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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娃娃莊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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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娃娃莊園(12)

可惜穆荀川這邊卻並不順利。

顧以銘將催眠鐘死死握在手裏,他呆呆地看著躺在床上的小念,臉上的笑比哭還難看。

“陳先生,”他甚至不敢去叫穆荀川的名字,“我真不知道這怎麽解釋。”

在陳先生身後遠遠躲著的人此時也有些也忍不住好奇,伸著脖子開始往前探。

膽子最大的江頌走出去最遠,在看到小念的瞬間,臉色鐵青著又退了回來。

“到底怎麽了?”李一諾推了推眼鏡,實在看不清楚。

“她她她……”江頌舌頭打結,“她”了好一會兒,才終於突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她怎麽自己變成娃娃了?”

“自己變成娃娃?”一直沈默的傅褚雲終於吐出一句話。

他雖然同樣忌憚著陳先生,卻因為顧以銘在床邊的緣故,大著膽子靠過去,瞧著顧以銘那副慌亂的神色,又看著躺在床上的布娃娃,“怎麽回事?”

顧以銘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往傅褚雲身邊躲,求饒似的看著陳先生。

“他能作證,我這能力真的只是催眠,絕對變不成布娃娃。”

也不知道為什麽,雖然知道這個陳先生是穆荀川,心臟卻仍然嚇得撲通撲通直跳。

又或者說,對於穆荀川這個人,顧以銘也同樣帶著幾分忌憚。

其他人就更不敢出聲了。

連小念都忌憚的人,惹怒他的後果人人都清楚。

可求饒的話並沒有太大作用,陳先生的臉色依舊陰沈下來,冷著臉說了句不明所以的話。

“娃娃活醒了。”

顧以銘一楞,把催眠鐘攥得死死的,“什麽?”

陳先生沒有再回答,但他很快明白了什麽意思。

有人敲門了。

敲門聲很急切,伴隨著尖利的吼叫,只不耐煩的敲了兩聲,就將門徹底撞了開。

被小念抓上來的娃娃像山一樣堆在門口,隨著門打開,一股腦兒滾進屋子裏。

那些娃娃就像是突然活了過來,雖然仍是一副布娃娃的樣子,嘴巴卻被怪力硬生生撕扯開,露出裏面濕漉漉的紅色綿花。

緊接著,連眼眶裏也流出血淚,動作笨拙的朝床邊挪過去,像是要去抓小念,但數量越來越多,除了越怕越近的,好多都順著娃娃流,滾到了江頌他們身邊。

最靠近小念的顧以銘先作出了動作。

他抓著傅褚雲後退了幾步,往遠離小念的地方躲。

眾人像是得到了行動信號,頓時在房間裏炸開了鍋,哀嚎著往顧以銘身邊躲。

娃娃越湧越多,連池子裏的娃娃都開始流著血淚往上趴,大有要塞滿整座房間的意思。

“都是哭娃娃!”李一諾最先作出了反應。

她推了一下眼睛,難得這個時候還記得最終任務,“能不能趁機找到那個不會哭的娃娃?”

顧以銘卻歇斯底裏地大喊,“先出去再說!”

他被擠在最裏面,渾身都沒法動彈,只能扯著嗓子說,“等娃娃埋上來,所有人都得憋死!”

道理是這個道理,可門窗都被娃娃堵死,沒人願意從咧著血嘴的娃娃中間淌過去。

因此顧以銘喊完那句話,只能看到一張張更加慌亂和害怕的臉。

娃娃的數量越來越多,陸陸續續爬到了小念床邊。

一直呆在原地的陳先生此時終於有了反應,他垂著眸子不知在想些什麽,踢了一腳靠近的玩偶,朝旁邊少有的一點空地挪了挪腳步。

令所有人沒想到的是,那些玩偶竟然突然停下來動作,隨著他邁步的動作轉頭,似乎是在調整前進方向。

顧以銘覺得身體裏的血液都凝固裏,“什麽意思?”

江頌在最外圈,他個子高,看得也清楚,“他們好像不是針對小念,而是在追……陳先生?”

“怎麽可能?”

顧以銘當然知道陳先生到底是誰,下意識地想過去探個究竟,卻被謝鳴一把攔住,“你管他們在追誰,狗咬狗一嘴毛,我們管什麽?”

“你不知道……”

顧以銘伸長了脖子,還沒從人群中掙紮出去,就看遠處的陳先生身形突然一動。

陳先生大概也明白了娃娃是在針對自己,不知處於什麽心態,他猶豫了片刻之後,一頭紮進娃娃堆裏。

他身材高大,動作卻靈活,沒一會兒就從娃娃與娃娃之間的空隙裏鉆了出去,只給眾人留下了短短一句話。

“呆在這裏別動。”

娃娃隨著他的動作艱難的調轉著方向,又瘋了一樣朝門外追。

所有人都松了口氣。

顧以銘一下子癱坐在地上。

走廊上的娃娃比屋裏還要擁擠,盡管陳先生的動作算得上幹凈利索,但也最多走過半個走廊,就再也邁不開步子了。

數不清的娃娃從腳面一直堆到胸口,血色棉花蹭在身上,將衣服都染得濕漉漉的。

甚至有的娃娃好像還趁機咬了他幾口。

陳先生有些厭煩的甩了一下胳膊,回望向關著小念娃娃的房間。

那扇門已經不知何時被重新關上,只是門窗破爛,顯然已經不能承受第二次撞擊了。

不知他褪去陳先生的偽裝後,那些娃娃會不會再次朝屋裏的人發起攻擊。

還沒猶豫出結果,腳下堆積成山的娃娃卻突然松動了一下。

大半娃娃好像又找到了新的目標,尖叫著跑回娃娃池裏,陳先生循著娃娃爬動的方向,也朝娃娃池看了一眼。

池子深處不知從哪裏爬出了一個人。

那人的皮膚青白泛著紫斑,脖子上鎖著一道長長的粉色夾子,因為這個夾子的原因,他沒法從池子裏爬出來,只能嘶吼著朝走廊上的陳先生擡起頭。

那張臉瞬間被鋪天蓋地的娃娃淹沒,可陳先生卻還是一眼將他認了出來。

與自己一模一樣的臉,那是一樓墻上鎖著的娃娃。

那才是真正的陳先生。

沒了大半娃娃的阻攔,他離開的動作利索了很多,他原本想先去樓下看個究竟,將真正的陳先生給揪出來,可腳步剛剛擡起,卻猛地踉蹌了一下。

不屬於自己的記憶鋪天蓋地撞進腦海,連同眼前的現實都變得忽暗忽明。

穆荀川有些狼狽地卸下陳先生的偽裝,他下意識地朝樓上擡起頭,從一片混沌中辨認出唯一亮著燈光的地方,邁著顫巍巍的步子一步步靠近。

*

季風大腦空白了一路,拉著恐怖奶奶一口氣躥到四樓,氣喘籲籲的開門。

恐怖奶奶半口氣也沒喘,後面拉著的女人卻滔滔不絕,“陳老太,陳老太仔細著腿腳!!”

房門開了又合,將兩人拉進來的瞬間,季風才後知後覺的渾身抖了一下,甩開那只幹癟的手,遠遠的躲在一邊。

陳老太像是斷了線的風箏,搖搖欲墜的站在那裏,嘴巴咿咿呀呀地不知在說些什麽,臉上卻是一副呆滯的樣子。

活像是一個沒有意識的提線木偶。

反倒是跟在她身後的女人滿臉閃著興奮的光,她進門後就沒去瞧過陳老太,反倒蹦跳著朝季風撲過來,在他躲開的剎那間抓住了他的手。

“我有法子了!”

她那張青白浮腫的臉因為興奮顯得格外扭曲,嘴巴長得很大,眼睛也外凸著,像是剛剛從水裏撈出來。

瘦弱的胳膊也不知用了多少力氣,竟讓季風一時掙脫不開。

因此他不得不將頭瞥過來,匆匆打量了那人一眼。

只一眼就直犯惡心,季風忍不住彎腰幹嘔了一陣。

幸虧已經午夜,該消化的都消化完了,不然他這頓珍貴的晚飯算是白吃了。

難怪以這麽怪異的方式走路,他竟一直沒有發現,這人身上就只有一條腿!

另一條只剩了一寸血肉模糊的大腿,骨頭上還粘著不知從哪兒帶過來的草類植物。

穆荀川出去了得有半小時了吧,還不回來?

跟自己無痛得來的女兒聊嗨了嗎?

他忍著惡心,又把那只手使勁一抽。

終於從那怪人手裏抽了出來。

卻見那人臉上更加興奮,“季夫人害喜這麽厲害,想來這胎指定是男孩兒啊!”

誰害喜了?

季風齜牙咧嘴看著她,越看越覺得那副穿著打扮像穆荀川第一天挑出來的瘸腿娃娃。

他猶豫了一下,試探著問道,“你是米蘭?”

那人立刻做了個拍大腿的動作,“啪嗒”掉下來一塊血肉,好在沒再往前走。

“可不就是我,您貴人多忘事,怎麽把我也忘了?”

季風幹巴巴一笑。

好在米蘭也沒多計較,反倒瞇起眼睛,聲音驟然小了幾個度,神秘兮兮的。

“不過總還是要保險一點,我跟你說啊,這事兒成了!”

什麽事兒也不知道的季風只能硬著頭皮又笑了兩聲,“真成了?”

“我也沒成想能有這麽順,”她說著往門外望了望,“今天怎麽不見陳先生,我還想著等他來一塊說。”

季風自然也十分樂意等他回來,可惜頭還來得及點,就又聽米蘭急匆匆添了一句。

“不過我實在高興,就先給您看一眼。”

季風喉嚨裏的“不必”還沒說出口,就看米蘭手疾眼快,已經從身上掏出一個手機大小的瓶子,拿在手裏晃了晃,然後打開舉到季風面前。

季風稍微伸了一下頭。

晃沒聲,看是空,什麽也沒有。

“這可是個寶貝,叫凝子丹,”她抱著金子似的將罐子蓋緊,又死死護在手裏,“給她吃八十一天,等到懷胎七八月的時候,喝下她的三碗血,準能招男兒。”

她說完又開始吞了鴨子似的笑,像是做了天大的好事。

“還有,那層皮也是個好東西,把她做成布娃娃,放在床下面,能嚇退女娃,等將來有了男娃,放在男娃枕頭底下,還能辟邪賑災,保佑兒子歲歲平安呢!”

季風臉上的表情由嫌棄慢慢變得凝重,聽到“平安”兩個字的時候終於忍不住,“你在說什麽?”

米蘭卻一副不解的樣子,她反應了好一會兒,才恍然,“季夫人,你不會是嫌價錢貴吧?咱們可是早就談攏了的。”

季風又問了一句,“你說的她,指的是誰?”

其實他心裏大概有了答案。

可猜到是一回事,親耳聽到又是另一回事。

“還能有誰?你們把小念養得細皮嫩肉的,可不就在等這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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