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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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錦離開了總裁辦公室之後,宋風時又敲門進去了。

他拉開了椅子,徑自坐下,臉色凝重,仿佛有什麽重要的事情要宣告一樣。

看著宋風時嚴肅的神色,金蘭殊就覺得頭疼,搶在宋風時開口前先說道:“你可不會在這個關頭和我提分手吧?”

宋風時嘖了一聲,說:“所以我看起來像是這樣公私不分、不懂得輕重緩急的人嗎?現在當然是先處理目前的問題,大事要緊,我們小情小愛的事情可以往後放放。”

金蘭殊也嘖了一聲:“我們的事也不算小事!”

宋風時只說:“難道你不覺得我們這些是小情小愛?”

金蘭殊卻道:“我們現在面臨的危機也不是民族大義啊!”

宋風時發現自己還真的說不過金蘭殊。

金蘭殊卻忽然頓悟了什麽:“民族大義啊!”

“什麽民族大義?”宋風時一時沒明白過來。

金蘭殊猛然跳起來,說:“這就是民族大義啊!”說著,金蘭殊急不可耐地拿起了電話,撥通了趙妮可的號碼:“馬上聯系中國傳統國畫的、國家非物質文化遺產的、中國傳統國學的……反正只要和國畫沾點邊兒的權威協會和專家能聯系上的都給聯系上!”

宋風時怔怔地看著金蘭殊:“這是?”

金蘭殊說:“趙妮可說得對,我們不能搞水軍大戰,這樣只會讓輿論的水越攪越混!我們要請,就請‘正規軍’!”

“你是說……”宋風時驚訝地擡起眉毛,“找官方?”

“沒錯!”金蘭殊說,“我們不是要‘唇槍舌戰’,我們要的是‘以正視聽’!”

曹大頭提出的危機公關要在24小時內解決,金蘭殊非常認同。

不能讓輿論風暴往自己不利的方向席卷。

金蘭殊讓趙妮可找到了國畫協會。國畫協會聽到這個情況,也感到自己的文化遺產受到傷害,立即發文澄清,聲明礦物顏料在正常的使用情況下不會傷害人體,也列舉了多位長壽健康的國畫藝術家。這些藝術家也都聲援“礦物顏料無毒”這個話題。

金蘭殊利用輿論,將“雲想的衣服包包被指有毒”推成了“礦物顏料被指有毒”,並在一步拔高成了“非物質文化遺產被別有用心的人士抹黑”。

這時,不需要金蘭殊雇傭水軍,已經有熱愛科普的網民和大V自發發文,提出“撇開劑量談毒性就是耍流氓”、“顏料不是用來吃的”、“西方的顏料也一樣含有毒成分,別吃進嘴裏就好”等等的觀點,這些KOL也引導了一番輿論。

而“雲想”的官方就再無發聲了。

曹大頭興奮地說:“現在輿論已經有逆轉的趨勢了!還有一些博主主動購買我們的產品來表示支持國貨和非遺!”

金蘭殊說道:“這還不夠。”

“不夠?”曹大頭不解。

金蘭殊問道:“我讓你去查那個一開始投訴我們的博主的醫院,查成怎麽樣了?”

曹大頭說:“已經在跟了,那個醫院是正規的醫院。我們找到了她當時看的醫生。那個醫生表示他是按正規流程幫病人做的檢查,但他並沒有斷定她的病和我們的產品有關。然而,醫生也不肯為我們公開發聲。”

“這也是正常的。”金蘭殊說道,“但既然是正規醫院、正規流程,那麽這個女孩子就真的是生病了。重金屬中毒和過敏,肯定是有原因的吧?”

“我們管天管地還管她怎麽生病嗎?”曹大頭不以為然,“事實上,我們做公關的,根本不用證明自己是白的,只要證明對方是黑的就行了。”

“這是什麽意思?”

曹大頭笑道:“就是我們挖一些她的黑料,證明她私德敗壞,網友就會瘋狂罵她,認為她是碧池,就不會相信她啦。”

“哇,”金蘭殊嘆為觀止,“你們做公關的這麽low的嗎?”

曹大頭莫名被懟了一下,噎住了半天說不出話。

金蘭殊拍了拍桌子:“去查,查她的購物記錄、飲食記錄、消費記錄。”

曹大頭心想:這樣就不low嗎?

曹大頭說:“這樣涉嫌侵犯隱私啊。”

“是的,所以才叫你去啊。”金蘭殊理不直氣也壯。

曹大頭氣得要死,但還是帶著笑去辦了。

他們做網絡營銷的,其實“涉嫌侵犯隱私”的事情也做挺多的了。

曹大頭很快查到了那個女孩子的問題在哪兒:“她購買了大量的無牌減肥藥和無牌美白丸,說起來,她的過敏和重金屬中毒跡象比較像是從這兒來的。”

金蘭殊說:“那還不行動?”

曹大頭立即帶人找了上門,和博主談判,以事實威迫,又以重金利誘。這一套組合拳下來,博主迫於壓力,又拿了曹大頭的錢,便承認了自己吃了無牌減肥藥和無牌美白丸,才導致的肝腎問題和皮膚過敏。她原本也沒打算賴在“雲想”身上的,只是剛好她認識“霓裳”公關部的一個職員。這個職員知道了她的情況,給她一百萬,讓她借題發揮,抹黑“雲想”,所以她才這麽做的。

博主也將這個情況發PO文表述了。

這下矛頭立即轉向了“霓裳”。

“霓裳”現在正在搞上市呢,突然就被推上風尖浪口了。

“雲想”這邊就自然開香檳慶祝了。

金蘭殊一邊舉著香檳,一邊攬著宋風時,跟他碰杯:“你看,我是不是很聰明?”

宋風時微微用力,掙開了金蘭殊,卻說:“你聰明?難道你從來沒有失算的時候?”

“當然有!”金蘭殊說,“只是很少罷了。”

宋風時啜了一口香檳,明明是質感上乘的酒液吞在嘴裏卻只感苦澀。宋風時苦笑說:“你在巴黎拉投資,遭遇滑鐵盧的事情為什麽不告訴我呢?”

金蘭殊怔住了:“誰告訴你的?是瑞克那個臭小子?”

“你應該感激他告訴了我!”宋風時聲音微微提高,“要不是他告訴我,我怎麽知道你的苦衷?”

金蘭殊卻道:“我沒什麽苦衷。別講得我慘兮兮的。”

宋風時也算明白了,瑞克說得不錯,金蘭殊就是拉不下這個面子。

宋風時擱下了酒杯,說道:“你是不是就不肯在我面前認輸?”

“輸?”金蘭殊一楞,半晌笑道,“我金蘭殊字典裏就沒有‘輸’這個字!”

宋風時心想:你的字典詞匯量真的很小啊!

宋風時別過臉,說:“那你是不是一直覺得和我在一起只是一個‘聰明的選擇’?”

金蘭殊不解,答:“和你一起當然是一個‘聰明的選擇’。就像你和我一起,也是一個‘聰明的選擇’一樣。”

這話聽得宋風時心頭火起:“我和你在一起是一個‘聰明的選擇’?你是不是覺得你特別優秀,我能夠攀上你這根高枝真是我前世修來的福分?”

“是啊。”金蘭殊點頭。

“你去死吧,金蘭殊!”宋風時扭頭就走了。

金蘭殊急匆匆地追上去:“怎麽了?現在講事實都不行了嗎?”

二人走出了總裁辦公室,宋風時臉上還是惱怒的,金蘭殊卻不肯在人前做小伏低了,便黑著臉跟在宋風時背後。辦公室的其他人看見了,都猜到他們兩個在鬧別扭,只是同事們心裏知道,也只是在心裏暗笑而已,臉上都沒什麽的。

宋風時走回了自己辦公室,金蘭殊也進了宋風時的辦公室,關上門後,又抹去了臉上霸王似的神色, 變得委屈巴巴:“你到底怎麽了?話也不說,我怎麽知道你在想什麽?”

“你知道我想什麽有什麽用?”宋風時冷冷地說,“我知道你想什麽就夠了。”

金蘭殊便問:“你知道我想什麽?”

“我當然知道!”宋風時切齒冷笑, “你想的就是,我宋風時脾氣好、人也還可以,事業上也能幫忙,不鬧騰,正適合你。”

“是啊、是啊!”金蘭殊點頭不疊,“我們特別合適!”

宋風時更氣了:“而我呢,找到你也是福分!”

“是啊、是啊!”金蘭殊點頭不疊,“你要珍惜這段緣!”

“去死吧,金蘭殊!”宋風時拿起桌面上的紙巾盒,直接扔到了金蘭殊的臉上。

金蘭殊被砸疼了,只說:“宋風時,你剛剛好好意思說你脾氣好不鬧騰呢!”說著,金蘭殊也捂著額頭敗退了。

盡管如此,他們還是一起回了家。

晚飯期間,鄭秋淑見金蘭殊和宋風時臉色都不好,卻對金蘭殊視而不見,只問:“小宋啊,你是不是哪兒不舒服?”

宋風時笑笑,說:“沒什麽。”

鄭秋淑又問金蘭殊:“你是不是惹到人家了?”

金蘭殊也挺委屈:“現在我是你兒子、還是他是你兒子?”

鄭秋淑冷哼說:“你也別說得像我可以選一樣。”

金蘭殊這下真氣壞了:宋風時還說自己是好好先生呢,把我勾引壞了就算了,連我媽都喝了他的迷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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