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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9章 皮囊,血液,舍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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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9章  皮囊,血液,舍利子

苗雲樓在聽到系統的聲音後, 第一時間就迅速做好了繼續迎接航空母艦的準備。

然而什麽也沒有發生。

那個綠眼睛的女孩沒有出現,她哭天喊地、撒潑打滾的聲音也沒有出現,在黑暗之間, 只有一具散發著瑩瑩光輝的身體, 浮現在他眼前。

“這是什麽意思?”

苗雲樓慢慢走上前去, 小心翼翼的觸碰著這具身體:“她已經死了?我只能治療她的靈魂了?”

【是你回答的太快了, 而且答案也很不錯,我決定給你節省一點時間,再多給你一些照顧的小特權】

【開始吧,用令箭穿透她的身體部位,一直到治療結束之前,你都不用再聽見病人姐姐的聲音了】

“你什麽時候對我這麽體貼了,”苗雲樓頗為驚奇, “我以為你很討厭我呢。”

難道是因為他的答案太好了?苗雲樓心中頗有些自得,他就知道, 沒人能拒絕他那些不落俗套的答案。

他簡直是天才啊!

不枉費他努力克制住爆梗的沖動,做出一副無所畏懼、冷靜自持的樣子,這一切都是值得的,從今天起,他苗雲樓就是答題小天才,滅蟲護衛隊。

苗雲樓抿著嘴唇, 嚴肅認真的拿著令箭比劃,強迫自己的微笑不要外溢出來。

克制, 克制。

還沒結束,還有四個部位要進行穿刺, 加油苗小葵。

他舉著令箭低頭想了想,心臟和脊骨都通了, 最重要的地方已經得到了治療,大腦太脆弱不能碰,接下來應該是四肢了吧?

苗雲樓摸了摸下巴,沒有太多猶豫便做了決定,按著病人發光的身體,順著小腿慢慢穿透進去——

“嗡!”

熟悉的蟲子用翅膀扇動出熟悉的嗡嗡聲,從空氣中跳了出來。

這一次的蟲子外形是最正常的一只,它擁有節肢動物的分節的附肢,頭胸腹三節體節分明,以及泛著瑩瑩綠光的幾丁質外骨骼。

除了頭上頂著兩只羊角和周身圍繞著潮濕腥臭的一股氣體之外,它幾乎就是一只正常的昆蟲了。

苗雲樓簡直要熱淚盈眶。

“你有什麽問題都問吧,”他仰頭喃喃道,“我什麽都會回答的,謝謝你對我眼睛的呵護。”

蟲子“嗡嗡”了兩聲,沒有回答,苗雲樓從它那雙巨大的覆眼中看到了清晰的疑惑,然而他一丁點都不在意。

沒關系,他心說,沒關系,你根本不明白,和前兩個蟲子比起來你長得有多可愛。

“我聽不懂你說什麽,”蟲子道,“我來到這裏是因為你真的很討厭。”

“我好不容易才咬斷了那個女孩的血管,你就這麽幫她排出了身體裏的毒素,我非常不高興。”

苗雲樓接過話頭,從順如流的繼續道:“作為報覆,我要你回答一個關於身體的問題,如果你能答對,我才能考慮放你回去。”

“沒關系,你盡管問,”他發出夢游一樣的嘆息聲,擡手蹭了蹭眼角,“說吧。”

“嗯?”蟲子困惑道,“你怎麽……”

我怎麽知道?苗雲樓心說,我就是知道,你們每只蟲都這麽說!

他緊緊抿著嘴唇,期待的等著蟲子的後文,然後蟲子不高興道:“你怎麽會覺得我要問你一個問題?”

“你也太想偷懶了吧,我明明有三個問題要問你啊。”

苗雲樓:“?”

苗雲樓:“啊?”

苗雲樓難以置信:“為什麽??”

“因為你一下穿透了病人三個身體部位啊,”蟲子道,“皮膚、血液,還有肌肉、血管、皮下組織什麽的,所以我得問你三個問題,你應得的。”

“那怎麽會是三個問題?”

苗雲樓勃然大怒,指責道:“人體裏有無數個組織細胞,你憑什麽都算在一起——你耍賴,要是按這麽算,一百個問題也打不住!”

“所以給你打折了啊,”蟲子不耐煩道,“皮膚和血液單算,剩下的組織燒完之後能形成一顆舍利子,就算是一整個。”

“舍利子不是僧人死後所遺留的頭發、骨骼、骨灰等等嗎?”苗雲樓指著地上的病人,大聲質疑道,“她又不是僧人。”

蟲子嗡嗡的冷笑一聲:“她不是僧人,那你想回答一百個問題?”

“可是——”

“你是提問者我是提問者?”蟲子一下子怒道,“我說什麽就是什麽,總之你要回答我三個問題——行了別廢話了!”

“嘩啦——”

它猛的一扇翅膀,眼前的黑暗中忽然浮現出一層層黃土,如沙礫一般細細的迅速堆疊起來,形成了三個沙盤。

土腥氣猛地竄上鼻腔。

苗雲樓後退一步,腳下的黃土一浪一浪翻湧起來,細碎的黃褐色土粒如同倒流的雨點,簌簌地從地底湧上來。

“三個問題,我給你三個情景,”蟲子瞇了一下自己的大眼睛,冷冰冰道,“你一個一個回答。”

“第一個情景。”

它有力的扇動了一下翅膀,第一個沙盤便順著黃土流淌到苗雲樓眼前。

苗雲樓從鼻孔裏噴出一股憤怒不甘的巨大氣流,隨後抱起胳膊,對著蟲子推來的東西怒目而視。

只見沙盤上一個長發齊腰、眉眼狹長、和他有八九分相像的小人舉著旗子,身後七個小人亦步亦趨的跟著他,一步步走向一座顛倒的古城。

而小人看不到的是,在這座古城裏沒有金銀珠寶、沒有王朝遺跡,只有無數個棺槨在半空中靜靜等待。

“你是一位導游。”蟲子嗡嗡道。

“你把這些擔驚受怕的游客領進了一座古墓,這座古墓危機四伏、連你都做不到全身而退,而你必須這麽做,他們也只能跟著你——但是,你還有別的選擇。”

蟲子扇動一下翅膀,沙子立刻變了,舉著旗子的小人站在古墓頂上,而跟在他身後的小人全部被埋在了古墓裏,四肢淩亂,頭顱失蹤。

“你可以選擇放棄他們。”蟲子道。

苗雲樓抱著胳膊,不置可否道:“放棄他們,我就能活下來?”

“這個不一定,”蟲子道,“可能你也會死,並且你也不能主動的把他們都弄死,你只能選擇不保護他們。”

只不過在這樣一座古墓裏,沒有導游的保護,就等同於原地自殺。

苗雲樓聽懂了蟲子的言外之意,他嗤笑一聲,放下手臂,向前走了兩步,一巴掌把沙盤裏的棺槨扇飛。

黃土組成的古墓在他手下紛紛揚揚的解體,棺槨發出一聲脆弱的哀鳴,暴露出身下橫七豎八的小人。

“我請問,”苗雲樓心平氣和道,“我是一位導游,我自己進入這裏都會險象環生,我還必須這麽做——那我為什麽要當導游?”

“不肯定是有人逼我當的嗎?”

他質問道:“你覺得我是兢兢業業、乖乖的帶著一批又一批人進去,袖手旁觀拖死所有人,祈禱自己在成千上萬次袖手旁觀後仍然可能死的情況下別死——”

“——還是盡力保住這些人,讓這些人活下來之後,幫我一起解決我必須當導游的問題?”

“顯而易見。”苗雲樓道。

他低著頭,修長的手指在沙盤上一抹。

“嘩啦。”

黃沙一灑,古墓的輪廓在摩擦中頓時四分五裂。

裏面腦袋尚且完整的小人慢慢爬出來,慢慢向古墓外舉著旗子的小人靠攏,走向了黃土鞭長莫及的地方。

蟲子低著腦袋,微微點了點頭。

它沒說好也沒說不好,青綠色的蟲翅一顫,地面上的沙盤便消失不見。

下一秒,一個彌漫著霧氣的沙盤裹挾著腥氣,在苗雲樓面前流淌開來。

這個沙盤和古墓比起來堪稱簡陋,僅僅只有一個臺子,臺上有三個小人,而臺下密密麻麻站著無數小人,被連綿起伏的大山包裹在裏面。

“你是一位競選人。”

蟲子道:“旁邊兩位是你的競爭者,臺下數位是你的選民,為了生存,你要競爭山神之位,幫助選民擺脫貧困愚昧的大山,走向富饒的未來。”

“現在,前兩位競爭者已經結束了他們的發言。”

蟲子用附肢把臺上一個膀大腰圓的小人推到前面:“他用殘酷的殺戮和力量告訴選民,只要選他成為山神,他就能夠瞬間擊碎大山、掠奪田地,讓所有人擁有數不盡的錢財。”

“他向選民保證,他能給他們帶來無盡的財富,讓他們的村寨變得攻無不克。”

蟲子說完,把小人往旁邊一搡,又把一個戴眼鏡的小人推到臺前。

“他和前一個人截然相反,”蟲子道,“他用臂膀溫柔摟著一個新生的孩子,用慈和的目光看向一個個選民,緩緩講出他們的心願,並牢記在心。”

“他向選民保證,自己不需要他們的報答,但他即便成為山神,仍然會記住,這些選民對他的善意。”

蟲子說完,再次推走了這個戴眼鏡的小人,隨後附肢一動,停在了最後一個一動不動的小人身上。

“那麽你呢?”蟲子問道。

它在嗡嗡聲中飛動,看著和小人一樣、一動不動站在原地的苗雲樓。

“力量已經被使用到了極致,善意也早就讓人無處遁形,”蟲子低聲道,“你還有什麽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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