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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深山屠場(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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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深山屠場(29)

季風一怔,又重新坐回臺階上。

穆荀川將蠟燭吹滅,輕手輕腳的跟著坐過來,胳膊輕輕挨著季風,就像靠著一個暖烘烘的小火球。

“你是不是又發燒了?”

“CPU被你幹燒了,”季風回完後做了個噓聲的動作,開始專心致志聽墻角。

張婆像是楞了一下,聲音隔著一層紗,“她對你們提了我?”

周成遠乖乖點頭,“她說不要讓我們靠近黑草屋。”

張婆於是笑起來,聽著比在王家婚堂的時候更像個和藹可親的婆婆,“被她叫上去迎客不是啥好事,她是念了點兒舊情,不想讓我趟這渾水。”

她沈默了一會兒,又嘆息道,“她有些年頭不待見我了 。”

李一諾是個細心又幹練的人,她顯然不想錯過任何細節,於是開始拐著彎的套話,“看著您和王婆差不多年紀,之前關系不錯?”

大概也不是什麽要緊的事,見幾人想知道,張婆也樂意開口。

“她和我是一塊長大的。”

沒人再說話,所有人都靜靜地等著。

就聽張婆猶豫了很久,才又慢悠悠道,“王婆年輕的時候,也是這麽個大美人,要說起來,李德軍還得管她叫一聲大嫂。”

“王婆的丈夫是李德軍的大哥?”

李一諾在紙上寫寫畫畫的聲音再次傳來,她不緊不慢的梳理著關系。

“既然都是親戚,怎麽王旦對李家這麽不待見,我還以為兩家有世仇呢,”周成遠不解道。

“本來是沒什麽仇的,也怪李家這幾脈生的不好,到李德軍這輩,就只有兩個男人,王婆子那丈夫死得早,我也記不清叫什麽了,只記得村裏都叫他老大李,他和王婆子也是結婚十年多了,才生出了一個兒子,她那兒子,叫李琯。”

“那時候李德軍的老婆錢小麗也懷著孕,生出來的卻都是女娃娃。”

她說道這裏又嘆了一聲。

“要說也是娃子自己命不好,老大李老來得子,小琯打小被捧上了天,幹過不少混事兒,三歲那年貪玩,居然去撞懷著身孕的錢小麗,錢小麗那時候年輕,反應也快,眼看就要摔了,她就這麽扯了小琯一把,沒想到自己穩住了,小琯卻被她拽歪了身子,小腦袋瓜磕在了井沿上,血都灑進了井水裏,王婆子趕過去的時候,人已經快不行了。”

“倆人趕緊借了個三輪車,抱著小琯就往鎮子上趕,這麽一去就是一天。”

李一諾皺眉聽著,“救過來了嗎?”

“害,”張婆搖頭,“救什麽啊……”

季風的心跟著一顫,就聽李一諾又問,“去晚了?”

“還沒到醫院呢,就把老大李也給賠進去了,”張婆悶聲說道。

“她走回來的時候,滿頭是血,就這麽抱著小琯站在我院裏,那孩子身子都硬了,我問她怎麽弄的,老大李哪兒去了,她一句話不說,就這麽站著朝我哭。”

“最後還是借車的那家找到了鎮子上,我才知道是出了車禍,老大李腦袋都撞黏了,頭皮站在車軲轆上,那個大貨車司機也沒撈著好,急拐彎撞上了路邊的電線桿子,居然也被推進了醫院。”

李一諾聽得一陣心悸,“沒有賠償嗎?”

“那些事是王旦辦的,我知道的少,”張婆回道。

“王婆子也是那時候瘋的,她抱著孩子就是不肯撒手,喊著讓我陪她去山上求山官,我也沒什麽好勸法,在那山官廟裏陪了她一天,半夜的時候才把人勸下來,那條路正好路過小琯摔破頭的那口井,你說,這事兒可也巧,錢小麗她就不早不晚站在那井邊。”

“她去井邊幹什麽?”

“我當時也納悶了,正想叫人呢,就被王婆子拉著躲在了樹叢裏,那天月亮也好,啥動作都能看清楚。”

“錢小麗大著肚子蹲在井邊,拿了個碗和小匙,”張婆嘆了口氣,“那井沿子不平整,坑窪多,小琯撞破腦袋之後,一些血就積在了那些窪裏,錢小麗就蹲在那撈血吶!”

有了先前的經驗,幾人都反應很快。

“這是想喝小琯的血,保佑自己生兒子?”

“不然還能是什麽,王婆那天晚上也沒回來,轉頭又去了山裏,我勸不下來,王旦又在鎮上鬧賠償的事兒,也就由著她在那跪著,我也得顧著家,不能天天陪她,只能來回送個飯。”

“到後面,她是自己下來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算準了日子,那天正好錢小麗生娃,那個娃、還真是個男娃,就是帶陳曉曉回來的李歡碩。”

“那會兒她就跟我說,這李歡碩,是拿小琯的命換來的,小琯是被人下了巫,我怕她作出什麽瘋事兒來,勸她別犯傻,她卻轉頭又跑進了山裏。”

“那天她在山上也就待了倆鐘頭,晚上下了大雨,我上山去找她,正好看她從廟裏出來,我尋摸著她這是不傻了,還知道自己回來,到走近看的時候,才覺出不對勁,她身上一滴雨也不沾,連鞋底都是幹的,一路上問她什麽都不回答,到村裏卻開始大喊,說山官要一頭牛,如果不趕緊祭上去,三天之後,暴雨淹山。”

“那山官廟,修得可早了,不知道是什麽時候修建的了,從我記事就一直荒廢著,村裏人只當她是瘋了,都沒放在心上,結果第三天夜裏的時候,居然真的起了大雨,別說莊稼了,村裏拴著的狗都淹死了不少。”

“後來三番五次就發生這樣的事情,村裏的人慢慢也就信了,她成了山官面前的紅人,是山官道人,從那之後也不怎麽搭理我了,整天陰沈著連在村裏和山上來回跑。”

誰都沒有再接話,屋子裏只剩下了李一諾刷刷寫字的聲音。

季風有些疲憊的閉上眼睛。

在陳曉曉的故事裏,王旦和王婆無疑是兩個最大的惡人,可聽完這件事,他卻一時間不知道該是什麽情緒了。

穆荀川也在旁邊一動不動。

沈默了半晌,他將手伸向自己的衣兜,劈裏啪啦一陣聲響後,將手往季風面前一攤,“該吃藥了。”

季風一楞,看向他手裏的藥片,就聽那人又道,“沒水,將就著吧。”

……沒水可太難將就了。

季風抓過來生吞硬咽,留了滿嘴的苦。

他忍不住苦笑。

“什麽時候出去?”穆荀川對他征求意見。

“幾點了?”季風問。

“不知道,”穆荀川實話實說。

就兩部手機,李一諾手裏拿著一個,江頌那邊放了個,沒有他們兩個的份兒。

不知道是不是心靈感應,他說完這句話之後,外面忽然開始傳來手機振動的聲音。

接著是魏懷江將電話接起來。

“餵,哦……小陳啊?”

三句之後,魏懷江的聲音陡然提高,“啊??都出來了嗎,你們都沒事吧??”

手機那邊不知道說了些什麽,接著是椅子板凳挪動的聲音,魏懷江的話語中也添了幾分緊張,他著急的往外走。

“啥時候了還什麽巴/雷/特啊,誰傷著了?藍衣在不在啊?你們……”

李一諾的聲音蓋過了越走越遠的魏懷江,她匆匆朝張婆道了幾聲歉,腳步匆匆,幾乎是跑著追了出去。

季風昏昏沈沈的腦子硬是強制開了機,他不敢相信地看向穆荀川,“出事了?”

小院是安全地,能出什麽事兒?

難不成是出院子了,他們的任務都完成了,有什麽事兒需要冒險出來?

穆荀川的表情也變得嚴肅,他快速起身,在推開櫃門的瞬間卻頓了一下。

“這邊我們沒來過,路不熟,走密道,原路回去。”

他甚至趁著說話的空迅速摸了一下季風的額頭,“還能撐嗎?”

季風打掉他的手,“多大事兒,快走。”

說是走,心裏卻越想越毛,他們沒有手機可聯系,心裏的不安只能無限被放大,於是兩人沒走幾步,就開始放開步子跑,密室裏的陳曉曉莫名其妙不見了,不過現在不是查清楚的時候,他們馬不停蹄地換了個通道,從王家婚堂裏沖了出來,又以最快速度往小院方向趕。

火苗順風竄地很高,將周圍的房屋照得格外明亮。

源頭正是他們一直待的那個院子。

季風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裏,將速度提到最快,和江頌幾人匯合的時候,李一諾他們還沒有回來。

眾人都跑出了小院,在離門口很遠的一處空地上癱坐著,火色照得地面一片明亮,季風以最快的速度數完人數,才一下子癱在地上,開始大口大口地喘息。

還好,都還活著。

穆荀川背對著自己,江頌卻把他倒地的過程看了個清楚,大概以為他出了什麽狀況,快步跑過來,也跟他癱坐在一處,“哥你沒事吧?”

季風正憋了一肚子情緒,喘著粗氣開始上氣不接下氣的吼他。

“你他媽電話裏……不說清楚了?至少報個……平安,說聲人都活著,把我倆……心驚膽戰……累得跟狗似的!”

江頌腦子不靈光,被罵得一頭霧水,“啥電話啊哥,電話是陳默姐打的,關我啥事兒啊?”

陳默也在一旁聽著,滿臉疑惑地舉著手機,“我還在打著呢,給一諾姐打的啊?”

她說著往遠處挪動了一下身體,往手機那邊匯報,“藍衣回來了,都沒事,你們別急了,慢慢走……”

穆荀川也被累得不輕,邊喘息邊查看眾人的傷情。

活著沒錯,可傷得卻都不輕,就連江頌也新添了兩只紅腫的胳膊,見穆荀川瞥過來,他乖乖伸出手。

“老大,我和我哥同款的。”

穆荀川的臉色肉眼可見的開始變差,“怎麽回事?都睡了?”

“我和老傅守著呢,”顧以銘道。

“火起的莫名其妙,起先連個火光都沒有,一眨眼的功夫就從門檻燒到了房頂,跟破了油似的,我反應夠快了,可那門……氣壓不流通還是怎麽的,死活打不開。”

“最後還是趙明宇拼著被火燒死的風險撞開的,不然真不好說死不死人。”

趙明宇衣服最破,身上卻不見有燒傷,他裹了顧以銘的外套,摸了摸被燒得光溜溜的頭頂,有些不好意思,“多虧我那天賦。”

“得虧有你,”顧以銘說完,擡起被燒脫了皮的手去指謝鳴。

“還有個不要命的,讓他睡覺也不睡,裝什麽巴\雷\特,命都他媽快沒了,他還在給他那寶貝□□收箱。”

謝鳴一半頭發都烤焦了,看起來傷得最嚴重,安全箱杵在墻上,他委屈巴巴的坐在旁邊,嘴還硬著,“命能丟,槍不行。”

顧以銘咬著後槽牙,“你他媽就作吧!下回誰也不管你!”

季風這會兒也休息過來了,他朝江頌問,“藥和紗布帶出來了嗎?”

“帶個屁!”依舊是顧以銘回的話,“總共帶出來倆東西,一部手機,一把寶貝槍。”

江頌在旁邊委委屈屈道,“哥,燒傷好疼啊……”

季風聽得直皺眉頭,“哪兒來這麽大的火,門也破不開?”

他瞇著眼從院門縫隙裏朝小院瞅,“一隊那間屋子沒被點著?”

“怪得很!”江頌齜牙咧嘴道,“這麽大的火,人家硬是沒事,甚至都不跑出來,那狗窩倒是被燒了,狗耳朵都沒毛了。”

火舌都快卷到天上去了,緊挨著的另一件房子卻沒事?

事情還能再蹊蹺一點嗎?

季風下意識想到那個有火焰天賦的女子。

顧以銘他們顯然也有所察覺,因此並沒有在院子裏多待,現在都聚在院子外面,在得到穆荀川的肯定答覆之後,便開始七嘴八舌地唾罵起許從海。

穆荀川倒是難得沒說什麽,或許是早早發完瘋了,他表現得格外平靜,甚至平靜的讓季風都覺得不適應。

季風張了張嘴,想問問這人接下來的打算,卻見他晃著步子朝謝鳴的方向走過去。

剛剛被告完狀的謝鳴大氣不敢出,心裏盤算掙紮著,在穆荀川靠近的瞬間,他迅速舉起雙手,認慫道,“再不敢了,下次一定撒腿就跑。”

穆荀川卻只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擡手撈過他身旁豎著的安全箱,將箱子放倒在地上,開箱露出巴\雷\特。

“舍得讓我用嗎?”他眸光看著那把槍,低聲問謝鳴。

謝鳴還保持著投降的姿勢,腦子反應不過來,只下意識地點頭,“你是老大,當然隨便用啊。”

穆荀川於是擡出槍身,輕車熟路的開始組裝。

謝鳴的眼睛開始放光,他往穆荀川身邊挪了挪,目光在穆荀川和□□之間游離,“你是老手啊?”

剛剛他看下載好的視頻組裝都廢了好些勁。

穆荀川微微點頭,“生前用過幾次。”

“軍人?”謝鳴問。

穆荀川搖頭,“游手好閑的旅行家,國外容易接觸到。”

謝鳴的目光由驚訝逐漸轉為崇拜,目不轉睛地看著槍身被一點點組裝好,在穆荀川將槍提起的瞬間,也跟著激動的站起來。

“老大,咱……”

還沒“咱”出來,四周又驟然變回一片黑暗,謝鳴在黑暗中眨了眨眼,“停電了?”

“停電了……”

顧以銘重覆完這句話,荒唐的笑了幾聲,“還真他媽形容的精確。”

趙明宇直瞅著黑漆漆的院子,“什麽情況啊,剛剛還竄天的大火呢,這是被誰捏滅了?”

季風於是也笑,“哪來這麽大手啊?”

江頌膽子小不敢跟著笑,只朝季風身旁縮了縮,“怎麽這麽詭異啊?哥,我好害怕,胳膊好疼。”

季風拍了拍他的肩膀,半晌又朝穆荀川問了一句,“止痛藥和消炎藥還有嗎?”

突如其來的黑暗使眼睛沒法立刻適應,季風看不清穆荀川的臉,等了半天才看到那個輪廓動了一下,一陣窸簌之後,他朝自己扔過來兩個盒子。

“沒帶多少。”

的確不是很多,一人也就夠分一顆,季風手也不利索,於是將藥遞給趙明宇,“先一人吃一片吧,有總比沒有強。”

“我和老傅用不著,給他們三個,”顧以銘朝趙明宇擺了擺手。

“我也用不著,”陳默拒絕道。

沒了火光,她也不敢離得太遠,跟著縮到了季風身邊,“傅褚雲和江頌都把外套給我了,我沒太被燒到。”

江頌猶豫了一會兒,最終也擺了擺手,“就這幾片,也太寒酸了,都施舍給我謝鳴哥吧,感謝他讓老大耍槍玩。”

謝鳴一心撲在穆荀川身上,當即也跟著拒絕,“我也用不著。”

顧以銘的火氣蹭的一下又冒了出來,“用不著個屁!幾片藥留成古董嗎,趕緊給我吃。”

三隊還是很聽顧以銘的話的,謝鳴當即大氣不敢出,乖乖張開嘴,讓趙明宇把藥給自己倒進嘴裏。

“都化在喉嚨裏了,真他媽苦。”

槍很快被組裝好,穆荀川又提起旁邊的安全箱,半天沒動彈,朝黑漆漆的院子裏看了一會兒,才問道,“一隊有多少人在屋裏?”

顧以銘搖了搖頭,“燃燈隊伍在外面,當時安排的時候我記得有六個,許從海出去做任務了,不過我偷偷看著,好像只有他和一個女子出去了。”

“許從海不在?”穆荀川確認道。

顧以銘搖頭,“不在,我親眼看他出的小院。”

“能用火的那位呢?”穆荀川又問。

這次顧以銘猶豫了片刻,“可能在裏面吧,我沒怎麽看到過她,也不太認識。”

穆荀川嗤笑了一聲。

他找了個平坦一點的地面,將安全箱豎直放著,招呼趙明宇過來扶好後把槍身重重地搭在上面。

這樣並不穩固,特別是對於這種後坐力較大的槍來說,於是穆荀川特地交代道,“往旁邊靠,扶穩了。”

趙明宇鄭重點頭。

他什麽也不敢多問,但謝鳴卻熱鍋上的螞蟻似的忍不住,“老大,咱要殺人嗎?”

陳默一驚,“不是說上三層禁止獵殺?”

“是呢,”穆荀川裝好彈夾後半跪在地上,似乎在尋找瞄準目標。

“可惜了,第一槍打在狗身上。”

謝鳴於是朝眾人瞅了一眼,“老大罵誰是狗啊?”

回答他的還是穆荀川的聲音,“退後一點,聲音有點吵。”

“季風,太黑了,看不見狗頭。”

季風目不轉睛地看著穆荀川,默了三秒後,他喚出兩張塔羅,卡片化成兩只藍蝶,一只落在槍身上,另一只閃動著幽光飛入小院。

螢火似的微光輕輕閃動著,很快照亮了小院裏那只耳朵被燒禿了的黑狗。

穆荀川的瞳孔慢慢縮小,在藍蝶的光照到黑狗的眼睛時,毫不猶豫的扣下扳機。

“嘭——”

巨響甚至在村莊裏蕩出幾道回音,穆荀川甩了一下震得有些發麻的胳膊,扶著提手站起來。

趙明宇在旁邊揉了揉耳朵,“我覺得我耳朵要聾了。”

四周寂靜無聲,蕩出一陣長久的沈默。

過了半晌,謝鳴才如夢初醒,“還真打狗啊?”

回答他的不是人聲,而是一陣刺耳的悲鳴。

一只黑鳥一樣的東西從天而降,落在院子中間,它就像破碎結界的具象化,斷了翅膀似的掙紮撲騰著。

四面八方鉆出來比夜還黑的影子,蜿蜒著落滿了小院外墻,最後凝聚成了三個滾圓的頭顱,他們嘴裏長出密密麻麻的觸手,那些觸手扒著墻面,正一點點往小院裏挪動。

枯井中傳出斷斷續續的嬰兒啼哭,一個沒有眼白的嬰兒驚恐的從井裏爬出來,身體還沒落地,又被水草一樣的東西殘忍的拖拽回去。

謝鳴喉頭滾動,許久之後才震動聲帶發出一聲簡單的感嘆。

“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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