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4章 您可以放棄我的撫養權嗎

關燈
第154章 您可以放棄我的撫養權嗎

“你今天回家遲到了。”

沐言知手裏抓著一支鋼筆,他端坐著,手裏的筆一搭一搭的轉動著,只低著腦袋,不知在看哪一處地方,聽見動靜沒有回頭,只將剛剛的話重覆了一遍。

只幾秒,沐庭州察覺出了幾絲不明的意味,他隨手將外套掛在了旁邊的衣架上,溫聲解釋:

“今天有事,所以回來晚了,下次不會了。這麽晚了,知知該……”

他擡手欲搭在知知的腦袋時,那瞬間,手與他的腦袋錯開,沐庭州楞住,話聲戛然而止,手頓時停在了半空中,他唇邊勾出一抹笑,慢慢蹲下,直視著,認認真真的認錯:

“我錯了,不會有下次,以後一定早點回家,我保證。知知明天要去學校,現在十二點了,熬太晚對身體不好,我給知知講睡前故事好嗎?”

沐言知垂下眼眸,有些前言不搭後語的問道:“我是沐家的長孫,以後一定會繼承沐家對嗎?”

沐庭州神色未變,只輕聲反問了句:“那知知想嗎?”

想繼承沐言知就能是繼承人,不想就換一個,沐家的壓力,沐庭州不打算壓在知知身上。

“一定要是我嗎?如果不是我,會有誰?”

沐言知握緊了鋼筆,沒說想與不想,這種回答並沒有什麽意義,自幼被當成繼承人培養,他想或不想現在來說不重要,哪怕他知道選擇了後者,老爸會想辦法解決。

有搭沒搭的話裏帶著些莫名的氣氛,沐庭州有種不太好的預感,他臉上的倦色並未消去,眼底還泛著紅血絲,心中暗暗猜測了一番,他溫聲問著:“知知是在生氣嗎?因為什麽?今晚的晚回家,還是別的?”

對視的瞬間,沐言知錯開了視線,目光放在了對面的白墻上,他握緊了些鋼筆,沈默了兩秒後,嗓音有些不穩:“我記得父親說過,每年都能答應我一個願望,您應該還記得的。”

不算冷,但話很輕,沒什麽情緒,平平淡淡的透著些不知哪來的涼意,直壓心間,沐庭州神色頓住,要說的話堵在了喉間,泛起了些澀意,他心沈了些。

“你喊我什麽?”

“父親。”

沐庭州嗓子有些發幹,溫度適中的書房突然襲來了一股涼意,澆在了身上,無端了的起了一股慌意,嗓音也隨之低啞了些:“知知是在對爸爸用敬稱嗎?”

“父親,您說的話算數嗎?”

“我對知知說的話什麽時候不作數過?”沐庭州看著他,手搭在了他的肩上,情緒稍稍的緩和了些:“我哪做錯了,知知說出來就好,以後不會再犯了,知知……”

沐言知深吸了一口氣,手心冒出了些汗,他咬牙打斷了沐庭州的話:“您可以放棄我的撫養權嗎?”

“你,說什麽?”

“如果和媽媽離婚的話,您可以放棄我的撫養權嗎?如果沐家要搶的話,就算媽媽是周家的人,也搶不過您的。”

空氣驟然沈默,壓抑感隨之而來,沐庭州喉間的澀意再次湧起,隱約的帶著些刺痛感,像是針頭卡在了喉管裏,一個個字砸的他頭暈目眩,搭在知知肩上的手剎那間失力垂下,他艱難的開口:

“我和棠棠不會離婚,我們不會離的。我知道我以前做的很不好,但你們說的我都改,知知至少該給爸爸一次機會,一次就好。”

沐言知眼眶紅了些,那支鋼筆已經開始發燙,他死死的抓著,帶著些哭音:“可你一直都處理不好家裏的事,大家都在為難媽媽,我不喜歡這樣。我不喜歡你們一個個的欺負媽媽,更不喜歡他們拿媽媽開玩笑。”

他回來是為了能讓媽媽過的更好的,不是為了他而妥協,媽媽可以喜歡老爸,但絕不能是建立在他的基礎上,因為他被束縛著一點都不好,他不想媽媽因為他被鎖在沐家。

過去的他年歲小,卻也知道他們結婚只是因為他,因為孩子被為難的湊在一起,沐言知寧可自己沒有出生,寧可當初就把他打掉,至少沒了他,周家照樣會找過來,媽媽會有屬於自己的親人,新的孩子,而不是因為他,最後只剩下了一種選擇。

“不會了,我今天已經把於家的事解決了,於家內鬥,老夫人送去了國外,至於沐家這邊,我們以後再也不用回老宅,不管大小事都不需要回去,你們不需要喜歡他們,如果這邊你們害怕他們找上門,我們就搬走,你們別扔下我。”

沐庭州語速加快了些,因為慌所以聲音都有些抖,他本不該把這些事說出來,他向來喜歡自己全部受著,可沐庭州清楚,知知不肯接受他,棠棠必然也不會再要他,他向來清楚自己的定位。

他們之中任何一個有半點這樣的念頭,最後被拋下的必然是他,棠棠很愛知知,知知亦是一樣,他若是撐不好手裏的傘,他們絕不會猶豫半分,會第一時間先放棄他。

沐言知抹了抹眼角的淚,他倔強的偏開腦袋:“那,她逼你,爸爸會答應和那個人生一個孩子嗎?”

沐庭州抽了張紙巾給知知擦了擦眼尾,提著的心放下了些,他輕聲問了句:“在知知眼裏爸爸就這麽不值得信任?還是知知覺得爸爸很沒用?”

“可你當初和媽媽就是這樣有我的。”

沐言知吸了吸鼻子,他不想讓老爸傷心,可媽媽本來就沒有家人,只有他了,他必須跟著媽媽走,老爸要是讓媽媽傷心了,他是不會要他的。

當初的事就算沒有人在沐言知面前說過,但那些傳聞或多或少的傳到了他面前,因為藥物所以有的他,都是被迫的。

“誰告訴你的?沒有被迫,也,不是被迫。”沐庭州捏了捏知知的臉,溫聲解釋。

過往的記憶時隔太久,在那之後,好像一切都被刻意的模糊掉,他很長一段時間都想不起來,甚至要忘記那一晚所發生的事,下藥是真,可他比誰都清楚,那點藥不足以讓他失控。

他是自願的,自願被她壓著。

記憶的碎片在此刻一一的拼湊在了一起,但依舊模糊和零散,明明才幾年,卻讓他開始忘了最初的一切,心中有種落空感,好似缺失了某一段東西。

‘你能不能別跟了?’

‘我就遠遠看著,不吵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