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謎夢之網（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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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謎夢之網（10）
衛生間的空間很大，幹濕分離，一個很大的鏡子豎在墻上，對應著足足三個洗漱臺，給人的感覺更像是公共衛生間。
季風停在第二個洗漱臺的位置上，他一手扶住瓷白的臺子，通過鏡子觀察著吐得昏天黑地的趙明宇。
303的房門再次被打開。
這次房門開合的聲音很小，如果不是恰好看到鏡子一角，他幾乎都沒有註意到。
季風的眼睛裏閃過一抹意味不明的光。
穆荀川也跟出來了。
讓他幫忙守門的，看來這人並不是太聽話。
也是，他哪兒來的本事讓穆荀川聽話。
出來偷看無所謂，別影響自己行動就行。
最多也就是麻煩一點兒，自己還要把趙明宇假裝成吳醫生來相處。
盡管隔太遠穆荀川也不一定能聽得清楚，不過事情做得謹慎一些總沒有壞處。
他從來不是個怕麻煩的人。
季風就這麽保持著彎腰的姿勢，一直等身邊的嘔吐聲終於止住，才象征性地關心道，“好些了嗎？”
趙明宇點了點頭，他本來還以為季風也是受不了出來吐的，可等了半天也沒動靜，結果那人就只這麽站在旁邊看著。
難不成是因為擔心他專門跑出來的？
這麽一想還有點小感動，趙明宇匆匆漱了漱口，又覺得剛才的回話似乎有點太冷淡了，於是趕緊添了句“我沒事”。
季風點頭。
為了防止穆荀川哪根筋搭錯過來妨礙行動，他索性沒和趙明宇彎彎繞繞，問完之後直接出了衛生間。
“聽音樂也能聽吐？”他隨口問道。
“他那叫音樂嗎？”趙明宇苦不堪言。
“都快把我腦子聽成蜂巢了，季風，我剛剛不小心擡頭看了一眼鏡子，你猜怎麽著，天旋地轉的，我也不是誠心就想砸隊長的場子。”
天旋地轉更容易產生幻象，季風趕緊附和著，“我也聽得頭暈，剛剛差點兒把你看成小念了。”
“我有那麽一瞬間都把你看成怪物了，”趙明宇感同身受道。
季風於是笑了笑，“沒想到你還挺健談，以前總覺得你成熟穩重。”
這句話是根據吳醫生的性格來說的，他在說完之後通過面前的灰玻璃找了找穆荀川的位置。
這次倒是一眼就看到了。
他就坐在客廳旁邊的陽臺上，手裏還拿著自己塞過去的據說畫著偉大草稿的卡牌，頭都沒擡，就這麽一張張翻看卡片。
那個位置有個隔斷，冷不丁還真容易忽視過去，不過按照穆荀川的性格，讓他悄咪咪把自己塞到角落裏藏著簡直比登天還難。
既然他暫時表現出互不打擾的意思，那季風索性也裝作沒看到，他很快把目光收回來，落到趙明宇身上。
趙明宇果然對自己剛剛的話感到不解。
“有嗎？”他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腦袋，“我還以為我一直都很健談呢，原來在你眼裏我還挺成熟的。”
季風低聲應著，倒了杯水放在桌子上，“剛剛吐完，喝點溫水緩緩，你也不想這麽快回去吧？”
“如果可以的話，我想在這裏待到音樂會結束。”
趙明宇順勢拉開一把餐椅，看季風又返回了廚房，也只當他和自己一樣不勝其煩，喝了口水之後就開始思考季風就開始抱怨，“莫名其妙的，我感覺這次場景好奇怪。”
季風沒有和怪物談場景的習慣。
應對穆荀川一個已經夠頭疼的了，如果可以的話，他更喜歡自己主導話題方向。
於是他一邊尋找趁手的作案工具，一邊岔開話題問道，“陳默的屍檢，有結果了嗎？”
“她、也算有吧……”
趙明宇想著他們上樓的時候季風不在，於是想把事情描述的清楚一點，可瘋癲的吳醫生反反覆覆也就那麽幾句話，所以他也就只能幹巴巴的說。
“上樓的時候屍體就沒有了，說是被什麽……使者吃了，具體我不太懂是什麽……其實我昨天就覺得驗不出結果來，還不如直接讓老魏上手呢！”
季風找了個順手的水果刀，他沒有藏著掖著，直接光明正大的拎在手裏，聽到這話之後甚至忍不住笑。
吳醫生可不應該是這個態度。
他很大方的笑出來，“你昨天可不是這麽說的。”
“唔，我昨天說什麽了？”趙明宇被季風這句話弄得一頭霧水，他皺著眉努力回想昨天的場景。
他一直謹言慎行的，昨天應該沒說什麽錯話吧？
“行了，別想這麽多了。”
季風邊說邊繞到他身後，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緊張的緣故，他甚至能夠看清趙明宇的頸動脈在一下接著一下有力的跳動著。
那只脖子的主人對他完全不設防，就這麽將自己最脆弱的部分赤裸裸的顯露在季風眼前。
季風不自覺瞇起眼睛，露出獵物捕食時的神情。
他緩緩伸出手，甚至沒用多少力，只輕輕卡住那人的下顎，然後手起刀落，連同頸動脈和氣管一並割開。
動作很快，連手都沒沾血，他靜靜地錯開視線，最後開口道，“歇會兒吧。”
脖子像開了閘的水龍頭，當痛覺傳進大腦的時候，趙明宇甚至沒能反應過來。
大量血沫湧進肺裏，窒息感讓他眼前一片模糊，他踉蹌著倒在地上掙紮。
什麽東西襲擊了自己，還是在他和季風的眼皮底下動的手。
昨天的陳默也是這樣嗎？
難道是房間裏藏著能夠殺人於無形的怪物？
四肢因為缺氧而不受控制的抽搐，他像是溺死在水裏的動物一般不斷掙紮。
也幾乎算得上是最快的死法了，可強大的愈合天賦卻將痛苦無限拉長，趙明宇說不出話，也無法叫喊，度秒如年的不知過了多久，等肺部的灼燒感終於減輕之後，他顫動著去抹脖子上的傷痕。
聲帶已經愈合，他迅速掙紮著爬起來，看著背對著自己的季風，下意識喊他道，“季風，有怪物！”
季風刀拿刀的動作頓了頓。
他將刀鋒一錯，眸光也從穆荀川身上移開，借著刀身反射的光去看本應該死透的人。
居然還沒死。
甚至傷疤都愈合了。
怪物連趙明宇的愈合天賦都可以完美覆制？
嘶——
他第一次對趙明宇嘴裏的雞肋天賦有了明確的認知。
這不叫雞肋，叫變態吧。
剛剛是他大意了，居然自信的沒有補刀，可這都不死的話，那該怎麽殺？
他沒能把這個問題想明白，趙明宇已經先回過味來，隨著狀態的轉好，記憶也慢慢回籠，他看著季風手裏的水果刀，下意識的摸了摸脖子。
“季風……你拿刀幹嘛？”
這句話把季風拉回了神。
他擡頭看了一眼時間。
就算穆荀川不打擾，顧以銘的音樂會也不是開個沒完的，如果進行的順利，就只剩下半個多小時了。
季風將刀換了只手握著，擦了擦手心的汗，接著急沖了兩步，一腳踢在趙明宇的胸口上。
椅子被撞翻在地，趙明宇猝不及防的被踢倒在地，季風動作很快，刀鋒驟然在眼前放大，趙明宇用盡全身的力氣滾到餐桌下面，外衫被扯破，發出尖銳的“刺啦”聲。
他用了半秒的時間去看被季風踩在腳下的布料。
冷光透過刀鋒刺入眼睛，趙明宇不動聲色的往餐桌的另一個方向挪。
“你不是季風，你是誰？”
“不如說我還有另外一個稱呼，”季風直起腰，與從桌子對角爬出來的趙明宇對視。
趙明宇踉蹌了一下，“你是……反叛者？”
他似乎一時間不能接受，但求生的本能讓他對季風保持著足夠的謹慎，“這不可能，陳默也是你殺的？”
“我是獵徒，你才是反叛者，”季風樂得扯閑話，他只當對方是吳醫生，把這句話說給穆荀川聽，而後不著痕跡的觀察著趙明宇的後退動作。
趙明宇身後對著的是門廳，他們無法打開那扇防盜門，所以如果他不想與自己正面沖突，那唯一的逃跑方向就只有沿著樓梯下樓。
昏暗的燈光有利於行動，況且、離開穆荀川的視線，他的行動也能自在一點兒。
他這麽想著，也就不再急於立刻動手，就這麽與趙明宇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將他往身後的樓梯口處逼。
趙明宇不是心思重的人，這種刺激的場面也是第一次經歷，因此無論是動作還是思維都在跟著季風的節奏跑。
“我怎麽可能是反叛者，你不會在懷疑陳默是我殺的吧？你是從哪兒得出的結論，誰告訴你的？……我是無辜的啊！”他甚至沒想著去反抗，而是不斷想去解釋自己的身份問題。
季風什麽都沒說，趙明宇的腳後跟在碰到樓梯的時候踩空了一半，他抓住這個時機突然提速沖了上去。
趙明宇頭皮一炸，他只能堪堪穩住身體，開始不管不顧的朝樓下跑，邊跑邊試圖穩定季風的情緒，“你冷靜點，季風，我是你隊友！”
季風沒心思再聽這麽多廢話，他追了幾步之後徑直扶著的樓梯把手跳下去，借助身體下墜的重力直接將趙明宇拉倒在地。
腦袋碰撞到地面，發出沈重的撞擊聲，他用膝蓋壓制著趙明宇起身的動作，水果刀毫不留情地插進他的心臟，刀鋒從胸口橫切出來，而後再次對準已經愈合的脖頸。
這次他沒留情面，掌心按住刀背，用力切了下去。
早知道該拿剁骨刀，水果刀方便是方便，卻對脊椎骨無能為力。
不過現在想這些已經沒用了，好在這次人沒怎麽掙紮，身體劇烈抽搐了十幾秒的時間就不動了。
整個房間裏只剩了季風一個人的呼吸和心跳，他與身下人怒目圓睜的人對視，死死盯著那雙渙散的眼睛。
【隊伍人數：2】
【異陣營人數：9】
【擊殺人數：1/10】
季風一口氣還沒松下去又緊接著提起來。
他擦了一把濺在睫毛上的血珠，借著昏暗的廊燈再次看向趙明宇的臉。
昨天系統信息顯示的時候，他把數字記得很清楚，那時的異陣營人數是8。
現在他殺死了趙明宇，異陣營人數反而多了一個？
這是什麽道理？
血腥氣變得更加難以忍受，季風再次揉了揉眼睛，他從地上爬起來，將屍體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
未知帶來莫名的恐懼，再加上剛剛進行過大開大合的動作，他的心臟狂跳不止，幾乎無法抑制的劇烈喘/息。
他用手背擦了擦臉頰的血。
“哢嚓——”
微弱的關門聲從耳側傳來。
季風呼吸一滯，他下意識地想到了樓上的穆荀川，身體卻快於意識，循聲看向身側那些房門緊閉的臥室。
三秒鐘後，季風將眸子移開，呼吸更加急促，他彎腰撿起地上的水果刀，找了處沒染血的布料擦拭幹凈。
“這不能怪我，吳醫生，誰知道反叛者是誰呢？你是最可疑的。”
他將這句話說的很慢，像是刻意想讓什麽人聽清楚似的。
緊接著，他邁著沈重的步子踏上樓梯，然後又一次將身體翻過扶手。
這次他沒有選擇跳下來，而是在扶手上坐了一會兒，直到休息夠了，才踩著趙明宇的屍體落下來。
除了屍體因踩踏又滲出了一點兒血外，沒發出任何聲音。
他貼著臥室房門一扇一扇踱步過去。
臥房的門好像出現了變化。
昨天他著重看了穆荀川的房門，沒對其他人的過多留意，現在他的臉幾乎已經貼到了門上，也就看得十分清楚。
屬於陳默和趙明宇的那兩扇門已經不見了。
看上去依然是原來的樣子，可門框與門板直接卻沒有了縫隙，成了渾然一體的假門。
不確定是哪扇門發出的聲音，他只能走到走廊最深處，步子還沒站穩，就又聽到“哢嚓”一聲。
緊接著，離自己最近的那扇門開了一條細縫，一只手扶著門框，人影從房間裏慢慢探出頭。
季風慢悠悠的邁出一步，他輕輕覆上那只手，在感受到抽離的力氣之前突然用力，將那只手死死禁錮在門框上，而後一腳踢開門，手裏的刀直接插入那只纖細的脖子。
【隊伍人數：2】
【異陣營人數：8】
【擊殺人數：2/10】
這次的異陣營人數沒有增加，而是正常的減少。
血染紅了半面墻，季風借著燈光去看軟綿綿倒在地上的屍體。
“嗯？是你們啊？”
“啊！！”另一個女子抱著腦袋跪在了地上。
刺耳的尖叫貫穿耳膜，為了防止穆荀川冷不丁跟進來，季風順勢把門給關死。
他先去衛生間洗了把臉，讓自己看起來稍微幹凈了一點兒，才慢慢靠近角落裏瑟瑟發抖的女子，蹲下來仔細打量了她半晌，又看了看門口已經不能說話的屍體。
“你是陳若若？”季風問。
陳曉曉一向對癡傻的陳若若關懷備至，這個情況下是不會讓陳若若過來開門的。
所以死得大概率是陳曉曉，而留下來的……
季風自己辨識著她的精神狀態，差不多是陳若若。
她們應該在顧以銘的音樂會上才對，卻莫名其妙出現在這裏。
不過現在探究這個已經沒用意義了，陳曉曉死亡，剩餘獵徒應該會看到系統的信息提示。
“你能看到藍色的字嗎？”他耐心看著陳若若。
陳若若整個人都在發抖，可聽到季風的問話後，卻還是顫著睫毛小心翼翼的開了口。
“隊……隊伍3，反……2，殺、殺……”
她說不下去了，再次崩潰大哭。
季風沒再逼她。
陳曉曉的死在計劃之外，連他自己都沒想明白哪根筋搭錯了行動得這麽快。
獵徒隊伍人數毫無意外的變成了3。
沖動往往會帶來麻煩，不過好在死的人是陳曉曉而不是陳若若，他也算間接完成了穆荀川給自己布置的任務。
“你要自己留在這裏嗎？還是和我一起上去？”他好心問了句。
這句話像是觸發了什麽情緒開關，陳若若突然張牙舞爪地抓住了季風的胳膊，她抓著季風的胳膊拼命搖晃，“你還我，你把曉曉還給我！！”
季風突然覺得一陣煩躁，“已經死了，我也沒辦法。”
“你殺了她，”陳若若睫毛上還掛著淚珠，她看起來楚楚可憐。
季風供認不諱，“我殺了她，這沒辦法，她可能是反叛者，我不能讓她……”
“她不是！”
陳若若的手幾乎要抓進季風的肉裏，一直呆呆的表情中透出了點兒瘋狂，使她看上去像個精神病，“我認識你的，我認識你的！”
“曉曉說過你，她說你善良，她說你是好人，她說相信你。”
“可你殺了她，”她顫顫巍巍地站起來，開始歇斯底裏地大笑。
“你們都是一樣的，你們——你和王旦、你和老巫婆根本沒有什麽兩樣！”
季風皺了皺眉，他的思緒無法控制地被陳若若牽著走。
骯臟汙穢的密室、滿身蛆蟲的鬼嬰、陰森詭異的山官廟，他痛恨施暴者的殘忍，可現在受害者站在他面前，他手上的刀毫不留情。
“我也沒辦法，我總得……”
“你們總是這麽說，你們總有理由！”
陳若若喉嚨裏不停地發出咯咯的聲音，那聲音有時候像笑，有時候又像是在哭，她臉上沒有淚水，房間裏也沒有回聲，可聲音卻怎麽都無法消失。
她像個徹頭徹尾的瘋子，在昏黃怪異的氛圍下審視著季風。
有那麽一瞬間，季風覺得自己好像變成了被釘在十字架上的魔鬼。
他幾乎是迫切地從地上爬起來，試圖改變這種因為被俯視帶來的怪異感受。
可陳若若還是一副傲然的樣子。
季風的幾乎比她高出一個頭，這讓她不得不由俯視變成仰視，可瘋狂的靈魂卻透過眼眸散發出凜然氣焰，她以瘋癲又怪異的神情保持著高高在上的姿態。
季風扯動了一下嘴角，他強迫自己將目光從陳若若身上移開。
“別這樣，大家都得死，反叛者要殺人就遠遠不止這幾個，你可能不懂，但這是游戲規則。”
陳若若的確不懂，她甚至不屑於去聽，只是一遍遍重覆著剛才的話。
“你和王旦是一樣的人，你和老巫婆他們是一樣的人，你也是山官派來的人嗎？”
這句話還沒說完，季風就跟著笑了一聲。
“少來這套吧，”他把玩著手上的刀，“真正的陳若若和陳曉曉在谷窯村呢，你連皮囊都是偷來的，就少拿道德上的東西來評判我。”
陳若若卻突然尖聲大笑起來。
“我看到了！”她的胳膊像無法控制的觸手一樣瘋狂舞動著。
“我看到了！！哈哈哈哈哈哈！！”
她抓著季風的肩膀，聲音透過沙啞的嗓子，從地獄裏不斷翻滾出來。
“我看到你殺死其他人的時候，也是這麽說的。”
“我看到你殺死穆荀川的時候，也是這麽說的！”
“我看到你殺死方星瀾的時候……”
“你他媽能不能安靜點！”
水果刀在手上轉了一圈，季風用上全身的力氣拽住陳若若的衣領，將她狠狠地砸在墻上。
刀鋒刺破喉嚨，精準的割斷了氣管，陳若若的聲音起帶上了液體和氣泡音，她依然在大叫。
“你後悔了嗎，季風？”她尖聲問。
季風猛地把刀拔出來，鮮血像噴泉一樣噴湧而出。
“我後悔沒在進門的時候就殺死你！”
“你看，你看！殺人魔是不會懺悔的，他們只會後悔沒能殺死更多的人。”
“你殺死了方星瀾，你殺死了方星瀾！！！”
她滿口鮮血，猩紅的眸子致死都在瞪著季風。
“我看到了，你殺她和殺我的時候，沒什麽兩樣。”
【隊伍人數：2】
【異陣營人數：7】
【擊殺人數：3/10】
“我是後悔了。”
季風後退了一步，他看著陳若若的屍體，再次回答了她的問題。
“我陪你們走什麽戲，盡快殺完剩下七個人就行了……真他媽無聊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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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生間的空間很大，幹濕分離，一個很大的鏡子豎在墻上，對應著足足三個洗漱臺，給人的感覺更像是公共衛生間。
季風停在第二個洗漱臺的位置上，他一手扶住瓷白的臺子，通過鏡子觀察著吐得昏天黑地的趙明宇。
303的房門再次被打開。
這次房門開合的聲音很小，如果不是恰好看到鏡子一角，他幾乎都沒有註意到。
季風的眼睛裏閃過一抹意味不明的光。
穆荀川也跟出來了。
讓他幫忙守門的，看來這人並不是太聽話。
也是，他哪兒來的本事讓穆荀川聽話。
出來偷看無所謂，別影響自己行動就行。
最多也就是麻煩一點兒，自己還要把趙明宇假裝成吳醫生來相處。
盡管隔太遠穆荀川也不一定能聽得清楚，不過事情做得謹慎一些總沒有壞處。
他從來不是個怕麻煩的人。
季風就這麽保持著彎腰的姿勢，一直等身邊的嘔吐聲終於止住，才象征性地關心道，“好些了嗎？”
趙明宇點了點頭，他本來還以為季風也是受不了出來吐的，可等了半天也沒動靜，結果那人就只這麽站在旁邊看著。
難不成是因為擔心他專門跑出來的？
這麽一想還有點小感動，趙明宇匆匆漱了漱口，又覺得剛才的回話似乎有點太冷淡了，於是趕緊添了句“我沒事”。
季風點頭。
為了防止穆荀川哪根筋搭錯過來妨礙行動，他索性沒和趙明宇彎彎繞繞，問完之後直接出了衛生間。
“聽音樂也能聽吐？”他隨口問道。
“他那叫音樂嗎？”趙明宇苦不堪言。
“都快把我腦子聽成蜂巢了，季風，我剛剛不小心擡頭看了一眼鏡子，你猜怎麽著，天旋地轉的，我也不是誠心就想砸隊長的場子。”
天旋地轉更容易產生幻象，季風趕緊附和著，“我也聽得頭暈，剛剛差點兒把你看成小念了。”
“我有那麽一瞬間都把你看成怪物了，”趙明宇感同身受道。
季風於是笑了笑，“沒想到你還挺健談，以前總覺得你成熟穩重。”
這句話是根據吳醫生的性格來說的，他在說完之後通過面前的灰玻璃找了找穆荀川的位置。
這次倒是一眼就看到了。
他就坐在客廳旁邊的陽臺上，手裏還拿著自己塞過去的據說畫著偉大草稿的卡牌，頭都沒擡，就這麽一張張翻看卡片。
那個位置有個隔斷，冷不丁還真容易忽視過去，不過按照穆荀川的性格，讓他悄咪咪把自己塞到角落裏藏著簡直比登天還難。
既然他暫時表現出互不打擾的意思，那季風索性也裝作沒看到，他很快把目光收回來，落到趙明宇身上。
趙明宇果然對自己剛剛的話感到不解。
“有嗎？”他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腦袋，“我還以為我一直都很健談呢，原來在你眼裏我還挺成熟的。”
季風低聲應著，倒了杯水放在桌子上，“剛剛吐完，喝點溫水緩緩，你也不想這麽快回去吧？”
“如果可以的話，我想在這裏待到音樂會結束。”
趙明宇順勢拉開一把餐椅，看季風又返回了廚房，也只當他和自己一樣不勝其煩，喝了口水之後就開始思考季風就開始抱怨，“莫名其妙的，我感覺這次場景好奇怪。”
季風沒有和怪物談場景的習慣。
應對穆荀川一個已經夠頭疼的了，如果可以的話，他更喜歡自己主導話題方向。
於是他一邊尋找趁手的作案工具，一邊岔開話題問道，“陳默的屍檢，有結果了嗎？”
“她、也算有吧……”
趙明宇想著他們上樓的時候季風不在，於是想把事情描述的清楚一點，可瘋癲的吳醫生反反覆覆也就那麽幾句話，所以他也就只能幹巴巴的說。
“上樓的時候屍體就沒有了，說是被什麽……使者吃了，具體我不太懂是什麽……其實我昨天就覺得驗不出結果來，還不如直接讓老魏上手呢！”
季風找了個順手的水果刀，他沒有藏著掖著，直接光明正大的拎在手裏，聽到這話之後甚至忍不住笑。
吳醫生可不應該是這個態度。
他很大方的笑出來，“你昨天可不是這麽說的。”
“唔，我昨天說什麽了？”趙明宇被季風這句話弄得一頭霧水，他皺著眉努力回想昨天的場景。
他一直謹言慎行的，昨天應該沒說什麽錯話吧？
“行了，別想這麽多了。”
季風邊說邊繞到他身後，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緊張的緣故，他甚至能夠看清趙明宇的頸動脈在一下接著一下有力的跳動著。
那只脖子的主人對他完全不設防，就這麽將自己最脆弱的部分赤裸裸的顯露在季風眼前。
季風不自覺瞇起眼睛，露出獵物捕食時的神情。
他緩緩伸出手，甚至沒用多少力，只輕輕卡住那人的下顎，然後手起刀落，連同頸動脈和氣管一並割開。
動作很快，連手都沒沾血，他靜靜地錯開視線，最後開口道，“歇會兒吧。”
脖子像開了閘的水龍頭，當痛覺傳進大腦的時候，趙明宇甚至沒能反應過來。
大量血沫湧進肺裏，窒息感讓他眼前一片模糊，他踉蹌著倒在地上掙紮。
什麽東西襲擊了自己，還是在他和季風的眼皮底下動的手。
昨天的陳默也是這樣嗎？
難道是房間裏藏著能夠殺人於無形的怪物？
四肢因為缺氧而不受控制的抽搐，他像是溺死在水裏的動物一般不斷掙紮。
也幾乎算得上是最快的死法了，可強大的愈合天賦卻將痛苦無限拉長，趙明宇說不出話，也無法叫喊，度秒如年的不知過了多久，等肺部的灼燒感終於減輕之後，他顫動著去抹脖子上的傷痕。
聲帶已經愈合，他迅速掙紮著爬起來，看著背對著自己的季風，下意識喊他道，“季風，有怪物！”
季風刀拿刀的動作頓了頓。
他將刀鋒一錯，眸光也從穆荀川身上移開，借著刀身反射的光去看本應該死透的人。
居然還沒死。
甚至傷疤都愈合了。
怪物連趙明宇的愈合天賦都可以完美覆制？
嘶——
他第一次對趙明宇嘴裏的雞肋天賦有了明確的認知。
這不叫雞肋，叫變態吧。
剛剛是他大意了，居然自信的沒有補刀，可這都不死的話，那該怎麽殺？
他沒能把這個問題想明白，趙明宇已經先回過味來，隨著狀態的轉好，記憶也慢慢回籠，他看著季風手裏的水果刀，下意識的摸了摸脖子。
“季風……你拿刀幹嘛？”
這句話把季風拉回了神。
他擡頭看了一眼時間。
就算穆荀川不打擾，顧以銘的音樂會也不是開個沒完的，如果進行的順利，就只剩下半個多小時了。
季風將刀換了只手握著，擦了擦手心的汗，接著急沖了兩步，一腳踢在趙明宇的胸口上。
椅子被撞翻在地，趙明宇猝不及防的被踢倒在地，季風動作很快，刀鋒驟然在眼前放大，趙明宇用盡全身的力氣滾到餐桌下面，外衫被扯破，發出尖銳的“刺啦”聲。
他用了半秒的時間去看被季風踩在腳下的布料。
冷光透過刀鋒刺入眼睛，趙明宇不動聲色的往餐桌的另一個方向挪。
“你不是季風，你是誰？”
“不如說我還有另外一個稱呼，”季風直起腰，與從桌子對角爬出來的趙明宇對視。
趙明宇踉蹌了一下，“你是……反叛者？”
他似乎一時間不能接受，但求生的本能讓他對季風保持著足夠的謹慎，“這不可能，陳默也是你殺的？”
“我是獵徒，你才是反叛者，”季風樂得扯閑話，他只當對方是吳醫生，把這句話說給穆荀川聽，而後不著痕跡的觀察著趙明宇的後退動作。
趙明宇身後對著的是門廳，他們無法打開那扇防盜門，所以如果他不想與自己正面沖突，那唯一的逃跑方向就只有沿著樓梯下樓。
昏暗的燈光有利於行動，況且、離開穆荀川的視線，他的行動也能自在一點兒。
他這麽想著，也就不再急於立刻動手，就這麽與趙明宇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將他往身後的樓梯口處逼。
趙明宇不是心思重的人，這種刺激的場面也是第一次經歷，因此無論是動作還是思維都在跟著季風的節奏跑。
“我怎麽可能是反叛者，你不會在懷疑陳默是我殺的吧？你是從哪兒得出的結論，誰告訴你的？……我是無辜的啊！”他甚至沒想著去反抗，而是不斷想去解釋自己的身份問題。
季風什麽都沒說，趙明宇的腳後跟在碰到樓梯的時候踩空了一半，他抓住這個時機突然提速沖了上去。
趙明宇頭皮一炸，他只能堪堪穩住身體，開始不管不顧的朝樓下跑，邊跑邊試圖穩定季風的情緒，“你冷靜點，季風，我是你隊友！”
季風沒心思再聽這麽多廢話，他追了幾步之後徑直扶著的樓梯把手跳下去，借助身體下墜的重力直接將趙明宇拉倒在地。
腦袋碰撞到地面，發出沈重的撞擊聲，他用膝蓋壓制著趙明宇起身的動作，水果刀毫不留情地插進他的心臟，刀鋒從胸口橫切出來，而後再次對準已經愈合的脖頸。
這次他沒留情面，掌心按住刀背，用力切了下去。
早知道該拿剁骨刀，水果刀方便是方便，卻對脊椎骨無能為力。
不過現在想這些已經沒用了，好在這次人沒怎麽掙紮，身體劇烈抽搐了十幾秒的時間就不動了。
整個房間裏只剩了季風一個人的呼吸和心跳，他與身下人怒目圓睜的人對視，死死盯著那雙渙散的眼睛。
【隊伍人數：2】
【異陣營人數：9】
【擊殺人數：1/10】
季風一口氣還沒松下去又緊接著提起來。
他擦了一把濺在睫毛上的血珠，借著昏暗的廊燈再次看向趙明宇的臉。
昨天系統信息顯示的時候，他把數字記得很清楚，那時的異陣營人數是8。
現在他殺死了趙明宇，異陣營人數反而多了一個？
這是什麽道理？
血腥氣變得更加難以忍受，季風再次揉了揉眼睛，他從地上爬起來，將屍體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
未知帶來莫名的恐懼，再加上剛剛進行過大開大合的動作，他的心臟狂跳不止，幾乎無法抑制的劇烈喘/息。
他用手背擦了擦臉頰的血。
“哢嚓——”
微弱的關門聲從耳側傳來。
季風呼吸一滯，他下意識地想到了樓上的穆荀川，身體卻快於意識，循聲看向身側那些房門緊閉的臥室。
三秒鐘後，季風將眸子移開，呼吸更加急促，他彎腰撿起地上的水果刀，找了處沒染血的布料擦拭幹凈。
“這不能怪我，吳醫生，誰知道反叛者是誰呢？你是最可疑的。”
他將這句話說的很慢，像是刻意想讓什麽人聽清楚似的。
緊接著，他邁著沈重的步子踏上樓梯，然後又一次將身體翻過扶手。
這次他沒有選擇跳下來，而是在扶手上坐了一會兒，直到休息夠了，才踩著趙明宇的屍體落下來。
除了屍體因踩踏又滲出了一點兒血外，沒發出任何聲音。
他貼著臥室房門一扇一扇踱步過去。
臥房的門好像出現了變化。
昨天他著重看了穆荀川的房門，沒對其他人的過多留意，現在他的臉幾乎已經貼到了門上，也就看得十分清楚。
屬於陳默和趙明宇的那兩扇門已經不見了。
看上去依然是原來的樣子，可門框與門板直接卻沒有了縫隙，成了渾然一體的假門。
不確定是哪扇門發出的聲音，他只能走到走廊最深處，步子還沒站穩，就又聽到“哢嚓”一聲。
緊接著，離自己最近的那扇門開了一條細縫，一只手扶著門框，人影從房間裏慢慢探出頭。
季風慢悠悠的邁出一步，他輕輕覆上那只手，在感受到抽離的力氣之前突然用力，將那只手死死禁錮在門框上，而後一腳踢開門，手裏的刀直接插入那只纖細的脖子。
【隊伍人數：2】
【異陣營人數：8】
【擊殺人數：2/10】
這次的異陣營人數沒有增加，而是正常的減少。
血染紅了半面墻，季風借著燈光去看軟綿綿倒在地上的屍體。
“嗯？是你們啊？”
“啊！！”另一個女子抱著腦袋跪在了地上。
刺耳的尖叫貫穿耳膜，為了防止穆荀川冷不丁跟進來，季風順勢把門給關死。
他先去衛生間洗了把臉，讓自己看起來稍微幹凈了一點兒，才慢慢靠近角落裏瑟瑟發抖的女子，蹲下來仔細打量了她半晌，又看了看門口已經不能說話的屍體。
“你是陳若若？”季風問。
陳曉曉一向對癡傻的陳若若關懷備至，這個情況下是不會讓陳若若過來開門的。
所以死得大概率是陳曉曉，而留下來的……
季風自己辨識著她的精神狀態，差不多是陳若若。
她們應該在顧以銘的音樂會上才對，卻莫名其妙出現在這裏。
不過現在探究這個已經沒用意義了，陳曉曉死亡，剩餘獵徒應該會看到系統的信息提示。
“你能看到藍色的字嗎？”他耐心看著陳若若。
陳若若整個人都在發抖，可聽到季風的問話後，卻還是顫著睫毛小心翼翼的開了口。
“隊……隊伍3，反……2，殺、殺……”
她說不下去了，再次崩潰大哭。
季風沒再逼她。
陳曉曉的死在計劃之外，連他自己都沒想明白哪根筋搭錯了行動得這麽快。
獵徒隊伍人數毫無意外的變成了3。
沖動往往會帶來麻煩，不過好在死的人是陳曉曉而不是陳若若，他也算間接完成了穆荀川給自己布置的任務。
“你要自己留在這裏嗎？還是和我一起上去？”他好心問了句。
這句話像是觸發了什麽情緒開關，陳若若突然張牙舞爪地抓住了季風的胳膊，她抓著季風的胳膊拼命搖晃，“你還我，你把曉曉還給我！！”
季風突然覺得一陣煩躁，“已經死了，我也沒辦法。”
“你殺了她，”陳若若睫毛上還掛著淚珠，她看起來楚楚可憐。
季風供認不諱，“我殺了她，這沒辦法，她可能是反叛者，我不能讓她……”
“她不是！”
陳若若的手幾乎要抓進季風的肉裏，一直呆呆的表情中透出了點兒瘋狂，使她看上去像個精神病，“我認識你的，我認識你的！”
“曉曉說過你，她說你善良，她說你是好人，她說相信你。”
“可你殺了她，”她顫顫巍巍地站起來，開始歇斯底裏地大笑。
“你們都是一樣的，你們——你和王旦、你和老巫婆根本沒有什麽兩樣！”
季風皺了皺眉，他的思緒無法控制地被陳若若牽著走。
骯臟汙穢的密室、滿身蛆蟲的鬼嬰、陰森詭異的山官廟，他痛恨施暴者的殘忍，可現在受害者站在他面前，他手上的刀毫不留情。
“我也沒辦法，我總得……”
“你們總是這麽說，你們總有理由！”
陳若若喉嚨裏不停地發出咯咯的聲音，那聲音有時候像笑，有時候又像是在哭，她臉上沒有淚水，房間裏也沒有回聲，可聲音卻怎麽都無法消失。
她像個徹頭徹尾的瘋子，在昏黃怪異的氛圍下審視著季風。
有那麽一瞬間，季風覺得自己好像變成了被釘在十字架上的魔鬼。
他幾乎是迫切地從地上爬起來，試圖改變這種因為被俯視帶來的怪異感受。
可陳若若還是一副傲然的樣子。
季風的幾乎比她高出一個頭，這讓她不得不由俯視變成仰視，可瘋狂的靈魂卻透過眼眸散發出凜然氣焰，她以瘋癲又怪異的神情保持著高高在上的姿態。
季風扯動了一下嘴角，他強迫自己將目光從陳若若身上移開。
“別這樣，大家都得死，反叛者要殺人就遠遠不止這幾個，你可能不懂，但這是游戲規則。”
陳若若的確不懂，她甚至不屑於去聽，只是一遍遍重覆著剛才的話。
“你和王旦是一樣的人，你和老巫婆他們是一樣的人，你也是山官派來的人嗎？”
這句話還沒說完，季風就跟著笑了一聲。
“少來這套吧，”他把玩著手上的刀，“真正的陳若若和陳曉曉在谷窯村呢，你連皮囊都是偷來的，就少拿道德上的東西來評判我。”
陳若若卻突然尖聲大笑起來。
“我看到了！”她的胳膊像無法控制的觸手一樣瘋狂舞動著。
“我看到了！！哈哈哈哈哈哈！！”
她抓著季風的肩膀，聲音透過沙啞的嗓子，從地獄裏不斷翻滾出來。
“我看到你殺死其他人的時候，也是這麽說的。”
“我看到你殺死穆荀川的時候，也是這麽說的！”
“我看到你殺死方星瀾的時候……”
“你他媽能不能安靜點！”
水果刀在手上轉了一圈，季風用上全身的力氣拽住陳若若的衣領，將她狠狠地砸在墻上。
刀鋒刺破喉嚨，精準的割斷了氣管，陳若若的聲音起帶上了液體和氣泡音，她依然在大叫。
“你後悔了嗎，季風？”她尖聲問。
季風猛地把刀拔出來，鮮血像噴泉一樣噴湧而出。
“我後悔沒在進門的時候就殺死你！”
“你看，你看！殺人魔是不會懺悔的，他們只會後悔沒能殺死更多的人。”
“你殺死了方星瀾，你殺死了方星瀾！！！”
她滿口鮮血，猩紅的眸子致死都在瞪著季風。
“我看到了，你殺她和殺我的時候，沒什麽兩樣。”
【隊伍人數：2】
【異陣營人數：7】
【擊殺人數：3/10】
“我是後悔了。”
季風後退了一步，他看著陳若若的屍體，再次回答了她的問題。
“我陪你們走什麽戲，盡快殺完剩下七個人就行了……真他媽無聊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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