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畫箱裏的終章

關燈
畫箱裏的終章

老劇院的喧囂漸漸平息後,林清言打開了那個塵封已久的畫箱。最上面的速寫本裏,夾著片泛黃的銀杏葉,是大三那年沈延落在畫室的,他藏了三年,葉脈上的字跡已經模糊,卻依然能認出是個“延”字。

“在看什麽?”沈延從背後輕輕環住他的腰,下巴擱在他肩上,呼吸拂過頸窩,帶著點松節油的味道,“是不是又在看我當年的醜照?”

林清言笑著搖頭,把速寫本遞給他。最後一頁的空白處,沈延不知什麽時候畫了兩個牽手的人影,背景是老劇院的穹頂星圖,旁邊寫著:“終章,亦是新篇。”

“我們去拍張照吧。”林清言突然轉身,眼裏的光很亮,“就站在舞臺中央,拿著這片銀杏葉。”

沈延舉著相機時,林清言把那片完整的銀杏葉舉在兩人中間。快門按下的瞬間,他看見相機屏幕裏,兩人的影子在星圖下重疊,像幅被時光定格的畫。

“以後每年都來拍一張。”沈延把相機塞進包裏,指尖牽著林清言往門外走,“等老了,就把照片貼滿閣樓的墻,像另一片星圖。”

走出老劇院時,晚霞正染紅天際,像幅沒幹的油畫。林清言回頭看了眼門楣上的胡桃木牌,“老劇院”旁邊的“清言”和“延”字在夕陽裏泛著暖光,像兩個依偎的靈魂。

他突然想起醫生最後說的話:“抑郁不是消失了,是你學會了和它共存,就像老劇院的裂縫,最終成了光進來的地方。”而此刻,他握著沈延的手,走在鋪滿銀杏葉的路上,終於明白,所謂的治愈,不過是有人陪你把裂縫,走成了風景。

畫箱的最後一頁,林清言提筆寫下:“未拆的銀杏,終於在秋天,開出了花。”筆尖落下時,窗外的銀杏葉剛好飄進來,落在紙頁上,像個溫柔的句點。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