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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6章 覆活一顆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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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6章  覆活一顆心臟

穿令箭?

一支穿雲箭, 千軍萬馬來相見?

苗雲樓腦海中瞬間浮現出某知名功夫電影的臺詞,又立刻被他壓了下去,嚴肅的思考起這三個字。

他不知道穿令箭, 卻知道穿雲箭, 穿雲箭本質上是是一種武器, 用來呼朋喚友、召喚各路英雄好漢。

系統說他知道該怎麽做, 卻還沒有明白過來,苗雲樓認為自己不會遲鈍到毫無頭緒的地步——那就是記憶。

是他從前記憶之中的能力。

但他根本沒有從前的記憶,怎麽可能在短短三個字的提示下,就能學會治病救人。

再說了,就算他想得起來,穿令箭用在治病療傷裏是什麽意思?難道系統的意思是他從前狐朋狗友很多,可以一呼百應?

“大夫?”

女孩悄無聲息的走到苗雲樓身後, 按住了他的肩膀。

“我已經準備好需要的東西了,”她俯下身, 輕言細語道,“我妹妹已經躺在火邊了,您還有什麽需要嗎?”

苗雲樓後背一麻,扯著嘴角笑道:“你動作還挺快的。”

女孩捂住嘴唇,柔聲一笑:“那當然了,為了治好妹妹, 我什麽都能做——大夫,您準備好了嗎?”

“當然了, ”苗雲樓微微一笑,“哦, 我還需要一個東西,類似於射箭用的羽箭, 或者其他長條形的硬物都可以,越鋒利越好。”

“這也是治病用的嗎?”女孩問道。

“是的,”苗雲樓點頭道,“專治怪病。”

他臉上掛著胸有成竹的微笑,註視著女孩的背影,準備死馬當活馬醫,嘗試一下使用穿令箭。

如果嘗試失敗,他就拿穿令箭把女孩給紮死;如果拿穿令箭把女孩給紮死的嘗試失敗,那他就把自己紮死。

【你有想法了嗎?】

“有啊,”苗雲樓道,“特別有。”

紮自己哪裏他都想好了。

先紮頸部大動脈,血管滋滋往外噴血,噴三層樓高,直接紮成井噴奇觀;再戳心臟,把他的心串成一串幸運草,最後穿臉,穿破相,這樣以後有人來盜墓,就不知道他給姓苗的丟臉——

——等等。

苗雲樓眉頭一動。

穿臉?

“穿臉……穿腮……穿……”他嘖了一聲,心口仿佛被人撞了一下,歪斜在一旁,皺眉喃喃道,“穿令箭?”

“嗡——”

房間內潮濕的黴味突然變得濃烈起來,一股腥極的鐵銹味兒在胸前炸開,苗雲樓後頸泛起細密的冷汗,耳畔傳來尖銳的耳鳴!

剎那間,無數張殘破的拼圖驟然湧入他的腦海。

“雲樓。”

紅光一閃而過。

“雲樓,我把……最後的記憶……給你……所有我領略過的民俗風土……都……”

石板上血色斑駁,死寂的暗沈之間,只有滴答聲微弱漸消。

“……都交給你。”

苗雲樓驟然睜開眼睛,心頭悸動不已,一陣劇痛席卷而過!

他直起身子,緊緊抓住胸口,腦海中一片夾雜著血色的混亂,直勾勾的盯著虛空中的一抹幻影,幾乎脫口而出:

“沈——?!”

“大夫!”

一瞬間,苗雲樓的眼睛再次陷入黑暗。

一雙柔軟的手不容置疑的按住他,輕輕一下便松開,從一旁拿來一根細細的鐵簽,攤手擺在他眼前。

“這個行嗎?”女孩側過頭,盯著苗雲樓的眼睛委屈道,“我找不到射箭用的箭簇箭矢,只找到這一根簽子。”

“……”苗雲樓道,“足夠了。”

他閉了閉眼,伸手接過鐵簽,從地上站了起來,慢慢走到病人身邊,又重新坐下。

——最後的記憶。

女孩給他找來的這根鐵簽大約有小拇指寬、一米多長,幾乎有四五斤重,一頭尖的像針,格外鋒利。

為了給他拖延時間而燃燒起來的火還在跳動,苗雲樓一只手捏著鐵簽下部,在火焰上滾動著燙了燙,另一只手碰了碰病人的臉。

苗雲樓能感覺到女孩的目光,隔著一層擔憂,冰冷的審視著他的脊背。

——民俗風土。

他沒有回頭看,在這一股如有實質的目光中捏著慢慢冷卻下來的鐵簽,抵在病人的面頰上,沒有絲毫猶豫,猛的一下戳了進去。

——穿令箭。

“滋啦——!”

“你幹什麽——?!”

【叮!】

【很好,看來你已經知道了該如何治病,明白了穿令箭的含義,並且魯莽而勇敢的邁出了第一步】

【穿令箭——又稱穿腮,是流傳已久的一種年例敬拜祭祀神靈的儺技活動,湛江各地村口巡游表演都能觀賞,是一項傳統的民俗絕技】

【在穿令箭表演時,“神童”會先用一支銀令穿舌,再用一支沈重的鐵令穿腮,然後在全村進行巡游表演,表演結束後才拔除銀令和鐵令】

【當鐵令被拔出時,“神童”被穿透部位會奇異的無血無痕,這正是穿令箭的神奇之處。此外,穿令習俗也是儺俗、巫俗、崇龍俗、崇雷俗相結合的產物】

系統的聲音冰冷而古怪的響著。

【你居然能這麽快就想到穿令箭的用法,很好——只是我很好奇,病人如今的情況,和穿令箭又有什麽關系呢?】

“……”

苗雲樓沒有回答系統的話,他張了張口,喉嚨中發出氣音,胸前盤踞著一雙柔軟白皙的手臂,死死的扣住他的脖頸。

“大夫——”

“你對我妹妹做了什麽?”女孩尖叫著怒道,“我讓你來治病,你卻當著我的面傷害她?!”

苗雲樓說不出話,只能伸手拍了拍脖子上的胳膊,讓女孩松手。

“聽沒聽說過關羽刮骨療毒?”他艱難的解釋道,“這都是治病的一部分好不好,良藥苦口!”

“你瞎說!”

女孩一邊哭一邊尖叫:“她臉都被你紮穿了,以後喝藥漏在身上會被護工打的!你怎麽這麽不靠譜——?”

“是你請我來的好不好,”苗雲樓用盡全力吼道,“你請我的時候沒想我靠不靠譜?”

女孩不說話了,開始哇哇大哭,哭聲魔音繞耳,紮的苗雲樓大腦一陣一陣的疼。

苗雲樓已經徹底精疲力盡,甚至無力去想任務失敗會怎麽樣,深吸一口氣,勉強道:

“別哭了……你先放開我,我保證一定能把你妹妹治好行不行?”

“你怎麽治?!”女孩哭得不依不饒,“你紮我妹妹和治病到底有什麽關系,你給我說清楚,要不然我絕不會放過你!”

“……我這麽跟你說吧。”

苗雲樓深呼了一口氣,努力解釋道:“你妹妹現在動不了嘴說不了話,是因為那些蟲子攜帶的毒素進入血管,麻痹了她的神經。”

“別看現在她的樣子好像很恐怖,其實穿令箭在她身上一些血管比較少的部位穿透過去,她幾乎不會流血,也不會因此受傷。”

“所以呢?”

女孩聞言手臂一緊,下意識勒的更用力了,難以置信道:

“你不紮她,她不是‘幾乎’不會流血,她是根本不會流血!”

“我還沒說完!”苗雲樓用力拍了一下她的手,在一聲尖叫中,吼道,“聽著!”

“這一步最重要的就是治病——長期在某一身體部位進行穿刺,可以讓這個地方形成愈傷組織,並且自然愈合,讓身體裏形成看不見的管道,血液就會繞開管道流通。”

他苦口婆心的解釋道:“你妹妹血管裏帶著毒素,源源不斷向心臟輸血,當然好不了,現在我用穿令箭穿透一些關鍵部位,再進行排毒,你妹妹或許還有好起來的可能。”

“……”女孩嘴唇動了一下,“長期穿刺。”

苗雲樓點點頭。

隨後他的靈魂恍然出世,天靈蓋仿佛被人一下子掀開,有人以航空母艦的體量在他耳邊尖叫起來,狂風驟雨一般砸了下來。

“你穿一次不夠你還要長期穿刺你是什麽大夫你簡直是活閻王轉世怎麽會有這樣的大夫我要退訂TTT我妹妹好命苦癱瘓不夠居然要被你折磨你這個**——!!!!”

聲音充斥著整間棺材一樣的黑屋子,四處碰壁後又被彈回來,輻射著屋內唯一一個擁有聽力的普通人。

苗雲樓的心臟就像被人用力拽出胸膛,狠狠往外一扯,又用力松手回彈。

他的理智、隱忍、耐心在那一刻和心臟一樣被迅速擊碎,摔了一地。

苗雲樓擡起眼睛看著女孩,眼神很茫然,又很快低下頭來。

他閉了閉眼,嘴唇囁嚅了一下,伸手把長發挽到耳後,另一只手抓起令箭,毫不猶豫、毫無停留的用力向下一刺——

——就像刺穿一塊豆腐一樣,順滑的沒有任何阻力,他刺穿了病人的胸膛。

“滴答。”

出乎意料、又在意料之中的,病人的胸膛被鋼筋一樣的令箭穿透,沒有一滴血流出來。

然而病人的胸膛裏,卻有另外一種東西流淌了出來,散發著瑩瑩綠光,順著令箭詭異的蜿蜒而上,觸碰到苗雲樓的手腕。

“嗡!”

那一瞬間,苗雲樓眼前的場景頓時扭曲起來,耳邊所有尖叫聲仿佛被火焰烤的模糊起來,頃刻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他漆黑的眼珠再一次浸入黑暗。

苗雲樓睜開雙眼。

“嗡嗡!”一只巨大的青翅蟲瞪著密布著網格的眼睛,湊到苗雲樓面前。

這只蟲子和苗雲樓從病人臉上拽下來的一模一樣,只不過體型龐大了幾乎一百倍,四肢細長、烏黑發亮,苗雲樓站起來,居然只到它的鼻尖。

“你真的很討厭。”

蟲子扇動著翅膀,大眼睛一眨不眨,開口道:“我好不容易才咬斷了那個女孩的血管,你就這麽幫她排出了心臟的毒素,我非常不高興。”

“作為報覆,我要你回答一個關於心臟的問題,如果你能答對,我才能考慮放你回去。”

“苗雲樓,”它問道,“如果為了覆活一顆心臟,需要你救仇人、害恩人,再殺死一頭山洞裏三頭六臂的神仙,你會不會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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