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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4章 了無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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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4章 了無痕

隨著宋沈身上的血越流越多,夏妍身上的傷口卻在愈合。

反彈機制還在工作。

就在宋沈想直接伸手將陸友誠的脖子扭斷時,終於,反彈機制對他發起了致命一擊,讓宋沈的肋骨直接貫穿他的皮肉刺了出來。

而與此同時,夏妍則瞬間睜開眼睛從擔架上坐了起來,倒是嚇了躲在角落那名白大褂博士一跳。

“我去!你,你居然醒了?”博士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夏妍生疏的看了看周圍,又看了看胸前鮮血淋漓的自己,露出幾分不解。

“我這是,在哪?”

看來是活性劑起作用了,她這架勢,應該是菌種胃口大開,基本把她所有記憶都吃沒了。

白大褂博士顫顫巍巍靠近夏妍,剛想開口對她說話,就被夏妍下意識間的一巴掌給扇飛了。

“不好意思呀,我也不知道為什麽。”夏妍不思議的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就是莫名感覺你怪欠打的。”

博士:......

這時,夏妍的餘光又看見正與陸友誠僵持的宋沈,“天吶,這位同行,你肋骨都出來了,你還好麽?”

宋沈卻並沒有聽見夏妍的聲音,他耳朵裏的對講機不斷發出警告:「警告!警告!您已經嚴重違反了天使行為守則,現為您執行懲罰程序,請不要再做出傷害人類的行為!」

頂著背後傳來的強烈陣痛感,宋沈依舊沒松手。

“他們,”疼痛讓宋沈呼吸聲略重,“還能算是人嗎?”

陸友誠還在拼命撲騰,他狼狽向宋沈求饒:“求求你,不要,不要殺我。”

半途又像是想起了什麽,陸友誠趕緊又道:“你不能殺我,你還不知道吧,月石市幾乎全部市民都食用了我特殊處理過的人肉,你要是把我殺了,這,這些人幾個月後也會因為朊病毒給我陪葬!”

「大天使米迦勒,請立即停止做出傷害人類的行為,請立即停止做出傷害的人類的行為!」

對講機裏的警告聲愈來愈大,宋沈還是沒松手,嫌對講機煩了,他用另一只手把耳朵裏的對講機摘出來丟在地上。

對講機剛好滾落到夏妍腳邊,夏妍低頭將對講機撿起來,對講機裏正發出著刺耳的頻率。

「大天使米迦勒,請不要再違反規則!最後警告一次,請不要再違反規則。」

大天使......米迦勒?

夏妍的心驀忽間一痛,繼而淚腺開始不受控制的分泌出眼淚。

為什麽聽見這個名字,她會這麽難過。

覆擡頭去看宋沈,他正冷冷的盯著陸友誠,刺出來的肋骨滴答滴答的流著血,病態又血腥。

結合對講機發出的警告,夏妍終於搞明白他身上這麽嚴重的傷是哪來的了。

而看見宋沈背後駭人的傷勢,陸友誠還在做著掙紮,“你,你不能殺我,你殺了我,不光你會死,連帶著這座城市的人都逃不掉!”

可宋沈的眼眸卻垂墜著漫不經心,他看見夏妍已經蘇醒了。

他就知道他們二人本為一體,他衰弱了,夏妍自然就能夠活下去了。

不光是為了夏妍,為了月石市所有人,陸友誠這個禍害絕不能留。

“這都是你死後的事,你就不需要操心了。”

宋沈毫不留情摧毀了陸友誠的救命稻草,可手指剛要用力,從夏妍的方向,卻忽然傳來了一聲聲嘶力竭的“不要!”

“不要那麽做!”

夏妍忽然用盡全身力量喊了出來。

那該是有多用力,讓夏妍的嗓子整個啞掉。

她從地上爬起來來到宋沈身邊,從感受到心底的那份痛意開始,她的眼淚就沒有停止流過。

為什麽,明明記憶裏查無此人,她卻覺得自己愛上過他, 並且愛了很久很久?

“你殺了他,你也會死。”夏妍將手搭上宋沈的手腕,央求讓他放手,“別那麽做,求你了。”

其實夏妍想說的是,別離開我,求你了。

可因為自己不認識這人,又不知道這人認不認識自己,還是臨時改了口。

宋沈望著夏妍淚眼婆娑的面龐,就在陸友誠以為自己今天鐵定逃不過去時,宋沈臉上的殺氣居然淡了下來。

他竟然聽了夏妍的話,松手放了他下來。

陸友誠在地上感慨著自己命大,夏妍的心也隨之落地。

“我,我可以抱抱你麽?”

夏妍小心翼翼詢問宋沈,對方有這麽多只翅膀,肯定是很厲害的天使,不知道她肯不肯讓自己抱。

宋沈用眸光描摹著夏妍的臉,他知道夏妍的記憶被菌種吞吃把他忘了,可卻一點都沒有悲傷。

如果她一直留著回憶,恐怕以後會更加走不出來。

“你不可以。”宋沈動了動喉結,還是拒絕了她。

夏妍有些失望,“我就知道。”

“因為,我怕我身上穿出來的骨刺會紮到你,雖然我也很想抱抱你。”

說話時,宋沈的臉越來越蒼白。血,無聲息的從他嘴角滑落,他淡然的用拇指去拭,卻越流越多。

夏妍莫名覺得這句話熟悉。

“因為,我怕我身上的刺紮到你。”

似乎是很久以前,她也對某個人說過一樣的話。

夏妍的頭突然痛得厲害,緊接著腦海突然閃進來一個畫面。

畫面裏,她的身上還是纏著刺人的黑色荊棘。

似乎是又一次被某人責罵自己身上的荊棘醜陋之後,她躲在一個小山坡的背面傷心。

然後,來了那麽一個人。

她看不清他的樣子,只知道那個人坐在了她身邊,告訴她她身上的荊棘其實很美。

“所以我可以抱抱你麽?”

那人向當時的她張開手。

她第一次猶豫了。

“你不可以。”擔心那人失望,她又補充了解釋:

“因為,我怕我身上的刺,會紮到你。”

就是這樣!

就是這個畫面!

夏妍的心就像被刺刺穿了再挑出來,血淋淋的痛。

她再也無法控制住自己,明明沒有記憶,她卻依然將眼前的男人抱緊了。

“對不起,別離開我。”

夏妍難以抑制心中悲傷,她有一種強烈的直覺,這是她最後一次能抱緊他的機會了。

“離開......你?”宋沈顫顫擡手拍了拍夏妍的背,安慰道:“怎麽會離開你呢,我不會離開你啊。”

“你騙人!”夏妍不肯信。

她拉住宋沈的手,宋沈的手越來越冰涼,“你現在快回天國,上帝肯定有辦法治你的傷。你去跟他承認一個錯誤,上帝肯定就原諒你了,去呀,快去呀。”

夏妍這般急促,倒襯得宋沈更加鎮定。

已經來不及了。

從他第一次決定為了她傷人開始,他的路就註定了。

而被甩到地上得陸友誠見自己得救,便又開始蠢蠢欲動,他趁宋沈的目光沒在看他,伸手偷偷摸摸去夠地上的匕首。

只是好巧不巧這一系列行動還是被宋沈察覺。

宋沈忽然微笑的答應了夏妍,“好,我這就去向他道歉。”

他邊說邊捂住了夏妍的眼睛。

夏妍唇邊的笑還沒維持上兩秒,便預感到了不妙。

宋沈突然死死將她禁錮住,他冰冷的手覆在她雙目上,夏妍雖然看不見,卻猜到接下來要發生什麽。

掙紮已經晚了。

宋沈用自己巨大的翅膀卷起陸友誠,翅膀尖端的羽毛剛好正對著他的喉尖。

陸友誠大氣都不敢喘,想用自己剛剛夠到的匕首把這根羽毛割斷,就被那根羽毛一劍穿喉。

血,毫無章法的滴了下來,像極了他混亂不堪的一生。

而宋沈的翅膀,正從最尖端的部位開始石化。

“不要!”

夏妍竭盡全力的喊著哭著,卻難以改變這個事實。

宋沈松了捂住她眼睛的手,失去所有生氣的坐在地上。

石化的羽毛正不斷被風化成粉末。

夏妍無力的爬過去想用手去聚攏那些粉末,可風一吹還是避免不了散去。

“你為什麽這麽傻啊?”宋沈勉強擠出一點聲音,“不記得我了的話,應該像當初沒見過我那樣,好好生活才對。”

“我也不知道為什麽,可是,可是我就是不想你離開我。”

夏妍幾乎哭成了一個淚人,她拿著收集到的粉末來到宋沈面前,“你看,我能收集到的都在這裏,你快拿去給上帝覆原啊,快去覆原啊。”

看著愛人即便不記得自己也還是這般心痛,宋沈眼中是濃重的不忍。

他用最後全部的力量抱住了夏妍,“好好生活,忘了我。”

“記住,你沒有錯,所有的一切,都是因為你值得。”

夏妍哭著搖頭,可任憑她有多想讓宋沈回來,最終還是只能看著宋沈一點一點化成粉末。

然後風一吹,什麽都留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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