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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無根樹與刺骨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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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無根樹與刺骨魚

粉紫色的火焰感受不到一絲溫度,冰面沒有看上去的那麽堅固,不一會兒就燃燒殆盡。

湖面又恢覆了開始的平靜。

湖水清澈見底,泛著淡淡的粉色,岸邊的人總算看清了整個湖的全貌——厚重的沈積巖堆砌,湖水很淺只及膝蓋的程度,灰綠色的大樹根部只有一個小小的土包。

那條魚似乎也沒有想象中的大,整體扁平腹部貼著湖底,白色的外骨骼在上生長著魚鱗,在粉色的湖水裏泛著淡淡的珠光色。

刺骨魚的魚鰭邊緣有暗紅色的花紋,它腹部較為寬大,狹長的尾巴拖著笨重的肚子在樹邊徘徊。

“是條雌魚。”鼓鼓囊囊的肚皮裏面揣著它的卵。

難怪這條魚會那麽兇,護犢子的生理本能賦予了它暫時的血性。

“這個湖那麽空,這玩意兒不會是自體繁殖吧。”人群中有人調笑道。

的確,這個湖除了這條魚沒有其他物種,就連水草也不見蹤影,根本看不到其他的魚類,也就只有這種可能性。

別說魚類,一路走來湖的附近沒有生靈,無法構成一條完整的食物鏈,從生物學的角度刺骨魚仿佛是憑空出現的。

刺骨魚長滿尖牙的嘴看上去十分可怖,側鰭上還有尖銳的倒刺。

“吃素的?”朝顏博覽群書幾乎沒有知識盲區。

外表可怕的生物在進化的過程中已經層層篩選,能用可怕的特征警示冒犯的物種不要靠近,相較於外貌醜陋的,最為可怕的看上去人畜無害的捕食者。

舉個例子,所有人都以為大白鯊長著一張血盆大口一口一個小朋友,實際上只吃魚蝦,看上去和烤箱手套似的居氏鼬鯊才是真的不忌口。

既然確認這玩意兒不吃人,那被冰淩刺傷的人只能說禍從天降純屬倒黴。

“別開槍。”

要是真的肯聽勸也不會是一群烏合之眾,喊叫和阻止是徒勞的,輕機槍的火舌打破了寂靜的長夜。

刺骨魚的骨骼十分堅硬,僅僅是銅殼子彈很難打穿他堅硬的皮膚,鱗片很光滑,子彈穿過湖水觸碰到魚身的那一刻誰也沒想到這條魚竟然刀槍不入,平滑的鱗片將密集的子彈彈開,盡數向開槍的人反彈回去。

被反彈的流彈沒有那麽精準,岸邊不斷有人中彈倒地。

淩澌在兩人面前展開一塊防禦屏障,彈頭打在屏障上好似冰雹一股腦的砸在玻璃上一般。

炎焱和賀行風為了躲避流彈沒能繼續釋放異能,失去了火焰的湖水不一會兒再次結冰。

他把鹿夢攬朝自己身側護著,淩澌多年的經驗可以通過聲音準確的判斷出是哪一種槍型,甚至連所匹配口徑的子彈都記得一清二楚,在噪雜的槍聲中淩澌只聽出零星的幾桿槍在發射子彈,可是子彈的數量卻遠遠超出了可以反彈的數量。

“這些傻子是要合並同類項嗎?”淩澌罵道。

他身邊的人不斷倒下,傷亡不計,可是槍聲從未停止。

在沒有摸清刺骨魚的異能之前所有的掙紮都是徒勞的,炎焱被流彈打得抱頭鼠竄,賀行風也沒有指揮過那麽亂的戰場。

一堆無組織無紀律的烏合之眾聚在一起準沒好事。

“現在怎麽辦?”炎焱當即決定及時止損棄暗投明,鴕鳥似的縮到淩澌的防禦屏障後面。

淩澌這才註意到自己隊裏幾個嗷嗷待哺的傻小子老老實實的待在多餘的屏障後面,抱著槍節省空間一動不動。

“等著唄,等開了槍的都死完了。”淩澌又伸起一塊防禦屏障,沖賀行風揚了揚下巴,一副居高臨下的樣子“餵,你來不來。”

賀行風雖然通過影響風的走向從而改變彈頭的軌跡,不過這樣長久下去也不是辦法。

看著淩澌一臉耀武揚威的嘚瑟樣,賀行風眼不見為凈,一咬牙忍了。

“你不是隊裏的花瓶嗎?”賀行風敲了敲黑色透明的防禦屏障,沒想到薄薄的一片居然能夠抵禦如此密集的流彈。

“狗嘴裏吐不出象牙,你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淩澌並沒有否定這種說法,心想要是他是花瓶還好,哪兒會覺得自己勞碌命。

賀行風識趣的閉上了嘴,反而打量起眼前這個與傳聞極度不相符的副隊長。

聒噪的岳司晨太過年輕,人生歷練不夠,沒少得罪人,淩澌的風評不好,傳聞中他只是一個立了大功的擺設,沒有眼力成天渾水摸魚的病弱二把手。

賀行風卻能理解他的處境,畢竟功高蓋主,上面不想給他太多的權利,只能不上不下的撈個副隊長的名頭,這輩子也就到這兒了。

好在淩澌胸無大志得過且過,相當佛系不爭不搶,時不時就去醫院報到。

有別於淩澌擺爛的風格,賀行風近乎承擔了隊裏大大小小所有事務事事親力親為,簡直就是一頭不知疲倦的驢,甚至還想著哪天退位,還培養了一堆靠譜的好苗苗。

很顯然他最看好的炎焱並不在好苗苗的行列。

每每看到淩澌這一類人,惋惜的同時賀行風只覺得無奈。

不過淩澌並不是他能理解的對象,也不屑於扭轉賀行風的看法,整個人自由瀟灑,和鹿夢在一起的 事後恨不得親自挑選電燈泡閃瞎他們的狗眼。

“合著臥薪嘗膽的心思全用去談戀愛了。”賀行風結結實實地沖著鹿夢身上的大型人體掛件翻了一個白眼。

鹿夢不確定的看著他,把手裏的匕首收好,有些心虛的看著淩澌。

他心裏即矛盾又膽怯,一方面是那男人出言不遜在先,教訓了也就教訓了,但是鹿夢又捉摸不透淩澌的想法,只知道淩澌是和平主義者,不想挑起事端。

這孩子大小就善良。

“怎麽?還知道不能亂殺人啊。”淩澌遠遠的望著那條魚在撲騰。

“我給他留了一條命。”鹿夢爭辯道,他雖然削了那人的一條手臂,可是再怎麽說也是被冰淩紮死的,橫豎和他沒關系,怎麽都怪不到他頭上。

淩澌楞了楞,合著兩人沒說道一塊兒去“我沒說那個短命鬼,我是說你別亂殺魚啊。”

“?”

淩澌捏了捏鹿夢的臉蛋,看著橫屍滿地的湖岸“尊重他人命運享受缺德人生,咱們坐享其成豈不美滋滋。”

“……”淩澌駭人的言論引起一片沈靜。

“不要臉。”

“太不要臉了。”

淩澌瞥了一眼滿口廢話的岳清規與梁雲生,他們沒想到淩澌不是在找機會入場,而是他根本就沒想著要入場。

“戰爭要達到平和階段必須先損傷一部分戰力。”朝顏替他解釋道。

在群龍無首的階段大家互相忌憚,只有打到中途交過手才會評估對手的強度,對於刺骨魚也是這個道理,鹿夢雖然強大,千防萬防也防不住倒戈的豬隊友,還不如先淘汰掉一部分。

“合理損傷?”鹿夢驚訝的瞧著淩澌。

“寶貝,還是你懂我。”淩澌玩著他的手指“別急,再過一陣子江夏想要藏匿的真相將會一覽無遺。”

要是刺骨魚被鹿夢一擊致命那不就沒得玩兒了。

這場遴選的兩大要素——隊伍和平均積分,主辦方本想著讓隊伍之間互相競爭搞生存戰,不過淩澌打一開始就沒想著內卷。

增加平均積分有兩種方法——要麽增加人均分數,要麽減少總人數。

淩澌只是懶不是傻,既然人均分數這條路幾乎是一條絕路,那還不如另辟蹊徑走別人不會走的路。

湖邊的槍聲漸漸小了,傷亡比已經達到驚人的五分之四,湖面又恢覆了半透明的模樣,好似一切從未發生。

除了他們一群有防禦屏障的人,只剩下零星幾個還剩一口氣的癆病鬼。

“得,我們這裏大概有多少分?”淩澌點了點人頭。

幾個人都是老相識,也沒必要藏著掖著,紛紛打開自己的積分板。

淩澌大爺遛鳥似的環視了一周,皮靴停在岳清規面前,看著他兩位數都打不到的分數氣不打一處來“廢物啊。”

“我已經很努力了。”岳清規急了。

淩澌總算體會到當人生導師的無力感,不爭氣的玩意兒拉低了整條街的智商,就連手無縛雞之力的朝顏都比他分高。

或許一開始岳清規缺的就不是努力,而是天賦。

“要不重開算了。”淩澌產生了這種大逆不道的想法。

他們恰好就差岳清規的這幾分貢獻,再粗的大腿也不夠他折騰,他本來是不打算對刺骨魚動手,沒想到岳清規還正好就差這臨門一腳。

鹿夢擼起袖管,覺得總算到了自己表現的時候,他早就想胖揍這條魚了。

淩澌攔住了他“你看好這些拖油瓶子。”

“?”

炎焱被淩澌扯著後脖頸,後腳一踩整個人被他給扔了出去。

“啊啊——”炎焱還沒反應過來是怎麽一回事,他晃過神來的時候自己已經在半空中剎不住車,直楞楞的沖著湖心的那棵樹撞去。

“老賀接著。”淩澌按了按賀行風的肩膀,賀行風沒搞清楚他什麽個意思,為了不讓炎焱葬身魚腹,掀起一陣風,讓炎焱安穩地掛在樹上。

“終於輪到我裝逼了。”淩澌躍躍欲試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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