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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情不知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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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情不知所起

“咦!莫不是我酒喝多了,竟覺得你們倆長得有幾分相似?”白鴿故意岔開話題,可這話倒也不假。

話音剛落,滿桌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投向了他們。尤其是烈焰華,眼中閃過一絲錯愕。白鴿這才意識到自己或許說錯了話,趕忙又補上一句:“莫不是失散多年的兄妹呢!”

白鴿這第一句話,已讓眾人驚訝不已。烈焰華聽到這第二句後,手中酒杯猛地一僵,神色瞬間楞怔,不過很快又恢覆了正常。而正在給南宮風郁斟酒的蕭顏夕,竟一個手滑,將酒杯和酒壺都打翻在地。

原本就有些僵冷的氣氛,剎那間仿佛凝固了一般!

白鴿心中暗自嘀咕,難不成自己又說錯話了?

瞧著幾人各異的表情,白鴿一時竟不知該說些什麽。

片刻後,瞎子醫悠悠開口:“三生因果說不盡,蒼天不負有心人。萬裏晴空,雲隨風;玉隨緣,亦隨緣。”說罷,他端起酒葫蘆,悠哉游哉地離席而去。

這話是何意?白鴿自然是不懂的。烈焰華似乎聽懂了前一句,仿佛被點醒了一般,回家後便開始暗中調查他多年前走失的妹妹一事。

南宮風郁則自認為,瞎子醫那番話也是在點撥他。或許白鴿與他早有幾世糾纏不清的癡纏繾綣,不然師傅怎會說他這一生情路坎坷,當時他還不信師傅的話,這回倒是信了!如此一來,就算白鴿忘了他,他也要努力讓白鴿重新愛上自己,絕不再辜負她!

呵,她的玉佩,可還在他這兒呢!她與他之間,註定斷不了……

於是,這幾日即便白鴿對他冷眼相待,南宮風郁也打著行醫的旗號,頂著那張俊美的臉,頻繁出現在白鴿面前,逗她開心,或是給她帶些小玩意兒。

白鴿心裏明白南宮風郁的情意,總是推推脫脫,還以身體尚未痊愈為由,拒絕了烈焰華教她騎馬射箭的提議。然而,每到傍晚時分,她又會偷偷爬上自家的屋頂,遠遠眺望。

和之前五個晚上一樣,月色皎潔如晝,秋風卻愈發凜冽。不同的是,今晚房頂上多了一個人。

白鴿被風吹得咳嗽了幾聲,說道:“好久不見你了。”

“但你想見的人卻不是我。”水浩飏站在風中,長劍抱於胸前,綠袍隨風飄動,宛如柳絮紛飛,墨發也在風中肆意舞動。與往日的邪氣不同,此刻的他宛如一位下凡的仙人。

白鴿嘴角微微上揚,問道:“你知道我想見誰?”

水浩飏並未作答,目光與白鴿一同望向遠處那株參天大樹。

那是淩苑的方向。白鴿心頭不禁一緊,問道:“你憑什麽這麽認為?”

水浩飏嘴角微翹,避開了白鴿的問題,轉而提議道:“他為了你受了傷,如果你想去看他,我現在就可以帶你去。”

白鴿立刻急切地問道:“他傷得重嗎?”這個問題已然表明了她內心的關切。緊接著,她果斷地做出決定:“我去!”

這幾日,她其實早就想去淩苑了。可王上下了詔書,等她病好了,便要擇人成婚,還禁止她出院子,說是為了她的安全著想。南宮風郁醫術高明,她實在難以蒙混過關,只能想盡辦法讓自己“病著”。也不知道為何,她就是害怕成婚,莫名的恐懼!

水浩飏輕功極佳,攬起白鴿的腰,幾步便飛落到幾米外的房頂,起起落落間,待到淩苑屋頂時,並未被人發現。不過,就算被人發現,白鴿也不怕,她本就是淩苑的人,只是如今大門已關,便讓水浩飏直接帶她飛進了主子常住的院子。

四周一片寂靜,只有淩落的臥房處,燈火搖曳。白鴿輕手輕腳地靠近房門,敲了幾次門,卻無人應聲,心中頓時湧起一陣擔憂:淩落該不會是傷得太重……

白鴿的心一下子懸了起來,不上不下!

心急之下,她推開房門,疾步走了進去。走到床邊,卻發現淩落並未躺在床上!

空蕩蕩的床,閃爍的燭光……他去哪兒了?

白鴿擡手抹去眼眶裏蓄滿的淚水,不料一轉身,淩落竟近在眼前。

喔!他就那樣冷冷地出現在她面前!

淩落看了白鴿一眼,低頭走進屋子,手裏捏著一冊丹青,自顧自地坐下,目光凝落在書上。

“有事?”他問道。

嗯!依舊是那副淡淡的模樣,仿佛對她的到來毫不在意。

白鴿靜靜地看著淩落。他明眸皓齒,氣色如常,一臉的風輕雲淡……

良久不見白鴿回應,淩落依舊註視著丹青,語氣略帶審問:“嗯,還不說?”

白鴿這才恍然回過神來。

呵!心中驀然湧起一股不悅!

這人是怎麽了?白鴿隨口編了個謊話:“剛剛……夢到我養的那只烏龜……便尋了過來,是不是你將它……”

未等白鴿說完,只聽淩落冷冷地吐出一句:“出去!”

呵!心中竟無端地升起一股怒意!

但白鴿卻不知為何,反而覺得心裏舒坦了些!

他沒受傷!或者傷得不重!

既然知道他安然無恙,白鴿也不再多留,輕快地掩門而去。

出了淩苑,白鴿又與水浩飏在附近的酒肆小酌起來。

小樓之上,清風微涼,明月高懸,星辰滿天,景色還算宜人。

白鴿心情沈悶,水浩飏舉起酒壺,說道:“來,借酒消愁!”

白鴿卻冷笑一聲,反問:“愁?我有什麽愁可消的?”她顯得有些迷茫,“我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何而愁。”

水浩飏沒有多說什麽,只是自顧自地一飲而盡,然後笑著建議:“既然你自己都不清楚,那就喝酒吧。也許喝醉了,一切就會明朗起來。”

“不,不想喝。”白鴿淡淡地望著遠處的星星,眸子閃爍不定。她也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麽了,以前不管喜怒哀樂,都會舉杯暢飲,如今,卻覺得酒味索然無味。

水浩飏自顧自地斟滿酒,說道:“你既不想回去,也不想喝酒,有沒有興趣聽聽淩雲閣的事?”

淩雲閣——就在那個天坑的鬼地方!

白鴿猛然想起夏子汀口中描述的天坑模樣!據說那裏山高林密,遮天蔽日。春日裏毒花盛開,夏日裏巨蟒橫行,秋季裏暴雨不斷,冬季裏濃霧彌漫……若真是淩落去了,他又要吃多少苦頭才能替她取回血曇……還有,水浩飏與水婉容究竟是什麽關系?親兄妹?

想到這兒,白鴿頓時來了精神,眼睛緊緊盯著水浩飏,擺出一副洗耳恭聽的姿態。

水浩飏說道:“關於天坑的民間傳言,你可有聽過?”

“略有耳聞!”雖然淩落已平安歸來,但白鴿依舊揪著心聽著,仿佛天坑裏的一切就發生在淩落沒回來之前!她接著說道,“想來淩落去時已入秋,秋季無非是大雨傾盆,相比春夏,危險應該少了幾分吧!”

“非也,恰恰秋冬最為兇險!”

白鴿驚楞住,隨即問道:“此話怎講?”

“民間傳言,皆認為春夏最險,但很少有人去過天坑,只是從傳言中以訛傳訛,判斷何時最為兇險。殊不知春夏之危尚能預知,秋冬之險卻難以防範!”

聽水浩飏的口氣,他定然是去過天坑!白鴿迫不及待地追問道:“到底有多危險?”

水浩飏嘴角一勾,笑道:“功夫差幾分的,唯有喪命,這還不算兇險嗎?”

白鴿心中一陣刺痛,微微作痛。“淩落……不是好好的嗎?”雖然他如今安然無恙,但白鴿很想知道他到底經歷了什麽。換句話說,她想知道他為自己付出了多少。

“那不過是表象罷了!”

“你是說淩落他受傷了?”白鴿激憤難抑,眼中仿佛蒙上了一層霧霾。

水浩飏緩緩端起酒杯,仰頭將杯中瓊漿一飲而盡,而後喃喃低語:“是時日無多……”那聲音,似從遙遠的天際飄來,帶著無盡的沈重與嘆息。或許,此刻的他,心中對聶鑫的怨恨已然消散,甚至還隱隱泛起一絲對往昔與淩落情誼的懷念。

白鴿只覺腦袋“嗡”的一聲,怎麽會這樣?淩落,他真的會為了自己,走到生命的盡頭嗎?

剎那間,白鴿的整個身體仿佛被抽去了所有的支撐,搖搖欲墜,好似一座轟然坍塌的大廈,所有的力氣都在這一刻消散殆盡。

“淩雲閣之巔,有一面神秘莫測的焰火鏡。此鏡似被天地靈氣所鐘愛,周身縈繞著奇異的光芒,鏡面之中,生長著一株世間罕見的血曇。

血曇,宛如暗夜中悄然綻放的幽靈之花,花瓣血紅似血,在焰火鏡的光芒映照下,閃爍著妖異而迷人的光澤。然而,這看似絕美的花朵,卻隱藏著令人膽寒的致命危機。

當有人妄圖摘取這血曇之時,危險便如影隨形。就在指尖觸碰到花瓣的剎那,血曇仿若瞬間被賦予了靈性,一股詭異而強大的吸力自花蕊處湧出。這吸力,如同貪婪的惡魔,瘋狂地汲取著人體內的水分。

起初,摘取者或許只會感到指尖微微發幹,然而,這僅僅是噩夢的開端。隨著時間的推移,那股吸力愈發洶湧,迅速蔓延至全身。肌膚逐漸變得幹涸,仿佛被烈日暴曬了無數個日夜,失去了往日的潤澤與彈性。緊接著,這股被烈火灼燒般的痛苦,如洶湧的潮水般,從四肢百骸迅速蔓延開來,直抵五臟六腑。

每一寸肌膚都在燃燒,每一根神經都在顫抖,那種痛苦,仿佛置身於十八層地獄之中,被熊熊烈火無情地炙烤,讓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僅僅是聽聞這般描述,那鉆心刺骨的痛意便已如針芒在背,讓人忍不住頭皮發麻、脊背發涼。難以想象,這般痛苦若真真切切地降臨在身上,會是怎樣一種煎熬。

白鴿的心,瞬間被揪得緊緊的,仿佛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她的腦海中不斷浮現出淩落可能承受痛苦的模樣,每想一分,心就痛一分。心疼如潮水般將她徹底淹沒,她多希望能替淩落承受這一切啊!

“淩落如何回來我不知,”水浩飏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不確定的希望,“但有一個秘法,或許能救他一命,只是,希望太過渺茫……”

白鴿猛地擡起頭,眼中燃起一絲急切的火苗,聲音顫抖地問道:“什麽秘法?”

“找到春水玉,讓鳳凰令重現世間!”水浩飏緩緩說道。

白鴿心中一緊,她知道,自上次鳳凰令問世,至今已隱匿了整整二十年。若非因天下民聲哀怨而自行凝聚,唯有尋得春水玉,方能覓得鳳凰令的蹤跡。可她也明白,鳳凰令一旦現世,天下必將陷入一片哀嚎與動蕩之中。

自那晚之後,水浩飏的話語,如同一把尖銳的刻刀,一遍又一遍地在白鴿的腦海中刻下深深的痕跡。

白鴿,你可願用天下蒼生的性命,去換淩落一人的生機?

願意!當然願意!在白鴿心中,這根本無需猶豫。

事不宜遲,刻不容緩!白鴿趕忙給黎曦月下了兩回拜帖,然而,每一次都如石沈大海,被無情地回絕。

這可如何是好?白鴿手中緊緊捏著釣魚竿,眼神空洞而迷茫,魚兒早已上鉤,在水中奮力掙紮,她卻渾然不覺。

白鶴輕輕拿走了她手中的釣魚竿,笑著打趣道:“鴿兒,你是不是在想哪個女婿好啊?”

白鴿這才回過神來,看著白鶴那似笑非笑的神情,忍不住問道:“爹爹一會兒說女兒都成老姑娘了,一會兒又舍不得女兒嫁人,這到底是何意呀?”

白鶴神色變得有些凝重,緩緩說道:“爹爹只希望你嫁一個沒有權勢富貴,卻能與你平平淡淡過日子的人。”

“哦,這麽說來,爹爹也不希望我嫁給那二人中的任何一個。那爹爹何不去與王上說說,退了這婚事……”白鴿試探著說道。

“胡說!鴿兒你會願意退婚嗎?”白鶴嗔怪地斥責道,“再說,王旨豈是你想退就能退的!去找青林,好好準備你的嫁衣!”

“青林?”白鴿以為自己聽錯了,故意撒嬌道,“哎呀,女兒手笨,直接讓青梨繡就好了嘛!”

白鶴臉色一沈,嚴肅地說道:“自己的嫁衣,必須自己繡,什麽時候繡好了,什麽時候才能嫁出去!”

“好了爹爹,”白鴿以為白鶴真的生氣了,趕忙哄道,“你放心,女兒不管嫁到哪裏,都會把您帶在身邊!”

“不去!”白鶴說完,猛地丟下魚竿,甩了甩衣袖,氣呼呼地轉身離去。

白鴿一臉納悶,心裏嘀咕著:老爹這脾氣,怎麽越來越大了呢?只是,他的臉為何紅了呢?難道是太陽曬的?

她擡頭望了望天空,並無一絲陽光的蹤跡。

轉念間,白鴿又想起了正事。既然借不來春水玉,那便只有“拿”這一條路了。所謂的“拿”,不過是先用著,之後再偷偷放回原處罷了。

時隔三日,地點、時間、情報、裝備皆已準備就緒,就在白鴿摩拳擦掌,準備動手之際,黎曦月卻突然送來了拜帖,邀約白鴿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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