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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牢獄(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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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牢獄(7)

江頌歪著腦袋站在門口,目光落在胡有臣身上,“他怎麽了?”

說著就要進來瞧瞧,誰知腳才邁開一步,胡有臣就開始發出殺豬般的尖叫。

緊接著,躲在角落裏的林回舟也開始尖叫起來。

“血、好多血!!”

江頌咽了咽口水,沒落地的腳又縮了回去,探頭探腦的站在門口,看著季風小聲重覆道。

“吃飯了,喵喵。”

吃是一定要吃的,畢竟一天就這麽一頓珍貴的飯,只是看胡有臣和林回舟的狀態,明顯並不適合出門。

但等在門外的護士似乎不這麽認為,她站在門口嘀咕了半晌,而後居然毫不客氣地撲進去,將還在尖叫掙紮的兩人硬生生揪了出來,然後帶著一隊人晃晃悠悠來到食堂。

門依舊“嘭”地一聲被關死,這次聚過來的人卻少了。

不但胡有臣和林回舟躲得遠遠的,就連其他人都沒有昨天那麽積極,季風甚至覺得連顧以銘的眼神都不太一樣了,雖然他還保持著很高的開會熱情。

反倒是一個學生樣子的少年小心翼翼地湊到穆荀川身邊。

他從衣兜裏拿出了三個塑封,避著旁人的目光交到穆荀川手上。

“三個NPC都死了,這是在他們肚子裏找到的,”他說話聲音很低,交雜著食物的咀嚼聲,“但沒找到鑰匙。”

季風驚訝的擡起頭,朝那個少年看了一眼。

有點眼熟,他稍微思索了一會兒。

好像八層場景時和侯萬全一個房間的那個孩子。

穆荀川將塑封接過來,看都沒看就裝進口袋裏。

“沒被發現?”問題很簡短,從下樓以後就又變成了正常人。

少年點頭,聲音越發變小,“我的能力是傀儡術,傀儡能任意變幻別人的樣子。”

正在喝湯的江頌突然嗆咳起來,“老大……”

他眼睛瞪得滾圓,雖然不太正常,但看起來還稍微有點可愛,“這算不算你的天賦進化版喵?”

穆荀川沒什麽反應。

季風先受不了了,他皺著眉頭去看江頌,“護士又沒跟進來,在我們面前扮演什麽哆啦A夢?”

“今天可不是哆啦A夢,”江頌一副神神秘秘的樣子,臉上的驕傲勁兒不知哪兒來的,“今天是一只毛茸茸的小貓咪哦!”

季風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我要是有手機,真想把你這副樣子給拍下來。”

不對,他明明帶回來了手機。

他下意識地往口袋摸,才又想起來自己穿的是病號服,手機在外套口袋裏跟著上交了。

可惜了……

“可以先用我的,”陳默不知何時湊進了些,把手機一遞,手裏還端著一個比臉還大的碗。

她沒等季風接話,就又急切地開口,“季風,我覺得我好像生病了,也不光是我,我覺得大家都生病了。”

江頌擺著一張大臉往前湊了湊,“誰又生病啦,喵喵?”

陳默眉頭一皺,明顯有些嫌棄,於是再次將聲音放低,幾乎是耳語道。

“我的病歷單上是疑病癥,現在又總覺得自己神志不清醒,會不會是被這個病歷單給影響了,而且……我不光覺得自己有病,還覺得你們都有病,你說,是我得了疑病癥才覺得你們有病,還是你們真有病讓我誤以為自己也得了疑病癥?”

她似乎真的被這個問題困擾了很久,一股腦對季風說了這麽多。

季風的腦子賣力轉了幾圈才理解了陳默的意思,當即肯定了她的話,“穆荀川也說了,病歷單上的病癥大概率會對我們產生影響。”

陳默的眼睛驟然亮起來,偷偷朝穆荀川看了一眼。

“藍衣也是這麽說的?”

不知是不是錯覺,季風總覺得三隊的隊員都對穆荀川有一層厚厚的濾鏡,連帶著自己都開始被影響了,總覺得這人說什麽都是對的。

他下意識順著陳默的目光,也朝穆荀川的方向看。

穆荀川沒註意到兩人的目光,一邊悶頭幹飯,一邊還在和那個少年聊著天。

“你叫什麽?”季風聽他最後問了少年一句。

“周成遠,”少年話不多,問什麽就答什麽。

穆荀川點了點頭,“自己小心,不用去管其他病房。”

周成遠點頭應著,知道話題已經談完了,也沒多留,道了聲別就坐回了李一諾旁邊。

穆荀川這才朝顧以銘招了招手,然後看著顧以銘那副老鼠見了貓的樣子,神情猶豫了一瞬,“你是什麽病?”

顧以銘乖乖坐過來一點,細著嗓子道,“被害妄想癥,陳默說我們……”

穆荀川蹙眉做了個打住的手勢,“算了,陳默呢?”

“到!”

陳默一直註意著飯桌上的動靜,回應的很及時,又端著大碗挪到穆荀川旁邊,眼睛亮晶晶的。

“藍衣,有任務?”

的確有任務。

穆荀川從衣服裏拿出裝著藍色藥片的紙包,他沒立即交給陳默,而是多問了一句,“你們病房裏也發藥了?”

陳默點頭,“發了,早晚都有一次,紅色藥片,看著怪嚇人的,我們都沒敢吃,只有那些NPC吃了。”

說著臉上有些掛不住。

穆荀川下達了殺人的任務,本來昨天計劃的好好的,要晚上動手,但他們三個都死豬一樣睡著了,白天明晃晃的更不敢做壞事,所以房間裏的兩個NPC都還好好活著。

好在穆荀川沒有追究的意思,繼續剛才的話題問,“有沒有發過藍色的藥?”

陳默這次搖了搖頭,就見穆荀川將手裏的小紙包遞過來。

紙包打開,裏面是糖豆一樣的藍色藥片。

“挑個NPC餵下去,觀察一下藥效,”他對陳默發布了簡短的指令。

陳默鄭重點頭,將藥包小心翼翼地放進口袋裏。

明明是同樣的白日時長,今天的就餐時間卻短了不少,甚至江頌的湯還沒喝見底,門就又被撞開。

沒辦法再多談什麽,幾人只能互相叮囑著萬事小心,磨磨蹭蹭出了食堂門。

這次穆荀川走在了後面,走路像是喝了假酒一樣往護士身邊靠,還冷不丁問一些亂七八糟的問題。

可惜語言不通,護士想聽也懂不了。

就這麽搖搖晃晃回了病房,誰都沒說話,坐在床上直楞楞地盯著天花板。

每天都是這種作息,沒病也得憋出病來。

胡有臣又不知從哪兒摸出來的小刀片,剛剛坐下沒多久就又站起來,摸上窗戶邊的圍欄上忙活起來,吱吱啦啦的聲音折磨著每個人的神經。

穆荀川煩悶的揉了揉耳朵,率先打破了這股沈悶的氣氛。

“你能不能聽到他在想什麽?”他問林回舟。

林回舟的身體控制不住的輕輕顫抖,整個人都有些不對勁。

她慌亂的擡了一下眼睛,而後匆匆低下頭,“他想逃,從這裏逃出去。”

穆荀川於是又問,“為什麽要逃?”

林回舟仍然在顫抖,她眼睛裏不知何時布滿了血絲,過了許久,才又擡起那雙溢滿恐懼的眼睛。

“慘叫……屋子裏全是慘叫,有東西死在了這裏,一定有什麽人慘死在這個房間裏……”

她這話說完,眼睛突然瞪得很大,手腳不協調的將自己扔到床頭的櫃子上,伸手從抽屜裏拿出來放藥的紙包。

動作很快,連穆荀川也只來得及從床上站起來,三顆紅色藥片被她仰頭吞下,紙包飄落在地上,她雙手抖動著,開始瘋狂大笑。

“叫吧,盡管叫吧,讓我看看你們究竟是什麽東西……”

她說完筋疲力盡的躺在床上,像一張被揉碎的紙,身上的顫意也消失了,整個人一動不動,眼神格外嚇人。

門猝不及防被打開,才晚上七點,吳醫生就出現在了病房裏。

他直沖胡有臣而來,雙眼幾乎被鮮血染紅,或許是因為眼球是藍色的原因,那只眼睛格外可怖,血絲甚至蔓延到了臉上,白色醫護服也開始滲血,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剛從車禍現場走出來。

“哪兒來的刀?”他聲音中伴隨著氣泡音,像是血沫噎在了喉嚨裏,聽上去毛骨悚然。

胡有臣的動作終於停了下來。

他像是一只受了驚的貓,為數不多的頭發僵硬的趴在後腦勺上,回頭看向吳醫生的時候,眼睛中居然也蔓延出紅色的血絲。

而後,那些血絲又像血珠一樣,沿著下巴滴落到地板上。

“嘀嗒——”

“來了……”

他的眼睛逐漸變得空洞,像是被什麽東西挖空了眼珠,留下一個黑漆漆的空洞。

“它們都回來了,是貓,是貓站在天花板上!”

冷意從頭竄到腳,季風僵硬著身體坐在床上,他一動也不敢動,豎著一雙耳朵去聽吳醫生的註射命令。

然而什麽都沒有。

這次的吳醫生甚至沒有帶護士。

那把短刀還握在胡有臣手上,他的腿卻陡然被一股怪力拽起來,上下顛倒,後腦勺磕在地面,流出鮮紅的血。

吳醫生的白大褂下突然伸出一條條毛茸茸的長尾巴,將胡有臣緩慢拖出病房。

四周又陷入靜寂。

穆荀川擡頭看了一眼鐘表。

七點十分。

“你猜九點還會不會來查房?”穆荀川看向季風。

季風僵硬著張口,大腦卻一片空白,最後機器人一樣搖了搖頭。

不知道,也不想猜。

他將櫃子上的日記本又拿過來檢查了一遍,指尖都在微微發抖,思索著要不要再寫幾行。

穆荀川也沒強迫他回答,仍不失興致的在旁邊嘮叨。

“那就等等好了,十點怎麽樣?一天之中最適合約會的時間,那會兒正好會有明月掛在楓樹枝上。”

季風看了一眼落地窗。

可惜今天陰雲密布,沒有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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