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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義的門為我而開(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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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義的門為我而開(5)

在看守所裏的這段時間裏,他們沒有受到任何傷害,如果有希望的話,這點精神上的壓力對於經歷過那麽多世界,那麽多絕望場景的他們來說根本算不了什麽。但那的前提是,有希望。

三個人在剛剛被抓的時候完全相信他們一定能被救,一定能洗清冤屈離開這裏,但隨著他們在看守所裏的時間越長,他們就越是覺得希望在變得渺茫。

好像從一開始,除他們之外的所有人就沒打算讓他們出去。

張珵熙再一次被審訊的時候,他看著面前的兩個警察,忽然明白了什麽。這不是在真實世界,他相信在真實的世界裏他們會有更多的辦法洗清冤屈,但這是在模擬世界系統裏,這是管理局為了不讓他們離開設置的阻礙。這裏甚至不是真的模擬世界的關卡,管理局不想讓他們出去,所以會把這裏的所有人都變成他們的樣子。

到目前為止,三個人都沒有認罪,他們只是一遍又一遍的陳述著事實。而審問他們的一波又一波的警察,或者說是“警察”也在堅持不懈的想讓他們認罪。

警方找到了越來越多的證據,從最開始代表了事實的監控錄像,到後來有些模棱兩可的證人證詞,再到後來證據似乎都變得抽象起來,奇奇怪怪的,讓他們連辯駁都不知道該從何處說起。

唐景在被帶到審訊室的路上,和同樣被帶來審訊的張珵熙正面相遇。這是她從被抓來之後第一次見他,在兩個人擦肩而過的那一刻,他們對視了一眼。沒有機會說一個字,但相處了二十多年的默契卻讓他們在那一瞬間就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這個世界是他們經歷過的最糟糕的一個世界,但他們一定能通關,一定能離開。

唐景在審訊室裏,看著對面的兩個警察,忽然覺得有點好笑,你們真的不是紅眼怪嗎?

三個人的辯護律師不是他們請的,和管理局也毫無關系,但也算盡職盡責,調查了許多事情,在他們三人之間來回的跑。在帶來一個又一個管理局的騷操作的消息之後,他也開始勸他們認罪。

簡而言之就是他認為現在證據已經確鑿,他們洗清罪責的可能性幾乎沒有。他沒有把握做無罪辯護,所以不如主動承認,也好減輕刑罰。畢竟爆炸也是重罪,這次沒造成人員傷亡,但時空管理局的財產損失不少,他們的刑罰也不會太輕。

但三個人都不同意認罪。

這樣沒有意義,他們認了這本來不該他們認的罪,在牢裏待上幾年。等他們出來了就能為自己找回公道了嗎?這是不可能的,現在都做不到的事,等他們成了刑滿釋放人員之後只會更難。而他們在牢裏拖延的時間,是在給那些壞人,無論是這個世界的還是外面的世界的,留下更充足的時間。

張珵熙再一次聽律師苦口婆心的勸他們認罪之後,擡起頭向這位年輕的律師笑了笑:“我不認罪,永遠也不會。”

“現在的證據已經非常充分了,已經可以零口供定罪了,你們撐著不認罪對你們一點好處也沒有,還不如主動認罪,我有把握能給你們減輕刑罰。”律師說得激動,看起來比他們還要急:“這次爆炸沒有造成嚴重後果,我能讓你們很快就出來。”

“我們不是兇手,你知道的。”張珵熙說:“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我們認了罪,這件事的真相就會被永遠埋葬了。你也覺得你鬥不過那些人吧,所以讓我們來做這個替罪羊。”

律師一時語塞,竟怔了一下。

這個世界的所有人眼前都像是蒙了一層紗,很難看到真正的不合理之處,而會很容易相信管理局刻意營造出來的假象。律師即使是在為他們工作,但也逃脫不了世界對NPC的控制,他也許會知道爆炸案有問題,但不可能替他們辯護無罪。

張珵熙早就已經猜到這一點了,事實上他已經把整件事的邏輯都想清楚了。他們或許可以翻盤,可以對抗管理局那些讓他們做替罪羊的人,但絕對不是在這種情況下。他們被抓到這裏的時候,已經沒有太多逆轉局勢的機會了。

“你也不要這樣說,這個世界還是有正義的,而正義永遠會站在正確的一邊。如果你們真的與此案無關,法庭也會給你們正確的審判的。”律師的話說得相當蒼白,就好像剛才不是他在勸他們認罪一樣。

張珵熙點點頭,沒再在這個問題上和律師討論什麽。在結束這次會面的時候,他忽然叫住律師:“你可以幫我向他們傳一句話嗎?”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無意的摸著手腕,就像是那裏帶著什麽飾物。

律師有點猶豫,警方將他們分別關押就是為了防止他們串供,他來傳話有很大的可能會違規。

“放心,不是和他們串供。”張珵熙望著律師,那雙明亮好看的眼睛讓人看了就覺得真誠,他微微笑了一下,笑意中帶著釋然:“告訴他們,這一局沒希望了,下一局我們肯定會贏。”

律師暗自重覆了兩遍這句話,一時也分辨不出這裏面是不是藏著什麽暗號,但還是依言把這句話傳給了唐景和雲星宇。當看到他們聽到這句話時臉上如出一轍的釋然的表情,心下微微一沈,覺得似乎有哪裏不對勁,但一時想不明白,還是盡職盡責的勸他們認罪減輕責罰。

雲星宇靠在椅子上,又恢覆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樣子,揚起頭看著律師,一字一頓的說:“我不認罪,永遠不會認罪。”

他會承認他放了炸藥,想要炸了模擬世界系統,但永遠不會承認是他炸了時空管理局大樓。這種事,即使是在這裏,他也不會認。

唐景也是一樣,她都已經堅持到現在了,就更不會認什麽罪了。從來錯的都不是她,誰也不能逼她認這個錯。

她透過窗戶看著外面的陽光只在這裏投下一方格的光,伸手握住了纏了綁定線的手腕。明明什麽也摸不到,但她卻感覺仿佛摸到了一根炙熱的線,在她手腕上燙出了一圈圈痕跡。

今天陽光明媚,張珵熙站在那片放風的空地上,轉頭看向了唐景所在的那邊,即使他什麽也看不到,但似乎只要看向那個方向,就能給他力量。

這件事他說了很多次,他們也討論了很多次,但從來沒有真的實施過,這是因為什麽呢,好像每次都是唐景攔著他,而他們又想出了其他辦法。

但這一次他們想要找其他辦法的成本太高了,既然這樣那索性就把成本降到最低吧。

只是這個方法說起來簡單,真正實施起來還是有點難的,至少在心理上這一關就有點難。誰都想活,但死是為了活,死好像也不是那麽難了。

看守所這個地方關押的大多都不是什麽好人,盡管有絕大多數都抱著希望能夠在審判的時候減輕刑罰,但也有少部分從進入這裏就沒對未來抱希望。因此這裏清除掉了一切可以對人造成傷害的東西,無論是傷害自己還是傷害其他人。

張珵熙費了很大力氣才找到了那個尖銳的凸起,這可能是這裏的疏漏。但不管怎麽說,這是他現在找到的唯一的辦法,他必須保證一次成功。為此他在心裏做了無數次演練,以便能萬無一失。

在思考這些的時候,他總是會下意識的望向唐景所在的方向,這個時候他總是特別想和唐景商量接下來該怎麽辦,就像以往的二十多年那樣。

在這個時候,他就會將目光再次轉向那個尖銳的凸起,他甚至出現了幻覺,腦子裏有個聲音在和他說:快去做吧,成功了就能見到她了。

在腦海中演練了一百遍的時候,他猛地推了一把旁邊的壯漢。壯漢猝不及防被他推倒在地,頓時怒火中燒,撲過來就和張珵熙扭打在了一起。

有的人性格暴躁,這位壯漢就是這樣的性格,他會進來也是因為這個,張珵熙觀察了好幾天才選定了他。雖然讓他幫忙有點對不起他,但重開之後一切都會重新來過,他也不會受到什麽影響。

張珵熙在扭打中的每一步都是計劃好的,以便能在合適的角度讓壯漢把他的腦袋推到那個尖銳的凸起上。應該可以完成任務吧,不然半死不活的可就麻煩了。

他在頭撞上去的那一瞬間這樣想到,而這一刻他一點也不覺得恐懼,只是有一種類似於釋然的感覺。

陽光依舊明媚,盡管他耳畔嗡鳴,眼前只有一片白光不停地閃爍,這裏的一切都仿佛和他沒有關系了。

終於結束了,他想,或者也可以說是終於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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