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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8章 就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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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8章  就像是……?

“撲通!”

苗雲樓把杯子往地上一拍, 發出一聲悶響,怒道:“你就不能輕點!”

尹晦明在他身後冷笑一聲,一個字也沒說, 手指毫不猶豫的往上一拽。

紗布猛的一下收緊, 勒緊了苗雲樓單薄的脊背, 讓後者的話戛然而止, 驟然發出一聲悶在嗓子裏的尖叫。

“你到底想幹什麽,你想殺了我嗎,”苗雲樓眼淚都被擠出來了,“我受傷了,我是個病人!你這什麽態度?”

“我在保護一個病人的生命安全,”尹晦明回答道,“因為如果這個病人再說下去, 他就會知道他不是病人,他其實是個死人。”

話音落下, 苗雲樓感受到後背迅速收緊的疼痛,立刻把嘴閉上了。

煩死了!

就知道兇他,明明他剛才從人堆裏把尹晦明挖出來的時候,兩個都以為對方死了的人還很激動,還激情擁抱呢。

結果剛擁抱完沒半分鐘,苗雲樓就被強行壓在岸邊包紮了。

真是受夠了!

苗雲樓憤憤不平。

他睜開眼剛有意識沒兩天, 就憑空有了個爹,現在又多了個媽, 成天這不行那不行的管著他。

不對,苗雲樓一個激靈, 趕快緊急避險,不能叫爹。

再叫爹將可能變成一個倫理的問題, 從今往後他將冷漠的直呼神仙的職稱,不叫名字,因為他根本不知道神仙叫什麽。

苗雲樓很憤怒,並且敢怒不敢言,只能不高興的耷拉著臉,憤怒的就著手上的杯子喝了口水。

他盤腿坐在江岸邊,後背被尹晦明扯著包紮,無所事事的撐著下巴,向遠處天色微亮的江面看去。

那條兩層高的漁船已經被燒成焦土了,梁木零零散散的泡在江面上,沈沈浮浮,飄向岸邊。

關風屠被泥水穿心而過,當場就死了,屍體被人從焦土裏扒拉出來,當著眾人的面一把火燒了個一幹二凈。

關風屠死了,他手底下那幫巡邏隊的豺狼也被他自己做成了溺屍,全都沈入了江底。

再過一時片刻,等到天亮了,太陽升出來,這條江水就不再姓關了。

“你說……它下一個姓是什麽?”苗雲樓自言自語道,“誒,或者下一個姓什麽時候出現呢,明天?後天?”

他的沈思被背上的劇痛打斷,尹晦明把最後一條紗布纏上,用力拍了一下苗雲樓的肩膀。

“神經病!”苗雲樓尖叫,“疼!”

“疼就對了,這都跟你有什麽關系?”

尹晦明冷冷道:“遇到事情就知道往前沖,漁船上的火都燒成一片了,你還要往上跑,你是活膩歪了嗎?”

“我那是為了人民!”苗雲樓怒道,“當時的情況很危險,再不弄死關風屠,所有人就都要完蛋了!”

尹晦明嗤之以鼻:“完蛋就完蛋,用得著你上?”

“人家方懷義早就準備好了,一灘泥巴甩過去就把關風屠弄死了。”

他冷笑道:“你倒是挺勇敢的,可惜不僅沒把關風屠打死,還被那灘泥巴拽回來,收獲了一後背的擦傷。”

“誰又讓他上了,”苗雲樓說到這個就來氣,“我都已經沖上去了,他非要把我拽回來,害得我在江岸石灘上滑行了十厘米!十厘米!!”

“所以說你技不如人。”

尹晦明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沒什麽溫度的笑。

他把手上的東西收拾好,直起身來,微微瞇起眼睛,看向江岸邊的狂歡。

這個漫長的夜晚終於過去,天已經快亮了。

漁民在江岸旁緊緊的圍了幾圈,在泛白的初升日光中手舞足蹈,尖叫聲和大笑聲環繞著江面,幾乎把茫茫晨霧整個掀翻。

方懷義站在包圍圈的正中央,身前放著一尊半人高的石像,

他面上帶著真心實意的笑容,對著石像雙手合十,不住的低頭鞠躬。

尹晦明遠遠看著他,對身後道:“你看看方懷義,不僅博得了賢良的好名聲,成了殺死關風屠的大英雄,還靠著一手絕技,一躍成為神仙的信徒。”

“你是在誇他嗎?”苗雲樓道。

“是啊,”尹晦明的眼神不動,隨著江水一點一點翻動著水波,笑道,“我還讓你學學他呢。”

苗雲樓聞言心頭一動,瞇起眼睛,面上的浮誇微微收斂起來一些。

他和尹晦明都知道,那些能變換成無數形態的泥水,曾經想要將他們扼死在公寓樓電梯裏。

所以在尹晦明眼裏,這個殺死關風屠的大英雄,同時也是無緣無故殺人的兇手。

一個兇手,居然憑借著殺人兇器,成為了神仙在人間的代言人,這是多麽的諷刺。

而尹晦明不知道的是,方懷義不過是在臨死前下意識乞求了滿天神佛救命,他根本不是破廟裏那尊石像的信徒。

我才是。

苗雲樓在心裏補充道。

他低下頭,百無聊賴的晃著兩條腿,無意識的碰著胸前的石像。

石像自從方才在眾目睽睽之下顯出神仙本相後,便沒有再開口說話,像一塊真正的石頭一樣,一動不動的壓在胸口。

壓的苗雲樓心口酸痛,沈悶不已。

方懷義現在成了江岸邊的英雄,在眾人眼裏,他身懷絕技,張口便能讓神仙顯靈,已經隱隱成了眾星捧月的中心。

從前這裏是關風屠的地盤,關風屠控制著一隊巡邏隊,領帥著所有漁民。

現在關風屠死了,下一個上臺的人,恐怕過不了幾天,就要變成背靠著神仙的方懷義了。

苗雲樓瞇起眼睛,看著遠處方懷義滿面笑容,拉著那個漂亮女孩的手,和她肩並肩站在一起。

那女孩的謀劃堪稱大獲全勝。

操控泥水偽裝成“葉彤”,讓“葉彤”去挨家挨戶恐嚇漁民,在生命威脅下,刺激他們造反。

她故意用上殘忍的手段,讓眾人沖動之下直接包圍了關風屠的漁船,又因為毫無準備,立刻被無數人面蠱蟲殺的傷亡一片。

此時她在人群後觀察著情況,冷眼看著無數人變成屍體,暫且先按兵不動。

等到人群徹底撐不住,到了危急存亡關頭的時候,她再把方懷義推出去,一舉殺死關風屠,保護所有人。

這樣方懷義就名正言順的得到了所有人的矚目,有機會成為下一個“關風屠”。

或許唯一的變數就是苗雲樓。

她沒想到苗雲樓居然準備沖上去殺死關風屠,更沒想到苗雲樓隨身攜帶著神仙,以至於方懷義一句下意識的求救,讓神仙現了本相。

不過最後無傷大雅,苗雲樓被泥水攔腰截下,這一點變數,也成了方懷義的墊腳石。

“哥,好了嗎?”

苗雲樓擡頭一看,齊融從遠處慢慢走了過來,平靜的神色中帶了些忐忑,抿唇望著尹晦明。

“王哥在那邊叫你,”他低聲道,“你知道怎麽處理傷口,今晚很多人受了傷,他想讓你幫忙看看。”

尹晦明沒看他,扯了扯嘴角:“我這點皮毛算什麽,那群人每天在岸上混,處理傷口比我在行多了。”

齊融沒動,仍是低聲叫道:“哥。”

他們兩個都心知肚明,江岸邊傷者再多也輪不到尹晦明幫忙,也心知肚明,為什麽齊融要叫尹晦明去幫忙。

尹晦明原本不為所動,冷淡的望著遠處,面無表情的站在原地。

然而齊融也一句話不說,就那麽站在他身前,他和齊融僵持著,看著齊融在冷風中微微發顫,冷淡的目光還是一動。

“行,”尹晦明最後還是站起身來,“我去看看。”

他低下頭,對苗雲樓囑咐道:“你先這兒等著,不許到處亂跑,等一會兒這邊收拾的差不多,再跟我們一起回去。”

“知道啦。”

苗雲樓伸了個懶腰,扯了扯嘴角,朝兩個人揮了揮手,仍然有一搭沒一搭的看著江邊。

天色漸漸亮了起來,東邊泛起蟹殼青的顏色,太陽泛著白,慢慢從江水中升起來。

江面上彌漫著一層白霧,籠罩著幾十上百條漁船,冷淡而沈默的將光束過濾成慘白的色調。

霧氣像浸了水的裹屍布,貼著江面緩緩漂移,把兩岸的蘆葦蕩捂出沙沙的響動。

整條江還蜷縮在昨夜的寒氣裏,江水一下下翻滾著夜晚滯留的冰涼,拍打在漁船的木板上,晃著一對晨霧中的璧人。

苗雲樓手指敲著膝蓋,在心裏計算著石像不說話的時間,順便瞇著眼睛觀察這對璧人。

這兩個人是他見過最不般配的人。

一個平平無奇,一個美貌驚人;一個窮困潦倒,一個手段萬千;一個老實本分,一個心狠手辣。

這兩個截然不同的人,怎麽會湊在一起呢?

苗雲樓不用想,也知道是那個女孩的緣故。

她必定是有什麽目的,需要讓她用盡手段接近這個普通男人,甚至動用自己的能力,成就一位不勞而獲的“英雄”。

這女孩也不知道是什麽來頭,無論任何時候,都用白布緊緊包裹著全身,只露出一雙冷冷的眼睛。

一看就有很多不可告人的秘密,苗雲樓腹誹道。

而且她的審美也太奇怪了,明明穿著很樸素,脖子上卻戴著一條項鏈,渾圓的吊墜流光溢彩,簡直像是——

像是……?

苗雲樓忽然一楞。

他腦海中劃過一道閃電,神色驟然一變,慢慢直起身子,皺起眉頭死死盯著那個掛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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