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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末世文裏的惡毒閨蜜(溫知行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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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末世文裏的惡毒閨蜜(溫知行番外)

(一個沒有末世的故事,送給所有覺得遺憾的朋友。)

溫知行是在高二這年認識紀棠的。

盡管他們從高一開始就在一個班的,但那時的兩人簡直天差地別。

一個是年紀風雲人物,長相清俊,次次考試沒下過年級前十,運動會長跑打破過校記錄,會彈鋼琴,還是班裏的班長,堪稱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

多少人心中的學霸男神。

另一個嘛,可以說一點存在感都沒有,沒有朋友,不愛說話,總是一副瑟瑟縮縮的樣子坐在角落,仿佛誰欺負她了一樣。

小透明一個。

除了必要的交集,他們幾乎是兩個不同世界的人。

但有時候不得不感嘆一句緣分奇妙。

溫知行今天來一個同學家裏取回他的筆記,那個同學有事走不開,只好麻煩他親自來取一趟。

途徑一片老舊的筒子樓。

三層小樓裏擠擠挨挨住了幾十戶人家,狹小逼仄,路邊不知名的液體流了滿地,一些零食袋子被隨意扔在路邊侵蝕成黑色。

毛色發黃的流浪貓狗時不時停下來看著經過這裏的人。

溫知行小心避開地上的汙漬,準備繞過這片區域。

一陣咒罵聲夾雜著微弱的哀求和痛呼聲傳來,聽不太清楚,溫知行本來是不想管的,然而剛繞過拐角便瞧了個正著。

他被迫停下來。

紀棠死死拽著男人的手臂,企圖用微弱的力氣讓他停下,聲音細弱卻不肯退縮:“你還給我,這是我攢下來的買書的錢,你不能拿走。”

男人罵罵咧咧,用力踹紀棠的小腿,滿是橫肉的臉上一片猙獰:“滾開,你個死丫頭,老子辛辛苦苦把你養這麽大,花點錢怎麽了?”

紀棠絕望的哀求:“求求你了,這錢你不能拿,我下次給你更多的錢好不好,你還給我。”

男人置之不理,往拇指上吐了口唾沫,邊數邊罵:“怎麽才這麽點,這能玩幾次?”

他從裏面抽了一張十塊扔給紀棠,像是打發叫花子:“快滾滾滾!別來煩老子。”

像是氣不順,他又用力踹了紀棠一下。

落在溫知行眼裏,就是一個滿臉橫肉的兇惡男人在欺淩弱小,從小接受的良好教育告訴他,不能袖手旁觀。

溫知行飛快沖過去,一把推開男人,擋在紀棠面前:“你幹什麽呢?光天化日之下,欺負人小姑娘,小心我報警!”

男人看著壯,其實早已被煙酒賭博掏空了身子,跟正值青春年少的溫知行比起來,要虛很多。

顯然男人也能意識到這點,他慣來是個欺軟怕硬的,也就在紀棠面前逞逞威風,遇到惹不起的人,哪怕只是像溫知行這樣的學生,都不敢多說什麽。

他嘴硬:“關,關你什麽事?”

然而動作卻暴露了他的軟弱,他一邊後退一邊放狠話:“你,你給我等著,我去叫兄弟們收拾你。”

溫知行看著他慌忙逃竄的背影冷哼一聲。

“你沒事吧?”

紀棠慢慢擡起頭,覆又低下頭,小聲道:“沒事。”

短短一眼,溫知行憑借自己強大的記憶力認出了紀棠:“你是……紀棠?”

他對這位沈默寡言的女同學印象不深,只有早晨清點人數時會註意到她。

紀棠輕輕點頭。

她對自己沒有存在感這種事早就見怪不怪,甚至有點驚訝溫知行能認出她。

溫知行撓了撓頭,一時無話。

“咕~”,紀棠的肚子響了一聲。

紀棠:“……”

溫知行:“……”

幾分鐘後,兩人坐在一家面館,紀棠沒錢,出於同學情誼,溫知行給她點了一碗面。

紀棠起初不願接受,可當那碗面擺在面前時,她突然有些想哭,她大口大口吃起面,眼淚掉進碗裏,

“謝謝你,這是我吃過最好吃的面了。”

溫知行撓頭,爽朗一笑。

他想到那個男人,問紀棠:“對了,那個人是誰啊,你們認識嗎?他是不是經常這樣騷擾你?需要我幫你報警嗎?”

紀棠沒有說話,低著頭,似乎不想回答。

溫知行不由暗惱自己多管閑事,說不定人家有難言之隱呢,他這樣直接問出來多不好。

紀棠突然出聲:“不要報警。”

報了警也沒用,警察除了上門調解幾句還能做什麽?那個男人在警察面前保證的好好的,轉頭卻是變本加厲的毒打。

紀棠被打怕了。

“啊?”

溫知行楞住,紀棠卻已經吃好了,她站起來,還殘留著水光的眼睛是溫知行看不懂的悲傷,卻笑得很開心:“謝謝你。”接著直接離開,絲毫不停留。

溫知行看著她的背影,覺得這個女孩真奇怪。

溫知行沒想到第二天紀棠就再次找上了他。

女孩穿著明顯不合身的衣服,袖子用力拉了拉才勉強遮住手臂,她目光閃躲似乎不敢看他,聲音依舊很小:“之前老師說的那個書,我不訂了,你幫我把名字劃掉吧。”

“不訂了?可是我們下周就要用了。”

“我……我會自己想辦法的。”

中午放學她去學校附近的廢品站找一找,總能找到上幾屆用過的,就算版本不新也沒關系,變化不會很大。

紀棠有經驗。

“可是……”

可是溫知行還是不能理解,他腦海裏閃過一個片段,猜測道:“是和昨天那個男人有關系嗎?他是你家人?他不讓你買?”

溫知行刨根問底的話讓紀棠有些難堪,她不敢讓同學知道她的情況:“不是,你別管。”

可能是覺得自己語氣太生硬,紀棠懊惱的低下頭:“哎呀,反正,反正和你沒關系。”

溫知行感覺紀棠身上的謎團越來越多了。

中午放學,溫知行本想去找紀棠問清楚,卻看到她步履匆匆走出校門,鬼使神差般,他跟了上去。

沿途都是熟悉的店鋪,甚至還能看到三五個認識的同學結伴去吃飯。

然而紀棠的腳步沒有絲毫停留,溫知行更好奇了。

他們一前一後來到了紀棠的目的地——一家廢品站。

溫知行看著她輕車熟路的走進去,還跟看門的老爺爺打了個招呼,笑的靦腆卻很真摯,他突然發現紀棠的眼睛很好看,很大,很清澈,微微一彎像月牙。

溫知行再次跟上去。

女孩開始在一堆書裏翻找,動作快而不亂,熟練的仿佛已經做過許多次,直到她翻到一本破舊的書,上面還寫著其他人的名字,是老師讓他們訂的那本。

溫知行恍然大悟,他終於知道紀棠來這裏做什麽了,這就是她說的辦法嗎?

“紀棠。”

突然的聲音嚇了紀棠一跳,受驚後手裏的書猝不及防掉下去,紀棠慢慢回頭,看到溫知行:“你怎麽在這裏?”

溫知行一時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其實剛才他並不準備出聲,可不知為何,紀棠的名字脫口而出,連他自己都沒反應過來。

溫知行眼神閃了閃,偏頭避開紀棠詢問的目光,思考該找什麽理由。

“我,我……”

女孩的手還保持之前的樣子懸在空中,不合身的袖子隨著動作縮上去,露出一截纖細瘦弱的小臂,以及……遍布其上的青紫傷痕。

溫知行瞳孔一縮,飛快上前握住紀棠的手臂,看著那些觸目驚心的傷痕:“你的手……”

女孩纖細的手臂上滿是淤青,像是被重物打出來的,還有一些結痂的傷,甚至還有燙傷的煙疤,有新有舊,縱橫交錯盤踞在瘦的嚇人的胳膊上。

紀棠顫抖一瞬,反應過激的把胳膊抽回來,用力拉下袖子遮住傷口,別過臉不敢看他。

許是感受到了紀棠的抗拒,溫知行沒有再問下去,而是拉起她的手,帶她回到學校:“我帶你去上藥。”

溫知行他爸的休息室裏,溫知行取出醫藥箱,用雲南白藥給紀棠消毒。

溫知行父母都是學校的老師,教高三,很忙,這會休息室裏也沒人。

藥接觸到傷口的瞬間紀棠瑟縮一下:“輕點。”

溫知行動作更加輕柔。

陽光從窗口照進來,把一半空間籠罩成金色,靜謐的午後,兩人一個默默上藥,一個安靜配合。

溫知行很想知道紀棠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麽,到底為什麽會有這麽多傷,新傷疊舊傷,他一個男生看了都皺眉。

但是他卻不敢問,能看出來紀棠很抗拒這個話題。

“那個人是我爸爸。”

溫知行慢了半拍:“什麽?”

隨後反應過來紀棠是在向他解釋。

紀棠抿了抿嘴,以前覺得難以啟齒的話現在突然覺得沒什麽了。

“昨天下午那個男人,是我爸爸。”

“啊?那他為什麽要那樣對你?”

還有這些傷疤又是怎麽回事,溫知行上藥都不敢太用力,生怕把紀棠弄疼了。

紀棠眼裏是溫知行看不懂的驚慌,她似乎想到了不好的事,抖了抖,害怕的閉上眼睛。

她好似終於找到了一個可以傾訴的人,一股腦把所有的委屈全都說出來:“他把家裏的錢拿去賭博,全輸光了,他每次輸了就會喝酒,喝的醉醺醺的,然後打我,用棍子打,用手掐,用煙頭燙,很疼,昨天,他還搶走了我藏在床下用來買書的錢,所以……”

所以她才會找他說不訂書了,所以她才會中午去廢品站找舊書,溫知行能猜出來她要說什麽。

溫知行想象不到紀棠以前過的的是什麽水深火熱的生活,所有的憤怒都化為一聲咒罵:“這個人渣!”

紀棠眼裏還閃著淚花,卻笑起來,眼睛彎成溫之行最喜歡的形狀:“謝謝你幫我上藥,第一次有人對我這麽好。”

女孩並沒有自怨自艾,反而很認真的感謝他,本就清澈的眼睛更明亮,折射出的光線讓溫知行一時恍然。

他不知道該如何幫她,想了半天,從辦公桌上撕了一張紙寫下一串號碼遞給紀棠:“這是我的電話,如果,如果以後再發生什麽事,你可以給我打電話。”

紀棠低頭看那張紙,電話號碼很好記,好記到她看一眼就能背下。

紀棠收下了,她認真的折好放進口袋,表情近乎虔誠。

溫知行以為經過這兩天的事,他和紀棠會產生更多的交集,起碼不再想陌生人一樣。

然而沒有,紀棠仿佛在和他劃清界限,連續一周兩人都沒什麽交流。

哪怕溫知行只是想找紀棠問問傷口怎麽樣了,也被她刻意的回避弄得無法開口。

他們也許會就此疏遠,回到以前的樣子。

今天又是周末,一個再平凡不過的周末。

溫知行正在打游戲,一陣手機鈴聲響起,是一個陌生的號碼,他滑動手指就要掛斷,卻突然停了下來。

有他電話號碼的總共就沒幾個人,爸媽不可能,他們在給高三監考,不會帶手機的。

認識的親戚朋友都有備註,不會只顯示一串數字。

其他的騷擾電話也不像,是一串很正常的手機號碼。

那麽……

溫知行想到了紀棠。

所有的想法飛快在腦海裏過了一遍,他下意識點了接聽。

電話剛接通,紀棠驚惶不安的聲音從聽筒裏傳出來:“你能幫幫我嗎?我,我不知道該找誰,我好害怕,我不知道該去哪,溫知行,你來救我好不好,我好害怕……”

女孩的聲音焦急而恐慌,像抓住唯一的救命稻草語無倫次向他求救。

溫知行心跳停了一下,他立刻起身拿起鑰匙往外跑:“紀棠?紀棠你怎麽了?你說清楚,發生什麽事了嗎?你在哪兒?”

紀棠似乎已經喪失了思考能力,完全聽不到他的話,只知道哭。

好在最後溫知行聽到了一個關鍵詞,騎上單車直奔學校,最後他在學校旁邊的圍墻角落找到了紀棠。

她屈膝靠在墻角,雙臂環抱,身子還在顫抖,地上躺著一個屏幕碎裂的手機。

看到溫知行,女孩終於忍不住大哭,跑過來撲倒他懷中,像一個脆弱的孩子終於找到可以發洩情緒的地方,哭得不能自已。

溫知行不敢動,他僵硬地擡起手臂,遲疑許久,輕輕拍到紀棠背上:“你,你先別哭,告訴我發生什麽事了。”

“昨天晚上,我聽見他打電話,他說要把我賣掉去還賭債,我很害怕,我拿了他的手機偷偷跑出來,不知道該去哪,不知道去找誰,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

紀棠哽咽起來。

“我不想被賣掉,我只想好好上學,考上大學,找一個好工作,我不想再過這樣的生活了,可是為什麽這麽難?”

那個“他”顯然就是紀棠的人渣父親。

溫知行聽的很不是滋味。

紀棠才十幾歲,和她同齡的女孩現在還躺在父母懷裏撒嬌,而她卻連好好上學這麽簡單的願望都無法實現。

這些本來不該她要考慮的問題。

溫知行下定決心,堅定道:“別怕,我會幫你。”

之後的事情便十分順理成章,溫知行幫紀棠報了警,紀棠那個人渣父親證據確鑿,以拐賣婦女、兒童罪入獄。

溫知行瞞著父母用自己從小攢到大的壓歲錢和零花錢替紀棠在學校附近租了一個小房子,並且經常去看她。

一來二去,兩人的關系逐漸親密。

最後稀裏糊塗的就確定了關系。

之後的事情如原劇情一樣,高三結束,他們分手了,紀棠先提的。

紀棠有時候常常在想,如果她是在小學,甚至初中遇到一個溫知行這樣的人,也許一切都會不一樣。

可偏偏是高二,她早就不相信愛情了,說的再準確一點,她只相信自己,不管是警察還是溫知行,都只是她想過得更好的一個工具而已。

紀棠自己都唾棄自己。

可是她想過得更好。

時間匆匆一晃而過,轉眼七年過去。

紀棠跟在上司身後,在侍者的引導下上了九樓,他們今天是來見客戶的。

聽說這家會所的九樓很難預定,看來上司這次下了血本。

出了電梯,跟在侍者身後繞過覆雜的路線,哪怕自認方向感不錯的紀棠也有些暈,索性放空自己,跟著走就是。

紀棠不知道這次來見客戶為什麽偏偏選中她,明明比她有經驗有能力的人那麽多,紀棠莫名感到緊張。

就在要進包廂的前一刻,紀棠突然開口:“朱迪姐,我,我想上廁所。”

被叫做朱迪姐的人看她一眼,罕見的沒有生氣,反而溫和告訴她廁所在哪個方向,叮囑她早點回來。

看著紀棠的背影,朱迪笑意不達眼底,紀棠還有用,不能把人嚇跑了。

這次的客戶私生活比較開放,而紀棠又長得漂亮,這種嬌嬌柔柔的小白花是男人最喜歡這種類型了,如果用的好,今天的談判一定會非常成功。

朱迪面色如常推門走進去。

紀棠從廁所出來就傻眼了,看著覆雜的路線和毫無特點的場景,一時不知道該走哪個方向。

左邊?右邊?

好像是左邊。

不對不對,應該是右邊。

紀棠果斷選擇右邊,她來的時候留了個心眼,專門數了自己經過的包廂,此時一個一個數過去。

一、二、三、……八,就是這間!

紀棠小心翼翼推門進去,眼睛飛快掃視想找到上司,這裏女人很多,可是沒有她認識的。

明亮的包廂裝飾華麗,幾條長沙發上坐了許多人,幾乎每個人身邊都有一個穿著妖嬈的女性,桌上擺滿了酒瓶酒杯,以紀棠僅有的見識來看,價值不菲。

“喲,新來的?以前沒見過啊。”

一個油膩膩的中年男人色瞇瞇打量紀棠。

“這個不錯,過來陪我喝酒,表現得好小費少不了你。”

後半句話是對紀棠說的。

紀棠無措的後退,突然意識到自己走錯了,反手拉開門跑了出去,扔下一句:“對不起,我走錯了。”

紀棠被嚇懵了,拉開門拔腿就跑,並沒有註意到身後一道玩味的視線。

“噠,噠,噠”

皮鞋敲擊地板的聲音在身後響起,紀棠猛的回頭,卻看到一個怎麽也想不到的人。

“紀棠,是你。”

這是一個陳述句。

紀棠沒有說話,楞楞的盯著他。

溫知行看起來和以前一樣,又不一樣,臉還是紀棠熟悉的臉,只是舉手投足的氣場更加成熟,紀棠僵在原地。

溫知行笑起來:“怎麽?不認識了?”

溫知行早就看見紀棠了,歲月似乎格外優待她,七年過去,紀棠還是這麽漂亮,甚至看著比以前更嬌艷。

紀棠眨了眨眼睛,叫出那個熟悉的名字:“阿行……”

溫知行沒有應她,反而挑眉:“打擾了我們談生意,就這麽一走了之?”

紀棠想起剛才的事還一陣後怕:“我,我剛才走錯了。”

紀棠眼神閃爍,不敢面對這樣的溫知行:“你讓開,我要回去了。”

已經過去很久了,再耽誤下去她會被開除的。

溫知行:“回去?去哪?去找你那個上司?”他笑起來,“你還不知道吧,她這次帶你來是準備把你送到客戶床上去,好換取合作呢。”

紀棠一驚,睜大眼睛:“你怎麽知道……你調查我!”

溫知行不置可否:“你要這麽理解的話也行,那麽,聽完這個,你還想回去嗎?”

他繼續摧毀紀棠的心理防線:“你可要想清楚,那個男人已經快五十歲了,孩子和你差不多大。”

紀棠頓時猶豫,她不能回去,她還不想賣身。

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溫知行話音一轉:“可是如果不回去的話,你可要丟工作了。”

紀棠進退兩難,突然擡頭怒視這個一直影響她判斷的人:“你到底想說什麽?”

溫知行的聲音如惡魔低語,如影隨形:“做我的情人,我幫你解決。”

“你不是喜歡錢嗎?做我的情人,做一次給十萬,怎麽樣?這麽好的買賣,考慮清楚了。”

充滿羞辱性的話語從這個男人嘴裏說出,紀棠有些不可置信,她不敢相信以前那麽溫柔地人怎麽會變成這個樣子。

溫知行始終嘴角帶笑,似乎在等她做決定。

紀棠猶豫片刻:“我……我不想。”

溫知行不想再浪費時間了,本來也不準備給紀棠選擇的機會:“不想?由不得你。”

他手微微擡起,旁邊出現兩個高大的保鏢,他們一人一邊鉗住紀棠胳膊,強迫她跟在溫知行身後。

紀棠想大聲呼救,然而還沒發出聲音就被保鏢捂住了嘴,路過的侍者見怪不怪,反正這裏什麽都有可能發生,他們要做的就是保證客人玩得愉快。

海灣別墅,保鏢放下紀棠就出去了,順便把門關上。

紀棠一得到自由就跑到門邊,瘋狂的拍打,呼救,祈求有人能來幫自己。

“我勸你省著點力氣。”

溫知行不知什麽時候站到了她身後。

紀棠眼淚汪汪,睫毛被打濕粘在一起,眼睛紅紅的,看著可憐極了:“阿行,我錯了,是我不對,我當初不該那麽對你,你要我做什麽我都願意,求你別這樣。”

溫知行微微俯身,熟悉的冷松氣味讓紀棠怔了一瞬,他帶著壓迫感的視線緊緊盯住紀棠,說出的話毫不留情:“我不是說過了嗎?做我的情人,也許我高興了,就放了你。”

“聰明人都知道該怎麽選,紀棠,你說呢?”

看到紀棠微微動搖的神情,溫知行滿意的收回目光,不再管紀棠,他慢條斯理脫下西裝外套,取下手表,放在玄關。

“現在,去洗澡,洗完來我房間。”

溫知行頭也不回吩咐道。

紀棠站在原地思考良久。

好似終於接受了他的說法,也不再扭捏,適應的極好,反正是前男友,還這麽有錢,她也不吃虧。

等她洗完澡出來,溫知行已經不在客廳了。

她推開臥室的門,溫知行靠在床頭,聽到動靜,稍稍側頭看過來。

他的視線強勁逼人,紀棠沒忍住低下頭,溫知行就像在打量一件貨物,半晌,許是滿意了,慢悠悠開口。

“知道一個情人這個時候該做什麽嗎?過來,取悅我,只有我高興了,你才能好過,這個道理不用我教你吧。”

紀棠站在原地沒有動,溫知行也沒逼她,靜靜地等著,仿佛篤定她不會拒絕。

似乎是終於想通了,紀棠慢慢走過來,兩人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

溫知行似笑非笑,他很想看紀棠能做到哪一步。

紀棠站在溫知行床邊,睫毛顫了顫,慢慢解開衣服扣子,在溫知行越來越冷的目光中跪坐到床上,胳膊攀上他胸口。

溫知行目光更加冰冷。

紀棠以為他不高興,咬咬牙,直接吻了上去。

“夠了!你就這麽自甘墮落嗎?是不是只要給錢,所有人都能這樣對你。”

溫知行推開紀棠,眼裏的怒火幾乎要蔓延出來。

紀棠不明白他怎麽突然發火了,不是他先提出來的嗎?

她弱弱的反駁:“我沒有……”

“滾出去!”

等房間裏只剩溫知行一個人的時候,他從抽屜裏拿出煙,點火,暮色昏暗,房間裏的窗簾拉上了,燈也沒開,黑暗中一點猩紅的光點明明滅滅。

煙抽完了,他也冷靜下來。

陽臺上,溫知行在夜風中站著,只穿了一件單薄的家居服,似乎感受不到寒意,靜靜站了許久。

溫知行不知道自己怎麽了,也不知道他對紀棠是什麽想法。

或許只是想讓她後悔。

那年兩人分手後,紀棠無情的拉黑了他所有的聯系方式,狠心而決絕。

溫知行從那時候就發誓,他要讓紀棠後悔,不就是錢嘛,紀棠想找一個有錢人,那他就拼命創業,賺錢,只為有朝一日兩人再遇見的時候,親眼看到紀棠後悔的表情。

可是事情似乎並不像他想象的那樣發展。

為什麽失控的反而是他?

……

溫知行一度以為他們會這樣糾纏下去,紀棠做他的情人,他是紀棠的金主,兩人之間只有金錢這個暧昧而墮落的存在。

這天,溫知行回來得很早,拿出一套禮服扔給紀棠:“把衣服換了,今晚和我出去。”

紀棠不解:“去哪?”

男人語氣冰冷:“這不是你該問的。”

紀棠癟癟嘴,乖乖抱上衣服去換。

這些天她早就習慣溫知行獨斷強橫的話語。

但她知道這個男人其實最舍不得兇她了。

果然,三,二,一。

“今晚有個宴會,你做我女伴,和我一起去。”

這樣的事這段日子時有發生。

比如,

有一次紀棠想吃城北那家灌湯包,讓他去買,男人嘴上拒絕的毫不留情:“呵,紀棠,你是不是沒認清自己的身份,你有什麽資格要我為你做這些?”

結果第二天早上,紀棠起床的時候,男人沒在,但灌湯包已經放在餐桌上了,還是溫熱的。

再比如,

晚上紀棠沒有興致,推開了覆上來的溫知行。

男人面色陰沈:“你真是越來越大膽了,你有什麽資格拒絕?”

紀棠捂住耳朵不聽。

男人最後還是黑著臉進浴室洗了個涼水澡,好在是夏天,沒有著涼。

宴會現場,溫知行先帶紀棠溜了一圈,和認識的人打了個招呼,接著把紀棠放到大廳中央,

“你在這裏等我。”

紀棠:???

“你等等,我……”

溫知行卻已經走遠。

紀棠沒來過這種地方,剛才跟在溫知行身邊還好一點,說服自己就是個裝飾品,不用管其他人。

現在這裏只有自己一個人,感受到身邊傳來若有似無的打量和評判,紀棠有些無措。

在暗處的溫知行漠然看著這一幕,快意而疼痛。

最後紀棠承受不住了,隨便找了個方向跑出去,遠離讓她不適應的大廳,這裏似乎是後院,人不多,紀棠放松下來。

她穿著溫知行準備的禮服,直男審美的粉色,還是修身款,要不是她白,瘦,恐怕現在已經被群嘲了。

還有那十厘米高的高跟鞋,紀棠一度懷疑溫知行想她死。

不遠處波光粼粼,看著格外漂亮,紀棠走近一看,居然是一個超大的露天豪華泳池,天哪,這就是有錢人的快樂嗎?

不過紀棠不會游泳,只敢在岸邊看看。

“你就是溫先生身邊那個小情人?”一個妖艷美女走過來,輕視的打量紀棠。

紀棠認出她是之前網上靠一部小網劇火了一陣的小明星,她開始懷疑自己的眼睛,網上甜美可人,現實盛氣淩人,反差真大。

不過紀棠也不是任人欺負的,當即反擊回去:“關你什麽事?”

小明星一噎,繼續放話:“我告訴你,像你這種爬床的女人我見多了,溫先生是絕對不會喜歡你的!”

紀棠覺得這人簡直莫名其妙,說一堆讓人聽不懂的話。

“哦我知道了,你喜歡他?你也爬過他的床?”

看到女人不說話,紀棠知道自己猜對了,她眼睛彎彎,話音一轉。

“可是他不接受對不對?”

“你怎麽知道?”話音剛落,小明星捂住自己的嘴,神情羞惱。

“那你想知道他為什麽不接受你嗎?”

小明星狐疑看向紀棠,她會有這麽好心?

“為什麽?”

紀棠從不吃虧:“因為你長得醜啊。”

“你!”

紀棠突然開心了。

“你什麽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嘍。”

不想再浪費時間,紀棠敷衍的擡擡嘴角準備離開,結果鞋跟太高,轉身時沒踩穩,腳下一滑,整個人竟直接栽到水裏。

小明星被嚇蒙了,她也不會游泳,只能眼睜睜看著紀棠在水裏撲騰。

很快外面一片騷動。

溫知行叫住腳步匆匆的侍應生:“發生什麽事了?”

侍應生:“外面有人落水了。”

溫知行眼皮重重一跳,飛快看向之前紀棠所在的方向,空空如也,人不知道去哪了。

他惱怒紀棠亂跑,動作卻很誠實,順著侍應生指的方向疾步出去,心裏只希望和紀棠沒有關系。

然而註定事與願違。

等溫知行趕到時,紀棠已經被救上來了,正靠在一個面色僵硬的女人身上咳嗽,手還緊緊抓著人家胸口的衣服。

小明星快被紀棠氣死了,她的裙子快被紀棠抓破了,啊啊啊啊早知道剛才就該直接走掉!!

“紀棠。”

溫知行的聲音輕的幾乎聽不見,細聽似乎還在顫抖。

看到溫知行,紀棠一下子哭了,直到被男人抱在懷裏還在哭,連日來的委屈這一刻全部爆發。

“我好害怕,你去哪了?你怎麽能把我一個人扔下?我找不到你,還迷路了,剛才我以為我要死了嗚嗚嗚。”

這一幕和許多年前那個周末重合,學校圍墻邊,紀棠也是這麽抱著他哭,邊哭邊訴說她的委屈。

“沒事了,沒事了。”

紀棠哭累了,不停的打著哭嗝:“你怎麽這麽壞?你怎麽能把我一個人扔下。”

溫知行心還在重重跳著,沒有平覆過來,他不敢想象紀棠如果真的死了會怎樣。

此刻只能把人緊緊抱住道歉: “對不起,是我的錯。”

他在心裏發誓絕對不會再讓紀棠受到傷害。

以後的以後,每次紀棠犯錯時,都會把這段經歷拉出來,控訴溫知行曾經對自己多麽多麽壞,直到他道歉為止。

溫知行也不懂,紀棠犯錯為什麽他要道歉。

“對不起,是我的錯。”

紀棠一下一下打著哭嗝:“那,那我,原諒,原諒你了。”

這句話紀棠自己說著都心虛。

溫知行緊緊抱住紀棠:“嗯。”

我也原諒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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