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深山屠場（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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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深山屠場（20）
季風沒有回話，他快步朝穆荀川靠近，一把抓住那人的衣領，將人直接提起來。
四目對視，他的呼吸有些急促，連帶著能聽出努力壓抑後的憤怒。
“去哪兒了？”他壓低了聲音問。
穆荀川比季風高出半頭，這個動作迫使他不得不微微彎著腰，他被季風的一串動作弄得有些懵，眨了眨眼，露出一個無辜的笑。
他想問季風這是怎麽了，目光掃過那人的脖子，還沒說出的話就這樣頓住。
季風半天聽不到答話，怒火逐漸蓋過了理智，他將眼前的人又拉近了一點，臉色是從未有過的陰沈。
“我問你去哪兒了，穆荀川。”
電子光屏出現在眼前，穆荀川這次卻沒有將它劃掉，他微微皺著眉頭，借著藍色的微光去看季風的脖子。
很紅，有幾處明顯的燒傷，身上除了自己的衣服之外，好像還掛了別的東西，隱約能看出像是燒得差不多的嫁衣。
他的目光一路向下，落在抓著自己衣領的那只手上。
手臂的燒傷比脖子還要嚴重，幾乎看不到一塊完整的皮膚，手上的傷更加猙獰，可他卻像是感覺不到痛一樣，死死抓著穆荀川不肯松手。
穆荀川想將那只手拽開，卻發現居然找不到一塊可以握住的完好皮膚。
他緩緩將目光挪到季風臉上。
季風的眼睛一直死死盯著他，或許是因為許久沒有眨動的原因，眼眶泛紅，整個眼珠都蒙上了一層霧氣。
大概是註意到了穆荀川的打量，他有些不自在的移開眸子，將穆荀川推了一下，不情不願的松開衣領。
兩人都沒再說話，就這麽靜靜的站了許久，久到連一旁的女鬼都覺得站累了，靠著樹坐下來休息，穆荀川才終於肯開口說話。
“發生了什麽，你叫了我三次，”他聲音有些啞，乍一聽察覺不出是什麽情緒。
季風知道他想說什麽。
他的確叫了穆荀川三次，進喜轎的時候一次，砸碎水缸的時候一次，看著那具穆荀川模樣的屍體被烈火包裹的時候又一次。
剛剛是第四次。
那個電子框沒有被穆荀川劃掉，但因為時間太久，已經自己慢慢淡去，季風的心情也一點點平和下來。
情緒失控不是什麽好事，況且穆荀川又沒有犯錯。
恐懼和壓抑使他在看到穆荀川的剎那間差點失控，可季風很清楚，那些情緒不是憤怒。
他邁動僵硬的雙腿，一屁股坐到穆荀川剛才坐過的石頭上，長長吐了口氣。
“我還以為這東西進水就壞掉了，”他不輕不重的回了一句玩笑話。
穆荀川卻沒再說什麽，他看了季風一眼，在他面前屈膝蹲下，開始撕扯他身上掛著的破損的嫁衣。
季風嗤笑了一聲。
“都快燒沒了，掛著也不礙事，一會兒我自己扯掉就行了。”
“手都傷成這樣了，怎麽自己扯，”穆荀川輕聲道。
於是季風不再說話，靜靜地看著穆荀川將那些碎布在自己面前堆了一小堆。
撕扯幹凈之後，穆荀川眉尾一擡，半揣摩半猜測道，“你這是趕喜事去了？”
“結了場婚，”季風說得更直接。
穆荀川發出一聲感慨，他抿著嘴角，看著難得認真的季風，“幾小時不見，婚都接完了？新娘在哪兒，我得去見識見識。”
“新娘沒有，死透的新郎倒有一個。”
季風的眸子死死盯著穆荀川，“說死透也不對，因為他現在又詐屍了。”
穆荀川瞇了瞇眼睛，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這麽有趣的事情，他們居然給我請了個替身？”
他打心底裏覺得惋惜。
“誰知道怎麽回事，我應該拍下來給你看看的，他們還特意給你化了個濃妝，挺有意思……”
季風笑著說完這句話，眼前又突然閃過那張慘白的臉，那張臉與蹲在他面前的穆荀川重合，給這人臉上也添了幾分蒼白。
月光照下來，恍恍惚惚的。
季風突然握緊了手。
刺痛比任何感覺都要真實，可他看著穆荀川的時候，那種恍如隔世的虛無感卻怎麽也揮之不去。
“……穆荀川，”他又忍不住叫了一聲。
電子光屏在那人眼前彈出，這次穆荀川沒有猶豫，擡手將它劃掉。
“穆荀川。”
季風接著叫這個名字。
穆荀川手頓了一下，像是不滿他的做法，輕皺著眉頭又一次劃掉。
季風於是又叫，“穆荀川。”
穆荀川這次終於停下了劃掉屏幕的動作，他無意間瞥了一眼季風握成拳頭的手，半知半覺出了端倪。
“你沒看出他們請了替身？”
季風眨了眨酸澀的眼睛，他低著頭，沒去看穆荀川，睫毛遮住了眸子裏快要溢出來的委屈。
“你也知道，我沒多少經驗。”
“垃圾盒子被扔進了水缸裏，我只能用卡牌算。”
藍光扇動了一下，他展開牌陣，給穆荀川展示。
“就像這樣，抽出來的全是死亡牌陣，我喚出來找你的蝶，把那具屍體都快堆滿了……這天賦怎麽時好時壞的，剛剛我喚出藍蝶，又突然管用了。”
他說完，故作輕松的朝穆荀川聳了聳肩，“還好你沒事，不然當著許從海的面翻車，我真覺得有點丟臉。”
穆荀川楞楞的看著這堆塔羅。
難怪見面的時候就覺得奇奇怪怪的。
六層而已，會不會對他太沒自信了點？
不過塔羅算出死亡，的確挺搞心態，穆荀川設身處地地想了一下，覺得自己可能也做不到冷靜應對。
預知很難出錯，到底什麽地方出現了問題？
他認真思索了幾分鐘，才又問，“你抽牌的時候摻了別的東西？”
季風蹙眉看他，沒有說話，但給出了否定的神色。
穆荀川於是又問，“那具屍體什麽樣子？”
季風睫毛輕顫。
“……青白，死寂，被錐形利器砸出了七個血窟窿。”
血窟窿……
穆荀川瞥過季風的手。
“你摸過屍體？手上是不是沾了很多血？”
季風瞬間懂了他的意思，他嘴角抽搐了一下，“這也能被影響？”
“你忘了自己剛開始學的時候，是需要一件感應物當作牽引的，精神力不強的時候，感應物會蓋過精神力，鮮血屬於是最強烈的感應物之一，你測算的結果應該屬於那具屍體，你……”
傻不傻？
穆荀川在心裏將這句話補充完整。
季風：……
看起來似乎……是這麽回事？！
他突然笑了一聲，緊繃的身體這才慢慢放松。
原來的自己學藝不精，難得他一直挺自信來著。
穆荀川將他身上的嫁衣扯幹凈之後就站了起來，他從地上撈起那跟細弱的小木條，似乎是想繼續挖土的動作，但行動前卻猶豫了一下。
“你知不知道江頌被女鬼嚇成什麽樣了？”他冷不丁對季風說了句。
季風擡頭打量著穆荀川，示意他繼續。
穆荀川於是道，“他抱著我哭了很久都不肯撒手，最後都哭出鼻涕泡了。”
聽起來是江頌能會幹出來的事。
季風忍俊不禁，還沒想好怎麽回話，就見穆荀川沈默了一會兒，下巴朝自己擡了擡。
“我對每個隊員都很平等，江頌都有了，你要不要也來一個？”
季風楞了一下，腦子沒轉明白。
“什麽？”他問。
穆荀川沒卻再說話，卻緩緩朝他伸出雙手。
這是怕他也被嚇哭？
季風被逗笑，“我可以認為……這是二隊安慰人的方式嗎，一個擁抱？”
穆荀川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隨你怎麽想，要不要？”
“幼不幼稚……”
季風將目光轉到別處，他躲開穆荀川的視線，慢吞吞站起來，一副不情不願的樣子朝那人走過去。
幼稚又別扭，不過既然是穆荀川的邀請，他勉為其難願意接受。
那一瞬間來的很突然，遠沒有兩人相吻時的刺激，卻令季風心臟沒有來的劇烈跳動。
兩只胳膊輕輕擁住自己，帶起一陣溫熱的風。
穆荀川的聲音緊接著傳來，“不用你回抱我，手上有血，別把我衣服抹成花貓臉。”
季風失笑，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沒去聽穆荀川的建議，將穆荀川緊緊擁進懷裏。
久違的安心，就像倦鳥歸巢，幹枯的枝條搭建起的巢穴，比想象中要溫暖許多。
穆荀川輕嗤了一聲，語氣裏帶著無奈，“你是不是神經線有什麽障礙，還是真不怕疼？”
季風回答的很快，他的嘴巴貼在穆荀川的肩膀上，因此聲音聽起來有些悶。
“有比疼痛更可怕的東西，”他說。
穆荀川心跳漏了一拍，他掙紮了好久，下巴朝季風肩膀上靠近。
“什麽東西？”他語速很快，屏氣凝神等著季風的答案。
季風卻沒有立刻回答，他像是思索了好一陣，才幽幽說道，“丟臉。”
“嘖——”
穆荀川不滿的皺起眉頭，他的食指與中指觸摸到肩胛骨中間的脊柱，沿著堅硬的脊骨一路摸下去，直到觸碰到腰帶才停止。
一瞬的觸碰之後，他將季風輕輕推開，彎腰找了一根更粗的枝條，開始翻動滿是白蟲的土壤。
“我死了，你就只是覺得丟臉？”
“嗯……”季風在穆荀川身旁蹲下，“自己丟臉還好說，當著許從海的面丟臉……就實在太丟臉了。”
他看著那人翻土的動作，又問道，“這是在幹嘛？”
穆荀川不吝嗇回答，“下面埋著新娘的嫁衣。”
季風微微點頭。
新娘的嫁衣是江頌他們的任務，沒想到這麽快就能完成了。
除了參加山官的婚禮之外，就只剩了三個任務。
今夜是第三天，雖然不知道具體時辰，但迎客任務應該在臨近婚禮的時候進行，期間至少有一天的時間可以休息。
長時間緊繃著神經需要消耗大量的精力，現在他困得要命。
一只蟲落到腳邊，季風嫌棄的挪動了一下身子，想了想又坐回石頭上，就聽穆荀川突然說了句什麽，他疑惑地看過去。
“什麽？”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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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荀川比季風高出半頭，這個動作迫使他不得不微微彎著腰，他被季風的一串動作弄得有些懵，眨了眨眼，露出一個無辜的笑。
他想問季風這是怎麽了，目光掃過那人的脖子，還沒說出的話就這樣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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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問你去哪兒了，穆荀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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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紅，有幾處明顯的燒傷，身上除了自己的衣服之外，好像還掛了別的東西，隱約能看出像是燒得差不多的嫁衣。
他的目光一路向下，落在抓著自己衣領的那只手上。
手臂的燒傷比脖子還要嚴重，幾乎看不到一塊完整的皮膚，手上的傷更加猙獰，可他卻像是感覺不到痛一樣，死死抓著穆荀川不肯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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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緩緩將目光挪到季風臉上。
季風的眼睛一直死死盯著他，或許是因為許久沒有眨動的原因，眼眶泛紅，整個眼珠都蒙上了一層霧氣。
大概是註意到了穆荀川的打量，他有些不自在的移開眸子，將穆荀川推了一下，不情不願的松開衣領。
兩人都沒再說話，就這麽靜靜的站了許久，久到連一旁的女鬼都覺得站累了，靠著樹坐下來休息，穆荀川才終於肯開口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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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風知道他想說什麽。
他的確叫了穆荀川三次，進喜轎的時候一次，砸碎水缸的時候一次，看著那具穆荀川模樣的屍體被烈火包裹的時候又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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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電子框沒有被穆荀川劃掉，但因為時間太久，已經自己慢慢淡去，季風的心情也一點點平和下來。
情緒失控不是什麽好事，況且穆荀川又沒有犯錯。
恐懼和壓抑使他在看到穆荀川的剎那間差點失控，可季風很清楚，那些情緒不是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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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荀川卻沒再說什麽，他看了季風一眼，在他面前屈膝蹲下，開始撕扯他身上掛著的破損的嫁衣。
季風嗤笑了一聲。
“都快燒沒了，掛著也不礙事，一會兒我自己扯掉就行了。”
“手都傷成這樣了，怎麽自己扯，”穆荀川輕聲道。
於是季風不再說話，靜靜地看著穆荀川將那些碎布在自己面前堆了一小堆。
撕扯幹凈之後，穆荀川眉尾一擡，半揣摩半猜測道，“你這是趕喜事去了？”
“結了場婚，”季風說得更直接。
穆荀川發出一聲感慨，他抿著嘴角，看著難得認真的季風，“幾小時不見，婚都接完了？新娘在哪兒，我得去見識見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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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風的眸子死死盯著穆荀川，“說死透也不對，因為他現在又詐屍了。”
穆荀川瞇了瞇眼睛，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這麽有趣的事情，他們居然給我請了個替身？”
他打心底裏覺得惋惜。
“誰知道怎麽回事，我應該拍下來給你看看的，他們還特意給你化了個濃妝，挺有意思……”
季風笑著說完這句話，眼前又突然閃過那張慘白的臉，那張臉與蹲在他面前的穆荀川重合，給這人臉上也添了幾分蒼白。
月光照下來，恍恍惚惚的。
季風突然握緊了手。
刺痛比任何感覺都要真實，可他看著穆荀川的時候，那種恍如隔世的虛無感卻怎麽也揮之不去。
“……穆荀川，”他又忍不住叫了一聲。
電子光屏在那人眼前彈出，這次穆荀川沒有猶豫，擡手將它劃掉。
“穆荀川。”
季風接著叫這個名字。
穆荀川手頓了一下，像是不滿他的做法，輕皺著眉頭又一次劃掉。
季風於是又叫，“穆荀川。”
穆荀川這次終於停下了劃掉屏幕的動作，他無意間瞥了一眼季風握成拳頭的手，半知半覺出了端倪。
“你沒看出他們請了替身？”
季風眨了眨酸澀的眼睛，他低著頭，沒去看穆荀川，睫毛遮住了眸子裏快要溢出來的委屈。
“你也知道，我沒多少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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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這樣，抽出來的全是死亡牌陣，我喚出來找你的蝶，把那具屍體都快堆滿了……這天賦怎麽時好時壞的，剛剛我喚出藍蝶，又突然管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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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荀川楞楞的看著這堆塔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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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塔羅算出死亡，的確挺搞心態，穆荀川設身處地地想了一下，覺得自己可能也做不到冷靜應對。
預知很難出錯，到底什麽地方出現了問題？
他認真思索了幾分鐘，才又問，“你抽牌的時候摻了別的東西？”
季風蹙眉看他，沒有說話，但給出了否定的神色。
穆荀川於是又問，“那具屍體什麽樣子？”
季風睫毛輕顫。
“……青白，死寂，被錐形利器砸出了七個血窟窿。”
血窟窿……
穆荀川瞥過季風的手。
“你摸過屍體？手上是不是沾了很多血？”
季風瞬間懂了他的意思，他嘴角抽搐了一下，“這也能被影響？”
“你忘了自己剛開始學的時候，是需要一件感應物當作牽引的，精神力不強的時候，感應物會蓋過精神力，鮮血屬於是最強烈的感應物之一，你測算的結果應該屬於那具屍體，你……”
傻不傻？
穆荀川在心裏將這句話補充完整。
季風：……
看起來似乎……是這麽回事？！
他突然笑了一聲，緊繃的身體這才慢慢放松。
原來的自己學藝不精，難得他一直挺自信來著。
穆荀川將他身上的嫁衣扯幹凈之後就站了起來，他從地上撈起那跟細弱的小木條，似乎是想繼續挖土的動作，但行動前卻猶豫了一下。
“你知不知道江頌被女鬼嚇成什麽樣了？”他冷不丁對季風說了句。
季風擡頭打量著穆荀川，示意他繼續。
穆荀川於是道，“他抱著我哭了很久都不肯撒手，最後都哭出鼻涕泡了。”
聽起來是江頌能會幹出來的事。
季風忍俊不禁，還沒想好怎麽回話，就見穆荀川沈默了一會兒，下巴朝自己擡了擡。
“我對每個隊員都很平等，江頌都有了，你要不要也來一個？”
季風楞了一下，腦子沒轉明白。
“什麽？”他問。
穆荀川沒卻再說話，卻緩緩朝他伸出雙手。
這是怕他也被嚇哭？
季風被逗笑，“我可以認為……這是二隊安慰人的方式嗎，一個擁抱？”
穆荀川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隨你怎麽想，要不要？”
“幼不幼稚……”
季風將目光轉到別處，他躲開穆荀川的視線，慢吞吞站起來，一副不情不願的樣子朝那人走過去。
幼稚又別扭，不過既然是穆荀川的邀請，他勉為其難願意接受。
那一瞬間來的很突然，遠沒有兩人相吻時的刺激，卻令季風心臟沒有來的劇烈跳動。
兩只胳膊輕輕擁住自己，帶起一陣溫熱的風。
穆荀川的聲音緊接著傳來，“不用你回抱我，手上有血，別把我衣服抹成花貓臉。”
季風失笑，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沒去聽穆荀川的建議，將穆荀川緊緊擁進懷裏。
久違的安心，就像倦鳥歸巢，幹枯的枝條搭建起的巢穴，比想象中要溫暖許多。
穆荀川輕嗤了一聲，語氣裏帶著無奈，“你是不是神經線有什麽障礙，還是真不怕疼？”
季風回答的很快，他的嘴巴貼在穆荀川的肩膀上，因此聲音聽起來有些悶。
“有比疼痛更可怕的東西，”他說。
穆荀川心跳漏了一拍，他掙紮了好久，下巴朝季風肩膀上靠近。
“什麽東西？”他語速很快，屏氣凝神等著季風的答案。
季風卻沒有立刻回答，他像是思索了好一陣，才幽幽說道，“丟臉。”
“嘖——”
穆荀川不滿的皺起眉頭，他的食指與中指觸摸到肩胛骨中間的脊柱，沿著堅硬的脊骨一路摸下去，直到觸碰到腰帶才停止。
一瞬的觸碰之後，他將季風輕輕推開，彎腰找了一根更粗的枝條，開始翻動滿是白蟲的土壤。
“我死了，你就只是覺得丟臉？”
“嗯……”季風在穆荀川身旁蹲下，“自己丟臉還好說，當著許從海的面丟臉……就實在太丟臉了。”
他看著那人翻土的動作，又問道，“這是在幹嘛？”
穆荀川不吝嗇回答，“下面埋著新娘的嫁衣。”
季風微微點頭。
新娘的嫁衣是江頌他們的任務，沒想到這麽快就能完成了。
除了參加山官的婚禮之外，就只剩了三個任務。
今夜是第三天，雖然不知道具體時辰，但迎客任務應該在臨近婚禮的時候進行，期間至少有一天的時間可以休息。
長時間緊繃著神經需要消耗大量的精力，現在他困得要命。
一只蟲落到腳邊，季風嫌棄的挪動了一下身子，想了想又坐回石頭上，就聽穆荀川突然說了句什麽，他疑惑地看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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