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驚喜:喜極而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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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驚喜:喜極而泣。
沈明旎的世界裏放了兩場煙花，兩場皆驚喜、絢爛、盛大。
第一場的時候，她吃驚地以為這一定是一場夢，她全身顫抖，抖得聲音都斷斷續續，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滿面無法言喻的幸福的淚。
這是她做過的最美的夢。
待顧清從她頸邊吻到她唇邊的時候，她別扭“嫌棄”地捂住嘴，將臉轉到一旁。
第二場是此時，她嗚嗚地咬著顧清的肩膀，覺得這第二場的煙花比第一場更驚喜、更絢爛、更盛大，她不禁再次喜極而泣。
待顧清擡手要為她擦面頰上的淚時，她又一次別扭“嫌棄”地推開顧清的手，將臉躲到顧清的肩上，不許顧清用手碰她的臉。
還是覺得像夢，兩場不同的煙花，似兩場不同的夢，前一場更意外，後一場更刺激。
沈明旎坐在顧清腿上，摟著顧清的肩膀，抽抽搭搭地哭了好半晌，才漸漸平靜下來。
“為什麽？”沈明旎喃喃地問。
顧清伸長臂取了紙巾為沈明旎擦眼淚，還是這一句：“明天告訴你。”
沈明旎：“……”
要不是她現在沒有力氣，她一定會推開顧清非問清楚不可。
問顧清是喝多了、身體不受大腦控制，還是對她……可能……有那麽一點點喜歡？
但她現在實在沒力氣，問剛剛那一句“為什麽”都很累。
“去洗澡？”顧清問。
沈明旎剛剛情緒起伏太大：“不想動。”
顧清便抱起沈明旎去洗澡。
地下室的浴室裏沒有浴缸，也沒有塑料凳，顧清就環著沈明旎的肩膀，讓沈明旎擡高受傷的右手，上上下下地給沈明旎洗澡。
沈明旎忽然睜開眼：“小心你胳膊，別碰到水。”
顧清：“不會，放心吧，眼睛閉上。”
沈明旎閉上了眼：“嗯。”
沈明旎全身都發軟，腿也軟得厲害，像沒骨頭似的靠著顧清，輕聲提醒：“還有你好好刷牙和洗手。”
顧清剛剛還從容淡定，臉好像只是普通紅，這會兒臉欻地一下變特別紅：“好。”
還好沈明旎閉著眼，沒看到顧清雙頰紅度的變化。
洗好澡後，顧清給沈明旎吹了頭發，留道：“在樓下睡吧。”
沈明旎掀開還染著紅的薄薄眼皮：“你不會要在我睡著後把我鎖了吧？”
顧清：“我倒是想。”
沈明旎笑了。
因為累和困，沈明旎笑起來的聲音懶懶的。
顧清將人抱到床上，因為床上只有一個枕頭，顧清就將沈明旎摟到懷裏，倆人同枕一個枕頭。
沈明旎輕聲：“顧清，我不懂你。”
顧清：“會懂的，睡吧。”
沈明旎恍惚覺得回到了三樓的時光，她不想在這寂靜的夜裏去深究顧清打的是什麽算盤，她只想耽於這場燦若雲錦的美夢中不醒來。
采光窗外雲清星粲，雪松樹蒼郁茂盛，兩人相擁入睡。
·
顧清再次醒來時，身邊已沒有了人。
她昨晚睡得不夠沈，半夢半醒間聽到了沈明旎悄悄下床的聲音，她沒有出聲叫住沈明旎，只當不知。
沈明旎離開的時間是早上五點。
顧清擡眼看墻上表，現在是早上六點。
她又轉頭看旁邊，果然看到茶幾上的酒和地面上的晚禮服都已經不見，顯然是沈明旎清理拿走的。
顧清揉了揉太陽穴和眉心，酒後有點不舒服，右手也有點發酸，想到這裏，她呼吸微熱，立即起床拉伸，之後去簡單洗漱，拿出枕頭下的筆記本繼續寫信。
才寫了兩行，聽到了外面喜慶的鞭炮聲。
這便是這世界奇怪的規則了，市裏要求不許放鞭炮，但店裏和街邊偏偏又有手續齊全合法賣鞭炮的人。
外面的鞭炮聲持續了很久，吵得顧清敏銳的雙耳嗡嗡發疼。
到鞭炮停止時，顧清松開雙手，驀地無奈失笑，大年三十了，歲末除穢和喜迎新年倒也尋常，就是對她耳朵不太友好。
門外傳來了緊急的腳步聲，門打開，外面的人氣喘籲籲地喊：“顧清，你還好嗎？用不用給你一副耳塞？我剛剛在閣樓了，剛跑下樓。”
“還好，”顧清揚聲，“不用，沒關系，你慢點。”
沈明旎：“還是給你一副吧，樓上就有，你是歌手，別把你耳朵傷了，你等我。”
顧清拗不過：“好。”
不久，沈明旎給顧清送來了一副耳塞，之後沈明旎繼續去做早餐，顧清繼續寫信。
早上八點，沈明旎提著東西下來了，沒拿早餐，先拿下來的是一套新衣和一只手銬。
顧清擡眼看從樓上下來的腳步輕快的人，穿一身白裙繡紅玫瑰的收腰綺麗紅裙，紅妝白膚，笑容明艷姣美。
“早上好，”沈明旎笑著走到顧清面前，“雖然應該大年初一再穿新衣……我給你準備了，今天穿吧？”
顧清看一眼沈明旎新拿的手銬，明白沈明旎要來回拷她左右手給她穿右左袖子，點頭道：“好，謝謝。”
沈明旎確實是這樣想的，換著手銬拷住顧清左右手腕，為顧清穿好了新衣，是一件繡有紅玫瑰的白襯衫，和沈明旎的裙子明顯是同系列的。
設計師設計的是同系列的，但她們兩人這樣穿著，便像是情侶裝了。
沈明旎為顧清綰好袖口到肘部，退後打量顧清，滿意道：“好看。”
不愧是比她裙子還貴的襯衫，特別好看，優雅楚楚，恬靜矜貴。
顧清笑：“是在誇你自己的眼光是吧？”
沈明旎得意地腆起胸：“是啊。”
她選衣服的眼光好，選顧清的眼光也好。
顧清上下打量沈明旎的白裙與紅玫瑰，真心誠意道：“你今天也很美，沈明旎。”
沈明旎被誇成了翹嘴，笑著轉圈：“多誇兩句。”
顧清就又誇了兩句。
沈明旎算是明白了，顧清昨天到今天可能是想把她哄開心了，好讓她不出爾反爾。
這樣也好，沈明旎就又向顧清要了好幾句誇，顧清都給她了。
沈明旎又去樓上取了早餐和一個紅盒子，早餐放茶幾上，紅盒子放樓梯上。
沈明旎邊擺早餐邊說：“盒子裏是我送你的新年禮物，給你解開手銬的時候送給你。”
顧清點頭：“給你的信，我也寫好了，你給我解開手銬的時候送給你。”
兩人相視一笑，坐下吃早餐。
都對昨晚的事只字不提。
吃過早餐後，沈明旎把面粉牛肉餡調料等包餃子用的東西都拿了過來。
從和面開始，顧清教沈明旎，沈明旎動手。
“要麽還是我來吧？”兩只手都能用的顧清說。
沈明旎搖頭：“不用，我左手和面和餡沒問題，一會兒搟皮和包的時候你來。”
搟皮和包餃子都需要兩只手，沈明旎一只手就實在不行了，得顧清來。
顧清點頭說好，今天時間很多，她可以陪沈明旎慢慢來。
她又看一眼沈明旎的手背，水泡也消了一些。
沈明旎又一次不小心倒水倒多了，顧清在旁邊笑：“第三次了，沈明旎，你緊張？”
沈明旎水倒多了，就要再加面粉；面粉倒多了，又要再倒水。
顧清平時都是憑感覺來，沒用過電子秤，不知道具體可數的配比，所以她沒辦法讓沈明旎用電子秤稱準了再和面。
沈明旎又不想看網上的教程，只想聽顧清教她。
於是沈明旎這麽反反覆覆已經三次。
沈明旎心裏確實緊張，準確來說，不是緊張，是怵怕。
她早上五點突然醒來後離開，就是因為怵怕。
顧清今天會報警嗎？
她不知道。
“我緊張什麽，”沈明旎脧了顧清一眼，“和個面而已，我緊張什麽。”
顧清莞爾未語。
其實她知道沈明旎緊張什麽，她想安慰，但似乎也不差這幾個小時了。
相比沈明旎的緊張，她更多的心情是期待。
她已經想好了，今晚會帶沈明旎回去過除夕。
沈明旎終於在顧清的指導下和好了面，只用左手，把沈明旎酸壞了，面放一旁，休息了好半晌，繼續和餡。
沈明旎十分謹慎，怕顧清突然跟她來勁兒打碎調料瓶，調料這些都是用袋裝好拿下來的。
沈明旎左手還是不靈敏，沒用筷子，用的是勺，這兩天她吃飯也是用勺。
顧清看了會兒沈明旎用勺拌肉餡的緩慢動作，輕聲道：“這兩天做飯辛苦了，切菜的時候很累吧？”
“不累，”沈明旎藏住緊張，從容自若地擡眼笑，“反正我每天都沒事做，聽著你的歌，慢慢切菜，有什麽累的。”
顧清：“沈明旎。”
沈明旎：“嗯？”
顧清：“有人說過你嘴硬嗎？”
沈明旎：“……”
沈明旎抓起遙控器朝顧清丟了過去，顧清笑著躲開。
“再多放點油吧，肉餡多放些油，會好吃些。”顧清選了部國外小眾電影播放，繼續指導。
沈明旎就又多放了些油。
顧清：“貼對聯了嗎？”
沈明旎：“貼了，從大門到客廳到閣樓，所有門都貼了，車庫門也貼了。”
顧清：“嗯，你今晚會去和你姐她們一起過年嗎？”
她這句話反反覆覆思量了很多遍，她覺得這話應該沒什麽漏洞，不會讓沈明旎懷疑她沒有恢覆記憶。
沈明旎：“肯定不啊，她們又不在桃花塢市，她們在月桂灣，你忘啦？”
顧清：“……沒忘，只是覺得不太遠，以為你會過去。”
她根本不知道她們在月桂灣，還好她知道月桂灣在鄰省，倒也不算遠。
沈明旎沒察覺到不對勁，心裏還在琢磨顧清會不會報警的事，說道：“你手機我給你充好電了，你走的時候別忘了拿手機。”
顧清：“嗯。”
沈明旎：“還有我看了你手機，誰讓你之前讓我錄入指紋人臉的……這些天我回覆了阿姨、唐與秋、Zoe姐和胡彩的信息。”
顧清自認沒什麽秘密，所以沈明旎看了也沒關系：“嗯。”
沈明旎看顧清沒反應，就繼續坦白：“我沒翻看你歷史聊天記錄，但你和胡彩微信聊天的最後對話是你讓她幫你盯著沈智，我點開就看到了。”
剛剛還覺得自己沒有秘密的顧清：“……”
“抱歉，我是擔心沈智又欺負你。”顧清先道歉。
“沒事，”沈明旎低頭地用勺子拌餡，漫不經心地說，“胡彩給你發的信息是她聽說沈智被抓進去了，我也是要和你說這件事，因為我希望你能重新信任我……沈智確實被抓進去了，被我媽我阿媽弄進去的，劉窈青也進去了。”
顧清心中頓時一緊，她驚訝沈智竟被抓進去了，同時還緊張自己根本不知道劉窈青是誰，唯恐露餡。
沈明旎緩聲說：“其實她們早想把他倆弄進去了，但我更想自己弄，還想多收集些他們的違法證據，好數罪並罰讓他倆被關的時間長一些，但我生日會那天想跟你用苦肉計，就順便利用了沈智一回，我又擔心沈智找到遠山別墅跟你說漏嘴，我就讓我媽我阿媽把他倆送進去了。”
顧清秉著不說不錯的原則，震驚非常地輕輕點頭。
這樣也好，她就不用擔心沈明旎又被沈智欺負了。
沈明旎忽然話鋒一轉：“顧清，你還記得我真實生日是什麽時候嗎？”
顧清頭皮頓時一緊，她這幾天想過這事，沈明旎如果不是沈智親生的，那麽沈明旎的真實生日就不是在十二月份。
“你不記得了，”沈明旎輕笑一聲，語氣自然，“顧清你以後別再對不熟悉的人那麽好了，不然她們會像我一樣會錯意。”
顧清愧疚垂眸，手放在身後握拳，堪堪忍住想對沈明旎坦白的沖動。
沈明旎和好餡了，面也醒好了，顧清去洗手，過來搟餃子皮。
“哇！”沈明旎還是頭一回看人搟餃子皮。
以前劉窈青要麽買現成的皮，要麽買現成的餃子，沈妙芙……沈妙芙貴婦一個，可能也沒見過。
沈明旎跟看雜技似的：“清清你好厲害啊！”
其實比母親還是慢了很多的顧清：“……”
顧清笑：“這已經算慢的了。”
幼兒園沒有寒暑假，她寒暑假的時候都會幫母親做飯做菜，所以什麽都會些。
沈明旎還是覺得顧清很厲害，而且顧清的手也好漂亮，右手在搟面杖上來回地晃動，左手旋轉著面劑兒，很快就跟變戲法似的搟出了一個個又圓又薄的餃子皮。
沈明旎看著看著，莫名就紅了臉：“你這手也太靈……”
話未說完，沈明旎意識到自己在說什麽，突然收了口。
於是顧清也意識到沈明旎在說什麽了，也莫名紅了臉。
兩人都想起了昨晚。
接著沈明旎又往顧清唇上瞥了一眼。
顧清的臉就更紅了。
顧清硬著頭皮轉移話題：“……可以問問那個紅盒子裏準備的是什麽嗎？給我的壓歲錢？”
沈明旎聽顧清問起這個，笑不出來了。
裏面是顧清送她的蝴蝶戒指和顧阿姨送她的蝴蝶吊墜，她做出這些事，這兩份禮物自然要還回去。
三樓臥室床對面的墻上掛著她畫的蝴蝶油畫，這本就是她的，不需要還。
所以她唯一留下的就只有顧清送她的雪花景觀，她打開景觀的玻璃蓋，從裏面拿了三片雪花標本夾在了她裝有證件的收納袋裏。
雪花標本和她的證件一樣重要。
不過，其實她覺得顧清親自收集和做的標本，比她的證件還重要。
顧清戲謔：“怎麽，不方便說？”
沈明旎戲謔回去：“是啊，不方便，等著吧。”
兩人隨意地貧嘴著，時而休息一會兒，時而聊些有的沒的，時而兩人都不出聲。
不出聲的時候，顧清專註包餃子，沈明旎專註看顧清。
到中午十一點多，兩人總算合力從和面開始包好了餃子，
沈明旎數了餃子，一共七十七個餃子，顧清提醒沈明旎餃子就放在托盤上、連著托盤一起放冰箱裏凍了，凍差不多一兩個小時就會凍硬，及時把餃子裝進保鮮袋分裝，不然凍久了會凍裂。
沈明旎記著了，分了兩回才將茶幾上的餃子拿到樓上，留下十七個餃子一會兒煮了，剩下的六十個餃子放進冰箱冷凍，準備冷凍好了後把每十二個餃子裝一袋。
她至此時都不知道顧清會不會報警，她就先當作顧清不會報警、日子還會繼續過做準備，分裝凍好餃子後留著以後吃。
沈明旎煮餃子煮得很仔細，加了三次水，勺背輕推餃子，一個餃子都沒有煮破，一邊心誇自己煮餃子的技術好，一邊心誇顧清包餃子的技術更好。
煮好了十七個餃子，分兩份裝，顧清十個，她七個，又調了醬油醋汁，切一份熟食，拌一份蔬菜，提著五層的餐盒下樓。
“餃子很香，”顧清能聽到沈明旎在廚房裏忙碌的聲音，仔細聽沈明旎由遠及近的腳步聲後，她就站起來迎了沈明旎，“隔著餐盒都聞到了。”
沈明旎徉徉行來，笑道：“名師出高徒，合作愉快。”
顧清笑著點頭：“合作愉快。”
展開餐盒，沈明旎一層層地將菜拿出來，沈明旎又去取了她榨的飲料。
全部擺好，一切準備就緒。
兩人分坐在茶幾兩側，在顧清以為午飯開始時，沈明旎笑著站起來打開電視，又去樓梯那邊按手機投屏：“還有一份禮物要送給你。”
顧清因為期待而深呼吸。
很快出現了一個音樂播放app的頁面，沈明旎點進了新歌排行榜。
顧清看清楚排行，訝異地望向樓梯那邊的人。
沈明旎笑：“Surprise！”
頁面上新歌排行榜的第一名正是《立冬快樂》。
沈明旎在心中想過，她一定要幫顧清翻紅，幫顧清拿到最佳歌手的金麥克風。
她知道她們兩人今天就會結束，但到今天為止，她為顧清做到了。
有越來越多的人聽到顧清的新歌並喜歡顧清的新歌了。
顧清淚眼朦朧地提杯：“謝謝你，明旎姐，新年快樂。”
沈明旎剎那紅了眼眶。
顧清竟叫她明旎姐。
沈明旎低頭忍眼淚，忍了很久才擡頭，關閉手機投屏放一邊，回來坐到顧清對面，佯笑說：“謝我做什麽，是唐與秋團隊幫你的。”
顧清：“那也要謝謝你，至少這個好消息，是你帶給我的，謝謝你，明旎姐。”
沈明旎再次低頭。
突然間感覺，真像是分開前的最後一頓飯。
她去醫院接顧清的那天，兩人吃的也是餃子。
那一頓餃子和這一頓餃子之間，竟然發生了這麽多事。
沈明旎漸漸平靜心情，舉杯輕碰顧清的杯：“新年快樂，顧清，祝你以後萬事遂心遂意遂願。”
顧清道：“好，你也是。”
兩人互相對視著，久久對視著，久到兩人眼眶都有些發紅。
久到外面又響起了鞭炮聲，沈明旎忽然回神，立即站起來去捂住了顧清的雙耳。
她怕鞭炮聲傷到顧清耳朵。
顧清沒有推開沈明旎，靜靜地看著又一次跪在她面前的沈明旎。
一身白裙是盛開的紅玫瑰，那麽美麗嬌妍動人。
沈明旎亦是。
顧清目不轉睛地看著面前第一時間為她用力捂住耳朵的沈明旎，心跳得比外面的鞭炮聲還劇烈。
她感覺到，沈明旎右手捂她左耳的力度很用力，明顯沈明旎又忘了她右手的傷了。
她很想要說些什麽，嘴唇輕動，急切地等待鞭炮聲停止。
終於鞭炮聲停止，沈明旎被顧清盯得訕訕放下雙手：“好了，吃餃子吧，嘗嘗我們一起包的餃子味道如……”
顧清呼吸微促，握住了沈明旎的手腕：“等等，沈明旎，我有話和你說。”
沈明旎今天這一上午到此時都很緊張，現在被顧清弄得更緊張了，她笑容微僵：“好啊，有什麽話我們邊吃邊說吧。”
顧清：“就現在說。”
沈明旎很想打斷顧清。
雖然她不知道顧清要說什麽，但她知道她不想聽。
顧清的表情太嚴肅了，她怕。
沈明旎努力鎮定：“那，你先松開我手腕？”
顧清未松，以緊握沈明旎但不會弄疼沈明旎的力度握著沈明旎的手腕，輕輕深呼吸說：“抱歉現在還不能松開你，我怕你聽半句就突然跑了，沈明旎，其實我……”
話未說完，顧清話語停住，她敏銳的耳朵動了動，她聽到有車聲停到了沈明旎家門口。
同時沈明旎放在樓梯上的手機響起提示音。
沈明旎臉色立刻變了。
是顧阿姨來了嗎？！
這提示音是大門監控捕捉到動態畫面的提示音。
沈明旎立即掙開顧清的手：“有人來了，我去看看。”
她迅速跑過去拿起手機，想到顧清耳朵靈敏，她退回到樓梯口，緊著聲音問顧清：“如果有人進了別墅裏，你能聽到是嗎？”
顧清心中跳動響似雷，安靜片刻，誠實道：“能。”
沈明旎點點頭，心說不管來人是誰，她都必須把人攔在外面，至少讓她和顧清好好道別。
沈明旎邊往外走邊點開監控畫面，待她看清畫面中的人後，她心情先是一松後是驟然一提，不是顧阿姨，但她還是神色大變不止，拿起外套穿上快步跑向大門。
隱私的關系，在院子裏看不到大門外的人。
沈明旎以最快速跑出去拉開大門，她一腳邁到門外擋住門，不可置信地看著面前的人。
是一位身著ABO控制局特殊制服的女，身姿挺拔，宛若蒼松翠柏，目光銳利，仿佛蒼鷹敏銳。
沈明旎呼吸急促不已，這個女人……和顧清長得好像。
可是顧清不是說……
“明旎，你好，”女人對她微笑，“我是顧清的阿媽，我姓司，我完成任務回來了。”
“我來接你們回家過除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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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明旎的世界裏放了兩場煙花，兩場皆驚喜、絢爛、盛大。
第一場的時候，她吃驚地以為這一定是一場夢，她全身顫抖，抖得聲音都斷斷續續，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滿面無法言喻的幸福的淚。
這是她做過的最美的夢。
待顧清從她頸邊吻到她唇邊的時候，她別扭“嫌棄”地捂住嘴，將臉轉到一旁。
第二場是此時，她嗚嗚地咬著顧清的肩膀，覺得這第二場的煙花比第一場更驚喜、更絢爛、更盛大，她不禁再次喜極而泣。
待顧清擡手要為她擦面頰上的淚時，她又一次別扭“嫌棄”地推開顧清的手，將臉躲到顧清的肩上，不許顧清用手碰她的臉。
還是覺得像夢，兩場不同的煙花，似兩場不同的夢，前一場更意外，後一場更刺激。
沈明旎坐在顧清腿上，摟著顧清的肩膀，抽抽搭搭地哭了好半晌，才漸漸平靜下來。
“為什麽？”沈明旎喃喃地問。
顧清伸長臂取了紙巾為沈明旎擦眼淚，還是這一句：“明天告訴你。”
沈明旎：“……”
要不是她現在沒有力氣，她一定會推開顧清非問清楚不可。
問顧清是喝多了、身體不受大腦控制，還是對她……可能……有那麽一點點喜歡？
但她現在實在沒力氣，問剛剛那一句“為什麽”都很累。
“去洗澡？”顧清問。
沈明旎剛剛情緒起伏太大：“不想動。”
顧清便抱起沈明旎去洗澡。
地下室的浴室裏沒有浴缸，也沒有塑料凳，顧清就環著沈明旎的肩膀，讓沈明旎擡高受傷的右手，上上下下地給沈明旎洗澡。
沈明旎忽然睜開眼：“小心你胳膊，別碰到水。”
顧清：“不會，放心吧，眼睛閉上。”
沈明旎閉上了眼：“嗯。”
沈明旎全身都發軟，腿也軟得厲害，像沒骨頭似的靠著顧清，輕聲提醒：“還有你好好刷牙和洗手。”
顧清剛剛還從容淡定，臉好像只是普通紅，這會兒臉欻地一下變特別紅：“好。”
還好沈明旎閉著眼，沒看到顧清雙頰紅度的變化。
洗好澡後，顧清給沈明旎吹了頭發，留道：“在樓下睡吧。”
沈明旎掀開還染著紅的薄薄眼皮：“你不會要在我睡著後把我鎖了吧？”
顧清：“我倒是想。”
沈明旎笑了。
因為累和困，沈明旎笑起來的聲音懶懶的。
顧清將人抱到床上，因為床上只有一個枕頭，顧清就將沈明旎摟到懷裏，倆人同枕一個枕頭。
沈明旎輕聲：“顧清，我不懂你。”
顧清：“會懂的，睡吧。”
沈明旎恍惚覺得回到了三樓的時光，她不想在這寂靜的夜裏去深究顧清打的是什麽算盤，她只想耽於這場燦若雲錦的美夢中不醒來。
采光窗外雲清星粲，雪松樹蒼郁茂盛，兩人相擁入睡。
·
顧清再次醒來時，身邊已沒有了人。
她昨晚睡得不夠沈，半夢半醒間聽到了沈明旎悄悄下床的聲音，她沒有出聲叫住沈明旎，只當不知。
沈明旎離開的時間是早上五點。
顧清擡眼看墻上表，現在是早上六點。
她又轉頭看旁邊，果然看到茶幾上的酒和地面上的晚禮服都已經不見，顯然是沈明旎清理拿走的。
顧清揉了揉太陽穴和眉心，酒後有點不舒服，右手也有點發酸，想到這裏，她呼吸微熱，立即起床拉伸，之後去簡單洗漱，拿出枕頭下的筆記本繼續寫信。
才寫了兩行，聽到了外面喜慶的鞭炮聲。
這便是這世界奇怪的規則了，市裏要求不許放鞭炮，但店裏和街邊偏偏又有手續齊全合法賣鞭炮的人。
外面的鞭炮聲持續了很久，吵得顧清敏銳的雙耳嗡嗡發疼。
到鞭炮停止時，顧清松開雙手，驀地無奈失笑，大年三十了，歲末除穢和喜迎新年倒也尋常，就是對她耳朵不太友好。
門外傳來了緊急的腳步聲，門打開，外面的人氣喘籲籲地喊：“顧清，你還好嗎？用不用給你一副耳塞？我剛剛在閣樓了，剛跑下樓。”
“還好，”顧清揚聲，“不用，沒關系，你慢點。”
沈明旎：“還是給你一副吧，樓上就有，你是歌手，別把你耳朵傷了，你等我。”
顧清拗不過：“好。”
不久，沈明旎給顧清送來了一副耳塞，之後沈明旎繼續去做早餐，顧清繼續寫信。
早上八點，沈明旎提著東西下來了，沒拿早餐，先拿下來的是一套新衣和一只手銬。
顧清擡眼看從樓上下來的腳步輕快的人，穿一身白裙繡紅玫瑰的收腰綺麗紅裙，紅妝白膚，笑容明艷姣美。
“早上好，”沈明旎笑著走到顧清面前，“雖然應該大年初一再穿新衣……我給你準備了，今天穿吧？”
顧清看一眼沈明旎新拿的手銬，明白沈明旎要來回拷她左右手給她穿右左袖子，點頭道：“好，謝謝。”
沈明旎確實是這樣想的，換著手銬拷住顧清左右手腕，為顧清穿好了新衣，是一件繡有紅玫瑰的白襯衫，和沈明旎的裙子明顯是同系列的。
設計師設計的是同系列的，但她們兩人這樣穿著，便像是情侶裝了。
沈明旎為顧清綰好袖口到肘部，退後打量顧清，滿意道：“好看。”
不愧是比她裙子還貴的襯衫，特別好看，優雅楚楚，恬靜矜貴。
顧清笑：“是在誇你自己的眼光是吧？”
沈明旎得意地腆起胸：“是啊。”
她選衣服的眼光好，選顧清的眼光也好。
顧清上下打量沈明旎的白裙與紅玫瑰，真心誠意道：“你今天也很美，沈明旎。”
沈明旎被誇成了翹嘴，笑著轉圈：“多誇兩句。”
顧清就又誇了兩句。
沈明旎算是明白了，顧清昨天到今天可能是想把她哄開心了，好讓她不出爾反爾。
這樣也好，沈明旎就又向顧清要了好幾句誇，顧清都給她了。
沈明旎又去樓上取了早餐和一個紅盒子，早餐放茶幾上，紅盒子放樓梯上。
沈明旎邊擺早餐邊說：“盒子裏是我送你的新年禮物，給你解開手銬的時候送給你。”
顧清點頭：“給你的信，我也寫好了，你給我解開手銬的時候送給你。”
兩人相視一笑，坐下吃早餐。
都對昨晚的事只字不提。
吃過早餐後，沈明旎把面粉牛肉餡調料等包餃子用的東西都拿了過來。
從和面開始，顧清教沈明旎，沈明旎動手。
“要麽還是我來吧？”兩只手都能用的顧清說。
沈明旎搖頭：“不用，我左手和面和餡沒問題，一會兒搟皮和包的時候你來。”
搟皮和包餃子都需要兩只手，沈明旎一只手就實在不行了，得顧清來。
顧清點頭說好，今天時間很多，她可以陪沈明旎慢慢來。
她又看一眼沈明旎的手背，水泡也消了一些。
沈明旎又一次不小心倒水倒多了，顧清在旁邊笑：“第三次了，沈明旎，你緊張？”
沈明旎水倒多了，就要再加面粉；面粉倒多了，又要再倒水。
顧清平時都是憑感覺來，沒用過電子秤，不知道具體可數的配比，所以她沒辦法讓沈明旎用電子秤稱準了再和面。
沈明旎又不想看網上的教程，只想聽顧清教她。
於是沈明旎這麽反反覆覆已經三次。
沈明旎心裏確實緊張，準確來說，不是緊張，是怵怕。
她早上五點突然醒來後離開，就是因為怵怕。
顧清今天會報警嗎？
她不知道。
“我緊張什麽，”沈明旎脧了顧清一眼，“和個面而已，我緊張什麽。”
顧清莞爾未語。
其實她知道沈明旎緊張什麽，她想安慰，但似乎也不差這幾個小時了。
相比沈明旎的緊張，她更多的心情是期待。
她已經想好了，今晚會帶沈明旎回去過除夕。
沈明旎終於在顧清的指導下和好了面，只用左手，把沈明旎酸壞了，面放一旁，休息了好半晌，繼續和餡。
沈明旎十分謹慎，怕顧清突然跟她來勁兒打碎調料瓶，調料這些都是用袋裝好拿下來的。
沈明旎左手還是不靈敏，沒用筷子，用的是勺，這兩天她吃飯也是用勺。
顧清看了會兒沈明旎用勺拌肉餡的緩慢動作，輕聲道：“這兩天做飯辛苦了，切菜的時候很累吧？”
“不累，”沈明旎藏住緊張，從容自若地擡眼笑，“反正我每天都沒事做，聽著你的歌，慢慢切菜，有什麽累的。”
顧清：“沈明旎。”
沈明旎：“嗯？”
顧清：“有人說過你嘴硬嗎？”
沈明旎：“……”
沈明旎抓起遙控器朝顧清丟了過去，顧清笑著躲開。
“再多放點油吧，肉餡多放些油，會好吃些。”顧清選了部國外小眾電影播放，繼續指導。
沈明旎就又多放了些油。
顧清：“貼對聯了嗎？”
沈明旎：“貼了，從大門到客廳到閣樓，所有門都貼了，車庫門也貼了。”
顧清：“嗯，你今晚會去和你姐她們一起過年嗎？”
她這句話反反覆覆思量了很多遍，她覺得這話應該沒什麽漏洞，不會讓沈明旎懷疑她沒有恢覆記憶。
沈明旎：“肯定不啊，她們又不在桃花塢市，她們在月桂灣，你忘啦？”
顧清：“……沒忘，只是覺得不太遠，以為你會過去。”
她根本不知道她們在月桂灣，還好她知道月桂灣在鄰省，倒也不算遠。
沈明旎沒察覺到不對勁，心裏還在琢磨顧清會不會報警的事，說道：“你手機我給你充好電了，你走的時候別忘了拿手機。”
顧清：“嗯。”
沈明旎：“還有我看了你手機，誰讓你之前讓我錄入指紋人臉的……這些天我回覆了阿姨、唐與秋、Zoe姐和胡彩的信息。”
顧清自認沒什麽秘密，所以沈明旎看了也沒關系：“嗯。”
沈明旎看顧清沒反應，就繼續坦白：“我沒翻看你歷史聊天記錄，但你和胡彩微信聊天的最後對話是你讓她幫你盯著沈智，我點開就看到了。”
剛剛還覺得自己沒有秘密的顧清：“……”
“抱歉，我是擔心沈智又欺負你。”顧清先道歉。
“沒事，”沈明旎低頭地用勺子拌餡，漫不經心地說，“胡彩給你發的信息是她聽說沈智被抓進去了，我也是要和你說這件事，因為我希望你能重新信任我……沈智確實被抓進去了，被我媽我阿媽弄進去的，劉窈青也進去了。”
顧清心中頓時一緊，她驚訝沈智竟被抓進去了，同時還緊張自己根本不知道劉窈青是誰，唯恐露餡。
沈明旎緩聲說：“其實她們早想把他倆弄進去了，但我更想自己弄，還想多收集些他們的違法證據，好數罪並罰讓他倆被關的時間長一些，但我生日會那天想跟你用苦肉計，就順便利用了沈智一回，我又擔心沈智找到遠山別墅跟你說漏嘴，我就讓我媽我阿媽把他倆送進去了。”
顧清秉著不說不錯的原則，震驚非常地輕輕點頭。
這樣也好，她就不用擔心沈明旎又被沈智欺負了。
沈明旎忽然話鋒一轉：“顧清，你還記得我真實生日是什麽時候嗎？”
顧清頭皮頓時一緊，她這幾天想過這事，沈明旎如果不是沈智親生的，那麽沈明旎的真實生日就不是在十二月份。
“你不記得了，”沈明旎輕笑一聲，語氣自然，“顧清你以後別再對不熟悉的人那麽好了，不然她們會像我一樣會錯意。”
顧清愧疚垂眸，手放在身後握拳，堪堪忍住想對沈明旎坦白的沖動。
沈明旎和好餡了，面也醒好了，顧清去洗手，過來搟餃子皮。
“哇！”沈明旎還是頭一回看人搟餃子皮。
以前劉窈青要麽買現成的皮，要麽買現成的餃子，沈妙芙……沈妙芙貴婦一個，可能也沒見過。
沈明旎跟看雜技似的：“清清你好厲害啊！”
其實比母親還是慢了很多的顧清：“……”
顧清笑：“這已經算慢的了。”
幼兒園沒有寒暑假，她寒暑假的時候都會幫母親做飯做菜，所以什麽都會些。
沈明旎還是覺得顧清很厲害，而且顧清的手也好漂亮，右手在搟面杖上來回地晃動，左手旋轉著面劑兒，很快就跟變戲法似的搟出了一個個又圓又薄的餃子皮。
沈明旎看著看著，莫名就紅了臉：“你這手也太靈……”
話未說完，沈明旎意識到自己在說什麽，突然收了口。
於是顧清也意識到沈明旎在說什麽了，也莫名紅了臉。
兩人都想起了昨晚。
接著沈明旎又往顧清唇上瞥了一眼。
顧清的臉就更紅了。
顧清硬著頭皮轉移話題：“……可以問問那個紅盒子裏準備的是什麽嗎？給我的壓歲錢？”
沈明旎聽顧清問起這個，笑不出來了。
裏面是顧清送她的蝴蝶戒指和顧阿姨送她的蝴蝶吊墜，她做出這些事，這兩份禮物自然要還回去。
三樓臥室床對面的墻上掛著她畫的蝴蝶油畫，這本就是她的，不需要還。
所以她唯一留下的就只有顧清送她的雪花景觀，她打開景觀的玻璃蓋，從裏面拿了三片雪花標本夾在了她裝有證件的收納袋裏。
雪花標本和她的證件一樣重要。
不過，其實她覺得顧清親自收集和做的標本，比她的證件還重要。
顧清戲謔：“怎麽，不方便說？”
沈明旎戲謔回去：“是啊，不方便，等著吧。”
兩人隨意地貧嘴著，時而休息一會兒，時而聊些有的沒的，時而兩人都不出聲。
不出聲的時候，顧清專註包餃子，沈明旎專註看顧清。
到中午十一點多，兩人總算合力從和面開始包好了餃子，
沈明旎數了餃子，一共七十七個餃子，顧清提醒沈明旎餃子就放在托盤上、連著托盤一起放冰箱裏凍了，凍差不多一兩個小時就會凍硬，及時把餃子裝進保鮮袋分裝，不然凍久了會凍裂。
沈明旎記著了，分了兩回才將茶幾上的餃子拿到樓上，留下十七個餃子一會兒煮了，剩下的六十個餃子放進冰箱冷凍，準備冷凍好了後把每十二個餃子裝一袋。
她至此時都不知道顧清會不會報警，她就先當作顧清不會報警、日子還會繼續過做準備，分裝凍好餃子後留著以後吃。
沈明旎煮餃子煮得很仔細，加了三次水，勺背輕推餃子，一個餃子都沒有煮破，一邊心誇自己煮餃子的技術好，一邊心誇顧清包餃子的技術更好。
煮好了十七個餃子，分兩份裝，顧清十個，她七個，又調了醬油醋汁，切一份熟食，拌一份蔬菜，提著五層的餐盒下樓。
“餃子很香，”顧清能聽到沈明旎在廚房裏忙碌的聲音，仔細聽沈明旎由遠及近的腳步聲後，她就站起來迎了沈明旎，“隔著餐盒都聞到了。”
沈明旎徉徉行來，笑道：“名師出高徒，合作愉快。”
顧清笑著點頭：“合作愉快。”
展開餐盒，沈明旎一層層地將菜拿出來，沈明旎又去取了她榨的飲料。
全部擺好，一切準備就緒。
兩人分坐在茶幾兩側，在顧清以為午飯開始時，沈明旎笑著站起來打開電視，又去樓梯那邊按手機投屏：“還有一份禮物要送給你。”
顧清因為期待而深呼吸。
很快出現了一個音樂播放app的頁面，沈明旎點進了新歌排行榜。
顧清看清楚排行，訝異地望向樓梯那邊的人。
沈明旎笑：“Surprise！”
頁面上新歌排行榜的第一名正是《立冬快樂》。
沈明旎在心中想過，她一定要幫顧清翻紅，幫顧清拿到最佳歌手的金麥克風。
她知道她們兩人今天就會結束，但到今天為止，她為顧清做到了。
有越來越多的人聽到顧清的新歌並喜歡顧清的新歌了。
顧清淚眼朦朧地提杯：“謝謝你，明旎姐，新年快樂。”
沈明旎剎那紅了眼眶。
顧清竟叫她明旎姐。
沈明旎低頭忍眼淚，忍了很久才擡頭，關閉手機投屏放一邊，回來坐到顧清對面，佯笑說：“謝我做什麽，是唐與秋團隊幫你的。”
顧清：“那也要謝謝你，至少這個好消息，是你帶給我的，謝謝你，明旎姐。”
沈明旎再次低頭。
突然間感覺，真像是分開前的最後一頓飯。
她去醫院接顧清的那天，兩人吃的也是餃子。
那一頓餃子和這一頓餃子之間，竟然發生了這麽多事。
沈明旎漸漸平靜心情，舉杯輕碰顧清的杯：“新年快樂，顧清，祝你以後萬事遂心遂意遂願。”
顧清道：“好，你也是。”
兩人互相對視著，久久對視著，久到兩人眼眶都有些發紅。
久到外面又響起了鞭炮聲，沈明旎忽然回神，立即站起來去捂住了顧清的雙耳。
她怕鞭炮聲傷到顧清耳朵。
顧清沒有推開沈明旎，靜靜地看著又一次跪在她面前的沈明旎。
一身白裙是盛開的紅玫瑰，那麽美麗嬌妍動人。
沈明旎亦是。
顧清目不轉睛地看著面前第一時間為她用力捂住耳朵的沈明旎，心跳得比外面的鞭炮聲還劇烈。
她感覺到，沈明旎右手捂她左耳的力度很用力，明顯沈明旎又忘了她右手的傷了。
她很想要說些什麽，嘴唇輕動，急切地等待鞭炮聲停止。
終於鞭炮聲停止，沈明旎被顧清盯得訕訕放下雙手：“好了，吃餃子吧，嘗嘗我們一起包的餃子味道如……”
顧清呼吸微促，握住了沈明旎的手腕：“等等，沈明旎，我有話和你說。”
沈明旎今天這一上午到此時都很緊張，現在被顧清弄得更緊張了，她笑容微僵：“好啊，有什麽話我們邊吃邊說吧。”
顧清：“就現在說。”
沈明旎很想打斷顧清。
雖然她不知道顧清要說什麽，但她知道她不想聽。
顧清的表情太嚴肅了，她怕。
沈明旎努力鎮定：“那，你先松開我手腕？”
顧清未松，以緊握沈明旎但不會弄疼沈明旎的力度握著沈明旎的手腕，輕輕深呼吸說：“抱歉現在還不能松開你，我怕你聽半句就突然跑了，沈明旎，其實我……”
話未說完，顧清話語停住，她敏銳的耳朵動了動，她聽到有車聲停到了沈明旎家門口。
同時沈明旎放在樓梯上的手機響起提示音。
沈明旎臉色立刻變了。
是顧阿姨來了嗎？！
這提示音是大門監控捕捉到動態畫面的提示音。
沈明旎立即掙開顧清的手：“有人來了，我去看看。”
她迅速跑過去拿起手機，想到顧清耳朵靈敏，她退回到樓梯口，緊著聲音問顧清：“如果有人進了別墅裏，你能聽到是嗎？”
顧清心中跳動響似雷，安靜片刻，誠實道：“能。”
沈明旎點點頭，心說不管來人是誰，她都必須把人攔在外面，至少讓她和顧清好好道別。
沈明旎邊往外走邊點開監控畫面，待她看清畫面中的人後，她心情先是一松後是驟然一提，不是顧阿姨，但她還是神色大變不止，拿起外套穿上快步跑向大門。
隱私的關系，在院子裏看不到大門外的人。
沈明旎以最快速跑出去拉開大門，她一腳邁到門外擋住門，不可置信地看著面前的人。
是一位身著ABO控制局特殊制服的女，身姿挺拔，宛若蒼松翠柏，目光銳利，仿佛蒼鷹敏銳。
沈明旎呼吸急促不已，這個女人……和顧清長得好像。
可是顧清不是說……
“明旎，你好，”女人對她微笑，“我是顧清的阿媽，我姓司，我完成任務回來了。”
“我來接你們回家過除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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