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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原是相思不相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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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原是相思不相傾

“哎呀,罷了罷了!好不容易出來都糾結在這上面!不過話說回來,我自己也姓白,那白家的牌匾和賞心口中隔壁‘白癡’家的牌匾上的字,總該是一樣的吧!”白鴿心裏打著小算盤,仿佛看到了解開謎團的曙光。

於是,她滿懷期待地將自家牌匾上的第一個字,與其他幾家的牌匾逐一仔細比對。這一比,卻讓她如墜雲霧,愈發困惑起來。只見自家牌匾上的字,竟與其他家的無一相同!她不甘心,又像個執拗的孩子般,將這條巷子裏每個門匾上的字都對照了個遍。結果呢,最後連自己的家都找不著了!

這可真與智商無關,純粹是運氣不佳,她根本沒法運用這地方的文字知識來解開謎團。

這條巷子,悠長而寂靜,仿佛沒有盡頭,遙遙地延伸向遠方。

站在十字路口,白鴿望著錯綜覆雜的小道,滿心發愁,正不知如何回家時,一位消瘦的青年恰巧由遠及近。白鴿眼睛一亮,像只敏捷的小鹿般一下子跳到青年面前,俏皮地問道:“小書生,快來猜猜這些個牌匾上哪個是‘白’字?答對有獎哦!”

青年書生停下腳步,好奇地打量了一番白鴿,眼中滿是疑惑,忍不住說道:“白姐姐,你怎麽跟變了個人似的,難不成真是鬼魂附體啦!”

原來,落天睿前些日子一聽說白鴿自殺之事,心急如焚,本想著馬上啟程趕回來,只是最終礙於科考,未能成行。之後賞心在信中說白鴿已無大礙,只是好像與從前不太一樣,整個人都變了。

“去去去,你是吃蕈菌種毒,眼花了吧!你看我長得這麽可愛,能是鬼嗎?”白鴿一邊說著,一邊雙手捧著臉,在落天睿眼前晃了晃,試圖證明自己不是鬼魂。

落天睿瞧著白鴿的一言一行,越發覺得不對勁,這與他一直悉心守護的姐姐差別太大了。以前的白鴿,眼神總是憂郁的,對南宮風郁以外的人從不輕易展露笑顏,可現在這個……莫不是個冒牌貨?

落天睿劍眉微蹙,修長的手指緩緩擡起,直直指向白鴿身後第三扇門扉,眼中滿是不可置信之色,驚疑問道:“你當真確定,你便是此家之白鴿?”

哦!原來那是她家,白鴿暗暗記下,可臉上還得裝作若無其事。

白鴿反問:“難道這裏有多個白鴿嗎?”

落天睿高興笑道:“幾天沒見,變化這麽大!”

“是麽,快說說我哪變了?”白鴿滿心好奇,既想知道自己與前身主人有哪些不同,也想趁機打聽打聽前身主人到底是不是賞心說的傻子。

落天睿思索了片刻,回答道:“也說不上來!”

“你是白癡麽?”白鴿順口溜了一句。

“我正是你的白癡弟弟!”

“什麽?”白鴿懷疑自己聽錯了,瞪大了眼睛。真的被她找到了!

“我自然是你的白癡弟弟!”落天睿加重音量,又重覆了一遍。

“你還是個書生,為何要取這麽個名字?”

“你不記得了?”落天睿眉頭微皺,心中也在犯嘀咕,眼前這人是真白鴿還是假白鴿,且等查證清楚再說。

“白癡”這一稱號,可以說是落天睿的外號。那是早幾年巷子裏比他們大些的富家子弟取的。當時落安安排一子一女一前一後出了王宮,這一女是如今的白鴿,這一子便是落天睿,落安要求他以保護白鴿為己任。因著落天睿常常與白鴿家往來,流言蜚語便傳了出來,傳出落天睿喜歡白鴿,而白鴿又傻!別人想啊,好好的一個人,去喜歡一個傻子,不是白癡是什麽?

“原來如此!”

“嗯,我一直都是你的白癡弟弟!”落天睿拍了拍白鴿的肩膀。

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終於把事情說開了。

“走,去我家!”還沒等白鴿反應過來,就被落天睿拉著往前走。落天睿邊走邊說:“姐姐,那南宮公子沒有什麽好的,不就是相貌比弟弟我長得好了些,有權了些,會些醫術麽。按弟弟說呀,再好的人,若不喜歡自己,要來何用,何必為他要死要活的!”

什麽?前身,竟是愛而不得,而選擇了輕生!

賞心果然騙了她,若不是今天偷偷溜出來恰巧碰著落天睿,都不知道要被瞞多久!

白鴿心中的惋惜多過驚詫,那個南宮公子到底哪裏好呢?

眼前這位白癡弟弟,倒有幾分教書先生的氣質,身高挺拔,皮膚白皙細嫩,長相也頗為俊秀。

白鴿暗暗分析,相貌比落天睿好一點應該是不錯的,但人主要看品性。前世怎麽為了一個不愛自己的男人去死呢,難道前世主人喜歡權勢?還是喜歡才華?

不解啊,這直教人生死不顧的情愫……殉情,在白鴿的腦海裏,只是一個古老的傳言。

“你在這等等,弟弟給你燉好吃的,補補!”

“等等,我以前真的是白癡?”白鴿迫不及待想要問清楚。

“你不是白癡,我才是。”落天睿又被白鴿繞了進去。

“唉呀!不是,我是問你我以前是傻子嗎?”白鴿換了個說法,嚴肅地問道。

“姐姐,怎麽了?是不是他們又說什麽難聽的話了?我這就去找他們算賬!”落天睿的神情變得極為憤怒,好像別人欺負白鴿比欺負他自己還要讓他難受。

“嗯,我知道了。”白鴿輕輕地點了點頭。

從落天睿的話語中,白鴿明白了自己以前的確腦子有問題。但現在,她已經不是傻子了。弄清楚了這個事實後,白鴿也不再糾結於過去。為了一個不愛自己的男子去死,那真的是傻到家了!

感慨了一番後,白鴿把這些事情拋到了腦後,開開心心地吃起了飯。不得不說,落天睿的廚藝真的很不錯。白鴿輕拍著鼓起的肚子,今天她總算自由自在地吃了一頓飯,還多了個弟弟。心情愉悅的她情不自禁地哼唱起了歌。

“忽然有一天……小邋遢……”

只是哼著小曲剛進家門,便聽見後院裏一群人正七嘴八舌地說著什麽,氣氛十分活躍。

這是在搞什麽名堂?

白鴿到後院一看,只見一群人裏三層外三層地圍著自家魚池,究竟在做什麽她根本看不到!問別人吧,別人也沒空理她!

想來一定是特別有趣的事兒!

左瞄右望之後,白鴿瞄上了一株能爬上墻的櫻樹。只要爬上櫻樹,順著墻沿爬到屋頂,就能看見那些人在幹嘛了!

心下一喜,白鴿脫了鞋子便開始行動。雖說沒想象中那麽容易,但她還是趕在那些人沒散場之前爬上了屋頂。

果然,坐在高處的感覺就是不一樣,白鴿俯視著下面的一切,只見有人潛伏在魚池邊,有人拎著木桶和木盆匆忙地往外舀水,甚至還有人用碗來幫忙。一切都顯得那麽忙碌而慌亂。

“嘖嘖!真是沒想到啊!擁有竹屋不算,還能一邊欣賞櫻花,一邊參與潑水節!哇!這個世界真是太美好了!”白鴿自言自語道,最後一句“我喜歡這裏!”尤為響亮,立刻引起了周圍人的註意。

眾人聽到聲音紛紛擡頭望去,只有白鶴和賞心兩人不為所動。突然,有人驚慌失措地喊道:“白老漢,快別撈了,你女兒沒跳水,她要跳樓啊!”

跳樓?這丫頭怎麽一天一個樣,剛剛還在屋頂上,現在就要跳樓了?

白鶴與主仆二人正沈浸在各自的思緒中,忽聽得一陣急切的呼喊聲打破了周遭的寧靜。他們心頭一緊,迅速循聲望去,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眾人所指的方向。只見那屋頂之上,一只白鴿搖搖欲墜,仿佛一陣微風便能將其卷落。

眾人見狀,心急如焚,紛紛朝著白鴿奔去,口中不斷勸說著:“姑娘,可千萬別想不開啊,生命如此珍貴,切莫輕生!”周圍的人也七嘴八舌地附和著,一時間,嘈雜的勸說聲此起彼伏。然而,白鴿似乎有滿腹委屈,嘴裏嘟囔著什麽,可那聲音被喧鬧聲淹沒,竟無一人能聽清。

白鴿望著眾人,心中五味雜陳,這才如夢初醒。原來,這些人不辭辛勞地舀水,竟是在打撈她,還誤以為她要跳樓輕生。她不禁暗自腹誹:“他們怎麽就不明白呢?從這麽高的地方跳下去,最多也就是摔斷腿,哪會要了性命呀!”

想到這兒,白鴿決定下去解釋清楚這其中的誤會。可就在她剛要起身的瞬間,意外陡生。白鶴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了下去,聲淚俱下地哭喊道:“鴿兒啊,你怎能為一個不珍惜你的人,如此輕視自己的生命啊!你若走了,痛苦的是你爹爹我,而不是他南宮風郁啊!”白鶴口中的“他”,正是南宮風郁。

白鶴越說越激動,繼續傾訴著:“自從你四歲那年離奇失蹤,爹爹我就沒日沒夜地四處尋你。終於在城外月崖下找到了你,可你卻變得癡癡傻傻。這麽多年,爹爹我一個人含辛茹苦地將你拉扯大,其中的艱辛難以言表。如今,你……你快下來好不好?”

白鶴這一跪,如同一顆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整個場面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在白鶴和白鴿之間來回游移。白鴿見狀,心中一陣刺痛,動作戛然而止。她太清楚眼前這個淚流滿面、愛她如命的爹爹了。回想起從前,自己沒少讓爹爹操心,如今看著爹爹如此傷心,白鴿的心中滿是酸楚與愧疚。她在心底暗暗發誓,往後絕不再讓爹爹為她傷心落淚。

“爹,我只是想下來!”在眾人安靜而又關切的目光中,白鴿大聲呼喊著,聲音中帶著一絲急切與無奈。然而,當她朝下望去時,一陣天旋地轉的感覺襲來,仿佛整個世界都在劇烈晃動。雖說她平日裏經常坐飛機,可從未經歷過需要跳機的緊急狀況。就在這時,她的雙腿突然失去了力氣,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前傾倒,以臉先著地的恐怖姿勢朝著地面墜落下去。

白鴿驚恐萬分,雙手本能地緊緊護住自己的臉龐,心中祈禱著能盡量減輕撞擊的力度。就在她以為自己即將與地面親密接觸的千鈞一發之際,一只腳突然如神兵天降般抓住了她的腳踝。緊接著,她只覺身體一陣翻轉,竟被倒吊在離地面三寸之遠的空中。白鴿嚇得緊閉雙眼,不敢看眼前的情景,心臟在胸腔裏瘋狂跳動,仿佛要沖破胸膛。

當她鼓起勇氣重新睜開眼睛時,發現自己被一位氣度不凡的公子哥穩穩地抓住了。由於身體倒立,飛揚的衣裙遮住了她的視線,她只能模糊地看到這位公子的上半身。只見他腰間佩戴著一塊成色上好的白玉曇花佩,在陽光的映照下散發著溫潤的光澤,上面鐫刻著一些她從未見過的神秘字跡。

緊接著,這位公子輕輕托起她的腿,開始優雅地旋轉起來。那華麗的動作,在眾人眼中,宛如一場絕美的舞蹈。一位戴著面具的少公子,托著一個清麗佳人,衣袂隨風漫飛,恰似一場短暫而又驚艷的手托芭蕾。他們在空中旋轉著,一圈、兩圈、三圈……終於,在眾人的驚嘆聲中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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