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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沈先生是瘋子? 真正殘忍的人是沈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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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沈先生是瘋子? 真正殘忍的人是沈先生……

護士身上穿著粉色的護士服, 硬質裙擺剮蹭鐵床護欄發出類似指甲抓撓黑板的聲音。

在它的巡視下,玩家都要保持清醒,必須睜著眼。

粘稠如墨的黑暗之中, 走廊盡頭的應急燈將如血般的光影肆意潑灑在墻面。

那些忽明忽暗的光斑, 仿佛有了生命一般, 在濃稠得仿若墨汁的黑暗裏緩緩蠕動,漸漸地, 竟暈染出嬰兒啼哭狀的扭曲鬼影。

對於沈馳飛而言, 鮮血與那刺鼻難聞的消毒水並無差別,哪怕面對斷了頭的屍體, 他也能面不改色。

然而, 當那護士緩緩靠近時,他的心臟跳動速度竟比護士的腳步聲還要急促。

膠鞋底摩擦地面發出的沙沙聲, 像極某種多足節肢動物在黑暗中悄然爬行。

空氣裏彌漫著腐壞的甜腥之氣,那黏膩的感覺仿佛有了實體, 順著他的手指緩緩攀爬而上。

沈馳飛的掌心裏早已布滿了冷汗, 反觀其他玩家,豐富的游戲經驗讓他們對這般恐怖氛圍習以為常,神色異常平靜。

這裏, 顯然不是他這個新手該待的地方。

沈馳飛不禁有些想念自己那相對“安全”的“停屍房”。

就在這時,吉蒼發出了一陣窸窣輕響, 溫熱的鼻息陡然噴在他的耳後,病號服的前襟順著他的脊梁骨滑落下來, 那觸感就像爬蟲在身上爬動,癢得他渾身不自在。

背後突然貼近一個“活體”,沈馳飛被驚得猛地一哆嗦,下意識地無聲瞪了罪魁禍首一眼。

吉蒼卻表現得比他還要慌, 他的耳語裹著冷汗的鹹澀,五指在被單下蜷縮著:“我最怕醫生和護士了,求你借我靠靠。”

吉蒼一邊說著,一邊刻意躲避著護士的視線。

攝影機正在拍攝,平日裏如賴皮蛇般的他此刻倒是老實本分,只是手在被子裏慌亂摸索,急切地想要抓住沈馳飛的手掌尋求慰藉。

沈馳飛眼珠滴溜溜一轉,盯著吉蒼繃緊的下顎,心中突然意識到,原來不只是自己在害怕,吉蒼同樣是個膽小鬼,沒準小時候被針管紮了屁股,留下了心理陰影,現在有苦也無處訴說。

喜悅之情瞬間湧上沈馳飛的心頭,與此同時,一個邪惡的念頭油然而生。

吉蒼之前騙了他好幾次,他怎能不抓住這個機會狠狠整蠱他一番?

人一旦起了幹壞事的心思,仿佛就不知疲倦。

沈馳飛膽子也壯了起來,他屈起膝蓋,腳掌微微提起,而後用力按在了吉蒼的大腿側,猛地一蹬,佯裝要把他踹下床來恐嚇他。

然而,沈馳飛萬萬沒想到,當他猛地蹬腿時,卻感覺像是踹進了棉花堆裏,吉蒼的腿不知何時已絞成麻花狀,整個人連帶著被子卷成了一個蠶蛹。

“冷麽?”吉蒼笑著問道,順勢絞緊了他的小腿,又把自己冰涼的腳掌按在暖烘烘的腹肌上,說道:“沒事,我給你暖一暖。”

沈馳飛頓時渾身一僵,默默地將腳縮了回來。

整蠱別人卻遭遇這般結果,最大的失敗莫過於對方根本沒察覺到自己的意圖。

但沈馳飛並未就此放棄,他曲起手肘,猛地捅向吉蒼的腰眼,結果吉蒼順勢張開雙臂,一下子摟住了他的肩膀。

鐵架床不堪重負,發出一陣似瀕死般的呻吟,吉蒼的鼻尖幾乎蹭上他的鎖骨,反而笑著反問:“要抱就直接說嘛,我很喜歡。”

吉蒼這招以柔克剛,瞬間讓沈馳飛像洩了氣的皮球,全身的力氣都卸了下來,活脫脫變成了一條幹癟的鹹魚。

人生無望,鹹魚翻身,結果一扭頭對上了一雙死人的眼睛,那雙眼睛還在像蛆蟲一樣轉動。

鹹魚被嚇成活魚,再變成死魚。

沈馳飛沒想到會和護士的腦袋面對面,警惕的雷達延遲了,這讓他的靈魂都差點出竅,護士已經到了他的床鋪邊,用一只手收拾床頭櫃上的針管,端著的腦袋卻死死地盯著沈馳飛。

沈馳飛身上簡直像爬滿了跳蟲,僵硬又難受。

“護士不知道要尊重病人的隱私麽?”就在這時,吉蒼突然開口了。他緩緩探起身,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和我寶貝恩愛,你在偷看什麽?”

要不是吉蒼特意加上了護士的前綴,一旁被迫看著他們的胡可險些就要被誤傷了。

護士腦袋上的表情瞬間變得憤怒起來,手上的動作也戛然而止。

那雙可怕的眼睛也從沈馳飛身上緩緩轉到了吉蒼身上。

不是大哥你……

所有人都有點汗流浹背了。

顯然,在尚未確認NPC的安全性之前,吉蒼這樣的行為無疑是危險的,誰也說不準這NPC下一秒會不會變身成為絕命boss,輕而易舉地取人性命。

吉蒼身上卻突然爆發出一種新手不要命的勇氣,他的目光相當鋒利,又有著老手不容置疑的威嚴:“把你的眼睛轉過去,否則,我一定會投訴你。”

“三。”

“二。”

吉蒼沒有念到一。

護士的手掌動了,將它的腦袋轉向別的地方。

“這樣我才算滿意。”吉蒼揚了揚下巴,接著教訓道,“以後都這麽小心點做事知道麽?”

那頭顱氣得牙齒磨得吱吱作響,仿佛要將空氣咬碎。

可吉蒼只是不屑地輕嗤一聲,隨後笑瞇瞇地與沈馳飛對視,還不著調地拋去一個wink。

沈馳飛承認,吉蒼這一個舉動可以抹平兩天內他產生的怨氣。

吉蒼還真他爹的是個人才啊。

但這種感覺最多存在一分鐘。

吉蒼又開口了。

“告訴我,晚上十點,出現在櫃子上的藥片是做什麽用的?”

沈馳飛是驚呆了。

哇塞,你怎麽還越戰越勇啊,難道你和護士很熟麽?

此刻,沈馳飛臉上一片冰冷,而胡可也焦急地將求助的眼神投向他,那眼神仿佛在祈求他趕緊制止吉蒼這瘋狂的行為。

可沈馳飛哪敢輕舉妄動啊?被子下,他急忙伸手緊緊抓住吉蒼的袖子,試圖把他從這勇士般的狂妄中搖醒,咬牙切齒地低聲說道:“親親,差不多就得了啊……”此時他的眼神,比護士那張毫無生氣的死人臉還要可怕幾分。

但吉蒼卻像個耐心等待獵物上鉤的獵人,靜靜地等待著。

終於,護士將銀盤裏的針管擺放得整整齊齊後,它的腦袋終於開口了,聲音像是從久遠的深巷傳來:“生病了,就吃藥。”

“各位先生,要好好休息,病才能好起來。”

說完,它便推著食物拖車緩緩離開了。

病房大門緩緩關閉,攝影儀也隨之結束了拍攝。

眾人這才短暫地松了一口氣,雖說被吉蒼折騰得接連受了兩輪驚嚇,不過好在沒有釀成大禍,正所謂富貴險中求嘛,在一陣略顯尷尬的笑聲裏,這場危機算是暫時解除了。

但玩家們心裏都清楚,保不準半夜又會生出什麽幺蛾子,於是玩家們決定先輪流放哨,每人睡兩個小時,由唐吉吉最先守夜。

在商量守夜次序的時候,沈馳飛全程都沒吭過一聲,吉蒼不經意間一低頭,就發現他已經沈沈睡去。

吉蒼笑了笑,最終只是撚走粘在對方耳後的棉絮,替他遮好被子,朝著他的臉老實躺下,也睡下了。

第二天,等到沈馳飛悠悠轉醒的時候,發現攝影儀並沒有被打開,他安心地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先是扭了扭有些酸痛的脖子,又慢悠悠地轉轉手腕。

此時,玩家們已經將屋子仔細檢查了一遍,原本的規則條已然消失不見,只有孫喬手裏的日記本還完好地保存著。

孫喬一看到日記本還在,心裏就明白,今天的麻煩恐怕就出在這上面了。

只見日記本上出現了新的故事:

“今天早晨我是第一個醒來的,感覺天氣應該還不錯,既沒有呼嘯的風聲,也沒有淅淅瀝瀝的雨聲,病房裏安靜得有些出奇,最後一個醒來的是沈先生,他一向喜歡睡懶覺。

唐老頭不小心摔倒在櫃子上,那個插著塑料康乃馨的花瓶瞬間粉身碎骨,那可是他最心愛的瓶子,所以他一下子就大發雷霆了,他在咆哮,咒罵,這病房裏聲音變得刺耳,可這明明就是他自己的錯。

平靜總是非常短暫,我們只能忍受他的怒火,可胡先生不知道怎麽了,他在無意識地發抖,顫抖從眼皮開始,一向喜歡偷窺的人反而不敢看人了,直到他塞給我一張字條。

字條已被冷汗浸透,圓珠筆油在褶皺間暈成蛛網,他說,沈先生才是瘋子。

沈先生是瘋子?

怎麽可能呢。

我轉頭看見沈先生正在小心翼翼地剝橘子,果皮連成長長的繃帶形狀,繞在他蒼白的手腕邊,他非常仔細,聚精會神地把果肉剝得幹幹凈凈,沈先生還在哼著小曲,他的聲音歡快,大概是難得有了一個好心情。

我起初以為是胡先生的病情加重產生了幻覺。

但很快,我就意識到,胡先生說的或許是對的。

他也許在夜晚裏看到了什麽可怕的事情。就在推車進來之前,我看見沈先生把吉先生殺死了。

這實在是太可怕了,他們不是如膠似漆的恩愛情侶麽?

我再也不敢看沈先生的眼睛,他殺人的時候,仿佛世間萬物都與他無關,那般冷漠無情。

原來在沈先生和吉先生當中,真正殘忍的人是沈先生。”

“這是什麽意思?”唐吉吉第一個按捺不住出聲,他的表情瞬間變得極為難看,仿佛吞下了一只蒼蠅,“難道我們必須要按照上面寫的去做?”

“當然不能。”胡可連忙說道,“飛哥還真能殺人不成?”

沈馳飛看看日記本,又把目光投向吉蒼。

“等著吧。”沈馳飛一臉淡定,“看看不按它說的做會怎麽樣。”

沈馳飛其實沒太把這當回事,他頭發略顯淩亂,肚子也餓得咕咕叫了,他慢悠悠地走回床上,拿起不知何時多出來的道具橘子。

吃還是不吃。

是他現在糾結的問題。

直到某個時刻,唐吉吉忽然動了起來,他神情驚慌,瞳孔驟然擴散成玻璃彈珠的渾圓。

他的右腿率先抽搐,膝關節發出生銹發條般的哢噠聲,動作僵硬得像個木偶。

他的身體筆直地撞在了櫃子上,彩釉花瓶炸裂的瞬間,無數瓷片在半空凝成詭異靜止。

唐吉吉的咒罵從喉管擠出來時帶著齒輪摩擦的雜音。

“我操!”唐吉吉終於喊出了屬於自己正常的聲音,隨後垂頭喪氣地摔在床上。完成這段劇情之後,他才逐漸恢覆自我,滿頭大汗地大口喘著粗氣。

玩家們盯著滿地瓷片折射出的畫面,每個棱面都映照著不同人驚恐的臉龐,在同一秒內迅速褪去了血色。

果然和他們預料的一樣,日記本上的劇情就算不主動照做,也會被強制推進執行。

結果終究還是一樣。

在餐車推進來之前,沈馳飛會殺死吉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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