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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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上船的時候還是一人坐一條船, 唐瑜的船落在最後面, 但是沒過多久, 他就讓船慢慢的靠了岸, 然後從船上面走了下來, 上了岸。
沈奕舟和劉導的船一直往前飄著, 直到看不見影子。
唐瑜遠遠的觀望了一會兒, 然後轉身離開。
現在已經不早了，他知道第二天的唐瑜會在什麽時候什麽地點出現。
他拉了一下口罩, 把臉遮住了, 只留了一雙眼睛在外面，然後在河邊找了個遮蔽物擋著，好等待著第二天的唐瑜過來。
等待的過程中他看向河面。
那些被他搬下來的屍體在船裏面裝著, 飄在河上的時候血腥味引來了一大群游魚，它們貪婪的向船體張開嘴, 不斷的啃噬著它們能啃噬的一切東西。
那船很快就蹋了, 船體散架, 唐瑜們的屍體落入了水裏面，立刻攪起了一陣血水。
魚群們張開血盆大嘴, 盡情的享用著這頓大餐。
那場景是頗為血腥的。
唐瑜移開了視線，正盯著梢, 第二天的唐瑜終於出現了。
他走向岸邊，明顯是打算跳下河裏捉魚, 手放到衣服上, 作勢欲脫下。
唐瑜沒有絲毫遲疑的站起身來, 走了過去，手裏的匕首閃著凜冽的寒光。
他走路其實是刻意放輕了步伐的，聽不見多大的聲響，但是前面的唐瑜卻像是察覺到了什麽，敏銳的轉過頭，直直的看向他，嘴邊是一抹森然的微笑：“你終於來了。”
終於？難道他一直在等著他過來？
唐瑜的步子一頓，緊接著便立刻擡起手腕，一刀向他刺去！
第二天的唐瑜輕輕松松的躲了過去，精準的拉過他的手腕一擰，眼裏是濃厚的寒冰：“我們都是同一個人，你為什麽要殺我？”
唐瑜身體一歪，另外一只手以掌化拳，招式淩厲的往第二天的唐瑜臉上打了過去，同時另外一只手在桎梏中一翻，刀尖貼著他的手腕內側劃了過去！
第二天的唐瑜吃痛，但是在吃痛中卻並未松開，反而抓他抓得更緊，他用胳膊擋住唐瑜的攻勢，近距離的逼近他，低聲吼道：“說啊！為什麽要殺我？你不是一向不願意殺人嗎？你不是自詡生命高於一切嗎？你那些善良的三觀呢？都讓狗吃了嗎！”
兩個人死死的膠著，胳膊，胸口，小腹，腿，全都貼在一起。
除了其中一個人戴了口罩以外，兩個人之間沒有任何區別。
第二天的唐瑜眼底一片赤色，就像是一頭被激怒的小獸，不顧一切的向對方亮出爪牙。
這個時間點的他，雖然從店小二的嘴裏得知了不殺死自己，等到神像的手垂地之後所有的唐瑜都會死的消息，但還是沒有對自己起過任何的殺心。
因為他還沒有看見沈奕舟被魚吃完的場景，他還沒有被鏡魔殺死。
那麽多極端的事情，他都沒經歷過。
他還是很天真的。
唐瑜安靜的聽著他的質問，一言不發，繼續握著匕首向第二天的唐瑜刺去，但是卻被他抓住了刀尖。
“說啊——”第二天的唐瑜猛地伸手撕下了他的口罩，另外一只握著刀尖的手不斷的滲出血來，但是他卻像是毫無知覺似的，一直死死的盯著唐瑜，盯著那張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情緒激動，“有人告訴我今天我一定會被自己殺死的時候，我還不相信！難道除了殺人就沒有別的解決方法嗎？在這個游戲裏死的人還不夠多嗎？你這樣做，又跟那些濫殺無辜的鬼牌有什麽區別？！你為什麽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唐瑜一寸寸移動匕首，不斷的往前抵，聽了這話，似笑非笑的擡起眸來：“你無辜嗎？”
第二天的唐瑜一楞，竟然被唐瑜的眼神看得背後一涼，氣勢一下子就弱了下來，他的手掌被匕首割開，血順著指縫流下來，一滴一滴落在地上，泅成了一片小血灘。
唐瑜扒開他的手，幹脆利落的一刀捅進了他的肚子裏，期間臉上的笑容沒有發生半點變化，甚至連語氣都是很柔和的：“我覺得，自己殺死自己並不能算是殺人，你覺得呢？”
第二天的唐瑜因失血太多，臉色一片蒼白，他的身體慢慢的彎了下去，卻被唐瑜一把扶住了。
“一個人，太天真了不是什麽好事，”唐瑜抽出匕首，在他耳邊輕輕的道，“我真的很高興，還能有親手殺死你的機會。”
第二天的唐瑜視線渙散，他艱難的伸手抓住唐瑜的衣服，帶血的手掌在他的身上留下了血印，他費力的仰起頭，斷斷續續的道：“你……你就是一個瘋子！我永遠都不會變成你的！”
唐瑜微笑著看著他，擦著滿是血的匕首，眼神落在他的臉上，像是在打量一件毫無價值的，易碎的瓷器，帶著點嘆息。
“瘋子總比蠢貨強。”他扒開第二天的唐瑜的手，輕輕推開他，看著他在地上痛苦的蜷縮著，用手摳著喉嚨嘔血的模樣，“不過跟你說這些毫無意義。”
看著他終於咽氣的那一刻，唐瑜也擦幹凈了匕首。
他剛一轉身，便看見在身後不遠處站了一個人，那人和他長得一模一樣，簡直像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似的。
那個人的下巴上面也掛著一個口罩，嘴邊是一抹淺淺的笑，他抱著手，姿態閑散。
唐瑜看著他：“你就是鏡魔。”
鏡魔沒有說話，還是笑著看著他。
唐瑜向他靠近了一步：“是你和第二天的唐瑜說我要殺他？”
鏡魔沒有動，像是天生就沒有別的表情似的，嘴角翹起的那一抹弧度仿佛定格，過了幾秒鐘，他才開口道：“我還以為會發生很有意思的事情。”
但是卻沒有想到，這場戰鬥結束得那麽快，根本毫無懸念。
“是嗎，”唐瑜的語氣很淡，他道，“我也覺得很有意思。”
“你的臉很好看，”鏡魔摸著自己的臉，手指在臉上的每一個角落劃過，像是在摸一件愛不釋手的玩物，他咧嘴笑了一下，“我很喜歡。”
唐瑜的嘴角揚了一下：“喜歡是要付出代價的。”
鏡魔看著他，放下手：“我不知道代價是什麽玩意兒，能被我看上的東西，那是它的榮幸。”
唐瑜冷笑了一聲，握著匕首的手緊了一緊。
就像是約定好了似的，兩人同時發力，就像是野獸一般向對方撲了過去，鋼鐵一般的拳頭如雨點一般向對方落下。
兩個成年男人打架，每一招一式都是朝對方的死穴砸去，像是不要命一樣。
那場景，其實是很可怕的。
唐瑜擰住他的胳膊，甩開匕首便眼睛不眨一下的朝對方刺去，鏡魔頭一偏，一記鞭腿掃過，反手鉗住他的喉嚨，又劈手奪過唐瑜手裏的刀，往遠處地上一扔，笑了一下：“我覺得這樣比較公平。”
唐瑜用胳膊撞上他的胸口，在他稍有頹勢的瞬間抓住機會，拉過他的手臂，錯手擰斷，緊接著便狠狠的朝他的膝蓋踢去，鏡魔往下一倒，唐瑜便伸手抓住他的頭發，迫使他以單膝下跪的姿勢擡起頭來。
他看著鏡魔的臉，笑了一下：“鏡子最怕什麽？”
鏡魔的手撐在地上，借力彈起，一記兇狠至極的側踢便掃向唐瑜的胸口！
唐瑜用手一擋，急速後退，可是卻沒來得及，被這一腳踢得往後踉蹌了幾步，頹然倒地。
鏡魔倒吸著涼氣，幫自己接上胳膊，緊接著便來到唐瑜的跟前，一拳還沒砸下來，卻被唐瑜一腳掃到腿，整個人也摔在了地上。
兩個人霎時在地上糾纏在一起，招式蠻橫又兇狠。
混亂中唐瑜再次一把抓住對方的頭發，不顧一切的摁著他的腦袋往地上摔去！
鏡魔這一次是真的吃痛，當即便悶哼了一聲。
但是唐瑜連半個停頓都沒有，繼續抓著他的頭一下又一下，往地上摔去！
鏡魔想要反抗，但卻根本找不到間隙，他的腦袋在地上被砸得頭破血流，在這個過程中，那張血肉模糊的臉終於變了模樣——
那不再是唐瑜的臉，而只是一張平面，沒有五官，十分光滑。
唐瑜的動作沒有停，眼神冰冷，臉上沒有任何的表情。
鏡魔終於忍不住嘶吼起來：“住手！！救命啊啊啊——”
唐瑜摔得更加用力：“不知道什麽是代價？嗯？看上了就是你的？我的臉，憑什麽給你用？”
鏡魔的臉上不斷的滲出血沫，就像是一團受傷的，快要糜爛的肉一樣，他尖叫道：“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現在知道錯，已經太晚了。”唐瑜終於松開他，他走到被鏡魔扔掉的匕首旁邊，將其撿起，然後順手抹了一下嘴角，又走回到了鏡魔的身邊，“你哥哥想要看你，我如果不把你帶回去，沒有辦法跟他交代。”
鏡魔的臉上雖然沒有眼睛，可是他好像不用眼睛就能看見周圍發生的事情一樣，他踉蹌著想要爬起來後退：“你，你想要幹什麽？”
唐瑜拿著匕首，刀背在手上掂了兩下，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微笑：“你覺得呢？”
鏡魔看著不斷靠近的唐瑜，恐懼在這一瞬間到達了巔峰，他像是整個人都被浸入到了冰冷而水裏，渾身止不住的發寒，想要發顫。
當唐瑜彎下腰的時候，他下意識的想要尖叫。
但是很快，他就再也沒有機會叫出聲了。
＊＊＊
晚上八點四十五。
唐瑜脫掉了全是血的衣服，換了一身幹凈的，在換衣服的過程中衣服裏面掉出來了一個小小的護身符，那是在忘我軒裏的和尚給他的。
唐瑜本來想直接扔掉，但一看見它，他像是想起了什麽似的，又把它重新撿起來，打開了。
裏面並不是符紙，而是一塊帶著血的鏡子，不過與之前看見的帶血的鏡子不一樣的是，它並不是只帶了一點血跡，它是全身全是紅色，就像是從血水裏撈出來似的。
唐瑜看了一眼，又把護身符封了起來。
做完這一切後，他就打算趕到商業街去，但是剛走兩步，他就被人叫住了。
“你等一下。”
這聲音很耳熟，唐瑜轉過身去，看見劉導站在他的身後。
劉導上下打量著他，看見地上被扔掉的帶著血跡的衣服後，他的神色變化了半晌，然後問：“你知道怎麽離開了？”
唐瑜眨了一下眼睛，垂下眼眸：“我記得你好像說過，殺了多餘的就能離開。”
“沒那麽簡單。”劉導擡頭看著天，“這只是離開最重要的一個條件，但是還有其他的。”
唐瑜停頓了一下：“是什麽？”
“我不能告訴你。”劉導搖了搖頭，“我已經幫了你很多了，我不能再說了。”
唐瑜的眼底浮現出一絲晦暗不明的笑意，他輕聲道：“我知道。”
劉導覺得他這話很奇怪：“你知道？你知道什麽？”
唐瑜理所當然的道：“我知道怎麽離開。”
“你知道怎麽離開……”劉導像是被噎了一下，旋即他仿佛意識到了什麽，忍不住提醒道，“你不要聽小雨的話，他不是什麽好人。”
唐瑜：“我從來就沒相信過他。”
這一點其實不需要劉導來說。
小雨的行為舉止很奇怪，他這是生怕別人不懷疑他有問題。
劉導的提點也只能到此為止了，他再次瞅了一眼唐瑜，擺了擺手：“行了，我就是來跟你說一聲，沈奕舟他沒受傷，魚群都跑去吃你的屍體了，它們吃飽了，自然也就放過他了。”
這是件好事。
唐瑜松了一口氣，順口問道：“他有沒有向你問我？”
畢竟三個人搭了三條船，唐瑜的船到了後面就直接消失了，這河並不寬，無論如何，沈奕舟都應該註意得到吧。
沒想到，劉導卻搖了搖頭：“沒有啊，他沒問你。”
唐瑜神色微微一變：“……沒有嗎？他是不是睡著了？他現在在哪兒？”
劉導：“他現在很安全，你顧好你自己就行，等你能離開了，他自然就能離開。”
劉導是沒有騙過他的，他是人牌，應該不會害他。
唐瑜點了點頭：“好。”
唐瑜轉身就想走，但是劉導再一次叫住了他。
唐瑜回頭看著他，卻見劉導低頭看著手上的表，問他：“我的手表好像壞了，時間不準，你的手表現在到了什麽時候啊？”
唐瑜看了一眼手表，上面顯示正好到了九點整，他說：“晚上九點。”
劉導在手表上面擺弄了幾下，又繼續問：“日期呢？”
手表上面的日期是一月一號。
唐瑜正打算照著念，腦子裏一根弦卻忽然無聲的繃緊了，提示著他有什麽不對。
和劉導第一天見面的時候，他說過這麽一句話——時間是很重要的東西，到點了我是要來接你們的，如果誤了時間，那是一件很麻煩的事情。
到點了，到什麽點？
還有，副本線索第三條是這麽說的：唯一的真實。
什麽才是唯一的真實？
什麽才是真實？
想到這兒，唐瑜很慢很慢的笑了一下：“日期是，一月三號，一月三號晚上九點。”
他不是第一天的唐瑜，這是屬於他的第三天。
對於他來說，他並沒有循環，因為每一天的他都是不一樣的，循環的，重覆的，不過是第一天的唐瑜的經歷而已。
這才是唯一真實的。
劉導的動作停滯了一瞬，他擡眸看了看唐瑜，也笑了一下：“時間沒錯。”
這證明唐瑜想得並沒有錯。
正確的時間就是一月三號晚上九點。
調完了表後，劉導就直接離開了。
唐瑜往與他相反的地方走去，來到了商業街。
小雨一直在店裏等他，見他來了，表情很是不耐，但被硬生生的壓下了，他急不可耐的伸長脖子去看唐瑜的身後，但是卻只看見了空蕩蕩的街道。
唐瑜的身後沒有人。
小雨的臉一下子就拉了下來，很不高興的道：“你怎麽回事？不是讓你帶人過來了嗎？”
“我問過他了，”唐瑜說，“他說他不願意來這裏，如果你想要見他的話，可以去商業街的盡頭，他在那裏等著你。”
小雨有些懷疑：“真的？這真的是他說的話？”
唐瑜溫和的笑了一下：“當然是了。你如果真的想要見他，就趕緊去吧，別讓他等得太久了，你的弟弟脾氣可不太好。”
是的，鏡魔的脾氣一向都不好。
而且小雨所能到達的最遠的地方也就只是商業街的盡頭了，他不能離開這個地方。
小雨想了想，站了起來，拿起草帽：“行吧，我過去。”
小雨迫不及待的走出了門，往商業街的盡頭走。
唐瑜跟在他的身後走著：“我能問你個問題嗎？”
可能是想著馬上就能見到自己的弟弟了，而且這都是唐瑜幫了忙，小雨耐著性子道：“行。你問。”
唐瑜：“你弟弟本來就是雙魚玉佩之一，他為什麽會變成鏡魔呢？”
這個問題唐瑜其實知道答案，但是他就是想看看小雨會怎麽回答。
小雨的腳步一頓，在聽見雙魚玉佩這四個字後，他的臉色一下子便陰沈了下來：“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不想回答嗎？”唐瑜笑了一下，“因為他太愛自己的容貌了，他覺得自己特別的美，世界上再也沒有第二個能夠與他匹敵的人，所以他愛上了鏡子裏的自己，最後甚至因為天天與鏡子同榻而眠而與之化為了一體，所以從一塊聖玉淪落為了一面鏡魔。甚至於……他後來到梨園去聽戲，聽見的不是自己愛上自己的版本，整個人就會發瘋。”
“閉嘴！”小雨扭頭吼道，“你知道什麽！他不過還只是個孩子！他喜歡自己又怎麽了？又沒招誰惹誰，誰還不能有個自己的喜好了！”
“沒招誰惹誰為什麽驚動武神來除他？”唐瑜反問，“你覺得他在眼裏是最好的，所以別人就一定得這麽認為？”
“你！”小雨被他氣得臉都紅了，忽然，他將手裏的草帽一抖，草帽自發的散開，成為了一條草色的長鞭，他重重的朝唐瑜抽去，卻被唐瑜躲開了。
“武神該死！他活該！誰讓他動了雙魚玉佩！”小雨面色猙獰道，“他是個什麽東西？捆一道枷鎖都是便宜他了！他這種多管閑事的神就該千刀萬剮！”
語畢，他又是一鞭子抽來，鞭尾在空中劃出一道淩厲的風。
“你也該死！誰準你覺得他不好了！”小雨氣急敗壞的吼道，“他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弟弟！”
唐瑜生生的挨了這一鞭，半邊身體霎時一麻，尖銳的疼痛如同針紮一般，他趁機死死的抓住了鞭子，卷了幾卷。
小雨被他扯得往前踉蹌了幾步。
兩人其實已經走到了商業街的邊緣了。
“你只當了他七八年的哥哥吧？”唐瑜單手把他拎起來，“你知道你自己已經死了嗎？”
小雨在空中掙紮著，不敢置信的瞪著他：“快把我放下來！”
唐瑜抓著他，徑直越過了商業街的邊線。
小雨的瞳孔猛地皺縮，不要命的撲騰著，但是卻沒有絲毫作用。
他的身體在經過商業街的邊緣後，迅速的變透明了。
“你不是想看你弟弟嗎？”唐瑜朝他笑了一下，然後從口袋裏拿出了半塊帶著血的魚形玉佩，“這就是他。”
小雨瘋狂的掙紮著，眼睛通紅：“你居然！你居然！！！我要殺了你！！！”
但是他再掙紮，也其實沒什麽力氣了。
他的身形迅速的淡化了下去，化為了半塊玉的形狀，唯有五官在依稀停留在空中，扭曲變形。
“這就是騙人的代價，”唐瑜冷冷的看著他，“出去的大門根本就不是鏡子的碎片，你只是想讓我找到鏡魔，把他帶過來而已。”
小雨大聲的咆哮著，嘶吼著，但他這時的氣力已經和空氣沒什麽兩樣了。
他在逐漸縮小。
“你騙了人，別人可能會因為你的謊言而送死。”唐瑜道，“為什麽只能是別人死而不能是你死？鬼牌就可以為所欲為嗎？”
“從今天起，”唐瑜的眼底浮現冷笑，“不把人命當命的東西，我都不會再心慈手軟了，該死的是你們。”
小雨的身形完全消失了，留在唐瑜手裏的是半塊魚形玉佩。
那半塊玉佩，正好可以和另外半塊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對首尾相接的雙魚。
唐瑜來到了武神像面前。
武神像的手已經在膝蓋以下的位置，與此同時，他怒目圓睜，眼睛瞪得愈發大了。
唐瑜把那對玉佩放到了他的掌心。
武神像是因為這一對玉佩才被囚禁千年了，今天他終於也可以解脫了。
玉佩一放到武神像的掌心，整個武神像頓時發出了一陣白光。
白光包裹住了唐瑜，唐瑜閉上了眼睛，喃喃道：“我還有其他的隊友……”
“這裏從頭到尾只有你一個人。”武神像的聲音很低沈，他頓了頓，真誠的道，“多謝你幫我找回玉佩。”
只有他一個人？怎麽回事？
唐瑜想要睜開眼睛再多問兩句，但是那陣刺眼的白光卻將他整個都包裹起來了，使得他什麽都看不清楚。
一陣困意襲來，唐瑜不由自主的陷入了深眠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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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奕舟和劉導的船一直往前飄著, 直到看不見影子。
唐瑜遠遠的觀望了一會兒, 然後轉身離開。
現在已經不早了，他知道第二天的唐瑜會在什麽時候什麽地點出現。
他拉了一下口罩, 把臉遮住了, 只留了一雙眼睛在外面，然後在河邊找了個遮蔽物擋著，好等待著第二天的唐瑜過來。
等待的過程中他看向河面。
那些被他搬下來的屍體在船裏面裝著, 飄在河上的時候血腥味引來了一大群游魚，它們貪婪的向船體張開嘴, 不斷的啃噬著它們能啃噬的一切東西。
那船很快就蹋了, 船體散架, 唐瑜們的屍體落入了水裏面，立刻攪起了一陣血水。
魚群們張開血盆大嘴, 盡情的享用著這頓大餐。
那場景是頗為血腥的。
唐瑜移開了視線，正盯著梢, 第二天的唐瑜終於出現了。
他走向岸邊，明顯是打算跳下河裏捉魚, 手放到衣服上, 作勢欲脫下。
唐瑜沒有絲毫遲疑的站起身來, 走了過去，手裏的匕首閃著凜冽的寒光。
他走路其實是刻意放輕了步伐的，聽不見多大的聲響，但是前面的唐瑜卻像是察覺到了什麽，敏銳的轉過頭，直直的看向他，嘴邊是一抹森然的微笑：“你終於來了。”
終於？難道他一直在等著他過來？
唐瑜的步子一頓，緊接著便立刻擡起手腕，一刀向他刺去！
第二天的唐瑜輕輕松松的躲了過去，精準的拉過他的手腕一擰，眼裏是濃厚的寒冰：“我們都是同一個人，你為什麽要殺我？”
唐瑜身體一歪，另外一只手以掌化拳，招式淩厲的往第二天的唐瑜臉上打了過去，同時另外一只手在桎梏中一翻，刀尖貼著他的手腕內側劃了過去！
第二天的唐瑜吃痛，但是在吃痛中卻並未松開，反而抓他抓得更緊，他用胳膊擋住唐瑜的攻勢，近距離的逼近他，低聲吼道：“說啊！為什麽要殺我？你不是一向不願意殺人嗎？你不是自詡生命高於一切嗎？你那些善良的三觀呢？都讓狗吃了嗎！”
兩個人死死的膠著，胳膊，胸口，小腹，腿，全都貼在一起。
除了其中一個人戴了口罩以外，兩個人之間沒有任何區別。
第二天的唐瑜眼底一片赤色，就像是一頭被激怒的小獸，不顧一切的向對方亮出爪牙。
這個時間點的他，雖然從店小二的嘴裏得知了不殺死自己，等到神像的手垂地之後所有的唐瑜都會死的消息，但還是沒有對自己起過任何的殺心。
因為他還沒有看見沈奕舟被魚吃完的場景，他還沒有被鏡魔殺死。
那麽多極端的事情，他都沒經歷過。
他還是很天真的。
唐瑜安靜的聽著他的質問，一言不發，繼續握著匕首向第二天的唐瑜刺去，但是卻被他抓住了刀尖。
“說啊——”第二天的唐瑜猛地伸手撕下了他的口罩，另外一只握著刀尖的手不斷的滲出血來，但是他卻像是毫無知覺似的，一直死死的盯著唐瑜，盯著那張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情緒激動，“有人告訴我今天我一定會被自己殺死的時候，我還不相信！難道除了殺人就沒有別的解決方法嗎？在這個游戲裏死的人還不夠多嗎？你這樣做，又跟那些濫殺無辜的鬼牌有什麽區別？！你為什麽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唐瑜一寸寸移動匕首，不斷的往前抵，聽了這話，似笑非笑的擡起眸來：“你無辜嗎？”
第二天的唐瑜一楞，竟然被唐瑜的眼神看得背後一涼，氣勢一下子就弱了下來，他的手掌被匕首割開，血順著指縫流下來，一滴一滴落在地上，泅成了一片小血灘。
唐瑜扒開他的手，幹脆利落的一刀捅進了他的肚子裏，期間臉上的笑容沒有發生半點變化，甚至連語氣都是很柔和的：“我覺得，自己殺死自己並不能算是殺人，你覺得呢？”
第二天的唐瑜因失血太多，臉色一片蒼白，他的身體慢慢的彎了下去，卻被唐瑜一把扶住了。
“一個人，太天真了不是什麽好事，”唐瑜抽出匕首，在他耳邊輕輕的道，“我真的很高興，還能有親手殺死你的機會。”
第二天的唐瑜視線渙散，他艱難的伸手抓住唐瑜的衣服，帶血的手掌在他的身上留下了血印，他費力的仰起頭，斷斷續續的道：“你……你就是一個瘋子！我永遠都不會變成你的！”
唐瑜微笑著看著他，擦著滿是血的匕首，眼神落在他的臉上，像是在打量一件毫無價值的，易碎的瓷器，帶著點嘆息。
“瘋子總比蠢貨強。”他扒開第二天的唐瑜的手，輕輕推開他，看著他在地上痛苦的蜷縮著，用手摳著喉嚨嘔血的模樣，“不過跟你說這些毫無意義。”
看著他終於咽氣的那一刻，唐瑜也擦幹凈了匕首。
他剛一轉身，便看見在身後不遠處站了一個人，那人和他長得一模一樣，簡直像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似的。
那個人的下巴上面也掛著一個口罩，嘴邊是一抹淺淺的笑，他抱著手，姿態閑散。
唐瑜看著他：“你就是鏡魔。”
鏡魔沒有說話，還是笑著看著他。
唐瑜向他靠近了一步：“是你和第二天的唐瑜說我要殺他？”
鏡魔沒有動，像是天生就沒有別的表情似的，嘴角翹起的那一抹弧度仿佛定格，過了幾秒鐘，他才開口道：“我還以為會發生很有意思的事情。”
但是卻沒有想到，這場戰鬥結束得那麽快，根本毫無懸念。
“是嗎，”唐瑜的語氣很淡，他道，“我也覺得很有意思。”
“你的臉很好看，”鏡魔摸著自己的臉，手指在臉上的每一個角落劃過，像是在摸一件愛不釋手的玩物，他咧嘴笑了一下，“我很喜歡。”
唐瑜的嘴角揚了一下：“喜歡是要付出代價的。”
鏡魔看著他，放下手：“我不知道代價是什麽玩意兒，能被我看上的東西，那是它的榮幸。”
唐瑜冷笑了一聲，握著匕首的手緊了一緊。
就像是約定好了似的，兩人同時發力，就像是野獸一般向對方撲了過去，鋼鐵一般的拳頭如雨點一般向對方落下。
兩個成年男人打架，每一招一式都是朝對方的死穴砸去，像是不要命一樣。
那場景，其實是很可怕的。
唐瑜擰住他的胳膊，甩開匕首便眼睛不眨一下的朝對方刺去，鏡魔頭一偏，一記鞭腿掃過，反手鉗住他的喉嚨，又劈手奪過唐瑜手裏的刀，往遠處地上一扔，笑了一下：“我覺得這樣比較公平。”
唐瑜用胳膊撞上他的胸口，在他稍有頹勢的瞬間抓住機會，拉過他的手臂，錯手擰斷，緊接著便狠狠的朝他的膝蓋踢去，鏡魔往下一倒，唐瑜便伸手抓住他的頭發，迫使他以單膝下跪的姿勢擡起頭來。
他看著鏡魔的臉，笑了一下：“鏡子最怕什麽？”
鏡魔的手撐在地上，借力彈起，一記兇狠至極的側踢便掃向唐瑜的胸口！
唐瑜用手一擋，急速後退，可是卻沒來得及，被這一腳踢得往後踉蹌了幾步，頹然倒地。
鏡魔倒吸著涼氣，幫自己接上胳膊，緊接著便來到唐瑜的跟前，一拳還沒砸下來，卻被唐瑜一腳掃到腿，整個人也摔在了地上。
兩個人霎時在地上糾纏在一起，招式蠻橫又兇狠。
混亂中唐瑜再次一把抓住對方的頭發，不顧一切的摁著他的腦袋往地上摔去！
鏡魔這一次是真的吃痛，當即便悶哼了一聲。
但是唐瑜連半個停頓都沒有，繼續抓著他的頭一下又一下，往地上摔去！
鏡魔想要反抗，但卻根本找不到間隙，他的腦袋在地上被砸得頭破血流，在這個過程中，那張血肉模糊的臉終於變了模樣——
那不再是唐瑜的臉，而只是一張平面，沒有五官，十分光滑。
唐瑜的動作沒有停，眼神冰冷，臉上沒有任何的表情。
鏡魔終於忍不住嘶吼起來：“住手！！救命啊啊啊——”
唐瑜摔得更加用力：“不知道什麽是代價？嗯？看上了就是你的？我的臉，憑什麽給你用？”
鏡魔的臉上不斷的滲出血沫，就像是一團受傷的，快要糜爛的肉一樣，他尖叫道：“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現在知道錯，已經太晚了。”唐瑜終於松開他，他走到被鏡魔扔掉的匕首旁邊，將其撿起，然後順手抹了一下嘴角，又走回到了鏡魔的身邊，“你哥哥想要看你，我如果不把你帶回去，沒有辦法跟他交代。”
鏡魔的臉上雖然沒有眼睛，可是他好像不用眼睛就能看見周圍發生的事情一樣，他踉蹌著想要爬起來後退：“你，你想要幹什麽？”
唐瑜拿著匕首，刀背在手上掂了兩下，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微笑：“你覺得呢？”
鏡魔看著不斷靠近的唐瑜，恐懼在這一瞬間到達了巔峰，他像是整個人都被浸入到了冰冷而水裏，渾身止不住的發寒，想要發顫。
當唐瑜彎下腰的時候，他下意識的想要尖叫。
但是很快，他就再也沒有機會叫出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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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點四十五。
唐瑜脫掉了全是血的衣服，換了一身幹凈的，在換衣服的過程中衣服裏面掉出來了一個小小的護身符，那是在忘我軒裏的和尚給他的。
唐瑜本來想直接扔掉，但一看見它，他像是想起了什麽似的，又把它重新撿起來，打開了。
裏面並不是符紙，而是一塊帶著血的鏡子，不過與之前看見的帶血的鏡子不一樣的是，它並不是只帶了一點血跡，它是全身全是紅色，就像是從血水裏撈出來似的。
唐瑜看了一眼，又把護身符封了起來。
做完這一切後，他就打算趕到商業街去，但是剛走兩步，他就被人叫住了。
“你等一下。”
這聲音很耳熟，唐瑜轉過身去，看見劉導站在他的身後。
劉導上下打量著他，看見地上被扔掉的帶著血跡的衣服後，他的神色變化了半晌，然後問：“你知道怎麽離開了？”
唐瑜眨了一下眼睛，垂下眼眸：“我記得你好像說過，殺了多餘的就能離開。”
“沒那麽簡單。”劉導擡頭看著天，“這只是離開最重要的一個條件，但是還有其他的。”
唐瑜停頓了一下：“是什麽？”
“我不能告訴你。”劉導搖了搖頭，“我已經幫了你很多了，我不能再說了。”
唐瑜的眼底浮現出一絲晦暗不明的笑意，他輕聲道：“我知道。”
劉導覺得他這話很奇怪：“你知道？你知道什麽？”
唐瑜理所當然的道：“我知道怎麽離開。”
“你知道怎麽離開……”劉導像是被噎了一下，旋即他仿佛意識到了什麽，忍不住提醒道，“你不要聽小雨的話，他不是什麽好人。”
唐瑜：“我從來就沒相信過他。”
這一點其實不需要劉導來說。
小雨的行為舉止很奇怪，他這是生怕別人不懷疑他有問題。
劉導的提點也只能到此為止了，他再次瞅了一眼唐瑜，擺了擺手：“行了，我就是來跟你說一聲，沈奕舟他沒受傷，魚群都跑去吃你的屍體了，它們吃飽了，自然也就放過他了。”
這是件好事。
唐瑜松了一口氣，順口問道：“他有沒有向你問我？”
畢竟三個人搭了三條船，唐瑜的船到了後面就直接消失了，這河並不寬，無論如何，沈奕舟都應該註意得到吧。
沒想到，劉導卻搖了搖頭：“沒有啊，他沒問你。”
唐瑜神色微微一變：“……沒有嗎？他是不是睡著了？他現在在哪兒？”
劉導：“他現在很安全，你顧好你自己就行，等你能離開了，他自然就能離開。”
劉導是沒有騙過他的，他是人牌，應該不會害他。
唐瑜點了點頭：“好。”
唐瑜轉身就想走，但是劉導再一次叫住了他。
唐瑜回頭看著他，卻見劉導低頭看著手上的表，問他：“我的手表好像壞了，時間不準，你的手表現在到了什麽時候啊？”
唐瑜看了一眼手表，上面顯示正好到了九點整，他說：“晚上九點。”
劉導在手表上面擺弄了幾下，又繼續問：“日期呢？”
手表上面的日期是一月一號。
唐瑜正打算照著念，腦子裏一根弦卻忽然無聲的繃緊了，提示著他有什麽不對。
和劉導第一天見面的時候，他說過這麽一句話——時間是很重要的東西，到點了我是要來接你們的，如果誤了時間，那是一件很麻煩的事情。
到點了，到什麽點？
還有，副本線索第三條是這麽說的：唯一的真實。
什麽才是唯一的真實？
什麽才是真實？
想到這兒，唐瑜很慢很慢的笑了一下：“日期是，一月三號，一月三號晚上九點。”
他不是第一天的唐瑜，這是屬於他的第三天。
對於他來說，他並沒有循環，因為每一天的他都是不一樣的，循環的，重覆的，不過是第一天的唐瑜的經歷而已。
這才是唯一真實的。
劉導的動作停滯了一瞬，他擡眸看了看唐瑜，也笑了一下：“時間沒錯。”
這證明唐瑜想得並沒有錯。
正確的時間就是一月三號晚上九點。
調完了表後，劉導就直接離開了。
唐瑜往與他相反的地方走去，來到了商業街。
小雨一直在店裏等他，見他來了，表情很是不耐，但被硬生生的壓下了，他急不可耐的伸長脖子去看唐瑜的身後，但是卻只看見了空蕩蕩的街道。
唐瑜的身後沒有人。
小雨的臉一下子就拉了下來，很不高興的道：“你怎麽回事？不是讓你帶人過來了嗎？”
“我問過他了，”唐瑜說，“他說他不願意來這裏，如果你想要見他的話，可以去商業街的盡頭，他在那裏等著你。”
小雨有些懷疑：“真的？這真的是他說的話？”
唐瑜溫和的笑了一下：“當然是了。你如果真的想要見他，就趕緊去吧，別讓他等得太久了，你的弟弟脾氣可不太好。”
是的，鏡魔的脾氣一向都不好。
而且小雨所能到達的最遠的地方也就只是商業街的盡頭了，他不能離開這個地方。
小雨想了想，站了起來，拿起草帽：“行吧，我過去。”
小雨迫不及待的走出了門，往商業街的盡頭走。
唐瑜跟在他的身後走著：“我能問你個問題嗎？”
可能是想著馬上就能見到自己的弟弟了，而且這都是唐瑜幫了忙，小雨耐著性子道：“行。你問。”
唐瑜：“你弟弟本來就是雙魚玉佩之一，他為什麽會變成鏡魔呢？”
這個問題唐瑜其實知道答案，但是他就是想看看小雨會怎麽回答。
小雨的腳步一頓，在聽見雙魚玉佩這四個字後，他的臉色一下子便陰沈了下來：“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不想回答嗎？”唐瑜笑了一下，“因為他太愛自己的容貌了，他覺得自己特別的美，世界上再也沒有第二個能夠與他匹敵的人，所以他愛上了鏡子裏的自己，最後甚至因為天天與鏡子同榻而眠而與之化為了一體，所以從一塊聖玉淪落為了一面鏡魔。甚至於……他後來到梨園去聽戲，聽見的不是自己愛上自己的版本，整個人就會發瘋。”
“閉嘴！”小雨扭頭吼道，“你知道什麽！他不過還只是個孩子！他喜歡自己又怎麽了？又沒招誰惹誰，誰還不能有個自己的喜好了！”
“沒招誰惹誰為什麽驚動武神來除他？”唐瑜反問，“你覺得他在眼裏是最好的，所以別人就一定得這麽認為？”
“你！”小雨被他氣得臉都紅了，忽然，他將手裏的草帽一抖，草帽自發的散開，成為了一條草色的長鞭，他重重的朝唐瑜抽去，卻被唐瑜躲開了。
“武神該死！他活該！誰讓他動了雙魚玉佩！”小雨面色猙獰道，“他是個什麽東西？捆一道枷鎖都是便宜他了！他這種多管閑事的神就該千刀萬剮！”
語畢，他又是一鞭子抽來，鞭尾在空中劃出一道淩厲的風。
“你也該死！誰準你覺得他不好了！”小雨氣急敗壞的吼道，“他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弟弟！”
唐瑜生生的挨了這一鞭，半邊身體霎時一麻，尖銳的疼痛如同針紮一般，他趁機死死的抓住了鞭子，卷了幾卷。
小雨被他扯得往前踉蹌了幾步。
兩人其實已經走到了商業街的邊緣了。
“你只當了他七八年的哥哥吧？”唐瑜單手把他拎起來，“你知道你自己已經死了嗎？”
小雨在空中掙紮著，不敢置信的瞪著他：“快把我放下來！”
唐瑜抓著他，徑直越過了商業街的邊線。
小雨的瞳孔猛地皺縮，不要命的撲騰著，但是卻沒有絲毫作用。
他的身體在經過商業街的邊緣後，迅速的變透明了。
“你不是想看你弟弟嗎？”唐瑜朝他笑了一下，然後從口袋裏拿出了半塊帶著血的魚形玉佩，“這就是他。”
小雨瘋狂的掙紮著，眼睛通紅：“你居然！你居然！！！我要殺了你！！！”
但是他再掙紮，也其實沒什麽力氣了。
他的身形迅速的淡化了下去，化為了半塊玉的形狀，唯有五官在依稀停留在空中，扭曲變形。
“這就是騙人的代價，”唐瑜冷冷的看著他，“出去的大門根本就不是鏡子的碎片，你只是想讓我找到鏡魔，把他帶過來而已。”
小雨大聲的咆哮著，嘶吼著，但他這時的氣力已經和空氣沒什麽兩樣了。
他在逐漸縮小。
“你騙了人，別人可能會因為你的謊言而送死。”唐瑜道，“為什麽只能是別人死而不能是你死？鬼牌就可以為所欲為嗎？”
“從今天起，”唐瑜的眼底浮現冷笑，“不把人命當命的東西，我都不會再心慈手軟了，該死的是你們。”
小雨的身形完全消失了，留在唐瑜手裏的是半塊魚形玉佩。
那半塊玉佩，正好可以和另外半塊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對首尾相接的雙魚。
唐瑜來到了武神像面前。
武神像的手已經在膝蓋以下的位置，與此同時，他怒目圓睜，眼睛瞪得愈發大了。
唐瑜把那對玉佩放到了他的掌心。
武神像是因為這一對玉佩才被囚禁千年了，今天他終於也可以解脫了。
玉佩一放到武神像的掌心，整個武神像頓時發出了一陣白光。
白光包裹住了唐瑜，唐瑜閉上了眼睛，喃喃道：“我還有其他的隊友……”
“這裏從頭到尾只有你一個人。”武神像的聲音很低沈，他頓了頓，真誠的道，“多謝你幫我找回玉佩。”
只有他一個人？怎麽回事？
唐瑜想要睜開眼睛再多問兩句，但是那陣刺眼的白光卻將他整個都包裹起來了，使得他什麽都看不清楚。
一陣困意襲來，唐瑜不由自主的陷入了深眠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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