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莊生夢蝶

把溫晚芋送上救護車，夏妍把東西結完賬就和宋沈離開了那家超市。

從超市離開後，夏妍的臉色一直就不太好。

她聽見了宋沈拒絕溫晚芋的話。

而宋沈倒是輕松得很，一路都是邁著輕松悠揚的步子。

他就好像在與夏妍賭著氣，夏妍的氣場越低，他就越歡快。

兩人就這樣回了家，夏妍放下東西終於忍無可忍，“你剛剛為什麽要那樣說？”

宋沈從購物袋裏挑出了一顆蘋果，然後坐在了沙發上，他背對著夏妍：“我喜歡的不是她，為什麽要和她在一起？”

就知道他會這麽說，夏妍語氣有些急：“可是你都沒接觸怎麽知道喜不喜歡？萬一......”

“你是想說，萬一她是我命中註定要在一起的人怎麽辦對嗎？”

宋沈手裏拿著蘋果，回頭直接打斷夏妍。

他揚著一抹大大的微笑：“可是，我覺得我喜歡誰別人說了不算，應該是我自己說了算。”

“甚至於......”

宋沈低頭咬了一口蘋果最紅的部位，若有所思的望著前方陳慧靜曾經掛在家裏的十字架。

自從十九年前的那個雨夜，陳慧靜成了一名忠實的基督教徒。

慢條斯理的咀嚼著饑餓口中的蘋果，宋沈沈穩的語氣暗藏波瀾，“連上帝都沒決定我喜歡誰，天使小姐又是憑借著什麽決定的呢？”

夏妍對不上話了。

宋沈的話，讓夏妍終於意識到自己還在游戲世界，她是以程序員的身份穿越進來的。

這裏時間的流速大概和外面的世界一樣，她已經不知道自己在《我好喜歡你》裏待了多少個年了。

但奇怪的是，在第一個副本的時候，她還記得自己是程序員，記得自己原來的身份，記憶，目的。

可隨著副本的疊加，她對自己穿越者的身份越來越模糊，越來越融入到每一個副本中的角色裏，不再有用別人身體的異樣感。

仿佛那就是她的人生，她的身體。

甚至在聽到宋沈那句話之前，她都還一直覺得自己是天使，已經完全忘記了曾經她也是游戲的開發者之一。

但是。

夏妍心裏又冒出一個疑問。

她現在，真的在游戲裏嗎？

她所經歷的，真的不是她自己的人生嗎？

夏妍逐漸產生了一種錯覺，會不會她原本程序員的人生，也是游戲的一部分？

然而這個錯覺一出來，她突然頭痛無比。

那是一種極其尖銳的刺痛，從大腦深處延展至每一處神經纖維，叫囂著，拉扯著，機制就像她更改程序源代碼一樣，夏妍感覺自己也在被更改。

頭，真的很痛。

夏妍扶著額頭，倒在了地上。

“怎麽了？”

宋沈察覺出夏妍的不對勁，連忙放下蘋果來到她身邊想扶起她。

夏妍強撐著擡頭，宋沈的面容是那樣焦急，她看著看著，眼前忽然一片模糊。

恍惚間，她似乎看見除宋沈之外，這裏所有的事物都在一點一點變成碎片，或者說，它們全部褪去了原有的偽裝，成了用細小的碎片縫合拼湊出的幻影。

“再等等，我一定會救你。”

這時，不知從哪傳來一聲堅定的呼喚，攪擾了夏妍脆弱的神經。

聽起來，好像是她的聲音。

她說過這種話嗎？

眼前的碎片越來越多，夏妍不堪其重推開了宋沈奪門而出。

她以為外面的世界會好一點=些。

但外面其實更糟。

頭疼還在加劇，而夏妍的眼睛已經完全看不到正常事物了。

對，碎片，全是碎片。

整潔的街道，古樸的居民樓，甚至街邊的綠植，全是碎片縫合的。

從那些碎片還能看出它們原來也是縫合後的那些事物，但似乎這個世界遭受了重創，以至於它們全部被攪成了碎片，不能恢覆原狀，只能以這個樣子粘合。

為什麽？

夏妍漫無目的在街邊走著，她眼中的世界儼然成了碎片世界嗎，再也找不到一個完整的事物。

她突然想起了莊周夢蝶。

是莊周成了蝴蝶，還是蝴蝶成了莊周？

到底是這個世界不真實，還是她是不真實的？

夏妍徹底陷入了混亂。

而她大腦的疼痛感，正逐漸在減弱。

隨著疼痛的減弱，夏妍混亂感似乎也正在消失。

一個信念被慢慢植入心底。

「眼前的一切只是幻象，你只是太累了。」

對，只是太累了。

疼痛不斷減弱，夏妍的瞳孔裏的碎片也不斷在轉換為她大腦出問題之前的樣子。

然而，就在夏妍完全恢覆正常時，她似乎撞到了一個人。

那人站得很穩，倒是她被撞了一個趔趄，差點跌倒的時候，那人扶住了她。

由於夏妍一直是低著頭的，沒有第一時間看見那人的臉。

但看他拉住自己的手，夏妍發現眼前的這人和從宋沈一樣，都是在碎片世界中有實相的。

只是這人手上的黑曜石戒指，她是不是在哪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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