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章 命運驚變

關燈
第六十章命運驚變

白鴿哼著小曲兒,腳步輕快地歸家。一路上,她想著能成為淩落的新娘,與他共度餘生,滿心歡喜!可剛踏入家門,一則消息便如同一陣凜冽的冷風,帶著刺骨的寒意,直直地灌進她的耳中:“青梨從世子宮中負傷而歸。”

剎那間,白鴿只覺心臟猛地一縮,像是被一只無形卻有力的手緊緊揪住,泛起一陣難以言說的擔憂,那擔憂如潮水般在心底翻湧,將她原本的喜悅瞬間淹沒。

“她去世子府做什麽?傷得可重?還有肚子裏的……”孩子?話到嘴邊,白鴿突然意識到什麽,硬生生地把後半句咽了回去,趕忙止住話語,急切地問道:“她現在人呢?”

“多的我也不知道,只聽說是無雙小姐請去的!夏公子曾派人來傳話,說青梨在他那養傷!”

是無雙請去的,不是世子請去的!

白鴿的腦海中瞬間浮現出無雙的模樣。在白鴿心中,無雙宛如一朵遺世獨立、出淤泥而不染的清蓮,是心地善良、宅心仁厚的典範。猶記得乞安街裏,她親自設下粥棚為乞安街的娃娃舍粥。那裊裊升起的炊煙,仿佛是她心中善良的旗幟;那熱氣騰騰的粥飯,不知溫暖了多少饑寒交迫之人的心。這般仁善之人,又怎會無緣無故地為難青梨那般柔弱得如同風中柳絮的女子呢?

而且,還是夏子汀親自去接青梨出府。夏子汀向來行事穩妥、心思縝密,有他出面照料,想必青梨暫無大礙。想到此處,白鴿那顆懸在半空的心,才稍稍落了地,緊繃的神經也漸漸放松下來,困意襲來,她緩緩進入了夢鄉。

然而,平靜並未持續太久。

“小姐,小姐……”

屋外,賞心急切的呼喊聲如驚雷般炸響,在寂靜的屋子裏回蕩,瞬間打破了夜的寧靜,也將白鴿從睡夢中驚醒。

白鴿緩緩睜開惺忪睡眼,手中仍緊握著淩落昨夜贈予的那柄劍。劍身冷冽,寒光閃爍,仿佛還殘留著他掌心的溫度。

正欲起身,卻見賞心倒掛在房檐上,一臉肅穆。白鴿心中一驚,趕忙放下劍,推開竹窗。賞心急忙做了個“噓”的手勢,壓低聲音道:“有一大群黑衣人正朝這兒湧來,怕是沖著我們來的。”

白鴿聞言,心頭一緊。她從未見過如此多的黑衣人同時逼近這所小民宅,這般陣仗,顯然來者不善。她迅速吩咐賞心帶上流火,自己則提劍大步跨出門外,徑直奔向白鶴的房門。

賞心迅速翻入屋內,緊跟在白鴿身後。她深知,這一回恐怕兇多吉少,但心中只有一個堅定的念頭:誓死保護小姐周全。這是她的使命,亦是這些年她堅守的信念。在她心中,從未將自己當作下人,而是將白鴿視為親人,願為她付出一切。

院門外,金屬碰撞的尖銳聲響徹雲霄。賞心焦急地催促:“小姐,快點,我們的人怕是撐不住了,敵人很快就會沖破防線!”

白鴿心急如焚地奔向白鶴所在之處,與此同時,青父也匆匆趕來。兩個房間相隔不過咫尺,然而,當青父急切地沖出房門時,敵人已如洶湧的潮水,勢不可擋地湧入了正院。

“小姐,你們先撤離!”賞心目光堅定,毫無懼色,她毅然決然地揮劍沖向敵人,劍鋒劃破空氣,帶著決絕的氣息。緊接著,她又迅速下令:“所有人聽令,守住門口,誓死保護小姐的安全!”她的聲音鏗鏘有力,不容置疑。隨後,她指著兩名侍衛,急切地吩咐:“你們兩個,立刻護送小姐離開!”

白鶴見狀,急忙上前攙扶住青父。青父眼中滿是關切,眉頭緊鎖,急切地問道:“白鶴,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那聲音裏,滿是擔憂與牽掛。

白鶴輕輕搖頭,目光沈穩而堅定,說道:“青林,我沒事。你別擔心,我們定能安全離開!”那話語,似有一種安定人心的力量。

正院門口,賞心宛如一座堅不可摧的堡壘,堅守著陣地。她手中的劍光閃爍,每一次揮劍都精準而迅猛,直擊敵人的要害,仿佛每一次出擊都在向命運宣戰。白鴿則緊握劍柄,全神貫註,如同忠誠的衛士,護衛著兩位老人緩緩向後院退去。然而,他們萬萬沒有料到,後院門口竟也埋伏著敵人。刀光在白雪的映襯下,顯得格外刺眼,宛如死神的鐮刀,讓人不寒而栗。

“輕點!”白鴿低聲囑咐,面對敵人精心策劃的埋伏,她心中明白,這是一場生死攸關的較量。究竟是誰,非要置他們於死地?疑惑與憤怒在她心中交織,如熊熊燃燒的火焰。

青父雖體態輕盈,但身體狀況卻不容樂觀,而白鶴因體胖而行動遲緩。在這千鈞一發的危急時刻,白鴿的思緒如閃電般飛速運轉。突然,她想到了池塘的排水口,眼中閃過一絲希望的光芒。“爹爹,池塘那邊的排水口,我們能不能從那裏出去?”她急切地問道,聲音中帶著一絲期待。

白鶴回想起當初修建院子時留下的那個口子,雖然只有一尺餘寬,但此刻或許能成為他們的逃生之路。他當機立斷,立刻帶領大家前往:“就是這個口子,昨日我剛好把水排了,撥開裏頭的鳳眼蓮就能出去!”

白鴿迅速動手清理排水口,讓青父先行通過。青父擔憂地望了眼白鶴,眼中滿是不舍與牽掛。白鶴卻目光堅定,語氣沈穩地說道:“外頭是個狹窄的水道口,白鴿你先出去外邊接應青父,別耽誤時間!”

其實,他心中早已有了打算。他要先騙白鴿出去,絕不能讓她在這裏冒險。她即將成婚,嫁給她最想嫁的人,這是她苦等了半輩子的幸福,他怎能讓她有任何閃失。

礙於時間緊迫,白鴿無奈先爬了出去。

此刻,後門處如幽靈般潛伏的敵人,在漫長的等待中始終不見半個人影。他們那原本就緊繃的神經愈發敏感,敏銳的直覺仿佛察覺到了園子內一絲一毫的異樣動靜。終於,這些如餓狼般兇狠的敵人按捺不住,齊齊發力,猛地破門而入!

為首的敵人眼神銳利如鷹隼,剛踏入園子,一眼便捕捉到了池塘邊那若隱若現的人影。剎那間,他的眼中閃過一絲狠厲與決絕,毫不猶豫地抽出一把彎刀。那彎刀在冬日慘白的陽光下閃爍著冰冷而刺眼的光芒,宛如一條伺機而動的毒蛇。只見他手臂一揮,彎刀如閃電般疾飛而出,帶著淩厲的風聲,劃破空氣,以一種勢不可擋的態勢徑直朝著白鶴的咽喉而去。

“噗嗤”一聲,那是彎刀劃破肌膚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鮮血瞬間如噴泉般噴湧而出,在潔白無瑕的白雪上肆意綻放,宛如一朵妖艷而又慘烈的紅花,將那一片潔白染得觸目驚心。

這兩位,竟是這場刺殺的幕後領導者!

白鴿在洞口望著父親鮮血淋漓的脖子,看著父親的身體逐漸倒下,心中如遭重擊,慌亂無比。她聲嘶力竭地呼喊著:“爹爹,爹爹!”仿佛整個世界都在這一刻崩塌,爹爹就這樣永遠地離開了她。

青父拼盡全身最後一絲力氣,雙手如鐵鉗般死死捂住白鴿的嘴巴。他的身體因極度的恐懼與悲痛而劇烈顫抖,可聲音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堅定:“鴿兒,你不能回去,你必須活下去!”

那聲音,似是從靈魂深處發出的悲號,帶著無盡的悲痛,如洶湧的潮水般將白鴿淹沒;又似黑暗中一盞微弱卻執著的明燈,飽含著對白鴿的期許,在生死邊緣為她照亮生的方向。每一個字,都像是用血與淚鑄就,重重地砸在白鴿的心上。

此時,竹樓上傳來賞心虛弱卻堅定的聲音:“小姐,往這邊走!”

敵人耳聞竹樓傳來的聲音,剎那間,如一群被激怒的惡狼,眼中閃爍著貪婪與兇殘的光芒,邁著淩亂而急促的步伐,風馳電掣般朝著竹樓狂奔而去。

白鴿只覺心口像是被一把鋒利的匕首狠狠刺入,而後又反覆攪動,痛得她幾乎昏厥過去。那鉆心的疼痛如洶湧的潮水,瞬間將她徹底淹沒。她整個人仿佛被抽去了脊梁骨,癱軟無力地跌坐在地上,手腳不受控制地劇烈發抖,好似秋風中瑟瑟發抖的殘葉。

最愛她的爹爹沒了!

她想要站起身來,可雙腿卻像被灌了千斤重的鉛,沈重得根本無法挪動分毫。此刻的她,除了聲嘶力竭地哭泣,仿佛失去了所有的能力。每一次抽泣,都像是在耗盡她僅存的一絲力氣,就連想要掙紮著爬起來,都變得異常艱難,仿佛所有的生機與力量,都隨著父親那漸漸冷卻的身體,永遠地消散在了這冰冷的空氣中。

隨之一聲巨響,賞心點爆了流火!那是唯一剩下的一包流火,冬日受了潮氣,威力大不如前。

“鴿兒沒時間了,你且聽我說,你爹爹的心思你應該明白,他是爬不出這裏的!”青父慢慢松開白鴿,聲音雖微弱卻清晰,“我原名青林,與青兒本是母女。那一日,青兒卻無意撞見主家姐妹殘殺,逃無可逃。從此,我扮男裝,青兒自毀容貌!如今怕是仇人來尋,是我連累了你和老爺,對不住你們!”青林強忍著不哽咽出聲,淚水在眼眶中打轉。

“賞心撐不了多久了,如今他們找不著你我,會四處搜索。若有機會見到青梨,告訴她這裏便是我最好的歸宿!”說完,青林果斷打昏白鴿。賞心方才去找她之時一並交代,轉告小姐會有人接應,若情況危急,只能走一人!她心中有了牽掛,不想走,也不想讓女兒再過這樣擔驚受怕的日子!

她換上白鴿的外裳,拿著白鴿的劍爬了進去,目光在白鶴面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中,有眷戀,有不舍,更有決絕……

瑞平巷,一所民宅,火光沖天!家主白鶴被兇手割破咽喉致死!屋中兩位女屍已經燒得面目全非!其中一位身中數刀!行兇者共死十八人,其餘查無可查!

“落天睿,本王命令你保護好天鴿,你卻偏偏要去任職巡案,還因喝酒誤了大事!”落安憤怒地咆哮著,一腳狠狠地踹在落天睿的身上。一想到女兒所受的苦難,他心中便湧起無盡的憤怒和悲痛,在房間裏來來回回地踱步,手指著簫語怒罵道:“這一切都是你這個毒婦所為!”

簫妃自從進入房間,便一直病怏怏地跪著,與落天睿並肩。她低頭認錯,聲音帶著一絲顫抖:“是,都是臣妾的錯。臣妾不該嫉妒,更不該對孩子下手。臣妾願意承擔一切罪責!”

十八年前那一日,落天睿出生同日,落安秘密抱著一個女娃娃回來,對外宣稱簫語生了一對龍鳳胎。就這樣,兩個娃娃慢慢長大,落安也格外厚待當時的簫語。直到烈容誕下落天曉那年,一切都變了!簫語恨烈容分走了落安對她的寵愛,便趁機在落天曉周歲宴會上下藥,未料反中其暗算!

落天鴿打小的母親是簫娘娘,不可殺之。每當落安想起白雲留下的囑托,心中便湧起一股愧疚之情,將一雙兒女送了出去,權當避難!

“王上,臣妾知錯了!”簫妃這些年過得並不好,親生骨肉被迫分離,烈容又對她處處壓制,她的身體日漸衰弱,此刻幾乎要哭暈過去,“天睿他年少無知,錯都在臣妾身上,請您不要遷怒於他。”

落天睿跪在地上,低著頭,心中五味雜陳。他想,如果他沒有另謀府邸,也許白鶴和賞心就不會死。然而,父王又怎能責怪他呢?敵人來勢洶洶,或許死的還有他!

“父王,難道在您心中,只有姐姐才是最重要的嗎?”落天睿傷心地說道,眼中滿是委屈與不甘,“兒臣已經知錯。至於母妃的過錯,她這些年已經受到了應有的懲罰。”

聽落天睿一說,落安收了怒氣。若不是思念兒子,簫妃身子不會差至如此。他們母子這些年失去的……

“罷了,送你母妃回去好好休息!”

“兒臣告退。”

那夜,賞心發出的求救訊息他沒有及時發現,後來聽得一聲巨響,落天睿方才警覺起來,扔了酒壇往白院趕,到達之時已然火光沖天!

但這不能怪他,都是命!譬如他眼睜睜看著心愛的女人嫁給自己的哥哥,看著他們拜堂成親,卻無能為力,那是多麽的屈辱!

命運,應當掌控在自己手中……

上冊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