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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忘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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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忘卻

“五年壽命,是她作為解除詛咒的代價,其實當時我跟她說過,哪怕她不解除詛咒,也可以開心的過一輩子,可是她拒絕了。”

棠月栩以一種極其惋惜的語氣繼續說道。

“她決心要守護鳳淵國,哪怕只有5年。5年之於妖不過眨眼之間,之於人類亦是短到不能再短的。倘若再加上情愛的拉扯,她必定完不成自己的心願。”

講到這裏,棠月栩忽然深深的嘆了口氣。

“其實我棠月栩甚少過問人間事,可她實在太讓人心疼了。我嗅到那忘川水就藏在她袖口,可她一直沒有對你用,想必她也是非常掙紮的。這個時候,你要替她做出決定。”

聞言,納蘭緋玉突然將身子直了起來,他曲肘用力抵著桌角,仿佛這樣就能使上來一些力氣。

他蒼白的唇動了動,從喉嚨中發出低微的兩個字:“決……定?”

“是的,決定。”棠月栩轉著她那對琥珀般的眸子,流轉出細碎的光亮。

納蘭緋玉俊美的面容中多了分不忍的脆弱,他不再看棠月栩,而是默默轉了過去。

那一轉身,竟是寫盡了他一切的落寞與不舍。

半晌,納蘭緋玉將手攥成了拳,終是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

他與夏妍之間的事情是解不開的死局,終究是要有一個人站出來狠一下心的。

見納蘭緋玉答應了,棠月栩抿唇也不好再說什麽。

畢竟千百年前她也曾是愛過的人,自然知道這種愛而不得的感覺會非常難受,此時任何勸慰都是多餘,沈默才是最好的解決辦法。

棠月栩化成白貓離開了太子府。

棠月栩走後,納蘭緋玉一人待在屋內,屋內香爐飄起裊裊白煙,漸漸氳滿整個內室。

驀的,納蘭緋玉突然輕咳了兩聲。

短暫的咳過之後,納蘭緋玉緩緩站起身打開那扇雕花木櫃,他又在那麽多衣服裏挑了一件淡紫色錦綢長衫。

換上衣服,納蘭緋玉又端坐在鏡前,拿起梳子開始梳理他的長發,他一下又一下的將長發理順,又挑了一個綢帶將發絲束起。

一番打扮之後,納蘭緋玉儼然脫離了方才的病弱模樣,又變回了往日的俊秀姿態。

“最後一面,總不能以那樣病怏怏的樣子來見你呀。”

納蘭緋玉望著鏡中的自己,努力笑了笑。

“所以,你從一開始就知道?”

酒樓雅閣,與納蘭緋玉面對面站著,夏妍不可置信的問出了出來。

原來小玉一直都知道。

不知怎的,明明她此行就是為了讓小玉喝下忘情水,可真見到小玉要主動喝下忘情水時,她的心又是這樣的痛。

夏妍想將忘情水從納蘭緋玉手中奪過來,卻再次被他閃開了。

瓷瓶中的忘情水左右搖晃灑出去了幾滴,納蘭緋玉連忙將瓶口扶正,他緊了緊手中的瓷瓶,反問夏妍道:

“太子是在以什麽樣的心態阻止我喝這水呢?是想讓緋玉化成泡沫,還是太子不打算完成夢想了?”

聞言,夏妍欲奪瓷瓶的動作忽然靜止住了。

她伸出的手指輕輕勾了勾,卻終是無奈的垂下了。

他們必須逆風而行。

唯有逆風而行,小玉才能夠活下來,而她,也才能利用自己剩下的5年時間來完成所有她能完成的東西。

“看來……”

夏妍嘴角含著絲哀慟卻又燦爛的笑容,她擡眼竭盡自己所能的去描摹納蘭緋玉還愛著她時的眉眼,一字一句的道:“我和小玉,真的就只能到這裏了。”

納蘭緋玉捏緊忘情水瓶身的指節開始泛白,他低眸覆又擡起,擡起時眼底哀傷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輕松。

“太子,即便緋玉喝了這水真的把太子忘記了,也請太子記住,緋玉會在過去,永遠愛著太子。”

他說他會在過去永遠愛著她。

這句話就像是一根針,深深插進夏妍心裏,帶動著她全身上下都跟著疼了起來。

淚終於難以遏制的從夏妍眼角落了下來,她邊哭邊點了頭。

“小玉,即便小玉喝了這水真把我忘記了,不管過去還是將來,我永遠都會愛著小玉。”

手開始顫抖,納蘭緋玉的神色隨著夏妍的告白而有所渙散,他含著哀慟為夏妍拭去眼淚,那動作裏有著的,是他最後一絲溫柔。

“太子不用愛我,就抓緊一切時間,抓緊一切時間去完成自己的夢想,聽見了嗎?”

“......好。”

納蘭緋玉的話讓夏妍淚流更甚,卻無法不答應他的話。

許多事從一開始就早已有所註定。

從她在甲板上喝下那瓶忘情水時,她和小玉之間的鴻溝就已經拉開了。

而說完,納蘭緋玉終於將瓷瓶中的忘情水送入口中,一飲而盡。

忘情水一入腹,納蘭緋玉眼前立時浮現出過往與夏妍發生過的一幕幕。

在巨輪時,她火急火燎來到後廚,揚聲說出的那句“刀下留魚。”

被浪卷走時,他穿過湛藍的海水奔向她,將她帶到礁石島,細細端詳她被海水浸濕的容顏時,嘴裏還在呢喃著那句:“太子,沒有把我做成生魚刺身呢。”

遭遇水母怪時,饒是那麽貪生怕死的一個她,竟然有勇氣與水母怪硬碰硬。

如此樁樁件件,都在納蘭緋玉腦海如過眼雲煙般吹過,那樣深刻,那樣清晰。

夏妍熱烈又美好,她就這樣用她身上的光,一點一點將來自深海的他融化了。

那一刻,納蘭緋玉心中對夏妍的的愛意達到了頂峰。

但緊接著,一股如潮的水般的冰冷襲來,這種冰冷一點一點侵蝕著納蘭緋玉的愛意。

最終,當最後一絲對過往的愛意也被這冰冷侵蝕,納蘭緋玉手中的瓷瓶“咣當”一聲掉在了地上。

眼底的情緒從覆雜到漸漸單一,納蘭緋玉將眼眸轉向夏妍,他不解的看了看夏妍,然後又望了望四周,迷茫的問出了一句:“你是......鳳淵國太子?”

納蘭緋玉稱呼的變化讓夏妍一下就明白是忘情水起了作用。

顯然這次的忘情水對納蘭緋玉的作用與她上次不同,他能問出這句話,就代表著他不光忘了與她的情感,更是將曾經與她的回憶全部忘了。

眼瞼猝然間一顫,夏妍僵硬的扯起嘴角,努力露出一絲苦澀的笑容,說道:“可能你不記得了,咱們來這裏是為了吃東西的。”

“吃東西?”納蘭緋玉狐疑的將她望著,他並不相信夏妍的說法,回憶被清除,他對夏妍的記憶也被重制到了初見時被她非禮時的場景。

酒樓的雅閣是有床的,餘光瞥見了那張床,納蘭緋玉臉色有些許的陰沈。

這廝莫不是為了非禮他給他下了藥?

所以他才會不記得發生了什麽!

納蘭緋玉越想越覺得這個想法合理,畢竟在他的記憶裏,好像他才跟夏妍上了回鳳淵國的巨輪,然後就來這了。

思及此,納蘭緋玉的表情簡直是要多陰沈有多陰沈。

猜出他是誤會了,夏妍想解釋,可納蘭緋玉的眸卻在極度深冷過後突然升溫。

他溫柔的拉過夏妍,柔聲道:“太子何必出此下策,緋玉既然決定跟太子來鳳淵,便已經是太子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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