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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往昔舊事-審判3 一道法咒過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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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往昔舊事-審判3 一道法咒過後,……

一道法咒過後, 一幕幕影像自墨塵腦中抽離而出。

【墨師弟,啊不,墨掌使, 別來無恙啊!】

【這年頭真是什麽阿貓阿狗都能上位了。】

【墨塵,你對著我們這麽兇, 私下討好掌門一家的時候又是什麽嘴臉啊?】

……

果然!

望著上方影像中被人刁難貶低的墨塵,離星遙拳頭攥緊, 他不由自主地將對方扶得離自己更近, 同時又責怪一眼:怎麽當時不跟我說實話?

墨塵有氣無力地倚靠在他身上, 顫音求道:“離師弟,就到這兒吧, 後面別看了。”

離星遙扭過頭小聲安慰:“別怕,有我在,誰也不能再欺負你!”

“不是, 不是……”

墨塵搖著頭,不知道該如何解釋。

現實中抖動的聲線與影像中冷漠的嗓音逐漸重合在一起。

記憶畫面中, 墨塵神情冷傲,蔑視地環顧著圍住自己的師兄們。

【嘰嘰喳喳地吵死了,你們擋我路,就是為了說這些廢話?給你們一次機會, 現在就滾,晚了誰也別想活。】

“!?”

離星遙驚訝地盯著影像中狠戾的紅衣人, 覺得陌生。

在他的認知裏,墨塵總是溫潤的像塊軟玉,即便與人爭吵地再兇,眼裏也不會透出要致對方於死地的惡意。

離星遙將目光從上方移至身旁,被他註視者默默垂下眼, 不敢對齊視線,喉嚨中傳出一句小聲又緊張的“不要討厭我”。

離星遙嘴角拉成一條直線,輕扯起對方臉頰,語氣放得溫柔:“別傻了,你什麽樣子我都不會討厭。況且你也是事出有因。不過,”他微微蹙眉,“你該不會只是因為那幾句挑釁話,便……”

墨塵搶白:“對!是因為那幾句話!他們羞辱我,我一生氣,就動手了。事情就是這樣,不要再繼續看了。”

離星遙不解:“在幫你洗冤呢,幹嘛老攔我?難道,後面還有什麽不能示人的事兒?”

墨塵又搖頭:“沒有。只是我不冤。此事上我有錯。罪也好,罰也好,我都認。”

“欸?你這人怎麽回事!”離星遙手下擰臉力度加重,“幹嘛非得要往自己身上多攬罪責?”

“你別管我了……”

“這事兒我還就偏管到底了!”

“離師弟,”顏悉施法關閉上方影像,插話進來,同時做出一副讓步姿態,“事情到此已經查清,墨師弟傷人也不算完全無由,師兄我依宗規改判輕些便是。把掘念石收起來吧,後面不用再展示了,你我那會兒都在現場,什麽情況全看見了。”

影像憑空被關,離星遙不爽,一口回絕道:“不行!我們到時雙方尚未動武,墨師兄後來暴起傷人,肯定還有其他原因!”

墨塵拉著他急道:“沒有其他原因了,我跟林聿有舊仇,所以……”

離星遙:“你閉嘴!我不信你是那種輕易起殺心的人。昨天到底是怎麽回事,我定要弄個明白!”

說罷他又要向懸在空中的掘念石施法。

突然,一聲嚴肅斥責自眾人身後炸起:“離星遙!你又在鬧什麽?還不住手!”

繼而一道清風驟然打在離、墨中間,兩名隨離忘清而來的弟子快速跳上行刑臺,巧妙隔開離星遙,一左一右架住墨塵。

瞧著侄兒跟那個罪徒分開後還一臉不滿,離忘清頓時氣不打一處來,他不悅瞪過去,眼色責備:大庭廣眾下拉拉扯扯的像什麽樣子!

接著又看向大弟子:“顏悉,身為執法堂掌使,行刑一事你都處理不好?為師不來,你就任由你師弟在這兒肆意妄為?”

顏悉臉上顯出無奈:“師父,離師弟有‘全字牌’,他的話我不得不聽。”

離忘清胸中沈氣,將視線轉回離星遙,斥道:“我給你玉牌是讓你拿來胡鬧的?行刑之事也敢阻攔!你眼裏還有沒有宗規法紀了?還不速速退下去!現在正是你飛升的關鍵時期,莫要壞了自個名聲,影響以後仙途。”

離星遙半點聽不進,只指著掘念石強硬辯說:“叔叔,昨日墨師兄行兇之事另有隱情,他不該受那麽重的懲罰!得有人還他個公道!”

離忘清怒道:“還他公道是執法堂的事,用得著你摻和?”他掃了眼尚有微光的掘念石,問顏悉,“方才可看過墨塵記憶了?查到什麽新情況?”

顏悉恭敬回道:“看過了。據墨塵記憶顯示,昨日林聿等人的確出言挑釁了他。墨塵剛剛也承認是在憤怒之下出手傷人,並且已經認罪了。”

離忘清點頭:“既然事實查清,他也認罪,那你們還鬧什麽?”

離星遙站出來:“沒全查明白!我和顏師兄到了之後的事還沒看呢!”

顏悉也跨前一步,好言勸道:“離師弟,我知道你有心幫墨師弟。但後面的事,咱們是親眼所見,當時就是墨師弟先動得手,這點抵賴不掉。墨師弟都已經認錯了,你何必再多此一舉?”

估算著掘念石能起效的時辰快過了,離星遙變得愈發不耐,一時間語氣神態又回到了剛離開宗門時的強橫,他揚首挑眉瞪向顏悉:

“什麽叫多此一舉?咱們當時都在空中,下方情況具體如何根本不能篤定。顏師兄,你們執法堂平時都是這麽糊裏糊塗草草結案的?那宗門裏豈不是要有不少弟子躲罪亦或多罰?”

顏悉被說得面色一陣青白,看著這個不把自己放眼裏的小師弟,心道,你非要自討難堪,那我索性成全你好了!

但他心裏到底是有所顧忌,繃著臉遲遲沒有接話。

顏悉不接話,有人面上已經掛不住,離忘清氣得青筋直跳,怒喝道:“混賬!什麽時候輪到你來對宗內事務指手畫腳了?這裏沒你事了,滾回啟音閣禁足一日!”

離星遙挺身一凜,“我不走!此事沒有公斷前,我絕不離開!”

見侄兒敢與自己公然叫板,離忘清怒火加勝。但即便再生氣,離掌門到底沒有失去理智,知眼下若繼續強行驅趕對方,只會讓場面變得更難看。

他黑臉看向侄兒,“離星遙,你的事咱們回頭再算賬,到時候必得讓你重新長長記性!”而後又轉向徒兒,“顏悉!”

“弟子在。”

“你去催動掘念石,把昨日之事原原本本地揭示出來,給所有人一個交代!”

“……是。”

得了師父的令,顏悉不敢不從,他走近墨塵,對著上空開始施術。

誰料此時墨塵卻猛地掙開左右師兄弟,跑到離忘清身前,“掌門!我認罪了,什麽罪都認!不要再查了,沒什麽可看的了!”

離忘清審度面前人一眼,掌風一推,送回給顏悉。

顏悉按住墨塵肩膀,手上不知施了什麽術法,墨塵突然渾身洩力,只能木偶般任憑對方擺弄,他眸子暗了幾分,擡起的眼色裏冒出狠戾。

顏悉背身眾人,不屑地回視墨塵,手指緩緩用力,巨大的壓迫感迫使墨塵雙腿綿軟,徑直跪倒在對方面前。

“顏師兄!你別太……”

“住嘴!離星遙!你不許過去!”

顏悉聽著背後叔侄短暫爭吵,對身前的“跪服者”低聲冷獰道:“要是你昨日早些痛快認罪,事情怎會弄到現在這個麻煩地步?廢物就是廢物,什麽都做不好。”

隨即他重新施法,將掘念石浮到墨塵頭頂,中斷的記憶畫面再次出現在半空。

記憶裏,其他人散去後,林聿擋在墨塵身前,壓著聲音,說出了那些足矣將墨塵激怒到取他性命的腌臜之言。

【你可真有本事,總能讓離星遙為你出頭。你是用了什麽下三濫手段取悅的咱們離天驕啊?長得就一副小白臉樣,離星遙沒少和你在鬼蜮行齷齪事吧?想來你是把他伺候舒服了,不然他怎麽會這般護著你?換衣服?我看你們是去脫……唔! 】

林聿話未說完,下一刻墨塵便把他舌頭拔了出來……

公刑臺下頓時一片嘩然。

少數為墨塵出招的狠辣,多數則是被林聿的那番話勾起了探究欲。

縱使話題主角的親叔叔——離掌門還在現場,來觀刑的弟子們也忍不住開始竊竊私語。

人群起先還在為離星遙鳴不平,罵林聿好大的膽子,居然敢向他們靈源宗的天之驕子潑臟水。

可漸漸地,不知從何人開始,風向有了轉變。那些平日深藏在人們心底的、帶著不忿與妒意的陰暗想法,借著落井下石的機會,悄悄浮了出來,愈演愈烈。

越來越多的人跳出來指假作真,通過傷害夠不到的皎月來滿足自己隱秘的快樂。

“或許林聿說得未必全是編出來的瞎話?你們不覺得離星遙對墨塵偏護得很過分嗎?為了墨塵,他連掌門的話都不聽了。”

“哎呀,其實我方才就瞧著那倆人有些不對勁,舉止太親密了!又摟抱,又摸臉的,正常師兄弟哪會像他們那樣?如果是那種關系的話,一切就解釋得通了。”

“離師弟看著挺潔身自好的,沒想到……唉,真是人不可貌相!”

“哈哈,難怪離星遙會帶墨塵那個廢物去鬼域,原來是怕旅途漫長,給自己找了個玩物啊。”

“你們說他倆是有真感情,還是單純就為了湊一塊解悶?”

“不好說!一開始可能是為了解悶,做得多了,便生出幾分情。不然離師兄怎麽可能看得上他?”

“在鬼域那種地方也有心思做那些事?該說離天驕是藝高人膽大呢,還是色迷心竅?”

“哈哈哈哈……”

“都快別笑了!咱們靈淵宗好不容易要出位仙君,結果不僅脾氣差,還縱淫!這要是傳出去了,還不得讓其他宗門笑話死咱們!”

“呵,能不能成神還兩說呢!祭天儀式上,離星遙功德圓滿了,鶴尋帝君都沒宣布他的飛升定期。說不定就是因為帝君覺得他德行有虧,不配做仙!”

“肅靜!!!”

眼見著眾弟子越議越沒顧及,詆毀的說辭不斷升級,顏悉立馬主動替師父分憂。

一聲蘊含深厚修為的法音貫穿刑臺下眾人耳膜,強制所有人收言噤聲。

言雖是禁了,但那些說出口的字句,卻已默然植根於聽者心中,即便是那些原本不信的人,日後再想起時也難免要多上幾分猶疑。

與此同時,刑臺上的離星遙如芒在背,隨著難聽辱耳的汙蔑話在四周地漸起,他忽然明白了墨塵先前的執拗——原來那人還是在保護自己啊。

他隔空望向對方:你怎麽那麽傻?我不過是要受幾句流言蜚語,沾上些不實惡名而已,你何苦要把自己的後半生全搭進去?

墨塵似有感應,遠遠擡起頭,目光越過擋在身前的顏悉,默默凝視著另一端的心頭珍寶,眼神不清亮卻炙熱。

“離星遙!”

離忘清高喚一聲,他不能讓侄兒一直背負汙名,待離星遙轉身正對自己後,他以洪鐘之音大聲道:“本尊現在問你,林聿說得那些話是否屬實?你與墨塵之間是何關系?你從實說來!”

離星遙身姿端正,挺胸昂首大聲答道:“回掌門,林聿之言無一句為真。弟子與墨塵之間清清白白,從未做過任何逾越禮法之事。墨塵對弟子只有同門情誼。”

聽完侄兒答覆,離忘清面色凝重,嚴肅追問道:“那你對墨塵可有其他心思?當著大家的面,話要說得清楚明白!”

“我……”

離星遙頓住,沒能立時作答。他感覺四面八方全是投過來的視線,有好奇,有揣測,有不懷好意,但只有一道與眾不同,格外令他在意。

他不知道背後那道視線在等一個什麽樣的答案,卻知道若想平息輿論,自己此時只能有一個什麽樣的回答。

離星遙穩住情緒,對叔叔也對眾人高聲說道:“弟子對墨塵也只有同門情誼!”

語落,離星遙察覺到盯在自己背後的視線消失了,他不由得微微側身,見墨塵似一座沒了根骨的泥塑,垂著頭頹然地跪在地上,不知所思。

顏悉撂下身前那灘“軟泥”,快步行至離忘清面前,“師父,此案涉及對離師弟的造謠中傷,離師弟身份特殊,損害他的名聲,便是損害咱們宗門的聲譽。墨塵和林聿等人如何處置,還請您親自定奪。”

離忘清沈聲道:“不必,你辦事一向穩妥,只管論罪判罰便是。”

“是。”顏悉應下,轉身吩咐一旁的執法弟子,“去把林聿一夥人帶上來!”

不多時,公刑臺上又捆來了六人,他們各個神情緊張,挨著墨塵跪成一排。

顏悉目光如刀,依次劃過六人,最後落在林聿身上。

“林聿,你昨日帶人尋釁墨塵,惹出事端,是本案的始作俑者,當受重罰!”

“但念你已被墨塵斷舌毀喉,落下殘疾,也算是得了教訓,故而本掌使只罰你十五戒鞭以示懲戒。”

“不過,尋釁之罪可減,毀譽之罪不可饒!你造謠生事,以不實惡言詆毀離星遙,給其造成惡劣影響,自今日起,除你弟子品階,關你暗室禁閉三年,並且……”顏悉邊說邊將手掌搭在林聿天靈,“廢你全部修為!”

林聿不能言語,抱著顏悉大腿“啊”、“啊”亂叫——這刑罰實在判得太重!

跪著的另幾人不禁出聲求情道:“顏師兄!不要啊!林師兄可是為……”

顏悉掃眼過去,震懾十足的眼神中潛藏威脅:不該說得不要說,別忘了,你們幾個還沒判呢!

五人被嚇,乖乖閉上嘴,驚恐看著顏悉毫不留情地當場廢掉了林聿修為。

待到林聿氣盡昏厥後,顏悉將他丟到一旁,轉身面向刑臺下。

“眾弟子聽令!離星遙即將得道大成,乃我靈淵宗榮光,往後時日,任何人不得再編再傳再議關於他的汙言,否則罪同林聿!”

說完,顏悉繼續宣判剩餘罪徒:“洛安、亓禮、李彥、孫響、周奇隨林聿尋釁,事後又反咬墨塵,各罰戒鞭三十。你等受刑後要好好反省,莫要再犯同樣錯誤!”

“至於墨塵……你殘害林聿是既定事實,不過顧念你行此舉是為了維護同門名譽,酌定減輕你的罪責。你已受了二十戒鞭,故不再對你另施體罰。”

宣至此處,顏悉暫頓,目光請示離忘清,得道掌門頷首許可後,才又繼續道,“但要除你掌使身份,關苦寒境一月反省。墨塵,你這次可心服口服?”

墨塵擡起頭,淡漠道:“無所謂。我服與不服,有什麽區別?”

“說得也是。”顏悉擡了擡眼皮,神情輕蔑,“你若還有想不通的地方,便在苦寒境裏慢慢思考吧。來人,送墨塵去他該去的地方。”

“顏師兄!”離星遙快走幾步來到顏悉面前,態度明顯放低許多,“方才是我不懂事,言語冒犯了。”

顏悉擺出笑臉,“離師弟,你這是說得哪裏話,師兄從小看著你長大,知你是什麽脾氣秉性,怎會覺得你冒犯?”

離星遙不繼續客套,直說來意,“墨師兄身上有傷,就算要關去苦寒境,也應該先給他療傷才是。”

顏悉依舊端笑,“師弟你有所不知,苦寒境的低溫對皮外傷的治愈極具幫助,墨塵在裏面靜養一段時間,傷口自己就能長好。師兄就是體諒他有傷,才讓他在那裏關禁閉。”

眼看顏悉不肯松口,墨塵又即將被拉走,離星遙心急得失了方寸,頭腦一熱,轉身跑到自己叔叔面前,請罪道:“掌門!弟子事發時在場,卻未能及時阻止,也有過錯。弟子請求同墨師兄一起關禁閉。”

此言一出,公刑臺下又是一片嘩然。

離忘清簡直出離憤怒,斥道:“混賬!你還嫌今天鬧得不夠沒臉?好,你要受罰是吧,先把你的‘全字牌’交回來!”

離星遙解下玉牌,遞給掌門身邊弟子,又開口道,“只交玉牌,是否罰得太輕?還是應該讓我也關……”

“離師弟,”墨塵望過來,眼裏無光,聲音冷冷淡淡,“此事與你無關,你不必自責。何況我也不想和你關在一起,免得有損你清譽。”

離星遙噎住,墨塵短短幾句話,讓自己的繼續爭取顯得可笑。

他安靜下來,眼睜睜看著對方被執法弟子們拖走,走時連一個眼神都不再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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