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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4章 門後濃重的血腥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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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4章  門後濃重的血腥氣

此話一出, 屋子裏頓時一靜,攝像頭閃爍著點點紅光,裏面一片死寂, 什麽聲音都沒有。

“……”

哪咤茫然的眨了眨眼。

他知道這用來監控的攝像頭不僅能實時反應畫面, 還能當通訊器來用, 對面的人也能說話, 並不是無法通話。

可是為什麽,這個姐姐能準確叫出林姐姐的名字,卻沒有得到回應?

難道她們兩個是仇人?把他從那些人手裏救出來,只不過是為了再用他當人質?

見攝像頭對面一片死寂,遲遲沒有發聲,哪咤心頭一動,剛想懷疑是不是這個見義勇為的女孩認錯了人, 卻突然聽到一聲尖叫!

“啊啊啊啊啊!!!楊琴琴!!!”

林雨霖驚喜的尖叫聲音傳遍了整個屋子,幾乎如同某種聲波攻擊, 猛的從攝像頭裏竄出來,海膽一樣砰的炸滿了整間屋子。

“我去你的!”

“這麽久了你都沒聯系我,我以為你死了呢!!這幾個月到底去哪兒了?為什麽不發通訊給我??”

她在另外一頭幾乎要蹦起來了,連珠炮一樣連續發問,尖叫聲不僅沒有停滯下來,反而聲音越來越大:

“你怎麽那麽倔啊!還要把那什麽吊奴青銅矛還給我?我當時表現得多明顯啊, 那不就是一個托詞嗎?!”

“是不是你不還吊奴青銅矛,就想不起來我了!!!”林雨霖尖叫著質問道。

“滋啦——滋啦——”

攝像頭不堪重負的震了兩聲, 就像是也受不了那高分貝的尖叫,不停抖動起來, 突然彈出一個畫面!

紅光一閃,大屏幕頓時在房間內投了出來。

裏面的場景黑漆漆一片, 幾乎什麽也看不清,只有一張清秀的小臉,整個湊在了屏幕前面,整張臉層層紅溫,愈演愈烈。

“你說啊!”林雨霖尖叫道,“為什麽不聯系我,我聽聽你怎麽狡辯!!”

說完,鏡頭翻轉,露出了楊琴琴的面孔。

“……”

哪咤縮在角落裏,謹慎的打量著楊琴琴似乎不知所措的神色。

他習慣性勾起嘴角的笑容有些僵硬,抱著自己的膝蓋,在打圓場和事不關己高高掛起中,最終選擇了再次被尖叫聲沖擊。

“我才去你的!!”

楊琴琴盯著林雨霖的面龐,面色赫然一變,擡起手隔空拼命拍打著林雨霖的胳膊,一邊打一邊尖叫道:

“我不聯系你,你難道就不知道聯系我嗎?!憑什麽讓我一個人當舔狗,我呸!我通訊器都準備好了,你找過我嗎?!”

“我那不是怕你暴露嗎?!”林雨霖怒道。

“你以為我不怕嗎?”楊琴琴不甘示弱,勃然大怒,“誰知道10036導游那裏什麽情況,你萬一偷偷聯系我被當成間諜怎麽辦?!”

“那你現在又來找我幹什麽!”

“我才沒找你,我是為了救小孩!”

“你放屁!你剛剛還說要見我一面,你說我很重要!”

“老娘說話都是放屁!我瞎編的!一丁點都不想看見你,比你那頭發絲變得蟲子還小!”

“都是你的錯!”

“都是你的錯!”

“……”

兩個人撂下狠話,怒氣沖沖、面色發紅,瞪著兩雙眼睛死盯著對方,場面劍拔弩張,沒一個人示弱。

哪咤遠遠躲在角落裏,鼻尖動了動,感覺到蔓延在屋子裏,快要轟的一聲炸飛屋子的火藥味。

他猶豫了一會兒,悄無聲息的翻動了一下舌頭,感受到舌頭底下濕漉漉的紅繩,不知該如何是好。

閻良哥教育他,如果看到有人在吵架,在有能力的情況下,最好上去勸一勸架,這樣有幾率收獲至少一個同盟。

但是風遙哥告訴他,如果有人在吵架,只需要在旁邊找個門縫偷聽八卦,別“管他娘的那麽多”。

哪咤把膝蓋抱緊了一點,內心分外糾結。

勸還是不勸?動手還是不動手?聽閻良哥的還是聽……

“嗡!”

他還沒糾結出一個章程,只聽一聲系統震顫的嗡嗡響,眼前劃過一道旋風一樣的黑影,一眨眼就沖向了屏幕!

哪咤心頭一跳,猛然擡起頭看過去,就見楊琴琴不知什麽時候已經飛快的沖了過去。

兩個人在幾秒鐘之間,迅速拋開前嫌,隔空緊緊擁抱起來!

“嗚嗚嗚嗚!你連核心欲望技能都有了,還那麽厲害,你都不需要我的吊奴青銅矛了,”林雨霖哭的鼻涕一把淚一把,“你還要還給我!”

“我就要還給你!誰知道你過得好不好,”楊琴琴張開雙臂,緊緊摟著沒有實體的屏幕,一邊抽噎一邊喊道,“你看你那邊黑的,燈都舍不得開,肯定需要我幫忙!”

“我們那是節省電費用在刀刃上,”林雨霖尖叫著哭道,“你就知道詛咒我!”

“你才就知道詛咒我!”楊琴琴哭的妝全花了,渾濁的眼淚滴答滴答順著臉流下來,“還怪我不跟你聯絡,你根本不知道我多想你!”

刺猬翕張一樣的尖叫聲再次回蕩在房間內。

這一次的尖叫聲,夾雜著斷斷續續的抽噎,哭哭啼啼的眼淚,邊哭邊笑的爆發,還有音調越來越高的訴說。

無數種嗡嗡嘰嘰的渾濁尖銳聲音,讓遠遠躲在角落裏的哪咤耳朵嗡嗡,神情呆呆,抱著膝蓋,大腦空白。

他好傻。

他好天真。

風遙哥和閻良哥真自私。

為什麽不告訴他別人吵架還有第三種選擇,直接躲的越遠越好?

房間內嗚嗚咽咽的尖叫哭泣聲愈演愈烈,兩個人一哭就停不下來似的,聲調越來越尖,幾乎像溫度層層攀升的燒水壺。

就在燒水壺裏的水馬上要燒開時,攝像頭裏“啪”的一聲,不見五指的黑暗裏突然明晃晃亮起白熾燈。

“咳咳。”

在林雨霖身後,孟子隱一聲不輕不重的咳嗽,打斷了兩人越來越激動的敘舊。

“兩位,知道你們許久不見,乍一見面都很激動,”她無奈道,“不過事情緊急,我們還是先去找到主控室再聊,怎麽樣?”

——————

監控室內,男人的屍體已經利落的被處理掉了,剩下的三個男人被哪咤用紅繩親親蜜蜜的綁在了一起,吊在天花板上孵化。

楊琴琴晃著手上的身份牌,一手捏著攝像頭,一邊在七拐八繞的旅客中心帶路,一邊介紹道:

“你們說的主控室我知道在哪兒,那裏是除了系統傳送之外,連接各個景區的唯一通路。”

“除了我們這些主控室周圍的工作人員,所有藏品與核心欲望技能,都探測不到主控室的位置,”她解釋道,“就算我成了主控室二把手,也不能隨意進出。”

孟子隱聞言蹙起眉頭,輕輕推了一下眼睛,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主控室如此受重視,連非常規屏蔽器都用上了,恐怕不僅僅只有監控室那麽幾個廢物駐守。

她調動凡人間旅社的旅客,隔絕了主控室外旅客中心的支援,然而對於主控室裏面的狀況,她卻知道的不多。

萬一途中出了什麽差錯……

孟子隱蹙著眉頭,還沒想到更萬全的計劃,就聽到攝像頭裏傳來林雨霖驚嘆的聲音:

“琴琴,才幾個月啊,你都成主控室二把手了,你怎麽那麽厲害啊。”

“多虧了你的吊奴青銅矛呀,”楊琴琴笑道,“一開始進景區參觀,他們都想害我,每次都讓我自己解決詭物。”

“但是你也知道,吊奴青銅矛殺的詭物越多越厲害,這些人還以為能把我解決掉呢,結果被我反殺了一手,死的透透的,臨死前還滿腦子糊塗賬呢。”

這些話楊琴琴說的得意洋洋、若無其事,林雨霖卻能聽出來,這一路的艱辛與不易,頓時眼淚汪汪:

“琴琴,你太不容易了,趕緊跳槽來我們凡人間旅社吧,沒有壓迫還管飯,你就不用提心吊膽了。”

楊琴琴哼哼笑了一聲,卻是拒絕了:“不用。”

“我現在也覺醒出核心欲望技能了,這技能賊強,讓我榮升二把手,現在那群廢物都得在我手下當孫子,可滋潤了。”

她說的毫不在意,甩著自己的身份牌,大步向主控室走去。

林雨霖望著她堅毅的眉眼,勸阻的話升到嗓子眼裏,又咽了下去,只好嘆了口氣道:

“好吧。”

她知道楊琴琴拒絕她的提議,也是為了不連累她們,在旅社裏繼續混下去,也許還能找到機會,跟反抗軍來一個裏應外合。

林雨霖很高興楊琴琴沒有被旅社腐蝕,還救下了哪咤。

她更高興楊琴琴好好的活下去了,而且活的很瀟灑肆意。

杜千秋留給她們的東西,被詮釋成了各種各樣的旅途,然而無論這場旅途通往何處,行走在旅途上的人都是挺直身子,不斷前行。

林雨霖在心底欣慰的嘆了口氣,望著楊琴琴的面龐,突然想到一件事,好奇道:

“琴琴,你都已經混成主控室二把手了,怎麽我們在導游排名名單裏,沒有看見你呢?”

楊琴琴聞言瞥了攝像頭一眼,見孟子隱已經露出了明悟的神情,不由得恨鐵不成鋼的哼哼道:

“你真笨!我都當臥底了,還要把個人信息暴露在導游排行榜上嗎?”

“我當時可表了好一番忠心,說我不求名不求利,只求為旅社守陣地,才讓一把手相信我真不想當導游。”

她憤憤道:“你根本不懂,那群打不過我的廢物都當導游了,要不是我知道底線不能破,都要郁悶死了!”

楊琴琴想起那時候,躺在主控室外冰冷的集體宿舍裏,其他床位全部空著,幾天後出現時,就能帶回無數藏品與積分。

只有她要忍受著無窮無盡的寂寞,還有暗地裏的嘲諷和挑釁。

那個時候,她也想過放棄,想著幹脆也放下心裏那道過不去的坎,跑去當個風光無限的導游。

沒有人要求她恪守底線啊,她能活著,就已經很不容易了啊?

可是很快,兩張面龐就會浮現在她的腦海裏。

一張帶著恐怖詭異的面具,眼底是似笑非笑,另一張面龐已經開始模糊不清,但眼底的堅定與溫和,卻永遠也無法忘記。

如果她去當導游,和那些畜生一樣,掠奪旅客九死一生攢下來的藏品和積分,她如何對得起粉身碎骨的杜千秋?

如果她為了那一點點作痛的良心,強撐著不掠奪足夠的資源供奉神仙,那麽她就沒有能力庇護自己的旅客,如何對得起以命抗爭的導游10036?

有些底線,跨過了就是萬丈深淵。

楊琴琴也在內心嘆了口氣,卻不是委屈不甘,而是早已想通的釋然。

“到了。”

她拍了拍哪咤的肩膀,在攝像頭裏無聲的比了個手勢,一只手已經按上了身份牌,在空氣中毫不猶豫的按了上去。

無形的空氣中,突然如同水波般扭曲起來,下一秒,一扇漆黑發亮的大門,便驟然出現在眾人眼前。

楊琴琴深吸一口氣,按住大門的把手,屏息凝神,用力向下一按!

“哢噠。”

門把手傳來一聲輕響,門開了。

裏面卻湧出一陣濃重的血氣,黑影一晃,一具血肉模糊的屍體失去支撐,竟然從門後轟然倒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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