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幕前的彩排

老劇院開幕前的最後一次彩排，沈延站在舞臺中央試音。他的聲音穿過新換的音響，在穹頂星圖下蕩開回音，像投入湖心的石子，一圈圈漫到林清言心裏。

“再試一次燈光。”沈延對著側幕揮手時，目光特意在林清言身上停了停。獵戶座的星軌燈突然亮起，暖黃的光順著他的輪廓流淌，把他襯衫口袋裏露出的半片銀杏葉照得透亮。

林清言蹲在側幕整理樂譜時，指尖劃過《天鵝湖》的譜子，突然想起大三那年的戲劇節，沈延也是這樣站在舞臺中央，目光穿過人群找到他。只是這次，他不用再躲在陰影裏，能光明正大地迎上那束光。

“緊張嗎？”沈延走過來時，發梢還沾著點金粉，是剛才調試追光時蹭的。他彎腰替林清言撿起掉落的譜頁，指尖在“告白”那段旋律上輕輕敲了敲，“等會兒要演奏這段，記得你說過最喜歡這裏的轉調。”

林清言的耳尖有點燙。他想起自己偷偷在譜頁邊緣畫的小太陽，剛好落在“告白”的音符旁邊，像個藏不住的秘密。“不緊張。”他擡頭時，正好看見沈延眼裏的笑意，比舞臺上的追光還暖。

彩排到一半，林清言突然想去閣樓看看那架舊鋼琴。推開門時，月光正從修好的窗戶鉆進來，落在琴鍵上——沈延不知什麽時候在上面擺了片完整的銀杏葉，是他們拼好的那片，葉脈上還留著兩人用鉛筆描過的痕跡。

“在找這個？”沈延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手裏拿著本樂譜，是他們當年沒唱完的《羅密歐與朱麗葉》。他坐在琴凳上，指尖落在琴鍵上，彈出的旋律比上次流暢了許多，“這次，我們唱完它。”

林清言靠在鋼琴邊聽著，突然覺得所有的等待都有了意義。那些藏在木縫裏的糖，那些未拆的銀杏葉，那些卡殼的旋律，終究在時光裏慢慢發酵，釀成了此刻的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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