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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 第三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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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第三世

◎破碎羈絆◎

20

晚上時爸爸媽媽終於回了家。

安靜的家裏一下子被擔憂的詢問和走動的聲音擠得滿滿當當。

我高興得一路跑到門口,撲進媽媽懷裏蹭來蹭去,撒著嬌抱怨昨天晚上的雷好大聲,要她陪我一起睡。

媽媽將我抱了起來,擼貓似的撫摸著我的脊背,將我那些嘰裏咕嚕的埋怨通通順了毛,才問起我和哥哥今天請假的事。

我有點心虛的目光游移了一下。

“雨下的有點大,我回家路上滑倒了,哥哥怕我今天生病,所以給我請假了。”短暫猶豫了幾秒,我還是隱瞞了昨天的事。

撒著謊的同時,我同正在喝水的哥哥對視了,淡定的態度立刻動搖了起來。

他不會拆穿我吧……

在我目不轉睛的盯視下,他最終什麽都沒說。

等到媽媽去廚房做飯時,我立刻蹭到哥哥身後,扯了扯他的衣角。

哥哥似乎正在思考什麽事情,微微皺著眉,很糾結的樣子。被我扯了一下才回過神,轉頭看了看我,不知為什麽又有些頭痛的樣子,“怎麽了,小優?”

我踟躕了一下,才湊近他小聲說,“昨天的事就不要告訴爸爸媽媽了吧?”

他看了我一會,輕輕嘆了口氣,“你知道媽媽會擔心的吧。”

“就是因為會擔心才不要說啊,”我微微睜大眼睛,感覺他十分莫名其妙,見他沒吭聲,我又得寸進尺地湊上去威脅,“你的事你也不想媽媽知道吧,你說我的我就說你的。”

他無言地瞥了我一眼,又嘆了口氣,伸手按住我的腦袋,像是趕走粘人的貓一樣將我推遠了一點,“知道了。”

我沒在意,換了一邊再次興高采烈地粘了上去,“那這就是我們的秘密了哦,一定要互相保密哦。”

他只是摸了摸我的腦袋,語氣認真了一些,“以後放學待著教室裏等我去接你,不要再隨便跑出來找我了,知道嗎?”

我拖長聲音“哦”了一聲,並沒有太在意。

21

然而在平平穩穩的一個月過後,我就再次倒了大黴。

此刻我面無表情地坐在黑暗的雜物間中,看著面前的門發呆。

事情是這樣的,我忽然發現下午最後一節課要用的課外讀物我沒帶,於是決定去圖書館借,結果在外面不知怎麽的碰上了那群小混混,然後被打了一頓關進了圖書館的雜物間。

真的很倒黴。

我想著,腦袋抵著膝蓋把自己縮成了一小團。

真的很倒黴。

身上的傷還在隱隱作痛,我用舌尖輕輕頂了下腮幫,火辣辣的疼意刺的我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氣。

其實這些倒沒有什麽,只是被拖著打然後眼睜睜的看著他們把我的書包扯開,把我的書一本本撕碎扔進湖裏的無力感讓我由衷地有種想要嘔吐的無力感。

那種龐大的無能為力的憤怒積壓在喉嚨口,宣洩出來時卻輕飄飄地被壓制,沒帶來任何波瀾。

我討厭這樣的無能為力。

就像討厭莫名其妙的死去又降生,討厭不由自主的愛,討厭貌似有選擇實際上無可選擇的命運。

我討厭無力反抗。

很討厭。

為什麽到每個世界都得完完全全的重新開始。可是我根本不是一片空白,又拿什麽從零開始去面對不同的世界不同的感情不同的人和事。

我深吸了一口氣,彎下腰用腦袋抵住了膝蓋,縮成了小小一團。

不想要再這樣下去了……

這樣的念頭模模糊糊地閃過腦海。

低下頭時我看見小臂上狹長的傷口,血滴還在慢慢地滲出,細細密密像是一串串掛在枝頭的火棘果。

狹小黑暗的空間,亂七八糟積滿灰塵的雜物,一切的一切都讓我的心情愈發糟糕起來。

我很懷疑此刻我的負面情緒已經醞釀出了一群咒靈。

22

不知道在這個空間狹小得難以動彈的破雜物室蹲了多久,久到我的腿被刺痛的麻癢啃食得有些失去知覺。

我下巴搭在膝蓋上,定定地盯著門發呆,有種被關在棺材裏了的錯覺。

一開始的絕望無力恨意惱怒都被黑暗和沈默消磨的一幹二凈,我現在甚至有種再來點什麽我也不會有什麽反應了的感覺。

適應能力真好啊。

我感慨。

正當我發呆的時候,外面卻突然傳來了異樣的動靜。

就連我面前的門板也伴隨著“咚”的一聲猛地一顫,我嚇得一哆嗦,渾身上上下下頓時蔓延開的刺麻感讓我不由自主的齜牙咧嘴起來。

啊啊痛死了痛死了!

話說外面是怎麽了?難不成是哥哥和打我的那幾個人打起來了嗎?

我一邊小口吸著氣緩解難受感,小幅度地動了動手臂,試圖讓它們血液流通暢一些,一邊有些狐疑地想。

而且其實我對哥哥來找到我抱的希望不大。畢竟我來圖書館沒和任何人說,他自然也不可能從那麽大的學校裏找到這個角落來。還是指望圖書館的老師發現我希望比較大一點,就是不知道我的胳膊和腿等到明天會不會因為血液不流通截肢........

腦子裏亂七八糟地想著,等到我的手沒那麽麻的時候,我才註意到門外的聲音小了很多,取而代之的是急促的腳步聲和小聲的說話聲。

我慢慢停下動作,怔怔地看著門。

黑暗中一片寂靜,我清楚的聽見我的心跳聲逐漸清晰,不知道是空氣過於悶熱還是什麽原因,一點點劇烈起來,像是身體裏深處被埋藏許久的期待被刨出在空氣裏鮮活的跳動著。

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麽心情。

大腦還沈浸在長久的發呆中沒緩過來,整個環境都帶著強烈的不真實感。某一瞬間,我甚至覺得下一秒推開門站在我面前的會是悟。

他會這樣踢開門,得意又不滿地嫌棄我太弱,然後理所當然地將我庇佑在羽翼下,保護我,替我解決那些試圖傷害我的一切事情。

同樣的事,悟大概會很快找到我然後把他們揍一頓吧?修治哥哥的話,大概會悄無聲息地找到我然後不動聲色地找回場子?

我想著,不由得晃了下神。

好奇怪。哪怕我們從未親近至此,哪怕我們並未經歷過這樣的事,可我卻莫名的有了這種強烈的直覺。

好奇怪。

好像修治哥哥會永遠是那個和我在黑暗中依偎取暖的小哥哥,好像悟永遠會是那個撒著嬌和我分零食吃的幼稚鬼。

好像那些緣分明明脆弱不堪卻怎麽也斷不掉。

“嘎吱——”

門板刮過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音。我睜著眼,一眨不眨,直到眼睛酸澀。

明亮的月光從門外鋪灑而今,照亮了大半個雜物間。

夏油傑站在我面前,逆著光,定定地看著我。

他看上去比我還要狼狽,略長的黑發被汗水打濕,沾在額上。原本白凈的臉上滿是灰塵泥土和血跡,衣服也破破爛爛。他看著我,表情有些慌,看著我的眼神卻明亮而專註。

“小優?”他氣喘籲籲地低聲念著我的名字,語氣仍舊是溫和的,像是怕嚇到誰,“你還好嗎?”

我仰著頭看著他,腦子亂成一團。

夏油傑.....夏油傑.....

這個名字在心頭滾來滾去,讓我忽然有些想哭。

不會一個眼神就懂我在想什麽,不會有覆雜而難言的羈絆,不會在看不到未來的絕望中和我相互依偎取暖,不會把我庇護在羽翼之下,不會有深入靈魂的聯系,不會強的像是無所不能。

可是也不會和我永遠隔著一層,不會需要小心翼翼的試探,不會遙遠的不敢付出半分真心,不會因為太弱小而永遠需要仰望,不會需要我去用死亡抓住他。

他只是哥哥。

夏油傑是夏油優的哥哥。

他會孩子氣會溫和包容,會斤斤計較會努力保護,會狼狽會開心會不開心。

我們是兄妹,普普通通的,在無數時光中吵吵鬧鬧磕磕絆絆成長起來擁有感情的兄妹。

真好啊。

劇烈跳動的心臟像是忽然墜入一潭溫水,柔軟的舒展放松開,生出了一股莫名的委屈和釋然。

我努力地彎了彎眼睛,向他伸出手做出了要抱抱的姿勢,眼淚卻忽然地掉了下來。

“你怎麽才來,我等了你好久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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