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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歸途難覓2 幻境外,燾蒙擺出看熱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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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歸途難覓2 幻境外,燾蒙擺出看熱鬧的……

幻境外, 燾蒙擺出看熱鬧的表情,指著下方問離星遙:“你、他、還有你那個弟弟,你們三個是什麽關系?我怎麽越看越糊塗了?”

“那個倒黴仙君究竟在跟你們兄弟倆誰談戀愛?怎麽抱著弟弟的人, 喊哥哥的名?還是說……下面那個其實就是你?你根本沒有什麽弟弟?”

離星遙語塞,一時難以作答, 他也覺得莫名其妙,不, 準確來說是莫名不爽!

墨塵和離星嶼卿卿我我時, 為什麽還要反覆提及自己?

離星遙覺得自己就像一個不知情的伶人, 被迫參演了一場原該只有兩名主角的言情戲目。

而且直至劇終人散,他都不知道自己在戲裏扮演了怎樣的角色。

他, 他們,到底隱瞞了自己什麽?

“咳咳!”

金瞳妖獸重咳兩聲,提醒離星遙回神。

離星遙對看臺同座聳肩道:“下面那個就是我弟弟。那個仙君對我弟弟有情, 對我有恨。”

燾蒙又望了望下方,質疑道:“瞧著不像啊!我倒感覺那仙君是對你有意思?他喊得可是你的名字。叫錯一次情有可原, 一直錯就說不過去了。你弟弟真得是他的最渴望?”

離星遙:“不然呢?不是最渴望,還能是最……”

離星遙停住話頭,想到了另一種可能性,星嶼是墨塵最懼怕的人?

墨塵方才的某些表現, 確實像是在抗拒星嶼,甚至好像還有點害怕對方?

可這不應該啊!

墨塵不是自始至終都不知道離星嶼只是利用他嗎?他不是一直都對離星嶼一往情深嗎?

如果離星嶼不是墨塵最渴望的人, 那誰才是?

離星遙快速驅趕掉腦海裏一閃而過的離譜念頭。

只是喊錯名字而已,說明不了什麽!

更何況,若墨塵心裏真有自己,又怎會狠心遞出那杯毒酒,刺下那柄利劍?

但是, 下方二者現在的行為實在太不正常了,不正常到讓離星遙很難不去懷疑:

墨塵當年殺死自己真得是為了給離星嶼覆仇?整件事……是不是另有隱情?

燾蒙看離星遙又走神了,自己接話道:“最渴望還是最懼怕,到時候我們問問本尊不就知道了。”

“不過,你那個弟弟也挺奇怪的,哪有人能夠忍受被戀人當成別人?雖說它只是念魂變得幻影,但同樣的事兒,過去肯定發生過,不然幻影不會做出相應的反應。”

離星遙沈了沈眼,憶起離星嶼曾經的所行所言,道:“或許我弟弟,就是更喜歡我的身份吧。”

他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改問燾蒙:“你能看出那個仙君的心魔是什麽嗎?”

“不——能——”燾蒙托著長腔,戲謔轉臉,“你又不讓我上猛料把他心魔完全激出來,我哪能知道他心魔具體是什麽?不過,”妖獸眼眸微微瞇起,“我隱約感應出他的心魔似乎是某種求而不得的執念,並且很可能與你有關。”

離星遙不信不屑:“他求而不得之事,跟我能有什麽關系?即便是有,那也肯定是怨我害死了他的心肝寶貝。”

燾蒙哼笑,不作爭辯,他望向幻境上方巨大沙漏:“剩下的時間不多了,我看吶,那個仙君是完不成任務了。”

“咱們可先說好,不管你倆有什麽仇、什麽怨,他要是輸了,就得留下來任我處置。放心,他留在這兒,我肯定不會讓他好過。我幫你接著教訓他!”

離星遙也朝沙漏看去,只見金閃閃的沙礫即將蓋滿獸形漏鐘的四足。

他嘖了一聲,從席間站起,對燾蒙道:“我要進幻境。”

燾蒙連忙拉住他衣角:“不行!這是作弊!”

離星遙:“什麽作弊,游戲規則裏又沒說不許其他人進去。”

“嘿!過分了嗷!”燾蒙圓睜金瞳,隨之起身,“這游戲可是為你開的局,怎麽玩到一半,你倒想幫著對方通關了?”

離星遙:“誰要幫他了?我是要進去弄明白他倆是怎麽回事。”

燾蒙:“少找借口了!你就是不想把他留下來給我當玩物。你不要忘了,你帶他來我這兒的目的是什麽!”

離星遙:“我沒忘。他留不留下不無所謂,他在這裏被你折磨,我一樣解氣。但他總對著別人喊我名字,看著太膈應了!我得進去搞清楚原因,不然心裏別扭!”

見離星遙大有一副不進幻境不罷休的架勢,燾蒙撇嘴,明白這個修為高深的鬼王要是想硬闖,被封印了大半妖力的自己根本攔不住,索性松了口:“你非要進去也不是不行,但咱倆得約法三章。”

離星遙:“你說。”

“第一,你進去以後不能使用任何鬼力。”

“沒問題。”

“第二,你不許提醒他任務的內容。”

“可以。”

“第三嘛……他要是輸了,你也得留下來,直到我的‘刑期’結束!”

“好,就這麽定了!”

燾蒙沒想到離星遙能答應得這麽痛快,不禁奇道:“為他搭上你自己,值嗎?”

離星遙眸光一凜:“我值得的人生早就結束了。餘下的鬼生不過就是在為自己要個說法、討個公道。我有權知道自己到底為何而死!”

“哎呀,”燾蒙好意勸解,“知不知道有什麽區別?誰害你,你報覆回去便是!何必多思多慮,徒增煩惱。”

離星遙不認可這樣的說法,森然道:“開境門!”

見他這般執拗模樣,燾蒙不再多言,長甲虛空一劃,幻境邊緣出現一道隱匿之門。

離星遙縱身下躍。

-

離氏藥園內,白衣人挽手戀人,目光繾綣,面露溫情。

二人漫步行經一棵參天大樹時,離星嶼忽然停住,幾步躍至樹下,在樹蔭中沖著墨塵俏皮道:“墨塵,變蝴蝶給我看吧。”

墨塵眼中含笑,跟著走了過去,而後長臂一伸,將對方攬回身前,寵溺哄道:“今天沒準備,明天再變好不好?”

離星嶼擡頭望他:“不好。你袖袋裏明明就有這樣的法器。”

“?”墨塵將信將疑地把手探入袖中,果真摸到一只未曾見過的木匣。

離星嶼拿過木匣,熟練地打開匣蓋,萬千彩蝶抖翅飛出。

翩然公子瞬間置身蝶海,他迎著清風,在靈蝶的相伴中,舉托雙手,緩緩轉身。

墨塵疑惑又癡迷地凝視著與蝶嬉戲的“星遙”,總覺得此間場景似曾相識。

突然,他腦中響起一道聲音:“你不是還有話要對星遙說嗎?”

“說什麽?”他問腦中音。

“說你的心裏話啊。來,我教你。”

墨塵在聲音的引導下,木木地轉向離星嶼。離星嶼停止所有動作,微笑地等著墨塵開口。

腦中音率先起頭:我第一次見你時,你就是在追這種蝴蝶。

墨塵不受控制地跟著念道:“我第一次見你時,你就是在追這種蝴蝶。”

那時的你,是那樣的幼小,又是那樣的活潑。

“那時的你,是那樣的幼小,又是那樣的活潑。”

我一看到你,便覺得喜歡極了,心想世上怎會有你這麽純真可愛的人呢?

“我一看到你……”

墨塵說著說著卡殼了,他心底升起強烈的異樣感,腦中音教他說得這些話,的確都是他想對星遙說得心裏話。

但為何自己在對眼前人說這些時,內心竟沒有一絲一毫的情感波動?

他忽然感覺自己的記憶似乎斷片了,他開始想不起自己為什麽會出現在這兒了。

他只記得晨早與星遙在離府見了面,再之後他們就到藥園了。

怎麽來得?不記得了!

腦中那個奇怪的聲音是什麽?不知道!

走神間,腦中音不停向他催促:“繼續說完,星遙還在等你。”

“我一看到你,便覺得……”

墨塵像具被迫要聽指揮的木偶,機械地重覆著腦中音讓他說得話語。

不過,他嘴上在吐字,神思卻在游離,他總覺得自己好像有件很重要的事兒要做。

可,是什麽事兒來著?

待到依照指令訴完衷腸後,不知為何,墨塵腦內忽而出現了“星遙”一邊說著不喜歡蝴蝶,一邊氣惱扔掉法器的情形。

他頓時緊張起來,趕忙望向“星遙”,所幸對方臉上依舊掛著淺淺微笑。

但此時,他背後卻傳來一個極為熟悉的聲音:“好浪漫的故事啊,你們小時候在哪兒見得?”

墨塵猛然回頭,只見身後居然又出現了一個離星遙!

墨塵驚訝不已,視線在兩個一模一樣的英俠劍修之間來回掃視,隨即徹底傻眼。

離星遙皮笑肉不笑地問道:“墨塵,你現在是在跟誰約會?”

離星嶼笑瞇瞇地站到離星遙的同側,也問白衣人:“是啊,墨塵,我是誰?”

墨塵:“星……”

兩道淩厲視線一齊盯向他,墨塵咽了咽口水:“瑤。”

聽到這個回答,離星遙二話不說,揚手給了墨塵一巴掌。

“你睜大眼睛仔細看看他到底是誰!再看看我是誰!”

墨塵被打懵,他捂著臉,退後幾步,目光又一次巡過面前兩人,確實都是星遙啊……

“他還是那麽強勢霸道,稍有不順心,就拿我們撒氣!”

腦中音幽幽響起,語調中帶著明顯的怨氣。

墨塵搖搖頭,甩掉腦袋裏的怪音。

離星嶼從另一側跑近墨塵,溫柔地觸碰著他臉上的清晰指痕,憐愛道:“疼不疼?”接著轉頭責怪離星遙:“你幹嘛下手這麽狠?”

離星遙深吸一口氣,雖知眼前人只是弟弟的幻影,可被對方用那種眼神瞧看,仍是忍不住怒火直冒。

“墨塵……”

“墨塵!”

離星遙沈著聲,正欲再質問墨塵幾句,不料,離星嶼搶先將墨塵的註意力拉向自己。

離星嶼雙手捧著墨塵的臉頰,誠懇地望著對方:“別擔心,我絕不會像他那樣對你,我只會惜你、愛你,不會讓你傷心難過。墨塵,你想和我永遠在一起嗎?”

墨塵點頭。

“那他呢?”離星嶼指著離星遙問墨塵,“你也想和他在一起嗎?”

墨塵又點頭。

離星遙氣憤攥拳。

離星嶼繼續道:“可是,我與他不能共存,有他沒我,有我沒他。你必須從我們兩個裏選一個,你選誰?”

選誰?

墨塵神情迷茫:都是星遙,如何選?

“選你身旁這個,這個星遙才願意給我們帶來幸福。”

腦中音提示墨塵。

離星嶼似能聽到墨塵腦中的聲音,他順著應道:“是啊,選我吧。選我,我便會讓你一直幸福快樂。你想要幸福快樂嗎?”

墨塵再次點頭。

“好,那你就把礙事者除掉吧,只有他消失了,我們才能夠真真正正的永遠在一起。”

離星嶼微笑著攏住墨塵的右手,再松開時,墨塵手中多了一把寒光匕首。

“去吧,去殺了他。”

離星嶼用力一推,墨塵跌跌撞撞地來到離星遙面前。

他握著匕首,看著離星遙,手指不住顫抖。

四目相望間,那雙慍怒的眼睛牽動起白衣人的心魂,令他久駐難行。

離星遙斜瞟上方沙漏,金沙馬上便要流盡。

看來這個蠢貨不會清醒了,他還是選擇了聽信離星嶼。

離星遙不在意抵向胸口的尖刃,只緊盯著持刀者的眼睛,問道:“墨塵,告訴我,你為什麽要殺我?這一次與那一次一樣,都是你的本意?”

那一次?

墨塵怔楞,心口驟然一抽,只覺識海迷潭中,某種可怕的記憶開始覆蘇。

他整個人籠罩在不可名狀的恐懼感之下,尚未被完全侵蝕的靈魂警告著他:不能再犯同一個錯誤了!

“別聽這人廢話!快點殺了他!殺了他,我們就不會再有痛苦!”

腦中音不斷叫囂,吵得墨塵頭痛欲裂。

可頭越痛,墨塵越清明,往昔的一幕幕、一樁樁從眼前滑過,三百年前、三百年後,自己居然都在對著星遙行兇!

而他對面的離星遙,此刻已是失望至極:“既然你不肯解釋,那就動手吧!為了離星嶼再殺我一次啊!你動手啊!”

墨塵無言,淚霧悄然紅了目眶,他高高舉起鋒利匕首,在最後一粒金沙掉落前,轉身一刀劃開了離星嶼的脖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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