突然覺得委屈。

穆荀川似乎沒想到他會來這麽一招,他有點楞神,手裏緊握住的催眠鐘遲遲沒有放下來。

“你知道我在想什麽嗎,怪物?”季風的聲音像是機器一樣不帶感情。

“我在想如果真的穆荀川在這裏就好了,他千奇百怪的騙術永遠不會用在我身上,你說你會變成他的樣子,你永遠都不是。”

人在無法反抗的時候只能依靠話術,這東西有沒有用都是玄學,以季風的對穆荀川的了解,他很難對這樣輕飄飄的一句話作出反應,讓他因此放棄計劃,那更是天方夜譚。

可他沒有任何辦法了。

沒有實力傍身的感情牌就是豪賭,在他打出來之後,眼前的人卻真的停了下來。

穆荀川微不可聞的嘆了口氣,他收起催眠鐘,重新變回自己的樣子,而後來到床的另一邊躺下。

“你最好像你說的那樣聽話,”他躺在床上作最後的警告。

於是季風開始笑起來,肩膀因為發笑的動作而微微發顫,他現在和神經混亂的人沒什麽兩樣。

心軟是失敗的第一步,總算讓他親眼見識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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