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0章 心臟病,治不好

關燈
第510章  心臟病,治不好

筆桿顫動一瞬, 還沒有拖出血涔涔的紅線,黑木柴上的火舌先挑釁的舔舐了一口空氣,發出一聲爆鳴的輕響。

火星濺起, 在苗雲樓漆黑的眼瞳裏劃過。

他面色不變, 被火星晃的微微瞇起眼睛, 心中卻七上八下的忐忑起來, 手臂上的肌肉緊繃。

——這個問題問的非常冒險。

漁屋的主人大概率是個男人,而在漁屋裏沒有任何女性生活的痕跡,一旦錯問,接下來就再無容錯的機會了。

可是他必須這麽問。

漁屋主人和故事主人公的關系他逃不開、躲不掉,既然筆仙游戲安排在這裏,那麽整個故事必定會涉及到這其中。

而他這種問法,已經是最大程度減少風險, 又能夠觸及一部分真相的了。

苗雲樓屏息凝神,垂眸盯著筆仙的反應, 筆桿一動,在凝固專註的目光中,轉向了仍有餘地的一邊。

【是】

“……”

苗雲樓聽到自己心臟落地的聲音,閉眼松了口氣。

很好,第一個問題算是成功了。

那麽下一個問題來了,他在第一個問題裏盡可能的擴大了關系的範圍, 於是他不得不面對更細節的劃分。

住在一間房子裏有很多可能,往親近說可以是親人, 望遠了說也可能只是陌生人借住一晚,往特殊說, 或許還有一些床上的親密關系。

苗雲樓心頭一動,想到他先前問筆仙的一個問題。

【主人公所從事的職業、主人公親密之人所從事的職業、主人公錯認的人所從事的職業, 是不是之前有一個和打漁相關?】

筆仙的回答是肯定的。

他已經從這間漁屋的漁具裏推測出漁屋的主人大概率是男性,並且沒有適合女性使用的漁具,一個都沒有。

苗雲樓腦海中一個猜測閃過,立刻低頭問道:“主人公並不是漁屋的主人。”

【是】

“主人公親密之人或錯認之人,是不是漁屋的主人?”

【是】

好,苗雲樓心說,那麽第一項就可以排除了,還剩兩個選項。

剩下的兩個選擇在他問出主人公曾經住在漁屋裏的時候,答案基本也已經有了偏向。

苗雲樓思考了一小會兒,直接道:“主人公親密之人,是不是漁屋的主人?”

【是】

筆仙承認了。

苗雲樓盯著那個是字,點了點頭。

這個問題問出來,那麽漁屋主人的身份雖然達不到浮出水面,基本也從沈入河底,變成了漂在水中。

他剛剛問的這些問題,把整座漁屋徹底和主人公的身份掛上了鉤,那麽接下來在漁屋裏發現的任何東西,都會與主人公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

哪怕只有一丁點蛛絲馬跡,也夠了。

苗雲樓伸手把一把藥瓶嘩啦啦全擺在桌子上,依次掃過藥瓶上的名字:“這些藥是不是治療心臟病的藥?”

【是】

“這些治療心臟病的藥被服用的時候,是不是至少有三次在漁屋裏?”

【是】

苗雲樓瞇了瞇眼,道:“主人公或主人公的親密之人,是不是有心臟病?”

【是】

很好,又一個關鍵節點出現了。

——心臟病。

苗雲樓知道,實際上心臟病並不是什麽絕癥,心臟病分為很多種,最極端的心臟病也不像癌癥一樣藥石無醫。

然而在他觀察漁屋的時候基本已經發現,漁屋整體的布置和江岸的漁屋幾乎沒有差別,只在一些細節上要更加先進。

這至少說明,在這屋漁屋修建的時候,兩者所處的發展水平並沒有相差太多。

江岸的發展水平讓尹晦明都修下水道了,而漁屋總體發展水平相差不大,漁屋的主人又家境貧寒,想來即便心臟病不算絕癥,對他來說也並不好過。

從這些空瓶子來看,苗雲樓也能推測出來,漁屋的主人或主人公想治心臟病,卻實在是囊中羞澀。

既然如此……

“從現在開始,我將把主人公的親密之人,稱為漁翁。”

苗雲樓腦海中滑過一抹思緒,指腹摩挲著小藥瓶,輕聲道:“筆仙筆仙告訴我,漁翁或主人公患有的心臟病,是不是不好治?”

筆桿順從的滑向一邊。

【是】

苗雲樓指尖敲著藥瓶,換了個說法:“這個心臟病不僅不好治,是不是光靠吃藥,還治不好?”

【是】

“既然治不好,那麽理論上來說,主人公或漁翁活不到壽終正寢,會因為心臟病而死,是不是?”

【是】

“好,那我問你。”

苗雲樓微微往前傾身,長發垂落在面頰兩旁,烏黑發沈,猶如毒蛇蜷縮在草叢裏準備攻擊時的蓄勢待發。

他兩只手捏著毛筆,手肘撐在木桌上,木桌上一層厚厚的灰塵被苗雲樓的長發掃開,紛紛揚揚的飄在半空中。

在這撲簌簌落下的灰塵中,苗雲樓的臉擋在後面,在跳動的火光中忽明忽暗,時隱時現。

他看著每一粒灰塵,輕聲道:“截止到現在,主人公或漁翁,他們其中至少有一個人已經死了,是,或不是?”

【是】

筆仙最終回答道。

“……”

還是“是”,還真是“是”。

苗雲樓看到答案,面上神色不變,停頓了一會兒。

他一點點放松下來,弓起來的背緩緩扯開,往後靠回椅子上,低下頭,自言自語了一句:

“真是治不好。”

主人公或漁翁,因為心臟病發作,死了。

這個答案沒有超出他的想象,心臟病不好治,落後的年代,更是治不好,富人如此,窮人更不要說了。

可是一提到心臟病,又提到治不好,苗雲樓胸膛中那一顆心臟,就又開始莫名其妙的砰砰直跳。

砰砰,砰砰

好像小鹿亂撞,好像獵槍炸響。

這感覺像是恐懼、害怕,又像是一種更酸澀可怖的情感,讓他猝不及防,從喉嚨深處驟然湧出一股燒灼的苦水。

“唔——!”

苗雲樓用力掐住脖子,後背往前一拱,面色一瞬間慘白。

他骨節突出的手腕死死遏制著掙紮的喉嚨,黑漆漆的喉口裏好像有一顆心臟即將跳出來,一口嘔在木桌上,染紅整片黃紙。

“呃——嘔嘔咳咳咳!”

【你還好嗎?】

系統的聲音在空中突兀的響了起來。

“……沒事。”

苗雲樓緊閉雙眼,面如金紙,一手扣著桌面,保持著向前彎腰的姿勢,搖了搖頭。

那股喉嚨中的灼痛似乎只是他的幻覺,在血管中游動著燎起劇痛,又悄無聲息的轉瞬即逝。

就好像從未存在,如同苗雲樓一片空白的記憶一樣。

然而有些事情靠記憶儲存,有些東西卻已經深入骨髓,流淌在每一根血管裏,支撐著一具森森白骨,一裹薄薄皮囊。

“你怎麽出來了。”

苗雲樓掀開半闔的眼皮,心臟不住的往下墜,扯著嗓子短促的笑了一聲:“好有良心,還知道關心我一下,我感動的心都要跳出來了。”

【你的狀態不對,這不是筆仙游戲的一部分】

【而且,我也不是關心你,我來是有任務要告訴你,或許這對於你來說,是個好消息】

系統停頓了一下,繼續道:

【我看到你已經找到了漁屋主人和故事主人之間的聯系,現在,你有一個機會,如果你能確認漁屋主人和故事主人的關系,我將再次發放一個任務線索】

【你可以考慮,要不要接受這個機會】

苗雲樓笑了一聲,表情很疑惑:“天上掉餡餅的事情,需要考慮嗎?”

【當然需要,因為這個任務有時間限制,當你接受任務後,提問的時間只有一分鐘】

一分鐘。

一分鐘,讓他從這間毫無生活痕跡的漁屋中,找到主人公在漁翁身邊的位置。

一分鐘,讓他從父女、母子,親朋好友、愛人情人等等無數關系中,挑選出一個,並且只能對,不能錯。

苗雲樓閉了閉眼。

“足夠了,”他說道,“我接受。”

【叮,一分鐘計時開始!】

苗雲樓重新拿起筆:“漁屋裏主人公留下的痕跡並沒有人刻意掩蓋,是不是?”

【是】

沒有生活痕跡——“主人公並沒有住在這間漁屋一年以上,是不是?”

【是】

家境貧寒,又只有大型漁具,沒有女性可用的漁具——“主人公住在這間漁屋時的年紀沒有進入中年人範疇,是不是?”

【是】

屋內擺設陳舊,細節處卻多有不同——“漁屋的主人比主人公年紀更大,和她不是同齡人,對不對?”

【是】

還剩四十五秒。

苗雲樓繼續道:“漁屋主人給主人公做過飯,是不是?”

【是】

“漁屋主人照顧過主人公,是不是?”

【是】

“主人公花過漁屋主人的錢,是不是?”

【是】

“漁屋主人是兩人中賺錢更多、承擔兩人中更多開銷的人,是不是?”

【是】

“主人公在漁屋居住的時候,沒有為兩人生活狀況帶來大幅度改善,是不是?”

【是】

苗雲樓微妙的停頓了一下,很快開口道:“漁屋主人和主人公沒有在親密接觸的情況下睡過一張床,粗俗點說,沒在屋裏做過愛,是不是?”

【是】

不錯,苗雲樓心說,不管怎麽樣,排除了一個愛人情人的選項。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