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點點

夏妍一行人回到了鳳淵國。

而在那只名為小白的白色貓頭鷹的一路監視下，夏桓儀已經提前知道了夏妍身上的詛咒已解。

同樣的，她也知道了夏之喬幹的事情。

她還沒死呢，夏之喬就敢籌謀儲君公然謀害太子。皇權被挑釁，夏桓儀發了大怒，直接革去還在昏迷不醒的夏之喬的皇子位分永久禁足。

不過憤怒的同時，她又對夏妍一路來表現出的勇敢喜悅有加。

夏桓儀開心自己這個曾經既讓她驕傲又讓她頭疼的孩子終於成長了，她恨不得把寶庫裏所有珍稀玩意兒都賞給她。

可夏妍回來時累極了，她拒絕了夏桓儀的各種賞賜，只向她提了兩個要求。

一個是“母皇，棠溪彥的情況你我都是知道的，恕我不能娶他。”

這個要求，對此行幾乎是了如指掌的夏桓儀一番思量之後答應了。

從前她讓妍兒娶棠溪彥的原因有二。

一是之前對地宮關不住梵巫，雲璃獻出自己兒子當封印梵巫的器皿的虧欠。

可是近幾年封印松動的越來越明顯，甚至距離雲璃上次修補封印還沒多久，梵巫就又出了來。

她實在不能再拿妍兒的安危開玩笑。

二是她當時看納蘭緋玉並不是個好的，讓妍兒求娶她，是為給南鮫王一個交代，也是考慮到他與梵巫同為海族一脈，應該比棠溪彥更適合當器皿。

可是，當借由小白的眼睛得知了納蘭緋玉對妍兒的呵護，她又覺得納蘭緋玉是個不錯的輔佐妍兒的人選。

她於是在心底逐漸默許了兩人的親事。

然而，夏桓儀萬萬沒想到，夏妍的第二個要求居然是。

“母皇，我同樣，也不能娶納蘭緋玉。”

“為什麽？”

夏桓儀直接問了出來，她實在不理解夏妍的這個要求，明明她這個橫亙在二人之間的阻礙已經同意了他們。

依照他們之前那要好的狀態，應該開心都來不及。

“因為......”夏妍有意對夏桓儀隱瞞了她只剩五年壽命，外加納蘭緋玉會變成泡沫的事。

“我不想耽誤人家。”

“耽誤？”

夏桓儀望著自己女兒說話時雖是不忍卻仍帶決絕的面容，盡管她什麽都沒說，她卻已在心中了然。

代價。

所謂鳳淵國的統治者，她太明白代價這兩個字了。

萬事皆有代價。

惜花春起早，愛月夜眠遲。

代價這裏兩個字，是伴隨鳳淵國歷任統治者一生的字眼。

只不過到了她這一代，她不想再以自己骨血作為代價來維持統治。

所以雲璃替她付出了代價。

夏桓儀至今都記得二十年前那個燈火通明的夜。

梵巫夜夜在地宮嘶吼，咒罵夏桓儀破壞了夏氏規矩，咒罵她不自量力。

它的吵聲愈演愈烈，擾得夏桓儀及身邊的宮人夜夜不得安眠。

那時，夏桓儀拼命想找到除掉梵巫的辦法。她將希望寄托於鳳淵國王殿密室裏，夏眠遲留下的三幅預言著除掉梵巫的壁畫上。

可直到她登上王位，那三幅壁畫只顯示出了一幅。

任憑夏桓儀試盡各種辦法，她總是不能讓剩餘兩幅顯現。

夏桓儀最終放棄了這條路，也是，一個自己都沒能徹底消滅梵巫的人，又怎能夠預言除掉梵巫的方法？

她最後一次懷著失望從密室出來的那晚，梵巫掙脫了當年夏眠遲設下的封印，逃脫了地宮。

那是王宮最黑的一個夜。

不知道有多少人死在梵巫的口中。

直雲璃出現，她動用了棠溪家族的禁術，獻出了自己的兒子，將梵巫封印在了棠溪彥的身體裏。

雲璃用自己的兒子阻止了這場浩劫繼續蔓延。

這事發生以後，雲璃清除了那晚除她以外宮裏所有人的記憶。

而夏桓儀鬼使神差的再次進入了王殿密室。

她驚訝的發現，密室的第二幅壁畫居然顯相了。

在那第二幅畫裏，一個人身魚首的男孩，對一個女孩下了詛咒。

夏桓儀一眼就看出來，那個女孩就是她的妍兒。

為了以防萬一，她借著棠溪彥體內封印不穩為由，讓雲璃不準棠溪彥再入宮，

可是，縱是她如此防範，意外終歸發生了。

妍兒，最終還是被詛咒了，從一個天資那麽高的孩子，變成了一個倒黴成性的廢人。

一切都在按著夏眠遲的預言進行。

夏桓儀懷著一顆傷痛的心進入密室，結果，密室的第三幅畫，也出現了。

畫裏，妍兒斬斷了梵巫的頭，孤獨的登上了皇位。

孤獨，是妍兒為了變強所要付的代價。

“可是母皇。”

夏妍說完了第二個要求，忽然落下淚來。

她揉著自己心口，茫然的望著她，“我這裏，還是好疼。”

“明明一切阻礙都沒有了，明明我們終於可以在一起了。”

“一切，明明就差那麽一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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