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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城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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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城計

程巖在高燒中念出一串坐標。

西山枯井、第三棵老槐樹、朝南七步——雲袖用簪子蘸著程巖的血,把這些數字寫在白蟒袍內襯。紗布拆到最後一層時,他觸到肋下潰爛的傷口,化膿的黃水混著血絲,把床單黏在皮肉上。

"你父親......"雲袖往他嘴裏塞了塊參片,"是怎麽把火藥庫地圖交給你的?"

程巖的瞳孔在高熱中微微擴散:"葬禮......"他抓住雲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骨灰壇......夾層......"

突然一陣劇咳,帶血的唾沫星子濺在雲袖臉上。程巖用最後清醒的力氣咬破指尖,在他掌心畫了個"帥"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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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時的盧府靜得詭異。

雲袖扮作送宵夜的小廝,食盒下層藏著程巖的懷表——玻璃表蓋下壓著張微型地圖,正是程父骨灰壇裏的西山火藥庫平面圖。

"慢著。"張德彪突然攔住他,"雲老板的《游龍戲鳳》......"刺刀挑開食盒蓋,"怎麽改唱《鴻門宴》了?"

油膩的肘子肉被劈成兩半,露出裏面的□□。雲袖甩出袖中鋼絲的剎那,西窗外突然炸開煙花——是程巖與他的暗號,但比約定時間早了整整一個時辰!

"看來程參謀......"張德彪的刺刀抵住他咽喉,"等不及要收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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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租界的鐵絲網掛著碎肉。

程巖拖著傷腿爬過排汙溝,吉田的眼眶還插著那柄木刀。懷表指針指向十一點,他卻提前擰開了引爆器——因為從西山挖出的密件顯示,盧大帥今晚就要把火藥庫移交給日本人。

"程桑。"吉田的獨眼裏閃著冷光,"令尊臨死前......" 他突然按下桌底電鈴,"也這麽不自量力。"

警報聲響徹租界。程巖撞碎玻璃窗躍出的瞬間,看見盧府方向升起熟悉的信號煙——是雲袖袖中的磷粉!可那分明是"行動取消"的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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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條黑影在城墻殘垣相遇。

雲袖的鋼絲纏著半截斷指,程巖的軍裝浸滿火油。他們同時開口:

"盧府地下是假的!"

"租界地圖是陷阱!"

遠處傳來引擎轟鳴。程巖突然撕開染血的襯衫,露出心口未愈的傷疤:"雲袖,賭一把?"

磷火點燃引線時,雲袖咬住那截斷指吹了聲唿哨——是阿七生前常哼的童謠調子。爆炸聲從西山與租界同時響起,火光中程巖將他按在殘碑上,咬破的唇貼上他耳垂:

"若活到明天......" 血順著碑文往下流,"我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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