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謎夢之網（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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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謎夢之網（16）
404的門半開著，令人頭皮發麻的怪物依然在房間中制造著混亂，甚至連“穆荀川”都沒有跟出來。
季風用僅存的理智迫使自己冷靜下來，他雙手撐著洗手臺，靜靜地等待日記燃燒幹凈，等待404和其他人重新變回之前的樣子。
方星瀾不會也是這種東西吧？
他腦子裏突然冒出一個疑惑。
或許是母子連心，他還沒將這個念頭從腦海中趕出去，方星瀾的臉就冷不丁出現在鏡子裏。
季風的身體猛地一抖，他立即轉過身。
方星瀾被他一驚一乍的動作嚇了一跳，她立刻上前關切道，“小風，你怎麽了？”
季風一眨不眨的看著方星瀾的臉。
404房間還是地獄，可方星瀾卻依然是那副美麗的模樣。
“方星瀾……”
他一把抓住方星瀾的胳膊，腳下一軟，重重的跌在地上，“你怎麽不是怪物，你是個什麽東西？”
方星瀾用笑容掩蓋住眼底的心疼，她不著痕跡地看了一眼404的方向，隨後在季風手上不輕不重的拍了一下，似乎是被他氣笑了。
“沒大沒小的，我是你媽！你是不是睡糊塗啦？！”
這句安慰並沒有起太大的作用，季風就這麽死死抓著方星瀾的胳膊，感受著手心傳來的真實觸感。
沒有黏液，也沒有刺眼的血，這讓他的理智慢慢回籠。
“你怎麽回來了？”他問方星瀾。
方星瀾捏了捏季風的手背，“我幹活很利索的。”
她似乎是看透了季風的心思，有意無意的提醒著，“餓不餓，我去給你做飯？”
“餓，”季風乖乖答道，“媽，一會兒吃飯吧。”
“我去做，”方星瀾說完，試著把季風從地上拽起來，“你到客廳休息會兒。”
季風抽回胳膊，“哪兒都不去，我腿都軟了。”
“又跟我耍賴是吧？”
“一會兒就起來。”
季風邊說邊盯著404房間，“可能要吵架了，坐這兒好醞釀情緒，媽你快躲躲。”
方星瀾苦笑不得，最後也只得妥協，“那我去廚房了，你別坐太久啊！”
天色肉眼可見的開始變暗，與天色一同變暗的還有穆荀川的臉色。
半小時的時間剛好過去，所有人都恢覆了正常模樣，而由於黑夜降臨，404也變回了沒裝修過的白墻模樣。
穆荀川大約是真的生氣了，至少此前季風從沒這張臉上看到過這樣氣憤的情緒。
可氣憤也是好看的，特別是在看久了怪物之後，不論是方星瀾還是現在的穆荀川，看起來都是那麽的賞心悅目，讓他不自覺有些楞神。
“你降下的夜？”穆荀川走到他身邊，居高臨下的望著他。
“嗯，我餓了，”季風沒想瞞，況且也沒什麽好隱瞞的。
穆荀川的臉色更加陰沈，後面的江頌也煞有介事的埋怨。
“哥你幹嘛不和我們商量，已經找到畫像了，老大正想拿下來呢，白天一過，那些畫全不見了！”
季風這才明白穆荀川的火氣從哪兒來的。
看來他讓穆荀川白忙活了。
不過怪物需要完成什麽任務，純屬浪費時間。
他撐著墻晃晃悠悠爬起來，語氣裏帶著點兒無奈，更多的卻是無所謂，“那只能明天再找了。”
“先是阻止顧以銘的任務，又是我的……你有想法可以跟我談談。”
穆荀川拖過來一把椅子，鎖著季風的手腕，將他拉扯著摔在椅子上，又似乎是怕嚇著他，努力壓制著自己的火氣。
“昨天不是告訴你了嗎，我已經找到通關的方法了，你不是也接受嗎？現在又是怎麽了？”
“都是意外，”季風不想分出精力去解釋什麽，他懶得再說什麽，只草草的應付著。
“你怎麽了？能不能認真點兒？”
穆荀川強迫季風看著自己，似乎想在他眼睛裏找到這一切不合理的源頭。
他示意其他人先去客廳待著，才壓低了聲音又說道，“今晚什麽計劃，你直接告訴我吧，要殺多少人？”
“吳醫生，我和江頌約定好了，”季風靠著椅背，怪物的樣子依舊停留在視網膜上，他不想和穆荀川離得太近。
“就只是吳醫生？”穆荀川問。
“……”季風模糊道，“看情況吧。”
穆荀川卻對這個問題堅持，“到底還打算殺誰？”
“你明知道我說不出你想要的答案，”季風的眼睛冷冰冰的看著他，給穆荀川的感覺像是一臺沒有感情的殺戮機器。
“你知道我們是隊友嗎？明明已經有不需要殺人就能通關的方法了，已經奏效了！”
穆荀川叫著季風的名字，似乎想把他從這股瘋癲的狀態中喚醒。
“昨天還商量的好好的，你是怎麽了？……你看的書真的是《麥克白》嗎？在404房間又看到了什麽？那只是一間畫室而已，你在害怕什麽？”
“你說句話，到底想怎麽樣，非要把所有人都殺光不可嗎？”
這些話的誘導力太強了，如果不是真實的作嘔感依然揮之不去，季風甚至會對自己看到的東西產生懷疑。
說不定他就真的信了這些鬼話。
不過現在他難得思路清楚，所以很快抓住了更關鍵的信息，“什麽叫已經奏效了？”
他忍不住想起魏懷江的怪異狀態。
在季風進入404的時候，魏懷江明明是看到了他的，可他卻似乎對自己沒有多大的興趣。
他反而一直在盯著那些令人作嘔的怪物，他對那些詭異的“藝術”，似乎有著近乎狂熱的癡迷。
這些行為讓季風難以忍受，同時也無法理解。
“所有人都倒戈了，季風，只剩你了。”
穆荀川的聲音充滿了蠱惑，眼神卻是冰冷的，像是在祈求，卻又近似威脅，“只要你願意，一定會從畫像中看懂神明的，你會成為新的降臨者……我們很快就能通關了。”
季風饒有趣味的看著穆荀川，“你像是那個蠱惑人心的惡魔，叫什麽來著……撒旦？”
“蠱惑人心的恐怕另有其人？”穆荀川似乎看出了端倪，他一點一點的揣摩著季風的意思。
“昨天還不是這樣的，是看到了什麽讓你精神失常了，還是……因為方星瀾回來了？”
季風一下子笑出聲，臉色卻肉眼可見地變差，“猜得我都煩了，你就當我是瘋了吧。”
不知是因為他這句刺耳的話，還是隨意到的令人不適的態度，穆荀川的眸子一點點冷下來，他松開了對季風的禁錮。
“你最好乖乖聽話，否則我不介意把你捆在床上。”
“你好霸道哇！幹嘛把我兒子捆床上？”
房星瀾杵在後面拍了拍穆荀川的背，“敢捆他就不給你飯吃了！”
穆荀川嘴角扯動了一下，他在方星瀾的威脅下退開，跟著江頌幾人坐到餐桌前。
季風也磨磨蹭蹭跟過來。
飯菜還是一如既往的難吃，眾人對著一桌飯菜沈默不語。
好在今晚是熱菜，味道多少好上一點兒，又由於已經兩天沒吃飯了，再怎麽難吃也耐不住饑餓，因此今天的飯菜和昨天比起來被動了不少。
只是氛圍卻格外怪異。
方星瀾托著腮、滿臉幸福的盯著季風，季風沒吃多少，但仍然積極地回應著方星瀾的每一句話。
穆荀川冷嗖嗖的坐在江頌身邊，江頌大氣不敢出，手腳都不知道該往那邊放。
他有點可憐自己老大活像個被拋棄的孩子，但一想到自己今晚的殺人任務，又覺得自己才是最可憐的那個。
老魏沈浸在與楚凝玉之間失而覆得的愛情裏。
其他人就更沒了話，悶不做聲地一口一口吃掉碗裏的飯。
沒過多久，方星瀾被楚凝玉喊出了門，又是穆荀川吃得最磨蹭，一直磨蹭到了八點還沒吃完。
季風慢慢回過味兒來。
每天的獵殺時間只有六個小時，如果就這麽一直杵著等他吃到12點，那他今晚就什麽都不用幹了。
當著老魏的面殺人不是個明智的舉措，在徹底弄清他的情況、解釋清楚來龍去脈之前，季風不想在兩人之間生出什麽矛盾了。
況且殺人本身也用不了多長時間，他記得顧以銘的音樂會還沒完成，一個小時就足夠他下手。
於是季風就這麽抱著胳膊又等了半個小時。
八點半，穆荀川依然在磨蹭。
九點……
季風開始打瞌睡了。
其他人也開始不耐煩，為首的就是江頌。
就像是馬上輪到面試的時候，面試官突然決定先去吃飯，他起先還盼著穆荀川能吃得慢一點兒，但現在他已經快等瘋了，恨不得立刻做完任務回去睡覺。
“老大你吃這麽多也不怕鬧肚子，”他忍不住開始旁敲側擊。
顧以銘也立刻開始起哄，“我還有任務，藍衣，你稍微克制一點兒。”
“其實……”
季風揉了揉眼睛，適時提醒了一句，“你也不用刻意等他，你的任務又不需要聽眾。”
其他人也已經開始坐不住了，一旦顧以銘做了離席的頭鳥，其他人也會一個個分開，只要不聚在一起，他總能避開魏懷江找到動手的機會。
“欸！”
一語道破夢中人，顧以銘立刻站起來。
穆荀川隨即停下筷子，他不動聲色的看了季風一眼。
“但是我一個人在房間裏拉一個小時的小提琴，聽起來好像不是很美妙，你們誰願意陪陪我嗎？這次我動靜拉小一點兒。”
他說完掃了一圈人。
穆荀川已經從最讓人有安全感變成了最有嫌疑，顧以銘雖然沒有表露太多，但從昨天就開始起疑了，況且那人也不是他想使喚就能使喚的，季風……
他想起昨晚那肉疼的55分鐘。
季風就算了，看起來也不是很正常。
“老魏，”他叫道，“你和江頌陪我去吧？”
江頌立刻跳開，“我我我、我就不去了，那個啥……”
他打量了一圈，最後半拉半扯著將季風從椅子上提起來，仔仔細細的將人扶到沙發上，“我得照顧我哥，你那破曲子老魏一個人聽就夠了。”
他一直記掛著今晚的任務，並且已經在心裏發誓要和季風寸步不離。
“季風用得著你照顧？！”顧以銘皺起眉頭去看老魏。
魏懷江畢竟年紀大了，一旦出什麽事兒，還真不好說誰照顧誰。
“小念也去吧，”季風對小念歪了歪腦袋。
雖然怪物沒有高低貴賤之分，可畢竟是小孩子模樣，他不太想讓她看到太多暴\\力。
小念乖乖點頭，從椅子上跳下來，她不太敢靠近顧以銘，於是只抱著兔子不遠不近的站著，看起來可憐巴巴的。
顧以銘輕輕蹙眉。
他倒不是怕小念，可被季風這麽安排一句，他總覺得心裏毛毛的，就像兩個人背著自己在準備什麽壞心思似的。
今晚不會又開不成了吧？他又想起穆荀川失敗的畫展……
到底在搞些什麽呀？
“我也陪你去，”穆荀川瞥了一眼季風後站起來。
“你他媽……”可別來了！
顧以銘心裏更沒底了，他不敢把話說重，挑挑揀揀選了一句聽起來最有效果的，“你不陪季風啊？”
季風也同樣有這個懷疑。
倒不是因為希望他陪著，可自己都明擺著要幹壞事了，這人卻擺出這麽一副匪夷所思的態度，他想破了腦袋都沒想明白為什麽。
可能只是腦回路和正常人不一樣吧！
季風安慰了自己一句，眼睛慢慢放空。
太像了，從長相到性格，每個人都看不出一點兒端倪來，這些怪物究竟是什麽東西？
穆荀川決定的事不是其他人可以動搖的，顧以銘就算再怎麽不滿，也只能看著他進入303，不過他沒急著關門，而是在門口叫了一聲江頌。
江頌應了一聲，乖乖走到303門口，再回來的時候手裏多了一摞卡片。
季風回神看他，“他什麽事兒？”
“那個……”江頌把“偉大畫作”卡片放在桌子上，後幾句話說的很謹慎，“老大說把這個給你，一會兒發瘋好有理由。”
說完又緊張的咽了咽口水，慌慌張張地起身道，“哥你渴不渴，我去給你倒杯水。”
季風嗤笑一聲，也不管他，伸了個懶腰活動筋骨。
303的房門已經合死了，卻還沒傳出曲子，如今房間裏除了自己之外，只有吳醫生和江頌。
殺兩個人用不了多長時間，可後續卻讓他頭疼。
有什麽辦法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把穆荀川幹掉？
不然騙騙他在零點之前就躺下睡覺？
兵來將擋水來土屯，還是先把手頭的事解決了再想其他的吧。
他沒等江頌把水遞過來，而是直接起身去了廚房，進門的時候正好撞見從裏面出來的吳醫生。
季風瞳仁微微縮小，他快速朝刀具的方向打量了一眼。
一把刀都沒了。
沒有招呼和預兆，吳醫生擡膝踢向季風的下跨，在他躲閃的瞬間又將腿伸直，一腳將他踢出廚房，手裏拎著的赫然是昨天季風拿著的那把水果刀。
季風以最快的速度躲開刀鋒，他邊躲閃邊喊道，“江頌！”
“哥你別急，我先喝口水，”江頌的身體被墻擋著，沒有水聲，所以季風很容易聽清了他說話的音調。
大概是因為沒說過謊，聲音似乎是帶著顫抖。
季風立刻就懂了。
他差點沒忍住笑出聲。
江頌沒這個腦子和膽量，是誰在出主意一目了然。
穆荀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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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4的門半開著，令人頭皮發麻的怪物依然在房間中制造著混亂，甚至連“穆荀川”都沒有跟出來。
季風用僅存的理智迫使自己冷靜下來，他雙手撐著洗手臺，靜靜地等待日記燃燒幹凈，等待404和其他人重新變回之前的樣子。
方星瀾不會也是這種東西吧？
他腦子裏突然冒出一個疑惑。
或許是母子連心，他還沒將這個念頭從腦海中趕出去，方星瀾的臉就冷不丁出現在鏡子裏。
季風的身體猛地一抖，他立即轉過身。
方星瀾被他一驚一乍的動作嚇了一跳，她立刻上前關切道，“小風，你怎麽了？”
季風一眨不眨的看著方星瀾的臉。
404房間還是地獄，可方星瀾卻依然是那副美麗的模樣。
“方星瀾……”
他一把抓住方星瀾的胳膊，腳下一軟，重重的跌在地上，“你怎麽不是怪物，你是個什麽東西？”
方星瀾用笑容掩蓋住眼底的心疼，她不著痕跡地看了一眼404的方向，隨後在季風手上不輕不重的拍了一下，似乎是被他氣笑了。
“沒大沒小的，我是你媽！你是不是睡糊塗啦？！”
這句安慰並沒有起太大的作用，季風就這麽死死抓著方星瀾的胳膊，感受著手心傳來的真實觸感。
沒有黏液，也沒有刺眼的血，這讓他的理智慢慢回籠。
“你怎麽回來了？”他問方星瀾。
方星瀾捏了捏季風的手背，“我幹活很利索的。”
她似乎是看透了季風的心思，有意無意的提醒著，“餓不餓，我去給你做飯？”
“餓，”季風乖乖答道，“媽，一會兒吃飯吧。”
“我去做，”方星瀾說完，試著把季風從地上拽起來，“你到客廳休息會兒。”
季風抽回胳膊，“哪兒都不去，我腿都軟了。”
“又跟我耍賴是吧？”
“一會兒就起來。”
季風邊說邊盯著404房間，“可能要吵架了，坐這兒好醞釀情緒，媽你快躲躲。”
方星瀾苦笑不得，最後也只得妥協，“那我去廚房了，你別坐太久啊！”
天色肉眼可見的開始變暗，與天色一同變暗的還有穆荀川的臉色。
半小時的時間剛好過去，所有人都恢覆了正常模樣，而由於黑夜降臨，404也變回了沒裝修過的白墻模樣。
穆荀川大約是真的生氣了，至少此前季風從沒這張臉上看到過這樣氣憤的情緒。
可氣憤也是好看的，特別是在看久了怪物之後，不論是方星瀾還是現在的穆荀川，看起來都是那麽的賞心悅目，讓他不自覺有些楞神。
“你降下的夜？”穆荀川走到他身邊，居高臨下的望著他。
“嗯，我餓了，”季風沒想瞞，況且也沒什麽好隱瞞的。
穆荀川的臉色更加陰沈，後面的江頌也煞有介事的埋怨。
“哥你幹嘛不和我們商量，已經找到畫像了，老大正想拿下來呢，白天一過，那些畫全不見了！”
季風這才明白穆荀川的火氣從哪兒來的。
看來他讓穆荀川白忙活了。
不過怪物需要完成什麽任務，純屬浪費時間。
他撐著墻晃晃悠悠爬起來，語氣裏帶著點兒無奈，更多的卻是無所謂，“那只能明天再找了。”
“先是阻止顧以銘的任務，又是我的……你有想法可以跟我談談。”
穆荀川拖過來一把椅子，鎖著季風的手腕，將他拉扯著摔在椅子上，又似乎是怕嚇著他，努力壓制著自己的火氣。
“昨天不是告訴你了嗎，我已經找到通關的方法了，你不是也接受嗎？現在又是怎麽了？”
“都是意外，”季風不想分出精力去解釋什麽，他懶得再說什麽，只草草的應付著。
“你怎麽了？能不能認真點兒？”
穆荀川強迫季風看著自己，似乎想在他眼睛裏找到這一切不合理的源頭。
他示意其他人先去客廳待著，才壓低了聲音又說道，“今晚什麽計劃，你直接告訴我吧，要殺多少人？”
“吳醫生，我和江頌約定好了，”季風靠著椅背，怪物的樣子依舊停留在視網膜上，他不想和穆荀川離得太近。
“就只是吳醫生？”穆荀川問。
“……”季風模糊道，“看情況吧。”
穆荀川卻對這個問題堅持，“到底還打算殺誰？”
“你明知道我說不出你想要的答案，”季風的眼睛冷冰冰的看著他，給穆荀川的感覺像是一臺沒有感情的殺戮機器。
“你知道我們是隊友嗎？明明已經有不需要殺人就能通關的方法了，已經奏效了！”
穆荀川叫著季風的名字，似乎想把他從這股瘋癲的狀態中喚醒。
“昨天還商量的好好的，你是怎麽了？……你看的書真的是《麥克白》嗎？在404房間又看到了什麽？那只是一間畫室而已，你在害怕什麽？”
“你說句話，到底想怎麽樣，非要把所有人都殺光不可嗎？”
這些話的誘導力太強了，如果不是真實的作嘔感依然揮之不去，季風甚至會對自己看到的東西產生懷疑。
說不定他就真的信了這些鬼話。
不過現在他難得思路清楚，所以很快抓住了更關鍵的信息，“什麽叫已經奏效了？”
他忍不住想起魏懷江的怪異狀態。
在季風進入404的時候，魏懷江明明是看到了他的，可他卻似乎對自己沒有多大的興趣。
他反而一直在盯著那些令人作嘔的怪物，他對那些詭異的“藝術”，似乎有著近乎狂熱的癡迷。
這些行為讓季風難以忍受，同時也無法理解。
“所有人都倒戈了，季風，只剩你了。”
穆荀川的聲音充滿了蠱惑，眼神卻是冰冷的，像是在祈求，卻又近似威脅，“只要你願意，一定會從畫像中看懂神明的，你會成為新的降臨者……我們很快就能通關了。”
季風饒有趣味的看著穆荀川，“你像是那個蠱惑人心的惡魔，叫什麽來著……撒旦？”
“蠱惑人心的恐怕另有其人？”穆荀川似乎看出了端倪，他一點一點的揣摩著季風的意思。
“昨天還不是這樣的，是看到了什麽讓你精神失常了，還是……因為方星瀾回來了？”
季風一下子笑出聲，臉色卻肉眼可見地變差，“猜得我都煩了，你就當我是瘋了吧。”
不知是因為他這句刺耳的話，還是隨意到的令人不適的態度，穆荀川的眸子一點點冷下來，他松開了對季風的禁錮。
“你最好乖乖聽話，否則我不介意把你捆在床上。”
“你好霸道哇！幹嘛把我兒子捆床上？”
房星瀾杵在後面拍了拍穆荀川的背，“敢捆他就不給你飯吃了！”
穆荀川嘴角扯動了一下，他在方星瀾的威脅下退開，跟著江頌幾人坐到餐桌前。
季風也磨磨蹭蹭跟過來。
飯菜還是一如既往的難吃，眾人對著一桌飯菜沈默不語。
好在今晚是熱菜，味道多少好上一點兒，又由於已經兩天沒吃飯了，再怎麽難吃也耐不住饑餓，因此今天的飯菜和昨天比起來被動了不少。
只是氛圍卻格外怪異。
方星瀾托著腮、滿臉幸福的盯著季風，季風沒吃多少，但仍然積極地回應著方星瀾的每一句話。
穆荀川冷嗖嗖的坐在江頌身邊，江頌大氣不敢出，手腳都不知道該往那邊放。
他有點可憐自己老大活像個被拋棄的孩子，但一想到自己今晚的殺人任務，又覺得自己才是最可憐的那個。
老魏沈浸在與楚凝玉之間失而覆得的愛情裏。
其他人就更沒了話，悶不做聲地一口一口吃掉碗裏的飯。
沒過多久，方星瀾被楚凝玉喊出了門，又是穆荀川吃得最磨蹭，一直磨蹭到了八點還沒吃完。
季風慢慢回過味兒來。
每天的獵殺時間只有六個小時，如果就這麽一直杵著等他吃到12點，那他今晚就什麽都不用幹了。
當著老魏的面殺人不是個明智的舉措，在徹底弄清他的情況、解釋清楚來龍去脈之前，季風不想在兩人之間生出什麽矛盾了。
況且殺人本身也用不了多長時間，他記得顧以銘的音樂會還沒完成，一個小時就足夠他下手。
於是季風就這麽抱著胳膊又等了半個小時。
八點半，穆荀川依然在磨蹭。
九點……
季風開始打瞌睡了。
其他人也開始不耐煩，為首的就是江頌。
就像是馬上輪到面試的時候，面試官突然決定先去吃飯，他起先還盼著穆荀川能吃得慢一點兒，但現在他已經快等瘋了，恨不得立刻做完任務回去睡覺。
“老大你吃這麽多也不怕鬧肚子，”他忍不住開始旁敲側擊。
顧以銘也立刻開始起哄，“我還有任務，藍衣，你稍微克制一點兒。”
“其實……”
季風揉了揉眼睛，適時提醒了一句，“你也不用刻意等他，你的任務又不需要聽眾。”
其他人也已經開始坐不住了，一旦顧以銘做了離席的頭鳥，其他人也會一個個分開，只要不聚在一起，他總能避開魏懷江找到動手的機會。
“欸！”
一語道破夢中人，顧以銘立刻站起來。
穆荀川隨即停下筷子，他不動聲色的看了季風一眼。
“但是我一個人在房間裏拉一個小時的小提琴，聽起來好像不是很美妙，你們誰願意陪陪我嗎？這次我動靜拉小一點兒。”
他說完掃了一圈人。
穆荀川已經從最讓人有安全感變成了最有嫌疑，顧以銘雖然沒有表露太多，但從昨天就開始起疑了，況且那人也不是他想使喚就能使喚的，季風……
他想起昨晚那肉疼的55分鐘。
季風就算了，看起來也不是很正常。
“老魏，”他叫道，“你和江頌陪我去吧？”
江頌立刻跳開，“我我我、我就不去了，那個啥……”
他打量了一圈，最後半拉半扯著將季風從椅子上提起來，仔仔細細的將人扶到沙發上，“我得照顧我哥，你那破曲子老魏一個人聽就夠了。”
他一直記掛著今晚的任務，並且已經在心裏發誓要和季風寸步不離。
“季風用得著你照顧？！”顧以銘皺起眉頭去看老魏。
魏懷江畢竟年紀大了，一旦出什麽事兒，還真不好說誰照顧誰。
“小念也去吧，”季風對小念歪了歪腦袋。
雖然怪物沒有高低貴賤之分，可畢竟是小孩子模樣，他不太想讓她看到太多暴\\力。
小念乖乖點頭，從椅子上跳下來，她不太敢靠近顧以銘，於是只抱著兔子不遠不近的站著，看起來可憐巴巴的。
顧以銘輕輕蹙眉。
他倒不是怕小念，可被季風這麽安排一句，他總覺得心裏毛毛的，就像兩個人背著自己在準備什麽壞心思似的。
今晚不會又開不成了吧？他又想起穆荀川失敗的畫展……
到底在搞些什麽呀？
“我也陪你去，”穆荀川瞥了一眼季風後站起來。
“你他媽……”可別來了！
顧以銘心裏更沒底了，他不敢把話說重，挑挑揀揀選了一句聽起來最有效果的，“你不陪季風啊？”
季風也同樣有這個懷疑。
倒不是因為希望他陪著，可自己都明擺著要幹壞事了，這人卻擺出這麽一副匪夷所思的態度，他想破了腦袋都沒想明白為什麽。
可能只是腦回路和正常人不一樣吧！
季風安慰了自己一句，眼睛慢慢放空。
太像了，從長相到性格，每個人都看不出一點兒端倪來，這些怪物究竟是什麽東西？
穆荀川決定的事不是其他人可以動搖的，顧以銘就算再怎麽不滿，也只能看著他進入303，不過他沒急著關門，而是在門口叫了一聲江頌。
江頌應了一聲，乖乖走到303門口，再回來的時候手裏多了一摞卡片。
季風回神看他，“他什麽事兒？”
“那個……”江頌把“偉大畫作”卡片放在桌子上，後幾句話說的很謹慎，“老大說把這個給你，一會兒發瘋好有理由。”
說完又緊張的咽了咽口水，慌慌張張地起身道，“哥你渴不渴，我去給你倒杯水。”
季風嗤笑一聲，也不管他，伸了個懶腰活動筋骨。
303的房門已經合死了，卻還沒傳出曲子，如今房間裏除了自己之外，只有吳醫生和江頌。
殺兩個人用不了多長時間，可後續卻讓他頭疼。
有什麽辦法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把穆荀川幹掉？
不然騙騙他在零點之前就躺下睡覺？
兵來將擋水來土屯，還是先把手頭的事解決了再想其他的吧。
他沒等江頌把水遞過來，而是直接起身去了廚房，進門的時候正好撞見從裏面出來的吳醫生。
季風瞳仁微微縮小，他快速朝刀具的方向打量了一眼。
一把刀都沒了。
沒有招呼和預兆，吳醫生擡膝踢向季風的下跨，在他躲閃的瞬間又將腿伸直，一腳將他踢出廚房，手裏拎著的赫然是昨天季風拿著的那把水果刀。
季風以最快的速度躲開刀鋒，他邊躲閃邊喊道，“江頌！”
“哥你別急，我先喝口水，”江頌的身體被墻擋著，沒有水聲，所以季風很容易聽清了他說話的音調。
大概是因為沒說過謊，聲音似乎是帶著顫抖。
季風立刻就懂了。
他差點沒忍住笑出聲。
江頌沒這個腦子和膽量，是誰在出主意一目了然。
穆荀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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