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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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命
師傅最後一次出任務時，許是預料到此行兇多吉少。是夜，她單獨將葉青織叫了出來，將她一直隨身的刀贈予了她。
那時，葉青織已是暗衛營裏最頂尖的暗衛，無論是殺人還是屠妖，都做得滴水不漏。
“這刀，名為絕情刀。”
師傅已經換上了夜行衣，她將護腕套在手上，“換而言之，就是越是無情之人，這刀在她的手上就越鋒利。”
葉青織垂眸，絕情刀冷冽的銀光粹進了她的雙眼。
“師傅……為何把它給我？”
師傅已經將護腕戴好了，她回頭，對葉青織露了笑臉。
那是師傅第一次對葉青織笑。
“讓這把刀一直在你手中保持鋒利，你就能活下去。”
末了，師傅又對她重覆了一次。
“活下去。”
“活下……去？”葉青織帶著一絲茫然默念著師傅的話。
進入暗衛營十餘載，每次她出任務，師傅總是告訴她死的時候萬般死得周全點，莫將臟水引到暗衛營上。
她原以為，師傅是希望她死的。
葉青織接下了那把刀。
然而將到嘴邊的那句“您也是”，卻怎麽也講不出來。
師傅在與她告別，她知道。
身為暗衛，生離死別是家常便飯。
可是。
在親眼見到師傅被怪物啃食到殘缺不全的屍體時。
葉青織發現她手中的絕情刀突然變得一點都不快。
死去的暗衛，是不能像普通人一樣下葬的。只能一把大火將屍體燒了，挫骨揚灰。
而師傅的屍體在火裏焚燒的那晚。
葉青織念了一晚上的清心訣。
她一夜白了發。
————
“吃的，我要吃的。”
時間回到如今，血面鬼沖破結界沖夏妍亮起它腥臭的獠牙。
夏妍倒沒像小栗子心理素質那麽差，她大叫一聲，然後把擺在車案上的糕點朝它扔了過去。
可血面鬼想要的哪是這個。
它再次向夏妍發出嘶吼，濺出的涎液如雨點向夏妍噴去，夏妍側身去躲，葉青織卻抱住她脫離出了原來的位置。
而剛剛涎液濺到的地方，已經開始發黑腐爛了。
和當時的水母怪一樣，這個血面鬼全身上下都是毒。
“天吶，就沒有沒毒的妖怪嘛。”
夏妍心中是一陣後怕，若是葉青織剛剛沒有拉她，現在她的身體怕是已經被那幾滴涎液灼出窟窿了。
“太子，這裏不安全，我先帶你出去。”
眼瞧著這車廂是待不下了，葉青織一把擡起車案向血面鬼的血盆大口招呼過去，趁它被短暫擊退的空當，帶著夏妍快速跳下車。
文深抱著小栗子緊隨其後。
他心中對這個人類是欣賞的。
在面對這種極其危險的妖物，表現得居然比他還要鎮定。
跳下車後，夏妍回頭看了眼那血面鬼的全貌，發現那血面鬼其實是一張懸浮於半空的巨臉。
“太子，別看。”奔跑時，葉青織將夏妍的頭扳了過來，“這種由惡生出的怪物，盯著看久了，會被它自帶的惡影響。”
秉承著炮灰往往死於話多的定律，在這情況下，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聽話，夏妍於是乖乖點頭沒再繼續看。
她知道，她那百分之五十的生還可能，不在她，在葉青織。
只是她們跑出去沒多遠，那血面鬼已經用獠牙將木案碎成粉末吐出來了。
它迅速轉向夏妍逃走的方向，渾濁的眼球湧上一種變態嗜血的興奮。
“吃的，梵巫，吃的，梵巫！”
嘴裏依然念叨著這幾個詞，血面鬼忽然以極快的速度追向他們。
不過與其說追的是他們，倒不如說它在追夏妍。
想吃掉夏妍的渴望大過了一切，還未追上她，它突然張大了嘴，探出一條猩紅的長舌向夏妍伸去。
只是長舌還未碰到夏妍，葉青織眼疾手快，縱著手中的短刃手起刀落，斬斷了它的長舌。
她動作之利落，甚至未能沾上血面鬼一滴血液。
“啊！”長舌被斷，血面鬼爆發出一聲慘叫落了他們好遠。
葉青織仍未掉以輕心，她不斷留意著血面鬼的速度，攬著夏妍的手越來越收緊。
“太子，做好準備，我要用輕功了。”
語罷，葉青織腳掌輕輕點地，身子向上一躍，整個人就騰了起來，夏妍也跟著被帶離開了地面。
這是夏妍第一次沒有借助任何工具就飛了起來，腳下飄飄忽忽總感覺要掉下去，只是葉青織抓得她很緊，讓她幾乎沒有掉下去的可能。
葉青織的白發在黑夜折射著月色的光澤， 泛著細碎的冷銀。
她的白發蕩著夜風拂過夏妍的臉，讓夏妍心中的恐懼似乎也隨著這風消散了。
“好強。”他們的身後，文深抱著昏死過去的小栗子再次忍不住感嘆。
這個女人，幾乎算得上是他見過地表最強的人類，尋常妖物應該都難以是她的對手。
只是這樣的人……
文深的目光黯了黯。
他活了百餘年，見過很多類似的人，往往都落不到什麽好下場。
由於事發時他們的馬車才剛出碼頭，趁那怪物還沒追上來，葉青織帶著夏妍反方向飛回了碼頭。
二人在碼頭落了地。
“太子，這裏海腥味重，可以適當幹擾那畜牲。那畜牲一時半會找不過來，你就先待在這裏不要動，無論發生什麽都不要出來。”
葉青織邊說邊將夏妍塞進了一艘船的船艙。
這話夏妍聽著不對勁，她握住了葉青織的手，“那你呢？”
“我？”葉青織緊了緊手中的短刃，“我與那畜牲，還有筆帳要算。”
語罷，她又堅定的反握住了夏妍的手，“太子，這世上對青織好的人不多，太子是唯一一個不嫌棄我甚至能舍下性命也要救我的人。”
“我說過我會保護你，無論什麽時候，我一定護你周全。”
“葉護衛，”夏妍並未撒開她的手，“本太子是不是告訴過你，凡事盡力就好？”
她不傻，葉青織的話裏沒有一句道別，卻句句都是在跟她道別。
夏妍沈著面容，囑咐道：“你的命是你的命，我不需要你用生命來保護我，死在怪物的口中若是我的命，你不必去做不必要的犧牲。”
其實對於死亡這件事，夏妍是不願意接受的，這世上有哪個人肯接受死亡呢。
可是，如果她的生是建立在另一個人的死上，那死亡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
聞言，葉青織眼仁猛地一顫，眼底光亮明明滅滅，她終是狠下心撒開夏妍的手，關上了艙門。
“被這個畜牲吃掉，才不是太子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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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葉青織已是暗衛營裏最頂尖的暗衛，無論是殺人還是屠妖，都做得滴水不漏。
“這刀，名為絕情刀。”
師傅已經換上了夜行衣，她將護腕套在手上，“換而言之，就是越是無情之人，這刀在她的手上就越鋒利。”
葉青織垂眸，絕情刀冷冽的銀光粹進了她的雙眼。
“師傅……為何把它給我？”
師傅已經將護腕戴好了，她回頭，對葉青織露了笑臉。
那是師傅第一次對葉青織笑。
“讓這把刀一直在你手中保持鋒利，你就能活下去。”
末了，師傅又對她重覆了一次。
“活下去。”
“活下……去？”葉青織帶著一絲茫然默念著師傅的話。
進入暗衛營十餘載，每次她出任務，師傅總是告訴她死的時候萬般死得周全點，莫將臟水引到暗衛營上。
她原以為，師傅是希望她死的。
葉青織接下了那把刀。
然而將到嘴邊的那句“您也是”，卻怎麽也講不出來。
師傅在與她告別，她知道。
身為暗衛，生離死別是家常便飯。
可是。
在親眼見到師傅被怪物啃食到殘缺不全的屍體時。
葉青織發現她手中的絕情刀突然變得一點都不快。
死去的暗衛，是不能像普通人一樣下葬的。只能一把大火將屍體燒了，挫骨揚灰。
而師傅的屍體在火裏焚燒的那晚。
葉青織念了一晚上的清心訣。
她一夜白了發。
————
“吃的，我要吃的。”
時間回到如今，血面鬼沖破結界沖夏妍亮起它腥臭的獠牙。
夏妍倒沒像小栗子心理素質那麽差，她大叫一聲，然後把擺在車案上的糕點朝它扔了過去。
可血面鬼想要的哪是這個。
它再次向夏妍發出嘶吼，濺出的涎液如雨點向夏妍噴去，夏妍側身去躲，葉青織卻抱住她脫離出了原來的位置。
而剛剛涎液濺到的地方，已經開始發黑腐爛了。
和當時的水母怪一樣，這個血面鬼全身上下都是毒。
“天吶，就沒有沒毒的妖怪嘛。”
夏妍心中是一陣後怕，若是葉青織剛剛沒有拉她，現在她的身體怕是已經被那幾滴涎液灼出窟窿了。
“太子，這裏不安全，我先帶你出去。”
眼瞧著這車廂是待不下了，葉青織一把擡起車案向血面鬼的血盆大口招呼過去，趁它被短暫擊退的空當，帶著夏妍快速跳下車。
文深抱著小栗子緊隨其後。
他心中對這個人類是欣賞的。
在面對這種極其危險的妖物，表現得居然比他還要鎮定。
跳下車後，夏妍回頭看了眼那血面鬼的全貌，發現那血面鬼其實是一張懸浮於半空的巨臉。
“太子，別看。”奔跑時，葉青織將夏妍的頭扳了過來，“這種由惡生出的怪物，盯著看久了，會被它自帶的惡影響。”
秉承著炮灰往往死於話多的定律，在這情況下，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聽話，夏妍於是乖乖點頭沒再繼續看。
她知道，她那百分之五十的生還可能，不在她，在葉青織。
只是她們跑出去沒多遠，那血面鬼已經用獠牙將木案碎成粉末吐出來了。
它迅速轉向夏妍逃走的方向，渾濁的眼球湧上一種變態嗜血的興奮。
“吃的，梵巫，吃的，梵巫！”
嘴裏依然念叨著這幾個詞，血面鬼忽然以極快的速度追向他們。
不過與其說追的是他們，倒不如說它在追夏妍。
想吃掉夏妍的渴望大過了一切，還未追上她，它突然張大了嘴，探出一條猩紅的長舌向夏妍伸去。
只是長舌還未碰到夏妍，葉青織眼疾手快，縱著手中的短刃手起刀落，斬斷了它的長舌。
她動作之利落，甚至未能沾上血面鬼一滴血液。
“啊！”長舌被斷，血面鬼爆發出一聲慘叫落了他們好遠。
葉青織仍未掉以輕心，她不斷留意著血面鬼的速度，攬著夏妍的手越來越收緊。
“太子，做好準備，我要用輕功了。”
語罷，葉青織腳掌輕輕點地，身子向上一躍，整個人就騰了起來，夏妍也跟著被帶離開了地面。
這是夏妍第一次沒有借助任何工具就飛了起來，腳下飄飄忽忽總感覺要掉下去，只是葉青織抓得她很緊，讓她幾乎沒有掉下去的可能。
葉青織的白發在黑夜折射著月色的光澤， 泛著細碎的冷銀。
她的白發蕩著夜風拂過夏妍的臉，讓夏妍心中的恐懼似乎也隨著這風消散了。
“好強。”他們的身後，文深抱著昏死過去的小栗子再次忍不住感嘆。
這個女人，幾乎算得上是他見過地表最強的人類，尋常妖物應該都難以是她的對手。
只是這樣的人……
文深的目光黯了黯。
他活了百餘年，見過很多類似的人，往往都落不到什麽好下場。
由於事發時他們的馬車才剛出碼頭，趁那怪物還沒追上來，葉青織帶著夏妍反方向飛回了碼頭。
二人在碼頭落了地。
“太子，這裏海腥味重，可以適當幹擾那畜牲。那畜牲一時半會找不過來，你就先待在這裏不要動，無論發生什麽都不要出來。”
葉青織邊說邊將夏妍塞進了一艘船的船艙。
這話夏妍聽著不對勁，她握住了葉青織的手，“那你呢？”
“我？”葉青織緊了緊手中的短刃，“我與那畜牲，還有筆帳要算。”
語罷，她又堅定的反握住了夏妍的手，“太子，這世上對青織好的人不多，太子是唯一一個不嫌棄我甚至能舍下性命也要救我的人。”
“我說過我會保護你，無論什麽時候，我一定護你周全。”
“葉護衛，”夏妍並未撒開她的手，“本太子是不是告訴過你，凡事盡力就好？”
她不傻，葉青織的話裏沒有一句道別，卻句句都是在跟她道別。
夏妍沈著面容，囑咐道：“你的命是你的命，我不需要你用生命來保護我，死在怪物的口中若是我的命，你不必去做不必要的犧牲。”
其實對於死亡這件事，夏妍是不願意接受的，這世上有哪個人肯接受死亡呢。
可是，如果她的生是建立在另一個人的死上，那死亡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
聞言，葉青織眼仁猛地一顫，眼底光亮明明滅滅，她終是狠下心撒開夏妍的手，關上了艙門。
“被這個畜牲吃掉，才不是太子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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