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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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蘭殊仔細考慮,經過一番的計較,他認為程錦的方案可行。更何況,黃老熱最近也屍位素餐、不思進取,金蘭殊也有點看他不順眼了。

另外,金蘭殊考慮到露絲這個“間諜”應該還是會繼續做事情的,可能還是沖著“旮旯”禮服來的,因此,金蘭殊就讓派了露絲陪黃老熱去吳郡跑工廠。

同時,金蘭殊也沒有透露程錦也在設計禮服的消息。

“我就明修棧道,暗渡陳倉,”金蘭殊對宋風時說,“看看周翊翊還能爆什麽陰毒。”

宋風時卻道:“我就不懂了,既然你認定了露絲就是內奸,為什麽不立即將她翦除?”

“以前是‘我在明,敵在暗’,那是步步驚心。但是呢,現在是她在明處了,我當然要好好利用這個信息差呀。”金蘭殊自得地說。

然而,他們忽略了一件比較重要的事情。

盡管,知道程錦在設計禮服的人,公司裏就只有程錦本人、宋風時、金蘭殊以及歐文,這幾個人都不太可能洩露消息。

然而,還有一個不確定因素呀。

那就是何玉容本人了。

何玉容會來量尺寸和試衣服,在這期間,她就發現黃老熱不見了,換了一個新人。

“你是誰?”何玉容打量著程錦,“臉挺嫩的。”

宋風時在一旁笑著說:“哦,這是程錦,是宮廷繡程家九代單傳的傳人呢,手藝很好的。我們很認真聘請的藝術家。”

“哦,”何玉容微微頷首,“行吧。”

在何玉容離開之後,歐文跟何玉容確定了一遍,他們的合同是規定了保密的義務的,關於禮服的事情是不可以洩漏的。

“我知道了。”何玉容淡淡說道。

但事實上,何玉容並沒有太把這個“保密”放在眼內。更何況,她一直看宋風時和金蘭殊不順眼。黃老熱呢,這個人會拍馬屁,能逢迎,倒是對何玉容口味的。

於是,何玉容當晚就回去跟黃老熱發信息,說:“怎麽你不幹了?換了個新人給做衣服?”

黃老熱聞言大驚失色,連夜打了電話給金蘭殊問怎麽回事。

金蘭殊也挺頭痛的,只說:“那個女人真的靠不住!”

說著,金蘭殊便答:“你知道我,什麽時候都準備兩套方案的。”

黃老熱笑著問:“我知道,金總總是有備無患的,但是呀,程錦是我的手下,你提拔他,按照公司流程,也該跟我說一說吧?”

“嗯。”金蘭殊笑了,“我做事還要跟你說一說?”

黃老熱被噎著了,心中罵娘無數。

之前,黃老熱都是敷衍交功課的,這麽久了在金蘭殊手下都無風無浪,現在忽然跑上來了一個年輕人,爬他的頭。他當然不忿。

也是因此,他又燃起了鬥志,開動腦筋,不日就從吳郡趕了回來,說自己已經想到了關於絲綢質量的解決方案。

對此,金蘭殊還是有點意外的,他以為黃老熱的腦子已經生銹了,沒想到,踢兩下還是可以用的。

“哦?說來聽聽,怎麽解決這個問題?”金蘭殊問道。

黃老熱便說:“其實吳郡那邊也不是所有絲綢都不行的,只是加工的技術不好,所以素緞、素紗這些質量是沒問題的。我的方案是用素紗做一條白色的禮服裙子,然後在裙擺上做仙鶴刺繡,很飄逸的。”

金蘭殊聽著,又接過了設計圖稿,覺得確實挺飄逸的,便點點頭,說:“那你試試做一下。”

另一方面,金蘭殊怕露絲在這個禮服上搞事情,便安排她到另一個項目上協調工作,同時也有派人盯著她。

過一個月,就是又一個試衣會了。何玉容這樣的大貴人沒空來參加這種小小的試衣會,因此,公司只是讓兩個和何玉容身材相似的模特參加。她們二人分別穿上黃老熱和程錦的半成品樣衣,在金蘭殊面前呈現。

因為這是一個“高度保密”項目,試衣會上只有黃老熱、程錦、金蘭殊和宋風時。黃老熱的模特穿著一條白色的裙子,上身是貼身的露肩剪裁,下半身是及膝的蓬松紗裙,整件衣服是純白的,只有裙裾的地方手工繡上了仙鶴祥雲的圖案。

關於絲綢的問題,黃老熱采取的辦法就是用素緞和素紗做裙子,這樣的話就不會露怯。

與黃老熱的“極簡主義”相反,程錦的衣服非常繁覆。從吳郡拿來的素錦上緊密地繡滿了金線、銀線,密密匝匝的,綴著金鏨花絲扣子,裙裾上是孔雀羽,華貴無比的一襲旗袍。因為旗袍工藝覆雜,此時還是半成品,還有些地方留白,預期完成的時候將會鋪滿金絲銀線,不留一絲素面的空白。

金蘭殊看了看,問黃老熱:“你覺得你的衣服有優勢嗎?”

黃老熱立即回答:“首先,我的衣服比較飄逸優雅,能夠襯托出女性的美好。其次,我的衣服體現了極簡主義,也是現在很流行的一種風尚。還有一點是很重要的,我的衣服已經基本完成了。很快就能收尾,一定能趕上‘旮旯’電影節的開幕。我看程錦的衣服完成度不是很高,而且很耗時好材料,不知道能不能如期完成。”

“沒問題的!”程錦連忙說,“我會很努力的。”

金蘭殊問程錦:“你的衣服優勢是什麽?”

“我啊……”程錦笨嘴笨舌的,也無法像黃老熱那樣滔滔不絕,楞了半天,只能說,“嗯,我的比較好看。”

“噗嗤。”宋風時在一邊聽著都忍不住笑了。

黃老熱倒不以為意,說:“好不好看,這種事情很主觀的。像我,也覺得自己做的衣服比較好看。”

“客觀而言麽……”程錦想了半天,說,“應該就是,我的衣服看起來比較貴吧。”

“噗嗤。”這下連金蘭殊都笑了。

黃老熱便擡著下巴,說:“不是堆得東西多就貴的。Less is more!”

“可是,”程錦老老實實地說,“你的繡工是不如我的呀。”

黃老熱這下算是真的噎住了,但很快反應過來:“現在是做衣服,又不是做繡品!”

“好了,”金蘭殊說,“我有決定了。”

黃老熱和程錦都立即閉上了嘴,滿臉認真地盯著金蘭殊,仿佛在等待宣判一樣。

金蘭殊悠悠說道:“黃老熱講得對,做衣服和做繡品是兩回事……但是,你們兩件作品的核心元素都是刺繡,那麽繡工當然是最值得考慮的。其次,看起來貴真的很重要。我們是做奢侈品的。”

黃老熱的臉幾乎撐不住了,但畢竟是職場老人了,還是保持笑容,說:“我明白了,我會繼續努力的。”

“嗯,”金蘭殊點點頭,說,“你明白就好。”

程錦不可置信地楞在那兒,半天才說:“所以……所以……所以我的衣服能上‘旮旯’?”

金蘭殊和宋風時都帶笑點頭。

程錦簡直是喜不自勝了。

黃老熱卻暗道:沒那麽容易!

這世界上,有些人被比下來,就會奮發向上,力爭上游,賽過對方便能上位。還有些人,被比下來了,就想著怎麽把對方拉下馬,認為這就能輪到自己了。

黃老熱顯然屬於後者。

宋風時對於這樣性格的人倒是很熟悉了——他老爸就是這樣的人。黃老熱剛剛看了程錦一眼,那樣的眼神,宋風時看著就覺得不舒服。

下班的時候,宋風時與金蘭殊一起回家。宋風時便忍不住提出:“你說黃老熱能不能服氣?他到底是做了好久的總監了,忽然被一個新人搶風頭,心裏會不平衡吧?”

“心裏不平衡就加油努力。”金蘭殊說,“他也懶散久了,是該鞭策一下。”

“可是……”

“你看,之前他一直說絲綢做不出、做不出,一讓他知道了程錦能做,他就也能做了。”金蘭殊滿不在乎地說,“可見啊,他這個人就是不逼不努力的。”

“你確定麽?”宋風時還是有些不放心。

金蘭殊卻說:“你聽說過‘鯰魚效應’麽?”

“知道。就是一池的小魚裏,放進一條攻擊性很強的鯰魚,這些小魚為了躲避鯰魚就會游來游去,更加努力地活下去,而不會死在一潭死水裏。在管理學上說,就是引入人才,刺激原本無所作為的員工奮發努力,我有聽課的。”宋風時瞥了金蘭殊一眼,“可是,程錦一點也不‘鯰魚’,黃老熱也不是什麽小魚小蝦,只怕適得其反!”

金蘭殊聳聳肩,說:“那就不是我的問題,是他的問題!”

宋風時真的挺無奈的,發現是勸不動金蘭殊的,便想著得自己盯緊一些。

此時,金蘭殊的手機響了。金蘭殊接起了電話,一改剛剛那滿不在乎的口氣,變得比較謹慎而溫和起來:“嗯,好的,我現在過來。”

說著,金蘭殊將電話掛了,拍了拍宋風時的肩膀,說:“你自己回家吧。”

宋風時一怔,見金蘭殊已經轉身離開了。

是誰呢?

是誰給他打電話呢?

他怎麽會對別人語氣那麽和藹,又隨傳隨到?

宋風時的心裏一下子寫滿問號。

到底是怎麽回事?

太讓人在意了。

要是跟上去不就知道了?

可是……

可是像我宋風時這樣知書達理的人,怎麽可以做跟蹤人這種事呢?

半個小時之後,宋風時已經悄悄尾隨金蘭殊到了一家酒吧門口了。

“下班去酒吧?感覺好不正經啊。”宋風時心中批判道,完全忘了自己以前在寶梵琉工作的時候也經常下班去酒吧放松。

金蘭殊進了酒吧。

宋風時也跟著走了進去。

金蘭殊到了酒吧裏,就徑自走向了一個美男。

“那個……”宋風時驚訝認出,“那個不就是傅丞了?”

傅丞看到金蘭殊之後,便朝他點點頭。二人並肩而行,一邊說話,一邊往酒吧二樓走去。宋風時貼著墻根,只聽得金蘭殊對傅丞說道:“其實,你就是我理想中的樣子……”

聽了這句話,宋風時似被雷劈中一樣,腦袋都要炸開了。

果然……

果然……

傅丞就是金蘭殊的理想型!

宋風時一顆心在胸腔裏狂跳,手指都發顫了。

當宋風時緩過神來,試圖追上去時,卻發現已經消失了二人的身影了。他立即順著樓梯往上走,卻被保安攔住:“對不起,這兒是會員區。”

此刻宋風時心情迫切,便問:“會員?可不可以立即辦的?”

保安一怔,說:“可以啊,你有錢嗎?”

宋風時現在收入水平提高不少了,語氣也有些膨脹了:“要多少?”

保安說:“消費滿200萬就可以了。”

“對不起,打擾了。”剛剛膨脹起來的宋風時立即重拾了謙虛謹慎的美德。

無論金蘭殊怎麽教導,宋風時到底還是學不會把錢看成一個數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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