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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往昔舊事-風波再起1 聽到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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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往昔舊事-風波再起1 聽到消息,……

聽到消息, 離星遙沒有任何猶豫,立刻擺開墨塵,對向他後面的洛祈川, “走!去看看!”

洛祈川酒醒大半,隨著離星遙神行快移, 眨眼間,庭院內便只剩下了一個被丟在一旁的多餘者。

人面黑影望了望離星遙消失的方向, 回首譏笑道, “現在還得意嗎?”

墨塵不語, 手指掐入掌心,滴滴紅血殷紅手掌, 忽然,他抖著肩笑了起來,“哈哈哈哈哈!錯了!錯了!一開始的方向就錯了!”

“是我太蠢!我早該想明白的, 不是星遙總忽視我,而是有太多的人分散了他的註意力!只要沒了旁人, 他不就可以只看著我了嗎?”

人面黑影褪去一半人形,煙霧狀纏在墨塵身上,隨著墨塵的笑聲低低嗤語,“你什麽時候能認清現實?就算沒有旁人, 離星遙也不可能只註視你,他永遠都有比我們更重要的事情, 永遠不會像我們這樣,眼裏心裏只有他一人。”

“呵呵,”墨塵好似聽不見黑影的話,他搭上那團影霧,破天荒沒有將對方甩走, 只以黑水汙了春水的眼眸審著與自己相同的臉,微笑道,“我要把所有圍在星遙身邊的蚊蠅都徹底除去,你會和我一起做吧?”

“當然。我們本就是一體。”

黑影笑得愉快,笑得不懷好意。

-

墨塵熟門熟路地趕到周家,他到時,周家門外站滿了高舉火把的鎮民,一股濃郁的血腥氣撲面而來。

四名修士站在人群最前方,林知喻朝著周家大門甩出一張靈符,靈符化作青鳥飛入房宅,不多時,一條銀線升入空中。

林知喻望著銀線,肯定道:“不是人為,是妖邪作祟。不過作孽的東西現在已經走了。”

一聽這話,周圍人群瞬時躁動,離、洛二人耐不住,率先提劍推門,林知喻帶著韓伶緊隨其後,墨塵匿在無序的鎮民中,跟著一起混入周宅。

進宅後,最先映入眾人眼簾的是周老大的兒子,他整個人被釘在照壁上,後背弓成滿月狀,從地上拔出的青竹一根根穿透他的琵琶骨,竹葉冷霜凝成的水滴,合著他的紅血,從指尖噠噠垂落。

在他斜上方的墻頭上,掛著欲逃未成的周小四,周小四胸□□開一只大洞,內裏肉骨攪碎成泥,呼呼啦啦淌了一地,一張薄皮裹著餘下碎肉,無風自晃,在墻沿上一磕一撞。

周小四下方的墻壁上爬滿了藤蔓狀的灰白細絲,灰白細絲延伸到周家老大仰躺的藤椅上。

藤椅前後搖擺,周家老大只見身子,不見頭顱。本該是脖頸的位置生出個蠕動的肉瘤,肉瘤表面密密麻麻布滿人臉,皆是自己的手足兄弟。

在其正前方,又見七八個看不出模樣的屍首疊成肉塔,底層者被攔腰碾成兩段,斷口處皮肉翻卷如綻開的血菊,上層者四肢反折成誇張的角度,嘴裏塞著自己的半截舌頭。

見此場景,跟進來的鎮民們當即嚇破了膽,更有甚者已經開始大口大口地嘔吐。

吳黔忠臉色煞白,哆嗦著說不出話,基於某種令他膽寒但又還未完全確認的理由,他強迫著自己不能現在就逃走。

忽然間,有人大叫了一聲,“那邊還有個活口!”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半空中橫吊著一名婦人,爬墻的詭絲從東墻拉到西墻,纏住她手足,扯住她烏發,硬生生將人撐作一只小舟。

婦人張著口,睜著眼,似還有生機,高高隆起的肚皮有節奏的上下起伏。

離星遙越步上前,赤光一現間,斬斷詭絲救下婦人,他半蹲於地,小心翼翼地將婦人翻轉過來,不待探查鼻息,婦人的“孕肚”突然炸開,若非離星遙反應及時,此刻已被帶著河腥味的濃稠液體濺了滿身滿臉。

離星遙撤去身上防禦術法,低頭去看婦人,只見婦人肚中懷揣的不是什麽嬰孩,而是上百只珠蚌。擁擠在一處的活蚌,蚌殼張張合合,蚌心不孕珍珠,反嚼人骨。

看到珠蚌的一瞬間,本來依稀尚有理智的人群徹底慌亂了,“是它!它沒死!它回來了!”

人們尖叫著互相推搡,四散亂跑間,有人昏了頭,竟跑去了更深處的後院,緊接著,發出了更淒慘的鬼哭狼嚎。

離星遙放下婦人,提劍去尋慘叫者,邁步前,餘光在混亂人群中輕輕一瞥,見有一人不跑不慌,只靜靜盯看自己,他驚訝道,“陳玄?你怎麽在這兒?”

墨塵臉上快速換了副正常人該有的受驚表情,他踉蹌著小跑幾步來到離星遙面前,顫音道,“我聽說是周家人出事了,就跟過來看了看,沒想到這裏……”

墨塵頓住,似是害怕地說不下去了,他定定望著離星遙,眼眸中除了驚恐,還有某種令離星遙感覺熟悉的情愫。

離星遙有些觸動,不自覺擡了手,在指尖觸碰到對方額發前,及時停下,旋即變化手勢,掐訣念咒,一條虛影紅線浮現在他掌心,紅線一端在他手中,另一端向著周家大門外延伸。

離星遙道,“把手伸出來。”

墨塵不明所以,乖乖照做。

離星遙將紅線系在墨塵腕間,又道,“把眼閉上。”

墨塵依舊不懂,依舊照做。

離星遙再次開口,“背過身去,這根紅繩會帶你離開周家,路上不要睜眼,不看就不會怕了。”

這一次,墨塵沒有聽話,他睜開眼,自己解下紅繩,淡淡道,“看不見,會更害怕。”他將紅繩放回離星遙掌心,合上五指,“星遙,現在又有妖怪了,我不敢走夜路了。我能繼續跟著你嗎?”

“不行!”

先行的洛祈川半途折返回離星遙身邊,略有氣惱道,“我說你怎麽一直沒跟過來,原來是又被這家夥給絆住了。餵!”他轉向墨塵,借著未全散盡的酒意直接把話挑明,“你要死纏著離星遙到幾時?不敢走夜路?可笑!你不敢多走,那在吳家老實呆著便是了,追到這兒來幹什麽?看上離星遙了就直說!少拿那些有的沒的當借口!”

墨塵未還口,離星遙先不悅,“洛祈川,你胡言亂語什麽?陳玄有自己的心上人。他不過就是膽子小了些,想尋求個庇護,這有什麽錯?行了,現在情況不明,先讓他跟著咱們吧。”

說罷,離星遙不等洛祈川表態,徑直帶著墨塵向後院走去。

“有心上人?”洛祈川半信半疑,在墨塵路過時,他揪住對方低聲質道,“你有心上人了,還總跟我爭什麽?”

墨塵冷冷擡眼,同樣低聲,“也許我只是單純的看不慣你?”

-

不出片刻,離、洛、陳三人趕至聞聲處,隨即被眼前一幕震驚!

只見周家後院中赫然立著一尊漆黑“神像”,大小、造型與祭洞中的那尊別無二致,依舊是穩坐黃金蓮臺,依舊是眼瞼低垂,端得悲天憫人。

與祭洞中不同的是,這次蓮臺前沒有供奉燭臺,而是堆積著周家人的屍骸,有的蜷作蓮籽狀,有的伸展似殘瓣,肢體交疊處滲出暗紅一片。

神像的黑、蓮臺的金、鮮血的紅,在慘淡月光下融為一體,詭譎莊嚴,似異端神明等待著信徒歸返。

而它的信徒們,此刻已經失了魂,喪了志。

第一批進入後院的鎮民,驚叫過後,毫不猶豫地在新鮮屍骸旁跪下叩拜,其後,越來越多的鎮民從各個角落走出來,齊刷刷匍匐在神像腳下。

許是他們的這份“虔誠”打動了“仁慈神明”,“神明”張開了聚攏在一起的四只長臂,露出最後那一對臂彎中的少女——周婉。

少女周婉緊閉著雙眼,在親人相繼離世的深夜裏睡得安詳。

望著神像,離星遙愕然,他給同時趕來的林知喻遞了個眼色,林知喻立刻會意,甩出一符,靈符貼在神像額心,未起絲毫反應。

面前的神像果然只是件死物!

詭異!實在是詭異!

洛祈川見著周圍慘狀氣急,以劍指像,罵道,“好個惡毒妖邪!虐殺了這麽多條人命,竟還敢以神自居!”他玄劍上亮起幽幽藍光,淩厲劍氣自劍柄漫至劍尖。

“洛祈川!先救人,再毀像!”

“好!”

洛祈川起步運劍,劍氣還未射出,離他最近的鎮民先箭步沖了過來,擋在洛祈川劍前。

洛祈川來不及詫異,原本跪著的鎮民們立時接連站起,他們拾起地上火把,將五個外鄉人圍在中間。

洛祈川怒道,“你們幹什麽?還不快閃開,沒看到那黑東西上面還有人嗎!”

以吳黔忠為首的巖柳鎮人寸步不讓,他們已然不再是剛剛那副嚇破膽的模樣,一個個臉上的驚恐被憤怒取代。

吳黔忠指著半個時辰前他還在感恩戴德的修士們高聲罵道:“你們這些無恥的騙子!還說什麽已經把妖怪殺死了,都是放屁!現在可好了,神明大人被你們惹怒了!它要用比以前更殘忍的手段報覆我們了!”

離星遙反駁道:“那個妖怪是我親手所殺,妖身也是我親手所毀,它不可能再回來!”

林知喻隨聲附和:“沒錯,為防萬一,離開祭洞前,我在那裏設了結界,若今日內洞內妖屍有異象,我定能察覺。今夜屠殺周家的不可能是之前那只妖物,這尊古怪黑像許是那妖怪同夥搞出來的把戲……”

“放屁!”吳黔忠粗聲打斷,“你們少為自己開脫了!我們這裏根本沒有第二只妖怪!我早就說過,它已經是神了,不可能被人殺死!禍害啊,你們這些禍害啊!你們惹怒了神明,卻要我們來承受後果!周家老小的死都是你們的錯!你們就是殺人的兇手!”

洛祈川惱道:“老丈,你不要太不講理!妖物死沒死,你自己先前不也確認過了嗎?”

吳黔忠微怔,昨夜神龕中的小像的確碎了……

他扭頭看向身後漆黑“神明”,下一刻,他轉回臉來,繼續怒罵,“誰知道是不是你們為了邀功,故意在我東西上做了手腳!哄騙我們上當!”

林知喻耐著性子又道,“吳老,你莫激動,不論這次來鬧的是新妖還是舊妖,都交給我們吧。我們能殺一次,就能殺第二次!對吧,離兄?”

離星遙:“那是自然!”

吳黔忠根本不聽不信,“再讓你們試一次,我們全鎮都要完蛋了!”

“吳叔,別跟他們廢話了!燒死他們!說不定那樣神仙還能消消氣!”

“好!動手!”

隨著吳黔忠的一聲令下,鎮民們眼裏冒出兇光,紛紛將火把燃燒一頭朝向內裏,燎人火焰匯成一片,在叫嚷聲中步步逼近。

離星遙神色愈發凝重,他的赤劍可以打鬼,可以除妖,卻唯獨沒法對付普通人。

被束住手腳的紅蓮劍修以劍尖劃地,一道旋風自他腳下升起,旋風吹散火焰之際,韓伶脖間靈貂化作雪白巨獸,馱著五人躍上夜空。

白影閃過墻圍前,離星遙與墨塵不約而同地回首望向地面,神像與鎮民,神明與信徒,以不同的姿態映入二人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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