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箔下的心跳

老劇院的穹頂終於要貼最後一片金箔時，林清言踩著腳手架，指尖捏著片比蟬翼還薄的金箔，手抖得厲害。

沈延站在下面扶著梯子，仰頭看他的目光比陽光還亮：“別慌，我在。”

風從破窗鉆進來，金箔突然從林清言指間飄出去，像只折翅的蝶。

沈延伸手去接的瞬間，兩人的目光在半空撞在一起——他的掌心剛好托住金箔，而林清言的影子，正落在他手背上那道淺疤上，像道溫柔的覆蓋。

“貼那顆暗星上。”沈延把金箔遞上來時，指尖故意蹭了蹭林清言的掌心，“醫生說，你的手穩了，心就穩了。”

林清言的喉結動了動。他記得上次覆診，醫生看著他填色的星圖樣本說“線條穩了很多”，沈延在旁邊接話“是因為有人扶著他的手”，當時他沒敢擡頭，只覺得耳根發燙，像被金箔的反光燒著。

金箔貼上去的瞬間，陽光突然從雲層鉆出來，透過穹頂的玻璃，把整片星圖照得發亮。獵戶座的腰帶三星裏，那片金箔泛著流動的光，比旁邊的星星更像活物。沈延站在舞臺中央鼓掌，聲音在空曠的劇院裏蕩開，像串沒說出口的歡呼。

林清言爬下腳手架時，沈延突然張開雙臂。他猶豫了半秒，最終還是撞進那個懷抱，鼻尖蹭到對方的鎖骨，聞到松節油混著陽光的味道——是大三那年在畫室聞到的味道，當時沈延替他擋著漏雨的窗，他也是這樣，偷偷把臉埋在對方的襯衫裏。

“穩了嗎？”沈延的手輕輕拍著他的背，像在安撫只受驚的鳥。

林清言沒說話，只是把臉埋得更深。金箔的反光透過布料滲進來，在他手背上投下細碎的光斑，像片會跳的星子。他突然明白，所謂的“穩定”從來不是獨自緊繃，是像此刻這樣，知道身後有個人，就算金箔飄走，也會有人穩穩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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