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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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林子大了,什麽鳥都有這句話果然沒說錯。

兩個剛剛還想殺我的女人,此刻卻毫無客氣地掏出自己充滿油漬的手,擺明了要錢的姿態。

我呵呵笑了一下。

給錢是不可能的,但是烤雞是必吃的。俗話說得好,反骨仔別的不擅長,就是擅長反骨。

怎麽吃到呢?

空初上前毫無遲疑點了她們兩個人的笑穴。

瞅準時機,在雞肉即將掉下的時候,我上前以一個十分酷的姿勢,兩根手指輕輕抓著帶有荷葉的雞腿,面帶一絲不失禮貌的微笑,然後卡住了。

我用一個更帶有禮貌的微笑,加大力度地把肉給搶了過來。

她們一邊笑,一邊捂著肚子,一邊又斷斷續續地說著不成一句話的文字。

我充耳不聞,靜靜地看著面前的烤雞。

我聞了聞上面的味道,那是一股很惡心的油膩味,不知加了多少調味料,反正上面雜七雜八的什麽味道都有,唯獨沒有香味。

我十分嫌棄地將雞肉遞給空初。

空初歪了歪頭,不知該不該接過來吧。

林子大了,什麽鳥都有。

有做生意現在被點笑穴在一旁捂著肚子笑個不停的兩個女人,有面前擺著一只雞卻不肯接的男人,還有一個不知道是不是斷袖但是已經失去清白的男人。

空初最終還是傻傻接了過去。

時限到了之後,冉華她們就不再笑了。

冉華撐起自己的下巴,傻乎乎地看著被我們搶走的烤雞,感覺下一刻就要流出口水來了。

翠蓮面帶微笑,笑得像朵蓮花。

她問道:“好吃嗎?”

明明剛剛還不樂意給我們吃,現在卻兩眼放光,像是裝進了天上的星星一樣,渴望地盯著我們,就像是將我們的答案視作寶藏一樣。

我靜靜地看著她,和她兩眼對視。

然後面帶微笑,道:“不好吃。”

翠蓮掏出自己的寶劍,然後跳了上來,劍刺向我,道:“我就知道,你絕對就是瀲灩宮宮主。只有瀲灩宮宮主,這種斷情絕愛的人才會如此沒有品味,竟然說我們的烤雞不好吃。”

空初立馬飛奔過來,手中的烤雞迎上了翠蓮的寶劍。

他將我攬入體內,用背對著翠蓮的寶劍。

我這個時候才發現,面前這個人的身體幾乎濕透了,身上的衣服被不知道是汗水還是什麽別的液體,滿身泥濘。

我不知為何,竟然有些貪戀這種近乎令人崩潰的難受感覺。

但是空初只將我抱了一會後便放開我了。

我感受著身體轉瞬即逝的溫暖,突然間身體就有那麽一股沖動,想要喊住他,想要讓他一直抱著。

但是我沒有喊出口,就像是憑空有一道桎梏,橫貫在我的靈魂和情感中,神經傳遞的沖動在某個環節消逝了。

這種情感,奇怪地讓我有些不知所措,就像是,失去了自己本該有的東西一樣。

懷揣著最初的情感最後走到那種讓人有些不知所措的無奈之處境。

我看著自己的這具身體,只想到了空落落的一片黑暗。

那是沼澤嗎?

據說,人在陷入沼澤的那一刻,註定了要失去。

運氣不好的話,大概要失去生命吧?

運氣若好的話,那又要失去什麽呢?

我靜靜地想著。

翠蓮搶回了自己的烤雞之後就和冉華兩個人分享。

但她們似乎也不是很喜歡吃烤雞,兩個人就吃了一對雞腿後,就把剩下的雞肉用荷葉包起來,說是要看看路上有沒有流浪狗,餵給它們,然後讓它們來咬我。

對此,空初表示一個笑穴而已,點了就點了,還可以湊對。

然後,一路上就在冉華翠蓮的笑聲中,風風火火地繞圈走路。

因為,我們都不知道要去哪裏。

坐在地上,大眼瞪著小眼,小眼等著大眼,旁邊是兩個被點了笑穴的女人。

一個豪邁的笑聲像是中了五百萬的大獎,一個溫柔的笑聲像是見到了喜歡的人。

很好,我笑不出來。

空初的臉色即使隔著面具也能看得出來,就是那麽臭,那麽冷,像個大冰塊一樣,沒有任何一絲情緒。

他淡淡的神情,裹挾著他的眉眼顯得越發冷漠。

他的身後是被擋著的太陽,隱隱約約間可以看見模糊輪廓的太陽,還有半座山的青竹。

我好奇問道:“這裏是哪裏?”

空初擡起他的眼眸,那是一雙近乎冰霜的眼睛,冷漠,疏離卻又帶著難以言喻的禁忌感,就像是暗戀者的故鄉,好友不含自己的過往。

空初淡淡說道:“此處是輕桐山。”

我搖晃著腦袋,問道:“那來這裏幹什麽?”

空初還是用著一種近乎淡漠的語氣,道:“被追殺,避難,躲仇人。”

話落,他不漏聲色地看了一眼翠蓮和冉華。

兩個女人毫無一點被陰陽的感覺,還樂呵地附和道:“就是就是,你們兩個人惹事,我們兩個人湊熱鬧,到時候可別連累我們。”

結果是,兩個女人再次被點了笑穴。

對此,我的評價是:不會說話,咱可以不說,沒必要硬凹那低的要死的情商。

我不像她們兩個人,我超會捕捉重點。

我顫顫巍巍地舉起手:“為什麽會被追殺?”

空初嘆了口氣,道:“我猜,你聽了會不想讓現在的你聽。”

事實證明,世上的好心人是有的。

在我的再三追問下,空初還是說了。

但是說完後,我無比確定地給空初發了一張好人卡。

這個真相,真TM的令人覺得難評。

為什麽被追殺呢?按照空初所講,我,哦不,應該說是原身,一個放牛娃,也不知道哪來的膽子,跑去了江湖第一大門派瀲灩宮,然後呢,不知道哪來的機遇,遇到了另外一個大門派清修門。

清修門門主抓了他,他說自己有天下至高功法,要和門主做交易。

然後這個交易是什麽呢?讓清修門門主和他共度魚水之歡,然後就把天下至高功法給他。

空初講到這裏的時候,我適時打斷道:“請問那個清修門門主是誰?”

在我提出這個問題的時候,停止了笑聲的兩個女子,默契一般地站了起來,手十指相握,以一種十分虔誠的姿勢,擡頭四十五度仰望天空,面帶微笑,像是在拜天。

我翻了個白眼,等了兩分鐘,兩個女人維持這種姿勢不動,不知道是在進行什麽儀式?然後這個儀式唯一的意義就是浪費了我兩分鐘的時間,和一份期待的心情。

還好最後,期待的心情沒有落空。

翠蓮伸出一根染了紅指甲的食指,指向我的眼睛,然後冉華從自己的衣袖裏掏出一張畫像,然後舉給我看。

接著翠蓮的食指一百八十度大轉彎,徑直指到了畫中男人的喉結。

畫像上的男人是一個頭帶淺色發冠、年歲約莫二十三的男子,眉似柳葉,眼中帶著如桃花般醉人的意味,眼尾上挑,頗有幾分勾人的情趣,鼻梁高挺,小巧而精致,他的嘴唇沒有血色,像是一片雪花一般。淡淡的神情,畫像是用很淺很淺的筆墨勾勒出來的,遠遠看去,男人倒像是一幅山水畫,他不是第一眼看去便很震撼於容顏的長相,更吸引人的反而是那種如同一杯茶的氣韻,不似塵世中的人。

翠蓮說了些什麽,我都記不住,只是楞楞地看著畫像中的男人,我總覺得他很熟悉,可是,我卻想不起來。

一往記憶深處想,就總感覺身上有一股被電擊的感覺,直通靈魂,酸爽的感覺直通天靈蓋。

我收回思緒,周圍的一切由模糊變得清晰,再從清晰變得模糊。

我站了起來,等到視線恢覆徹底清明時,才看向翠蓮。

翠蓮壓根不在乎我有什麽反應,只顧著自己的輸出。

前面說了什麽我都沒記住,但是她接下來說的話讓我很印象深刻。

她說:“聽說,喉結大的男人床事比較有實力。你會不會就是看中這一點才……”

好奇加八卦的眼神是任何人都掩飾不住的,而且,她們壓根就不想掩飾。

八卦好奇的眼神在我身上瞄來瞄去,就像是想要瞄出所謂清修門門主在我身上留下的痕跡,甚至還巴不得我在他們眼前實踐一下姿勢。

我無語地看著他們,心想穿越也不能穿越到一個好人身上,真是蒼天饒過誰都不會饒過我。

我問道:“那,那個清修門門主他叫什麽?”

冉華收起畫像,將畫卷放進衣袖裏,然後道:“他叫沈瞿。”

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空初慢慢站了起來,收起了剛剛一直在磨的那把劍。

然後靜靜地站著,我懷疑他是對沈瞿有什麽不滿,否則怎麽會聽到這個男人的名字時突然間站了起來。

我剛想要開導一下他。

就聽見他說:“追兵來了。”

話落,一陣馬蹄聲漸漸傳來,震得大地微微顫抖,高處的樹葉落下,落在了空初牽起我的手。

他拉著我向著山的高處奔去。

身後的馬蹄聲漸近時,空初將我抱起,施展起他的輕功。

我靜靜地就那樣被他抱著,各種別扭的感覺一下子紛至沓來,可我卻沒有任何抵觸的實際行動。

就那麽靜靜地看著他,止不住地幻想,面具下的容顏如果是那個畫像上的男人的話,或許才配得上吧。

那麽低沈的嗓音,那麽攝人心魄的眼神,不該是我見到的那個人。

空初提醒道:“抱住我。”

我回過神來,攬著空初的脖子就那麽被抱著飛向山頂。

在飛向山頂的過程中,我再次聞到了一股近乎誘惑著我去觸摸男人的氣息。

我無法用任何準確的詞語來形容那道氣息,又或者說,任何詞語都無法準確形容那道氣息。

就像是某天放學拖拉了一會,出校門時吹到的那一股自由的風,在擡起頭時,是恰到好處的夕陽。

沒有多一分線條,沒有多一點顏色,沒有多一抹勾勒,就只是最純粹的,最美麗的自然風景。

大概,那是自然的氣息吧。我這樣想著,同時近乎貪婪地汲取著他身上的氣息,那股除了血腥味以外的微弱的卻又明顯地被感知到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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