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Chapter七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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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月明星稀,兩個黑影穿梭在偌大的皓月山莊中,熟門熟路的在一處地方停下。

“我去把那兩個人幹掉!”蕭如風指了指那兩名守衛,小聲的道。

“小心點!”慕容君笙點頭,以同樣的輕聲傳入蕭如風耳中。

嗯!點頭的同時蕭如風給了慕容君笙一個安心的眼神。

慕容君笙無聲的笑了笑,從什麽時候開始,他竟這般擔心起蕭如風的安全了,原本蕭如風是想一個人來的,他卻不放心的硬跟了來,而這兩名守衛對於蕭如風來說輕而易舉,可他還是忍不住的出聲提醒了下。

一人一個手刀,撂倒守衛,蕭如風與慕容君笙輕而易舉的進入了地牢,過於輕松的讓他們更是提高了十二分警惕,不可置信於皓月山莊的地牢的防衛竟如此松懈。

皓月山莊的地牢不似其他的地牢,骯臟與血腥交織,相反給人一種陳舊感,似乎根本就沒關押過人似的。

待見到完好無缺的老頭,蕭如風提著的一顆心終於松下來了

娃娃,你怎麽來了?”聞聽腳步聲,本無精打采坐在枯草上的老頭,驚喜的擡眼,卻在看見蕭如風的剎那,眼裏的驚喜變為驚訝。

“師父,真的是你!”心中的猜測被證實,蕭如風雖不知老頭為何被關在了此處,但是此刻他必是要救老頭出去的,一劍劈碎鎖鏈,“師父快跟我走。”

“我不走!”老頭甩開了蕭如風的手,自顧自的坐下,“娃娃,你快走吧,被人發現了就不好了。

“師父,您別任性!有什麽事,我們先出去再說!”蕭如風愕然的望著老頭一系列的動作,深深疑惑的同時卻還是想將老頭勸著出去。

娃娃,我是不會走的!”深深的看了一眼蕭如風,老頭搖了搖頭。

“師父,你這是為什麽啊?”蕭如風實在是不解,真想跪下求著他的師父不要任性了,這地牢有什麽好待的呢!

“老頭,如風好心好意的來救你,你倒是把好心當成驢肝肺,你今兒個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看不得蕭如風著急的模樣,慕容君笙冷言,不爽的一把想要扯住老頭的手臂。

“呵呵,這就是你對待長輩的態度麽!”老頭一閃,輕松的躲過慕容君笙伸過來的手臂,對著慕容君笙冷笑兩聲,平日嬉笑打混的一張臉此刻倒顯現了幾分威嚴。

慕容君笙明顯的一楞,心中油然而生一股敬意,隨即懊惱不已,他竟被一個老頭給唬住了,而老頭話裏的意思他更是不明,什麽長輩,他算他哪門子的長輩。

“娃娃,你先走,我不會有事的,等我了結此間事,自會來找你。”老頭懶得理會此刻慕容君笙的想法,轉頭對著蕭如風道。

“那…”蕭如風知道他這師父雖不靠譜,但是有時候也從不妄言,再說現在師父確實好好的,剛想應下,一陣腳步聲響起,頓時驚了三人。

地牢之中除了少許枯草,空空如也,根本沒地方躲藏。

隨著腳步聲臨近,老頭盯著地上的枯草,也顧不上那麽多了,趕緊讓兩人躲進去。

蕭如風倒是沒有什麽意見,乖巧的躲了進去,但是慕容君笙何曾做過這種事,滿心不悅,卻被老頭一把塞了進去,還沒等他怒斥出口,緊接著一堆枯草就往他身上砸。

慕容君笙這個不滿啊!想他堂堂帝王何曾被人這般對待過,剛想出口卻又被蕭如風一手捂住了他的嘴巴。

軟軟的手掌心緊貼著他的嘴唇,小小的枯草堆裏兩具身體緊緊的挨在一起,鼻尖幾乎對著鼻尖,四目相對之下,方知他們此刻的姿勢有多麽的暖昧。

看著蕭如風逐漸漲紅的臉龐,慕容君笙嘴角上揚,壞心的摟住蕭如風,看著他明顯更紅的臉色,突然什麽氣都沒了。

四周寂靜的可以,伴隨著越發清晰的腳步聲的唯有那麽幾聲抑制不住的呼吸聲。

“外邊的守衛倒了,我以為你已經走了。”腳步聲停歇,一個渾厚的男音響起,蕭如風細聽覺得有些耳熟,卻又想不起在哪聽過。

“怎麽會呢!我還沒有求得你的原諒,怎麽會離開呢!”老頭的聲音響起,蕭如風莫名的覺得自家一向喜樂的師父話語中竟帶了幾分苦澀。”

“不曾恨過,談何原諒,曾經我的生命中從來沒有過你,如今乃至未來我的生命中依然不會有你。”男音聲平靜的落下,可蕭如風卻覺得這其中隱藏著幾分嘲諷。

“是我的錯,我對不起你,也對不起你爹爹。”老頭的聲音再次響起,蕭如風不由的皺了皺眉,怎麽覺得自家師父嗓音中有了幾分哭意。

枯草堆裏,慕容君笙不由的動了動手,替蕭如風撫平皺起的眉眼,並在其背上劃了幾筆。

蕭如風一凜,那來的竟是皓月山莊的莊主段念熙嗎?聽起來自家師父跟段念熙有一段很深的糾葛啊!

再細聽外邊,似乎發生了爭吵,又可以說是單方面的爭吵,因為蕭如風只聽到段念熙一個人的吼聲,而自家師父從頭至尾都是保持沈默。

“別提我爹,你不配,從五十年多前,你拋棄我爹的那一刻開始,你就不配再提起他,你與我們只是一個陌生人罷了。”怒吼吼的話音落下,緊接著就是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響起,蕭如風心中訝異不已,雖然與段念熙莊主僅僅數面之緣,可他卻看的出段念熙應該是一個很沈穩的人,自家師父竟輕易把他惹火了,不得不讓他思起他們的關系。

直到聞聽不到腳步聲,蕭如風方才驚覺比之剛才,他們的姿勢更是暖昧了些,不知什麽時候自己整個人都跑到了慕容君笙的懷裏去了,原本恢覆正常的小臉頓時又是一紅,輕輕的推了推身側的慕容君笙。

愉悅的勾起嘴角,慕容君笙笑得跟偷了腥的貓似的,卻也知道此刻不是親昵的時候,有些不舍的放開蕭如風。

“師父!”從雜草堆中出來,蕭如風看著明顯有些呆滯的老頭,有些擔憂的道。

“呵呵,他還是關心我的,不然不會給我帶了吃食過來,肯定是聽說我不肯好好吃飯,才帶了這些給我吃的,可是我又把他氣走了。”似乎完全沒有聽到蕭如風的呼喊聲,老頭看著地上的一個食盒喃喃自語。

“師父!”這樣失落悲苦表情的老頭,蕭如風從來沒有見過,使得他更加擔心了。

“娃娃,他是我兒子,親生兒子!”瞧著蕭如風愕然的表情,老頭嘴邊的苦笑更深了,“怎麽,連你都不信吧,我居然還有這麽一個兒子,而我自己也是最近方才知道清兒竟還給我留了這麽一個兒子。”

五十多年前的往事一幅幅浮現在老頭腦海中,一字一句的從他嘴裏吐出:當年他還是皇子的時候,心高氣傲,桀驁不馴,游歷民間,卻遇上了同樣桀驁的段清,性格相似的兩人一開始誰也不服誰,可沒想到最後他們卻為彼此深深吸引,血氣方剛的年代,他們相戀了,彼此互訴情腸,發誓相守一生。可再美好的戀情在權力地位面前終不值一提,當江山與愛人只能擇其一的時候,他便毫不猶豫的選擇了皇位,帶著對段清的愧疚登上了他夢寐以求的皇位。然當他真正的坐在龍椅上的時候,方知高處不勝寒,而當他得知段清被仇家逼落山崖的時候,他悔不當初。這時他方知皇位於他遠沒有想像中的那般重要,醉生夢死一段時日後,他不信他的清兒就此離開了人世,下詔立年僅16歲的慕容吳為帝,毅然離開了皇宮,他想他哪怕走遍天涯海角,他也要找到他。可是他沒有想到的是段清當年確實沒有死,而且改名換姓的建立了皓月山莊。

而如今皓月山莊的莊主段念熙竟是段清當年九死一生替他生下來的兒子。當他終於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一切都已經太晚了,他的清兒已於五年前去世了,而他的兒子雖口口聲聲說不恨他,可他知道他的心裏是怨著他的。

一段往事,老頭老淚縱橫,蕭如風不知所措,慕容君笙驚愕當場。

“師父…”蕭如風實在不知道該如何安慰老頭,他從來沒有想過老頭不正經的外表下在與你嘻嘻哈哈中隱藏著滿心的悲苦,他現在終於明白兒時師父時不時的鬧上一段失蹤,也明白了為何一向自由慣了的師父竟願意被束縛在這小小的地牢中,而他更沒有想到老頭的身份竟是這般高貴,也終於知道了為何老頭不願自報名諱,想到此處,他不禁望了望慕容君笙,見慕容君笙滿臉驚訝的表情,便知他心中定也是被驚到了。

驚愕過後,慕容君笙仔仔細細的端詳著老頭,眉頭深深的皺起,這個邋裏邋遢的老頭竟是自己聞名卻從未見過的皇爺爺慕容熙麽。

在他很小的時候,父皇曾經抱著他,對他說起過他的這位皇爺爺的事,他這位皇爺爺一生功勳顯著,可惜為情所困,為了一個江湖中人不惜拋妻棄子,父皇每每說起的時候,對這位是滿滿的怨言,並無數次的告誡著他,讓他不要學他的皇爺爺,可以多情卻不能專情。

那時的他嗤之以鼻,滿口保證,他可以很喜歡很喜歡一個人,但是絕對不會愛上一個人。如今慕容君笙依然這麽覺得,看了一眼身旁的蕭如風,喜歡並不代表愛,又瞧了瞧滿眼苦澀淚流滿面的老頭慕容熙,不經流露出幾分嘲諷。

殊不知有朝一日,他會步上慕容熙的後塵,面對心愛之人一再的逃離,悔不當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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