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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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天方池是生命的聖殿，是醫者的天堂，是所有神醫聖手的最高殿堂，傳聞還是罪孽深重者唯一能夠洗清罪孽的地方。
翠蓮告訴我，她和柳尋曾經去過那裏。
在那裏，翠蓮重新找到了活下去的意義。
但找到了活下去的意義之後，翠蓮卻並不是很開心。
她的眼裏有一抹濃重而又如此鮮明的悲傷，就像是一束被人掛在心裏的玫瑰花卻早已枯萎了。
她安靜時的容顏像一塊寶玉，卻碎了。
她的眼角似乎有淚水留下，恍惚間波光粼粼，與遠處的天光交相呼應。
翠蓮指著那處峽谷，對我們道：“那裏就是天方池。”
天方池坐落於隱岐谷中，隱岐谷設有機關陣，除非天方池人，外來者只有有緣人才可踏入天方池。
我手靠在翠蓮肩頭，道：“這不巧了。我們這裏就有一個有緣人。”
翠蓮拉開我的手，安靜地看著我。
冉華道：“對，確實，這裏只有一個有緣人。”
許久，我才反應過來，這個有緣人說的不會是我吧。
我指著自己，一臉詫異問道：“你們說的有緣人，不會是我吧？”
翠蓮沈默地點了點頭，那一瞬，她點下頭，我的天，天也塌了。
我幾乎是無力一般後退了數十步，然後用一種難以置信的聲音。
“怎麽可能是我？你們不會搞錯了吧？“
翠蓮笑了笑，道：“只有你可以帶我們走進去。空名。只有你可以。“
每說一句話，翠蓮的語氣就變得愈發肯定，眼神也隨著更加堅決。
我嘆了口氣，無奈問道：“我要怎麽做？“
翠蓮拿出一把短刀，在我手心劃了一道小口，拿出一個小杯子接了一滴血。
然後她緩慢上前，走到距離隱岐谷不遠的入口處，那裏有一塊石盤。
石盤上的凹陷痕跡如同一座迷宮，看得人眼花。
翠蓮向我招招手，讓我走過去。
我走到石盤旁邊時，翠蓮吩咐道：“看清你血滴流過的痕跡，一定要記住。“
我點了點頭，全神貫註地看著翠蓮滴下的那滴血。
恍惚間，我所能看見的自己的一滴血在滴入石盤的那一刻，它詭異地流動起來，然後在經過的痕跡上留下了粉紅色的流痕。
而那些流痕在轉瞬之間就消失殆盡了。
那滴血緩緩流過石盤裏的各個軌道，最終到達中心處，然後就消失了。
我將大致的路線給記住了。
翠蓮倒是一直看著這座石盤，眼裏晦暗不明的情愫翻湧著。
許久，她慢慢直起身子，走了過來。
她從自己包袱裏掏出一根很長很長長到幾乎可以繞山谷一圈了，只是很細很細，細到幾乎肉眼不可看見。
翠蓮將線掛在我的小拇指處，然後繞著另外幾個人，另一端綁在了翠蓮的食指上。
翠蓮沖我微微一笑，道：“這是你的旅程，你要靠你自己走進天方池。然後才能去爭取機會讓我們進去。“
我回過頭看了一眼受傷昏迷不醒的鐘分，再看了一眼身上傷口無數的空釋和翠蓮，以及一旁至今都還包著紗布的冉華。
我安靜地對他們說：“等我。“
隨後一個人堅定地邁進了迷霧環繞之處，我看不清山谷中到底有什麽，只能憑著直覺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陰霾覆蓋在山谷上方，兩端是陡峭的崖壁，我走的那條路，兩端依舊是摸不到盡頭，充斥著迷霧，與危機的氣息，路的周圍種滿著各種各樣的花草，各種昆蟲在花草中潛伏。
我聽見了兩側傳來的嘶嘶的尖銳的不易察覺的聲音，就像指甲扣過黑板發出來的讓人第一個感覺就是有些生理不適的聲音。
我抱緊了自己，越走進山谷，氣溫就越來越低，我身上本就只穿著一件單薄的衣服，唯一一件外套還是空初留給我的那件外套。
看著這件外套，就好像能忘記所處的境遇，我總會想起我第一天來到這裏的時候，想起空初，他不知道在哪裏，不知道怎麽樣，不知道我何時才能見到他，我總覺得，我要回去需要他的幫助。
迷霧緩緩散去，高空懸掛的明月落下皎如珍珠的素光，眼前的道路逐漸變得清晰起來。
感官對於周圍的感知越發的清晰，而那種不適感來得愈發強烈。
身後像是有一群獵人在審視獵物的目光，血腥、暴力又夾雜著折磨的殘忍。
我不敢回頭，如同冰雪的寒意湧上脊背，刺骨的寒風將我的衣袍吹得鼓了起來。
滋滋的聲音如同綻放的禮花一般，在寂寥一人的山谷中越發地清晰。
我聽到自己的心，在極度的恐懼中快速地跳動，而後又逐漸慢下，直到恢覆平靜。
而心跳聲恢覆平靜的那一刻，身後傳來銀鈴般的笑聲。
我轉過身去看。
身後的迷霧詭異地散開，迷霧中緩緩顯現出一個人的身影。
紅色的長卷發，擋住半邊的臉，死長又死白的指甲，嘴角勾出一抹詭異的微笑，輕輕咬著食指的指甲。
他慢慢擡起頭，而我終於看見紅色卷發下一張病態得幾乎可以說是詭異的臉，如今，他雙眼通紅地看著我，嘴角微微上揚，像是看見了心儀的獵物，又像是找到了失去的瑰寶。
他慢慢向我走來，邊走邊問道：“小朋友，你是迷路了嗎？還是要去天方池。“
我慢慢退後，可是奇怪的是，他上前一步，身後的迷霧隨著聚攏起來。
無論距離大還是小，我總能，清晰地看見他發紅的雙眼以及嘴角的詭異微笑。
我問道：“你能別跟著我嗎？“
他笑了一下，然後停住了腳步，站在那裏不動了。
我繼續往後退了幾步，看著他沒有上前，我的心才慢慢放松了一下。
我隔著幾步的距離，問道：“你是誰？“
他竟然又笑了，接著說出一番讓我心涼了的身份：“我嗎？我算是一個罪人吧。“
我又退後了幾步。
他突然間歪了歪頭，頭幾乎像是提線木偶一般詭異的轉動。
他道：“建議你最後不要往後退了？“
我繼續往後退，然後盯著他。
我沒有回答，只是一昧後退，同時希望他也快點離開。
這樣的氣氛，遇到這麽一個怪人。
我的小命能保住才是當務之急。
他不是柳尋，不懂我的心。
我沒有讓他往後退，他就站在那裏不動，就那麽歪著頭看著我往後退。
我慢慢往後退，退到長滿藥草的地方。
他再一次開口道：“最好就停在那裏，別往後退了。“
我連理都不帶理的，照樣往後退。
然後退到他神色慎重的地方。
我當即想轉轍要跑，深怕他要追上來。
結果轉過身的那一刻，身上的衣服被這棵長出詭異荊棘的樹給劃破了，同時還劃破了我之前身上的傷口。
我舉起自己的手看了一下，然後就楞住了，原本已經快痊愈的傷口，此刻已經被劃出一道傷口上的劃痕，然後以一種驚人的速度瘋狂地冒出血泡。
我用手將血痕抹去，可是下一刻，它又瘋狂地冒出了血泡。
我更加楞住了，壓根就忘記了後面的人。
他急忙走上前來，抓住我的手，長長的指甲劃得我皮膚有點盛通。
我安靜地任他擺弄著我的手，不知為何，我莫名地覺得這個人實際上沒有任何惡意。至少他剛剛提醒我不要再往後退去了，雖然我沒聽。
他折下了樹上的一朵花，將它按在我的傷口處，微微有心，掌心的溫度隔著一層花傳遞到我手掌處。
我擡起頭，楞楞地看著他。
他只是溫柔一笑，道：“現在信我了吧？我早就和你說別往後退，你還不信。“
我只是一昧地點頭，不敢茍同。
畢竟這麽奇怪的一個人讓你別往後退，你就不往後退，是傻子嗎？
但這話我倒不敢說出口。
花的汁液緩緩滲透出來，流進我的傷口時傳來一陣冰涼的感受。
即使是如此寒冷的夜晚，那種感受也不會刺骨。
我慢慢舉起手，看了一眼，傷口已經恢覆正常了。
我回過頭去看那棵樹，這棵樹長得那叫一個歪瓜裂棗，扭曲怪異。
而且還有某種特異的作用。
他給我簡單介紹道：”這棵樹叫嗜血樹，傳聞它會長荊棘，被它荊棘劃開的傷口會血流不止，直至流幹。“
簡單介紹完，他又看了眼本來的傷口，帶著微笑道：”哪怕只是小小一道口，也會一直流個不停，有可能會流到你死亡的那一刻。不過這倒是少見，還好你遇見了我。要不然你就得變成千古傳聞了。”
我，無語，無語地翻了個白眼。
我舉起自己的手，把手掌對向他，道：“謝謝。”
那人接受了我的感謝後變得更加厚臉皮，我一點都不關心他是誰。
但他竟然能有臉說出一番我從未想過的話。
他捋了捋自己的長發，我深怕他的長指甲會戳瞎自己的眼睛，結果竟然沒有。
我撇了撇嘴，內心小感遺憾，畢竟我覺得這也算是一個千古奇聞。
他滿臉高傲道：”你既然這麽好奇我是誰？那我就告訴你，我是……“
陷入短暫的沈默，我冷冷地盯著他。
”我是……“
”我是……“
”我……“
”是……“
他說他的，我看我的，他愛說不說。
許久，他才開口問道：”掌聲呢？“
我敷衍地拍了拍，算是給了他兩三道掌聲吧。
他呢，則跟孔雀開屏一樣覺得滿山谷的觀眾，還擺了個手勢示意安靜下來。
實際上，他應該擺個手勢示意嗨起來，當然，我肯定不會在這個時候嗨起來。
我安靜地聽完了他的自我介紹。
”我就是大名鼎鼎的鬼醫。“
話音落下，他眼睛跟抽筋一樣看著我。
我簡單地”哦“了一聲，算作是回應。
他瞪大了雙眼，一臉震驚：”你就只哦一下？“
我的頭頂緩緩打出三個問號。
很明顯，我的疑問是除了哦一聲之外，我還應該幹什麽。
跟白癡一樣大喊哇，是鬼醫哇。然後用一臉花癡的表情看著他，接著是一陣排山倒海的掌聲。
太浮誇了。
我不喜歡，而且太累了。
我緩緩問道：”要不然，我應該幹什麽？“
接下來的回答只能說是意料之中。
他理所應當地開口：”你聽到鬼醫這個名字不應該很驚訝嗎？然後不應該鼓掌嗎？“
我微微一笑，道：”你知道我聽到你是鬼醫的第一個想法是什麽？“
他好奇得兩眼發出24k純正的光芒，然後就看見我嘴唇一動一動，卻又聽不清是什麽。
他稍稍楞了一下，又湊了過來，湊到我嘴邊。
他說：”你再講一下，我剛剛沒聽清。“
我露出一個禮貌的微笑，再次重覆剛剛說的話：”你長得挺像鬼的。
然後後面發生的事情完全超乎我的想象。
只見鬼醫緩緩站直身子，竟然比我還高出一點。
他瞪大了雙眼，更像只鬼了，而且還是吊死鬼。
好吧，其實那麽說有點傷害堂堂鬼醫的尊嚴了。
我剛想給他安慰一下。
就聽到身後傳來一陣鬼的呼喚聲：“誰長得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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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方池是生命的聖殿，是醫者的天堂，是所有神醫聖手的最高殿堂，傳聞還是罪孽深重者唯一能夠洗清罪孽的地方。
翠蓮告訴我，她和柳尋曾經去過那裏。
在那裏，翠蓮重新找到了活下去的意義。
但找到了活下去的意義之後，翠蓮卻並不是很開心。
她的眼裏有一抹濃重而又如此鮮明的悲傷，就像是一束被人掛在心裏的玫瑰花卻早已枯萎了。
她安靜時的容顏像一塊寶玉，卻碎了。
她的眼角似乎有淚水留下，恍惚間波光粼粼，與遠處的天光交相呼應。
翠蓮指著那處峽谷，對我們道：“那裏就是天方池。”
天方池坐落於隱岐谷中，隱岐谷設有機關陣，除非天方池人，外來者只有有緣人才可踏入天方池。
我手靠在翠蓮肩頭，道：“這不巧了。我們這裏就有一個有緣人。”
翠蓮拉開我的手，安靜地看著我。
冉華道：“對，確實，這裏只有一個有緣人。”
許久，我才反應過來，這個有緣人說的不會是我吧。
我指著自己，一臉詫異問道：“你們說的有緣人，不會是我吧？”
翠蓮沈默地點了點頭，那一瞬，她點下頭，我的天，天也塌了。
我幾乎是無力一般後退了數十步，然後用一種難以置信的聲音。
“怎麽可能是我？你們不會搞錯了吧？“
翠蓮笑了笑，道：“只有你可以帶我們走進去。空名。只有你可以。“
每說一句話，翠蓮的語氣就變得愈發肯定，眼神也隨著更加堅決。
我嘆了口氣，無奈問道：“我要怎麽做？“
翠蓮拿出一把短刀，在我手心劃了一道小口，拿出一個小杯子接了一滴血。
然後她緩慢上前，走到距離隱岐谷不遠的入口處，那裏有一塊石盤。
石盤上的凹陷痕跡如同一座迷宮，看得人眼花。
翠蓮向我招招手，讓我走過去。
我走到石盤旁邊時，翠蓮吩咐道：“看清你血滴流過的痕跡，一定要記住。“
我點了點頭，全神貫註地看著翠蓮滴下的那滴血。
恍惚間，我所能看見的自己的一滴血在滴入石盤的那一刻，它詭異地流動起來，然後在經過的痕跡上留下了粉紅色的流痕。
而那些流痕在轉瞬之間就消失殆盡了。
那滴血緩緩流過石盤裏的各個軌道，最終到達中心處，然後就消失了。
我將大致的路線給記住了。
翠蓮倒是一直看著這座石盤，眼裏晦暗不明的情愫翻湧著。
許久，她慢慢直起身子，走了過來。
她從自己包袱裏掏出一根很長很長長到幾乎可以繞山谷一圈了，只是很細很細，細到幾乎肉眼不可看見。
翠蓮將線掛在我的小拇指處，然後繞著另外幾個人，另一端綁在了翠蓮的食指上。
翠蓮沖我微微一笑，道：“這是你的旅程，你要靠你自己走進天方池。然後才能去爭取機會讓我們進去。“
我回過頭看了一眼受傷昏迷不醒的鐘分，再看了一眼身上傷口無數的空釋和翠蓮，以及一旁至今都還包著紗布的冉華。
我安靜地對他們說：“等我。“
隨後一個人堅定地邁進了迷霧環繞之處，我看不清山谷中到底有什麽，只能憑著直覺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陰霾覆蓋在山谷上方，兩端是陡峭的崖壁，我走的那條路，兩端依舊是摸不到盡頭，充斥著迷霧，與危機的氣息，路的周圍種滿著各種各樣的花草，各種昆蟲在花草中潛伏。
我聽見了兩側傳來的嘶嘶的尖銳的不易察覺的聲音，就像指甲扣過黑板發出來的讓人第一個感覺就是有些生理不適的聲音。
我抱緊了自己，越走進山谷，氣溫就越來越低，我身上本就只穿著一件單薄的衣服，唯一一件外套還是空初留給我的那件外套。
看著這件外套，就好像能忘記所處的境遇，我總會想起我第一天來到這裏的時候，想起空初，他不知道在哪裏，不知道怎麽樣，不知道我何時才能見到他，我總覺得，我要回去需要他的幫助。
迷霧緩緩散去，高空懸掛的明月落下皎如珍珠的素光，眼前的道路逐漸變得清晰起來。
感官對於周圍的感知越發的清晰，而那種不適感來得愈發強烈。
身後像是有一群獵人在審視獵物的目光，血腥、暴力又夾雜著折磨的殘忍。
我不敢回頭，如同冰雪的寒意湧上脊背，刺骨的寒風將我的衣袍吹得鼓了起來。
滋滋的聲音如同綻放的禮花一般，在寂寥一人的山谷中越發地清晰。
我聽到自己的心，在極度的恐懼中快速地跳動，而後又逐漸慢下，直到恢覆平靜。
而心跳聲恢覆平靜的那一刻，身後傳來銀鈴般的笑聲。
我轉過身去看。
身後的迷霧詭異地散開，迷霧中緩緩顯現出一個人的身影。
紅色的長卷發，擋住半邊的臉，死長又死白的指甲，嘴角勾出一抹詭異的微笑，輕輕咬著食指的指甲。
他慢慢擡起頭，而我終於看見紅色卷發下一張病態得幾乎可以說是詭異的臉，如今，他雙眼通紅地看著我，嘴角微微上揚，像是看見了心儀的獵物，又像是找到了失去的瑰寶。
他慢慢向我走來，邊走邊問道：“小朋友，你是迷路了嗎？還是要去天方池。“
我慢慢退後，可是奇怪的是，他上前一步，身後的迷霧隨著聚攏起來。
無論距離大還是小，我總能，清晰地看見他發紅的雙眼以及嘴角的詭異微笑。
我問道：“你能別跟著我嗎？“
他笑了一下，然後停住了腳步，站在那裏不動了。
我繼續往後退了幾步，看著他沒有上前，我的心才慢慢放松了一下。
我隔著幾步的距離，問道：“你是誰？“
他竟然又笑了，接著說出一番讓我心涼了的身份：“我嗎？我算是一個罪人吧。“
我又退後了幾步。
他突然間歪了歪頭，頭幾乎像是提線木偶一般詭異的轉動。
他道：“建議你最後不要往後退了？“
我繼續往後退，然後盯著他。
我沒有回答，只是一昧後退，同時希望他也快點離開。
這樣的氣氛，遇到這麽一個怪人。
我的小命能保住才是當務之急。
他不是柳尋，不懂我的心。
我沒有讓他往後退，他就站在那裏不動，就那麽歪著頭看著我往後退。
我慢慢往後退，退到長滿藥草的地方。
他再一次開口道：“最好就停在那裏，別往後退了。“
我連理都不帶理的，照樣往後退。
然後退到他神色慎重的地方。
我當即想轉轍要跑，深怕他要追上來。
結果轉過身的那一刻，身上的衣服被這棵長出詭異荊棘的樹給劃破了，同時還劃破了我之前身上的傷口。
我舉起自己的手看了一下，然後就楞住了，原本已經快痊愈的傷口，此刻已經被劃出一道傷口上的劃痕，然後以一種驚人的速度瘋狂地冒出血泡。
我用手將血痕抹去，可是下一刻，它又瘋狂地冒出了血泡。
我更加楞住了，壓根就忘記了後面的人。
他急忙走上前來，抓住我的手，長長的指甲劃得我皮膚有點盛通。
我安靜地任他擺弄著我的手，不知為何，我莫名地覺得這個人實際上沒有任何惡意。至少他剛剛提醒我不要再往後退去了，雖然我沒聽。
他折下了樹上的一朵花，將它按在我的傷口處，微微有心，掌心的溫度隔著一層花傳遞到我手掌處。
我擡起頭，楞楞地看著他。
他只是溫柔一笑，道：“現在信我了吧？我早就和你說別往後退，你還不信。“
我只是一昧地點頭，不敢茍同。
畢竟這麽奇怪的一個人讓你別往後退，你就不往後退，是傻子嗎？
但這話我倒不敢說出口。
花的汁液緩緩滲透出來，流進我的傷口時傳來一陣冰涼的感受。
即使是如此寒冷的夜晚，那種感受也不會刺骨。
我慢慢舉起手，看了一眼，傷口已經恢覆正常了。
我回過頭去看那棵樹，這棵樹長得那叫一個歪瓜裂棗，扭曲怪異。
而且還有某種特異的作用。
他給我簡單介紹道：”這棵樹叫嗜血樹，傳聞它會長荊棘，被它荊棘劃開的傷口會血流不止，直至流幹。“
簡單介紹完，他又看了眼本來的傷口，帶著微笑道：”哪怕只是小小一道口，也會一直流個不停，有可能會流到你死亡的那一刻。不過這倒是少見，還好你遇見了我。要不然你就得變成千古傳聞了。”
我，無語，無語地翻了個白眼。
我舉起自己的手，把手掌對向他，道：“謝謝。”
那人接受了我的感謝後變得更加厚臉皮，我一點都不關心他是誰。
但他竟然能有臉說出一番我從未想過的話。
他捋了捋自己的長發，我深怕他的長指甲會戳瞎自己的眼睛，結果竟然沒有。
我撇了撇嘴，內心小感遺憾，畢竟我覺得這也算是一個千古奇聞。
他滿臉高傲道：”你既然這麽好奇我是誰？那我就告訴你，我是……“
陷入短暫的沈默，我冷冷地盯著他。
”我是……“
”我是……“
”我……“
”是……“
他說他的，我看我的，他愛說不說。
許久，他才開口問道：”掌聲呢？“
我敷衍地拍了拍，算是給了他兩三道掌聲吧。
他呢，則跟孔雀開屏一樣覺得滿山谷的觀眾，還擺了個手勢示意安靜下來。
實際上，他應該擺個手勢示意嗨起來，當然，我肯定不會在這個時候嗨起來。
我安靜地聽完了他的自我介紹。
”我就是大名鼎鼎的鬼醫。“
話音落下，他眼睛跟抽筋一樣看著我。
我簡單地”哦“了一聲，算作是回應。
他瞪大了雙眼，一臉震驚：”你就只哦一下？“
我的頭頂緩緩打出三個問號。
很明顯，我的疑問是除了哦一聲之外，我還應該幹什麽。
跟白癡一樣大喊哇，是鬼醫哇。然後用一臉花癡的表情看著他，接著是一陣排山倒海的掌聲。
太浮誇了。
我不喜歡，而且太累了。
我緩緩問道：”要不然，我應該幹什麽？“
接下來的回答只能說是意料之中。
他理所應當地開口：”你聽到鬼醫這個名字不應該很驚訝嗎？然後不應該鼓掌嗎？“
我微微一笑，道：”你知道我聽到你是鬼醫的第一個想法是什麽？“
他好奇得兩眼發出24k純正的光芒，然後就看見我嘴唇一動一動，卻又聽不清是什麽。
他稍稍楞了一下，又湊了過來，湊到我嘴邊。
他說：”你再講一下，我剛剛沒聽清。“
我露出一個禮貌的微笑，再次重覆剛剛說的話：”你長得挺像鬼的。
然後後面發生的事情完全超乎我的想象。
只見鬼醫緩緩站直身子，竟然比我還高出一點。
他瞪大了雙眼，更像只鬼了，而且還是吊死鬼。
好吧，其實那麽說有點傷害堂堂鬼醫的尊嚴了。
我剛想給他安慰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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