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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深山屠場(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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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深山屠場(4)

幾人出遠門的時候,手機上的時間顯示為上午十點。

月色高懸,幽光落到地面時,映照出各家各戶黑漆漆的門洞。

每戶人家門前都有兩個白紙糊的燈籠,燈籠沒有掛起來,隨意擺在大門兩邊,巷口不時吹過幾陣風,那些燈籠卻像是鐵打的一樣,歪在地上一動不動。

季風朝那些燈籠多看了幾眼,猜測這些燈籠應該就是任務二裏要求點燃的紅燈籠,盡管顏色與紅燈籠並不沾邊。

正好穆荀川身上帶了打火機,或許可以試試。

他朝穆荀川看了一眼,他的目光也在燈籠身上,但掃了一圈又去看那些村民的大門,顯然沒有點燈的意思。

也對,這次場景中除了他們,還有許從海那一隊,盡管兩隊貌合神離,但也都要以通關為最終目的,一共七個任務,沒必要這麽積極給自己先攬下活兒。

想明白這一點之後,季風沒再說話,兀自將塔羅牌喚出來。

前些天的休息日他查了很多東西,雖然出塔之後就召喚不出卡牌,也無法練習,但腦子裏的知識卻豐富了許多,他隨意找了個方向預測,卡牌在眼前擺開,沒多久就自動抽出一張牌,季風甚至沒看清那張牌是什麽,就見牌面旋轉,居然憑空化成幾只藍蝶,忽閃著翅膀不遠不近的飛在前面。

樣子像是在引路,這給了季風一個小小的驚喜。

路上很黑,幾個人都沒有點燈,因此藍蝶飛出來的時候,連走在前面的穆荀川也第一時間有了察覺。

他回頭看了一眼,然後盯著季風的臉,“忙什麽呢?”

第一次有了這麽好的天賦體驗,季風肉眼可見的開心,他洋洋得意的對穆荀川笑,“算算我的電話在哪兒?”

穆荀川眸光微動,“這是算到了?”

季風沒再說話,壓著喉嚨應了一聲。

“什麽電話?”江頌把腦袋湊過來,小心伸手摸了一下藍蝶。

藍蝶翅膀快速震動了一下,躲過江頌的觸摸,飛得更高更遠了一些,對江頌表現出了明顯的抗拒。

季風倒沒躲他,但也沒回答他的問題。

習慣總會讓人不自覺產生期待,穆荀川連續兩個場景給他找可以當手機用的小鹿玩具,他這次從任務布置下來就開始期待了。

穆荀川明顯是理解了他的意思,但被江頌追問,又覺得多少有些說不出口。

二十多歲的人玩玩偶,太幼稚了。

但江頌明顯不是個好糊弄的主兒,他在穆荀川面前聽話,可在季風面前卻明顯一副死纏爛打的模樣,季風不說,他就在一旁猜。

“哥你不會還在固執找電話吧?這村子看起來又破又窮,哪裏像是有電話的樣子。”

娃娃莊園裏都沒找到電話,何況這麽個窮鄉僻壤的地方。

陳默卻比季風先一步否定了他的話,“村子這麽大,還真說不好,況且手機又不是什麽稀罕的東西。”

她之前問過江頌關於手機的問題,也知道只有塔裏的陰間手機才有電話功能,因此同樣對找手機的目標表現出了極大的興趣。

“有藍蝶引路,說不定一會兒就能找到了,”她說著將目光同樣停留在藍蝶身上,“以前我還挺喜歡玩塔羅的,但還是第一次見這種形態的塔羅牌。”

季風心說巧了,連他自己也是第一次見。

這是他第一次在二隊以外的人面前使用天賦,因此不是太自信,先給自己留了個臺階,“也不知道能不能算準。”

江頌卻對他哥的天賦胸有成竹。

“都說是天賦了,肯定沒問題,”他說完又表現出適當的擔憂,“但是萬一我們過去之後發現手機被拿在村民手裏怎麽辦?總不能明目張膽的搶過來吧?”

“肯定搶啊!”謝鳴立刻接話,“這叫打怪爆裝備,你要對這個世界有一個清醒的認識,就把它當成一個恐怖類闖關游戲。”

江頌:“……我還是有點接受不了。”

游戲是假的,是虛擬的,可這裏的東西卻讓他覺得很真實,他十八歲的身體裏藏著一顆陳舊轉不過彎的古董腦袋。

謝鳴恨鐵不成鋼,反倒是陳默安慰了幾句,“你別聽姓謝的瞎說。”

說完對謝鳴翻了個白眼,又將目光落在了季風身上,“預知天賦能預測到大致的範圍嗎?”

季風搖了搖頭,他只能盲目的跟著藍蝶的方向走,其餘的什麽都不知道。

又或者是自己還沒參透到那個境界。

“怎麽了?”他反問陳默。

陳默卻沒有說話,她的眼睛在藍光的映照下似乎輕微變了一下,然後周圍突然傳來一聲貓叫,一只貓從陰影中跳出來,落到陳默的肩膀上。

“還記得它嗎?”陳默摸了摸貓咪的小腦袋,才又說道,“我給它取名叫呆呆,只要有陰影的地方,它就能跑出去很遠,讓它先跑出去探查,算不算是得到了一個不錯的……”

她頓了頓,“怎麽說呢,無人探測機?”

黑貓是七層場景通關的獎勵,對應的能力應該不算太差,這算是將陳默的天賦變相增強了,是個好事。

謝鳴跟著雙手一拍,“對啊!我怎麽就沒想到,下次回來的時候多帶兩架無人機,這樣就安全多了。”

“……”陳默沒理他,繼續說道,“剛才呆呆把周圍的情況探查了一遍,咱們應該是在村子的最北邊,這裏的院門和房門都緊閉著,一個村民都沒有,唯一大開著門的地方是前面的一個祠堂,不過祠堂裏看上去鬼氣森森的。”

江頌打了個冷戰,接話道,“這裏什麽地方都鬼氣森森的,要不是有老大鎮場子,我還真不敢走這路。”

倒不是他膽小,鄉間小路不寬敞,房屋與遠門鬼打墻似的一個接著一個,門口還都杵著兩個皮球似的白燈籠,任誰走這條夜路都覺得心裏犯怵。

穆荀川卻毫不留情的開始嘲笑,“也不知道剛剛是誰要死要活跟著。”

“跟著我也不後悔,”江頌耿著脖子嘴硬完,依照慣例等穆荀川來嘴自己,但等了許久,卻見穆荀川只是微微瞇著眼看他,一句多餘的話都不說。

連同他身旁的季風也跟中了邪一樣,幽幽的眼神直盯在江頌臉上。

江頌從頭到腳覺得一陣毛骨悚然,他擡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臉,剛想問問怎麽了,就聽“喵嗚”一聲,呆呆從陳默肩膀上跳下來,直接躥到了墻頭上。

它的動作很快,江頌的目光幾乎下意識地追過去,轉頭時卻陡然對上了一扇破舊的木門。

木門不知什麽時候拉開了一條細縫,一個身材矮小的老婆婆從門縫裏探出頭,兜帽遮住了她的半張臉,滿臉的麻子和膿瘡讓她看起來醜陋不堪,雙眼被擋住了一半,另一半冷颼颼的瞧上江頌的臉。

四目相對,江頌整個人往後趔趄了一下,穆荀川捏住他的肩膀,抓雞仔似的拎著他往前走,很快消失在老婆婆的視線外。

江頌大氣不敢出,緩了好久還是覺得頭皮發麻。

“是人是鬼啊?”他顫聲問,“陳默姐剛剛還說沒有村民。”

陳默也被嚇了一跳,臉都白下來一層,“那門是在咱們說話的時候打開的。”

她有意去看穆荀川,想從他那裏得到點有用的信息,卻見那人並不是十分在意,只說“管這麽多幹嘛”,就將這件事揭了過去。

或許只是長得奇奇怪怪的村民。

幾個人在後面這麽安慰自己,又跟著藍蝶走了一段時間,才看到陳默提到的那個祠堂。

明明是一個露天大院,可從外往裏望去的時候,卻黑漆漆的什麽都看不見,像是一個詭異的洞。

令人意外的是,藍蝶扇動著翅膀,竟直接朝祠堂裏飛去,進入大門的瞬間四散成了斑斑點點的藍光。

穆荀川目光微凝,從兜裏將打火機掏出來,伸手靠近門口,才發現祠堂大開的門洞上居然密密麻麻的纏繞著蛛絲一樣的網。

藍蝶撞在網上,居然被攪碎了。

季風伸出手指想要觸摸,但還沒碰上,身側的火苗就猝然變得灼熱。

打火機碰上蛛網的瞬間,烈火沖天而起,眨眼間就將蛛網燒了個幹凈。

剛剛抽出刀來的謝鳴和江頌:……

穆荀川回頭看了一眼蓄勢待發的兩個人,好心提議道,“下次可以帶幾張符紙來試試,說不定有用。”

謝鳴眼前又是一亮,“我怎麽就沒想到呢?”

蛛網破開之後,就像是破了某種結界,月光也開始晃悠悠的照進院子裏,祠堂院子比四合院要大很多,但除了一口井一棵樹之外,好像也沒有多什麽東西,院子正殿的大堂門依然關著。

“沒什麽特別的,”江頌驚魂未定,跟在隊伍最末尾,尾巴似的溜進來。

謝鳴比他大膽一些,朝周圍看了一圈之後,將目光落到了正殿緊閉著木門上。

兩扇門松散的合著,沒有上鎖,用了三分力就聽到了一陣年代久遠的“嘎吱”聲。

江頌被開門聲吸引了註意,他將目光湊過來,就看到推開的瞬間,雙扇門中間突然掉下一個高瘦的陰影。

渾身的毛發都豎起來,他兔子似的一蹦三丈遠,“臥槽!!”

罵完之後才仔細去看那個影子,看清的瞬間又壓著嗓子罵了一句,“臥槽……”

動靜不小,還在看井的季風被他吸引著擡頭,就看到在謝鳴打開的那扇門正中間,正搖搖晃晃吊著一具屍體。

像是被風幹了,輕飄飄地沒什麽重量,一點微風就讓它搖晃了很久。

離得最近的謝鳴站在那裏一動不動,在屍體停下的瞬間又擡起手,一巴掌打在屍體腿上。

江頌又是頭皮一炸,“謝鳴你被鬼上身了?!”

謝鳴卻笑了一聲,拎著那只腿搖了搖,“別慌啊,是紙人。”

眾人都松了口氣,季風跟在穆荀川身後慢慢靠近。

大概是因為被吊著的緣故,那紙人看著和尋常人差不多高,從遠處看確實挺嚇人的,但湊近一點卻能看得很清楚。

做工並不精致,甚至腳都是兩張薄薄的白紙片,寬大的紙褲子下面露出一點細長的黃色枯草桿,慘白的臉上沒有五官,模樣像是插在田裏的稻草人。

穆荀川像是看到了什麽好玩的東西,也擡手拍了一下那個紙人,然後錯開身子走進了大堂裏。

謝鳴緊跟在他後面。

季風盯著搖搖晃晃的紙人,莫名其妙也開始手癢,他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沒忍住,學著穆荀川的樣子也拍了拍紙人的腿,然後看著搖搖晃晃的紙人,心滿意足地跟進了屋裏。

後面的陳默看看紙人,又看看季風,不確定地也跟風摸了一下,捂著快要跳出來的心臟跑進去。

“這是什麽儀式嗎?”

江頌哆哆嗦嗦的跟著,也鄭重地擡起手,拍上去的瞬間,紙人又開始搖晃,他盯著看了一會兒,正要錯身邁進屋裏,卻聽到頭頂一陣窸窸簌簌的細微聲響,他於是又忍不住再次擡頭。

這次只來得及看了一眼,就見那根陳年繩子終於綁不住陳年的紙人,“哢嚓”一聲繃斷了。

身體先於意識一步擡手,等江頌再反應過來時,紙人已經挺直了身子倒在自己懷裏,而那只沒有五官的頭顱,卻咕嚕嚕地滾到地上,一路撞向了季風的腳後跟。

江頌整個人僵成一尊泥像,哭都不知道怎麽哭了,擺出一張死人臉喊道:“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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