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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醋意:沈明旎氣得腦門都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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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醋意:沈明旎氣得腦門都紅了。

爭吵後的地下室裏,顧清扶起蹲在她面前的沈明旎,輕輕地抱住了沈明旎。

兩人哭過之後都太累了,這樣輕輕地抱著,兩人都失力地閉上了眼睛。

不再有人說話,只有微弱的啜泣聲斷斷續續地響起,但已經分不清是來自誰。

漸漸地,兩人的啜泣聲漸輕漸弱,到消失,兩人慢慢平靜了下來。

但兩人仍是誰都沒有說話,也沒有松開這個懷抱。

直至許久,顧清覺得兩人已經冷靜了下來,慢慢放開沈明旎。

但顧清低頭時,突然看到沈明旎右手心紗布上透出的血,安靜緩和的氣氛戛然而止。

“過來。”

顧清拉住沈明旎的左手腕走向茶幾。

沈明旎不知道顧清要做什麽,但她願意聽顧清的擺弄。

顧清按沈明旎坐到茶幾上,她坐到沈明旎對面的小馬紮上,撕開沈明旎手上固定紗布的醫用膠布,要為沈明旎解開紗布。

“不用。”沈明旎才反應過來顧清好像是要給她消毒傷口,忙往後抽手。

顧清很輕的聲音:“沈、明、旎。”

沈明旎:“……”

沈明旎立即停止了掙紮。

因為顧清左臂也需要消毒,沈明旎給顧清留了棉簽、紗布、碘伏和醫用膠布,現在正好能用上。

日光透過采光窗落下的菱形光影,悄無聲息地從西南方向向西方移動。

今天早上,采光窗已經被昨夜的雪覆蓋住了,沈明旎惦記地下室的采光問題,在今早雪停的第一時間,就去清掃幹凈了,還特意用紙巾反覆擦幹凈了采光窗的玻璃。

沈明旎未看自己手上的傷,她擡眼看顧清,落在地上的光像是反射到了顧清的身影周圍,縈繞出了一圈亮白的光。

明亮,美好。

是她愛而不得的顧清。

是心中另有愛人的顧清。

顧清一圈圈地解開了紗布,最後一片紗布從沈明旎的掌心輕輕移開,沈明旎掌心的傷口出現在了她眼前。

顧清眸光一縮。

沈明旎手心裏的兩道傷口,遠比她想象的長很多。

傷口原本已經被碘伏塗上了棕色,現在又變成了紅色。

雖然血已經止住,但繃裂的傷口仍觸目驚心。

她們兩人剛剛情緒有些激烈,她完全沒註意到沈明旎是什麽時候弄傷的。

需不需要縫針?

不縫針的話,這傷口還能長好嗎?

顧清繃著臉將紗布扔桶裏,繼續解開沈明旎手指上的三個紗布看,同樣都滲出了血,只是沒有滲透紗布。

顧清不露聲色地緩緩深呼吸,徐聲問:“血都已經透出來了,你沒覺得疼嗎?知道是什麽時候弄傷的嗎?”

“……可能是按手機的時候吧。”

沈明旎嗓子已經完全啞了,她目光移到顧清的臉上:“太急了,左手找圖片,右手拿手機,右手拿不穩,就握得很緊,越緊越抖……好像是疼了吧,但我沒註意。”

顧清:“……”

所以都是因為她,顧清自責地想。

顧清仔細地為沈明旎的傷口消毒,同時也看清楚了,這些傷都比她左臂上的傷口深很多。

沈明旎仍是沒看自己的傷口,只看顧清,要將顧清的容貌一寸寸地刻在心裏一般。

顧清垂著眼,專註地看著沈明旎的傷口,喉間輕動數次,終於漫不經心地將擔心問出了口:“你問過你醫生朋友了嗎,你傷口的深度需要縫針嗎,需要打破傷風針嗎?”

等了幾秒,沈明旎沒有回答。

又等了幾秒,太陽穴突突跳動的顧清:“你看我幹什麽,低頭看傷口,我在問你用不用縫針,用不用打破傷風針。”

沈明旎這才低頭看自己的傷口,不在意地回答:“問你傷口的時候,我就給她發了我傷口的照片過去,她說還沒到半厘米深度,不用縫針,玻璃片幹凈無汙染,我也及時消毒了,所以沒問題,不用打破傷風針。”

顧清覺得沈明旎回答得還是不夠認真,遲疑地問:“真的嗎,沈明旎,你沒有騙我?”

沈明旎這次無比認真:“真的,顧清,我不敢再騙你了。”

顧清:“……好,知道了。”

突然覺得她有種小題大做的感覺。

就仿佛自家小朋友去上幼兒園,家長在家裏擔心了一整天,擔心她遇到不喜歡吃的間食,擔心她午睡睡不著,擔心沒有小朋友和她一起玩,結果小朋友放學回來高高興興蹦蹦跳跳的。

都是她白擔心。

但也很好,她心中反反覆覆提起的心,總算是徹底落了下去。

只是,她作為被囚禁的人,擔心囚禁她的人,竟還擔心了這麽久。

顧清細心地為沈明旎包紮好了手心和手指:“這幾天註意點。”

“好。”

顧清又道:“左手背給我看看。”

沈明旎伸出左手給顧清,繼續看顧清的表情。

顧清的表情很平靜,像是正在關心她,又像是換作任何人,顧清都會像這樣關心對方。

她知道是後者。

其實她一直都明白,顧清每一次對她的關心,都只是因為顧清的善良,哪怕換作別人,哪怕換作貓貓狗狗,顧清也會關心。

但她一邊明白,一邊不想明白。

顧清握著沈明旎的指尖擡高看沈明旎手背上的兩個水泡,還好都不大,但也不小。

顧清放下了她手,叮囑道:“用紗布包上會比較好一些,但你只剩下左手可以用了,不包了,小水泡可以自己吸收。如果不小心弄破了,記得及時消毒,不然還是容易感染……疼嗎?”

沈明旎:“不太疼。”

顧清:“……”

要麽疼,要麽不疼。

不太疼是什麽意思。

顧清:“……疼就用點燙傷膏。”

沈明旎:“好,謝謝你,顧清。”

顧清忽然就笑了,擡頭:“怎麽突然這麽客氣?”

沈明旎心中已經打鼓了很久,現在見顧清笑了,就立即輕聲問了出來:“清清,你相信我剛才說的那些話了嗎?”

顧清低頭收拾桌面,沒有立即回答,直到收拾幹凈才擡頭笑,笑得讓人捉摸不透:“你放我的時候,我會回答你我是否相信你了。”

沈明旎:“……”

顧清歪頭,恢覆了唇色的唇瓣一開一合:“所以你打算什麽時候放了我?”

“年三十早上你陪我包餃子吧,牛肉餃子,放兩個硬幣,”沈明旎輕輕深呼吸,擡眼笑,“下午吃完餃子就放你走,好不好?”

顧清由衷地說:“好,謝謝。你今天喝多了,嗓子也啞了,去樓上休息吧。”

沈明旎點頭,不聲不響地站起來收拾,先收畫架,她已經明白顧清不想她畫她了,自然要收起來,再將約約的畫拿走放到樓梯上,墻邊只留了些風景畫。

沈明旎樓上樓下往返數次,最後看向桌上的餐盒,從Zoe姐家帶回來的海鮮,她在外面打包回來的菜,還有她炒的花生米,幾乎都沒怎麽動過。

“你沒吃多少東西。”沈明旎聲音沙啞,顯得有些委屈。

“確實飽了。”

“那晚上再吃,我做些你愛吃的。”

“好。”

沈明旎離開了,顧清去洗手間洗手洗臉刷牙,而後躺在床上,將整個被子都蒙到了自己的頭頂。

在黑暗中,她雙頰漸漸變得濕潤,被子也漸漸顫抖了起來,同她的哭聲一起顫抖。

她心裏很疼,因為剛剛發生的一切而疼,尤其心疼沈明旎。

她也終於承認,即便沈明旎騙她很多次,即便沈明旎關了她、鎖了她,她還是關心沈明旎,擔心沈明旎,心疼沈明旎,以及,喜歡沈明旎。

她已經相信了沈明旎的話,因此她非常抱歉,為她誤會沈明旎抱歉,為她對沈明旎說過的那些狠話抱歉。

她不想傷害沈明旎,但似乎她已經傷害了。

這便讓她後悔得全身都疼,呼吸都疼。

她不是一個容易哭的人,她這幾天流的淚好像比她前二十年加起來還多。

但她就是忍不住。

許久,被子裏的哭聲終於漸漸停了下來。

顧清掀開被子,熱得通紅的臉上都是淚水與汗。

她有很多想和沈明旎說的話,但她不能說,因為她怕她一旦說了,沈明旎就反悔不想放了她了。

比如她很抱歉誤會沈明旎喜歡油畫中的女人那麽久。

比如她不喜歡魏如音,她說的喜歡魏如音的話都是謊話氣話。

諸如這些。

阿媽說過,做錯了事就認錯,就承擔,不要逃避。

即便沈明旎鎖她在先,但她也確實說了謊。

顧清想,在沈明旎打開她手銬後,在她確定自己不會再被沈明旎銬住的時候,她就對沈明旎說這些實話。

不過她沒有恢覆記憶的這件事……她覺得還是不能跟沈明旎說。

她怕沈明旎又開始仗著她失憶的事騙她、不放了她。

·

顧清耐心地等待年三十的到來,等待沈明旎為她解開手銬放開她。

但年二十九這天的晚上,沈明旎突然又變了。

晚六點吃飯時,沈明旎還和平時一樣。

晚飯後八點多,沈明旎再次出現在樓梯口,周身氣場都變得陰沈詭異。

沈明旎穿一身黑色天鵝絨抹胸晚禮服,畫著精致的妝容,盤了精致的頭發,修長雪白的頸間戴著一條價值不菲的珍珠項鏈,雙耳上也戴著珍珠耳環,唇色是烈焰紅唇,覆古、性感,就似要去參加活動一樣。

沈明旎指尖提著裙擺,左手大拇指和食指間握著一瓶已經啟開的葡萄酒,中指和無名指間夾著一只玻璃高腳杯,尾指微翹,腋下夾著一個筆記本。

她緩緩下到樓梯口坐下,筆記本放到身後的高臺階上。

然後她不發一語地為自己倒酒,邊喝酒邊看顧清。

顧清用餘光看了沈明旎數眼,終於忍不住從書中擡頭:“怎麽了?”

她擔心是不是沈智又找沈明旎了。

擡眼卻看到沈明旎的美麗模樣,她微呆。

沈明旎長長的裙擺似一朵黑色的花,盛開在她的腳下,她含著紅酒鼓了鼓嘴,慢慢咽下,擡眼看采光窗,幽幽地說:“想放風箏了,顧清,你想放風箏嗎?”

顧清溫聲:“我陪你放。”

沈明旎輕聲笑了:“如果你陪我放,你就要變成風箏被放走了。”

沈明旎繼續倒酒繼續喝,葡萄酒度數不低,很快就喝得臉紅了起來,眼睛也紅了起來。

顧清知道,沈明旎應該是因為什麽事情不開心了。

顧清若有所思地放下書,拖著鐵鏈走向沈明旎,鐵鏈已繃直,她停在沈明旎五米外,低頭看比公主還要美麗的沈明旎,輕聲說:“原來你在不開心的時候就想放風箏?那我們上次放風箏,你為什麽不開心?”

沈明旎搖晃酒杯的動作未停,側身用手指尖撫弄裙擺,淡淡地說:“那天,我不喜歡程若若,她總是對你笑,說話嗓音還那麽甜,笑得也那麽甜。”

沈明旎擡眼,目露明顯的冷漠:“我很不喜歡她,特別不喜歡。”

顧清:“……”

她還不至於笨到問一句為什麽。

沈明旎毫無疑問是吃醋了吧。

突然有什麽事情在她眼前閃過。

顧清肯定地說:“所以是你把程老師弄走的,換成了潘老師,因為你不喜歡程老師。”

沈明旎擡眼,目光平靜又幽深。

過了許久,她笑容才從嘴邊一點點蔓延出來:“顧清,你真聰明,是我把她弄走的,她竟然還要加你微信?你說她是不是居心不良?”

顧清無語:“不是人人都喜歡我。”

沈明旎:“她若不喜歡你,她為什麽對你笑得那麽甜?”

顧清不想跟她爭辯了,轉身去茶幾上拿紙杯,再遞給沈明旎說:“既然你不開心,我陪你喝一杯吧。”

沈明旎卻搖頭:“不給,喝酒不利於你傷口的恢覆。”

顧清:“……我傷口已經快恢覆好了。”

沈明旎還是搖頭:“不給。”

顧清沒討到酒喝,心裏微氣,抿了抿唇,轉身去床上坐著,繼續看書。

那酒聞著就很香很醇,還說什麽喜歡她,連一口都不給她嘗。

顧清低頭翻書,翻了好幾下才發現自己拿倒了書,翻過來繼續看。

沈明旎註意到顧清看倒了,忍不住失笑一聲:“不給你酒喝,你生氣了?”

顧清淡淡:“沒有,我理解,你是為我好。”

沈明旎:“聽著刺兒刺兒的。”

顧清:“……”

沈明旎把酒杯放到臺階上,從身後拿起那個純色封面的筆記本,本子上夾著一支細尖的書法筆,她提著裙擺走向顧清。

“這是我在你行李箱裏翻到的筆記本,”沈明旎一身黑色晚禮服站在顧清面前,優雅得似一只黑天鵝,“顧清,你猜猜,我有可能已經偷看過了嗎?”

這是見過Bella後的那天晚上,她們兩人一起去店裏買的筆記本。

顧清回想她的日記內容,其實沒有什麽是沈明旎不能看的。

她記錄的都是日常,也或許在一些字裏行間中透露出了她對沈明旎的喜歡。

之前她以為沈明旎喜歡畫中的約約,她會覺得沈明旎若是讀了她日記,她會很難堪,很可憐。

既然沈明旎現在沒有喜歡別人,她就無所謂了。

“顧清,回答我。”沈明旎俯身,用筆記本擡起顧清的下巴,一雙幽深的眸子,緊盯顧清的雙眼,似要變成一個魂魄從顧清的眼裏飛進去一樣。

顧清被迫仰頭看沈明旎,她被沈明旎身後的棚頂燈光晃得眨了眨眼,眼睫就好似不安地顫了起來一樣。

沈明旎挑眉:“我太美了,閃到你了?”

顧清搖頭撥開沈明旎手中的筆記本,又擔心地問:“你今晚是要出席活動嗎?”

是不是沈智逼她去的?

沈明旎卻淡笑:“沈智都已經被抓起來了,放心吧,他沒逼我參加什麽活動。”

顧清驚訝。

她讓胡彩幫她盯過沈智,胡彩知道這事了嗎,還是沒盯出來?

但這些天,她手機一直都在沈明旎那裏。

難道是胡彩跟沈明旎說的?

沈明旎用膝蓋碰了碰顧清的膝蓋:“回答我,美女等著你的回答呢。”

顧清只好回答:“無論你有沒有偷看,我都不會生氣。”

沈明旎明白了,顧清根本不在意她的看法,她緩緩放下了筆記本,放在顧清身側。

“我沒有看過,”沈明旎把書法筆放在筆記本上面,“顧清,今晚給我寫封信吧,全是罵我的話也可以,給我留封信,好嗎?”

她拿來書法筆是因為中性筆或是鋼筆可能會給顧清傷害自己的機會,書法筆很軟,不會有任何傷害。

說罷,沈明旎不等顧清回答,轉身往樓梯那邊走,就像她怕聽到顧清的拒絕一樣。

“沈明旎。”顧清站起來追上,握住了沈明旎左手腕。

沈明旎調整好表情,回眸一笑:“怎麽了?”

“你發生什麽事了?”顧清逼近追問:“如果不是沈智找你,那是什麽別的事?你可以和我說說。”

沈明旎似乎突然就來了氣,她轉身推顧清的肩膀,一直推得顧清坐回到床邊。

她拿起書法筆再次挑起顧清的下巴。

她咬牙切齒。

顧清不明所以。

沈明旎氣急敗壞地俯低身子看顧清,近得快要咬上顧清的唇:“我想殺人,我想殺人,顧清,你明白嗎?我想殺人!”

顧清渾身血液驟然停住:“你說什麽?怎麽了?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沈明旎用力閉上眼,氣得甩開筆往電視那邊走,打開了電視。

顧清見狀脫口問:“是娛樂圈發生了什麽事嗎?沈明旎,你被網暴了?有人欺負你?”

沈明旎緊咬著唇,關閉地下室裏的所有燈光,坐回到臺階上不發一語地按顧清手機,然後不發一語地投屏到電視上。

很快,顧清看到了電視上出現的畫面。

顧清:“……”

是一個豎屏的微信聊天界面,對方是魏如音。

魏如音:【清清,我一直想給你發信息,猶豫了很久,終於還是給你發了……快過年了,清清,你今年和阿姨一起過年嗎?你還好嗎?阿姨還好嗎?】

魏如音:【今天是二十九,我怕三十人太多,想提前跟你說聲新年快樂,我想祝你萬事順利,想祝你寫出更多好聽的歌曲。】

魏如音:【但是我聽說你失去了四年的記憶,我一直很擔心你……清清,你還記得我們之間的事嗎?】

魏如音:【清清,我很想你,給我回個信息吧,求你。】

魏如音:【顧清,你的那首《立冬快樂》是寫給我的嗎?我很喜歡,清清,你還記得嗎,我們第一次共處的兩天一夜,就是在冬天。】

顧清睜大眼轉頭看向今晚漂亮得仿佛要去參加活動的沈明旎,就見沈明旎氣得腦門都紅了,仰頭大口喝紅酒。

咕咚咕咚咕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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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來啦[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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