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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0章 割絕三官,皮肉分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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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0章  割絕三官,皮肉分離

此話一出, 大殿內頓時靜了下來。

灰暗陳舊的木梁高高掛起,將墻壁上漆紅艷麗的壁畫罩得晦暗不明。

普陀羅宮大殿內房梁高聳,日光燦爛滲入其中, 極為寬敞的大殿, 卻仿佛在這一刻連空氣都逼仄起來。

無數目光就像千百根針一張紮向沈慈, 後者卻恍若未覺, 輕輕掀開蓋著羊皮那層紅布。

“嘩啦。”

傳話人心頭一動,眼神看了過去。

卻發現那羊皮上既沒有鑲嵌什麽華貴的珠寶,也不是幾張羊皮縫在一起的花樣,就是一張普普通通的羊皮唐卡,上面描摹著幾筆經文。

而那經文不知是抄寫的有誤,還是墨水略微有些洇,字跡甚至有些模糊, 就好像底下還覆著一層墨水一般。

這樣的羊皮唐卡,不說是巧奪天工, 連品質上乘都算不上!

傳話人的眼神頓時變了,他掀起眼皮,冷冷的望向沈慈,輕聲道:

“貴客這是什麽意思?”

“供奉聖物是為了表達對藏神的虔誠,貴客若是心思不誠,不送就是了, ”傳話人眼底如同淬了冰,暗沈沈一片, “何必如此勉強。”

在他身後錯一步站著的文建華自然也看到了,見狀心底一松, 鏡片後頓時閃過一抹冰涼的譏諷。

“怪不得隊長遲遲不肯獻上聖物,”他瞇了瞇眼, 慢慢掀起嘴角笑道,“原來是自覺不夠虔誠啊。”

文建華一邊善解人意的笑著,一邊用餘光若有似無的瞥著潘龍瞬間蒼白的面色,意有所指道:

“雖說聖物怎麽樣是一回事,藏神喜不喜歡又是一回事,可如此敷衍的聖物,恐怕供奉上去……”

剩下的話不用說出來,幾人心中也有數。

若這羊皮唐卡是第一份供奉上去了,倒也不算突兀,然而壞就壞在前兩項聖物一份比一份貴重難得,到了沈慈這裏,卻突然降了檔次。

再加上方才潘龍的一番話,讓傳話人又吊起了些許期盼,現在的失望與怒火,就更是足足的翻了一倍。

傳話人眼底掠過隱隱怒色,沈聲道:“貴客,你真的要供奉這麽一張普普通通的羊皮唐卡嗎?”

沈慈點點頭道:“嗯。”

他從頭至尾,都沒有把目光分給眾人一分一毫,似乎根本不介意他們竊竊私語了些什麽。

況且,這份羊皮唐卡的作用,也不是為了討好藏神的。

聞言沈慈只當是傳話人再次確認了一遍,簡單點了點頭,就要捧著這份羊皮唐卡向藏神走去。

“等等!”

傳話人沒想到沈慈竟然毫無反應。

他剛剛特意沒有把話說死,畢竟還活著的外鄉人只剩下了三個,每一位都有可能是最後的拯救者。

只要沈慈能夠為自己辯解幾句,說一些恭敬的話,或是幹脆直接換一副其他聖物,勉強也能過關。

誰想到這個沈慈,竟然沒有任何反應!

傳話人愕然的盯著沈慈,見他一副全然冷淡的樣子,怒火頓時傾瀉而出,竟然三步兩步上前,伸手去抓那張羊皮唐卡。

“對藏神如此不恭敬,這份聖物還有什麽存在的必要,”他怒道,“不如把這粗鄙的東西毀了,以免臟了藏神的眼!”

這一瞬的怒火突如其來,卻讓人根本反應不及。

文建華站在傳話人身後,見狀瞳孔猛然一縮,隨後從心底反上來的,便是席卷全身上下的興奮!

若是這一下能斷絕沈慈供奉藏神的道路,讓他從貴客直接變成階下囚,他就必定是板上釘釘的拯救者了。

只要傳話人能把那羊皮唐卡拽過來——

然而電光火石間,只見傳話人只用指尖觸碰到羊皮唐卡一瞬間,突的猛然向後退了一步。

“你……”

傳話人瞳孔緊縮,胸膛迅速起伏起來,盯著沈慈手上那張羊皮唐卡,那種特殊的觸感一閃而過,驚疑不定道:

“你這張羊皮唐卡,究竟是怎麽做的?!”

方才他指尖觸碰到的那種光滑觸感,絕不是一張普通羊皮唐卡的觸感,那分明是只有經過特殊處理才會有的柔軟。

那種特殊處理只有專為藏神獻祭的喇/嘛才知道,一個外鄉人,怎麽會做出那種羊皮唐卡?

“……”

沈慈聞言身形一頓,慢慢轉向傳話人。

方才傳話人怒不可遏、潘龍面色煞白、文建華推波助瀾,在一片混亂的情緒中,他依舊心如止水。

然而現在,望著傳話人似乎是被驚嚇到的樣子,他反而不由自主的扯起了一點唇角。

“這是你們藏區的做法,”沈慈笑道,“你卻問我?”

傳話人心臟仍然砰砰直跳,他勉強抑制住心底的些許恐懼,緊緊盯著他沈聲道:

“這是我們藏區的做法不錯,可你一個外鄉人,你怎麽會知道……你怎麽下得去手?”

沈慈看著傳話人的眼睛,從表面那層嚴聲厲色中,輕而易舉的窺探到了裏面薄薄一層恐懼。

他不由得搖了搖頭,難以抑制的慢慢笑了起來:“你,問我怎麽下得去手?”

明明眼前這位傳話人,一定在對藏神的獻祭中,看到過無數次這種格外柔軟光滑的羊皮,甚至親眼見識過如何制作。

現在從一個外鄉人手裏觸碰到熟悉的羊皮唐卡,竟然會嚇成這個樣子,真是太可笑了。

太荒唐了。

文建華不遠不近的聽著兩個人打啞謎,看著傳話人面色大變,心臟跳的越來越快,只覺得自己仿佛疏漏了什麽。

他心中漫上一種極為不祥的預感,下意識上前一步,小心的向傳話人問道:

“藏區的特殊做法……您不是說這只是最普通的羊皮唐卡嗎?”

“……”

沒有一個人搭理他的問話。

傳話人面色極為難看,死死盯著沈慈,卻再也不敢擋住供奉的道路,只能向身旁讓開一步。

沈慈再次微笑起來,腦海中劃過一個熟悉的影子,在眾目睽睽之下,一邊向藏神銅像走去,一邊輕聲道:

“既然沒有人來為藏神介紹,就由我自己代勞吧。”

“制作這張羊皮唐卡,需要戳瞎一只羊羔的眼睛、割掉它的舌頭、再戳聾它的耳朵,讓它成為最純潔的生靈。”

他咬字清晰,語氣卻很輕,聲音就像縹緲在普陀羅宮大殿中,帶著陣陣回響,慢慢道:

“讓它從此不聽汙言,不講穢語,不看贓汙。”

“嘩啦……”

一扇陰影處的小門悄無聲息的開了個小縫,陰風卷起浮塵,在陰影裏不安分的動蕩起來。

普陀羅宮大殿內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察覺到了空氣中的逼仄,無人敢開口說話。

只有大殿正中的藏神銅像怒目圓瞪,直勾勾的盯著沈慈,不僅沒有接受供奉的歡喜笑納意味,反而像是詭物躲在暗處,伺機而動。

大殿內,恍然一陣陰森森的哭號傳響。

“連枷折斷……不可以,因為是我借自別人手裏……”

“我若死去……不可以,因為我是人家的奴隸……”

房梁似乎也被這哭號所撼動,明明只是腐朽的死物,此時卻微微顫動起來,仿佛無法承受接下來的一切,正尖叫著逃離。

沈慈淡色眼瞳遙遙望向藏神銅像,不顧手中的羊皮唐卡微微發顫,向前走了一步。

“嘩啦——”

那陣冷氣森森的陰風愈發濃烈,在普陀羅宮內肆意流淌,恐嚇一般席卷上來者的身軀。

墻壁上血涔涔的鮮艷壁畫,恍然間也仿佛動了起來,噗簌簌向下掉著顏料的碎屑,仿佛在警告還在接近的來者——

莫聽莫看,莫言莫語。

然而沈慈靜靜的望著無數詭物虛幻的影子,卻微笑起來,再次向前走了一步,繼續開了口。

“處理完羊羔後,接下來,要在那只羊羔的頭蓋骨上開一個小孔,”他輕聲道,“沿著那一塊空洞,拿刀剝開一道血口,使那羊羔的皮肉與白骨徹底分離開來。”

“等待皮囊徹底脫離,再從血口中一點一點的灌註水銀,等水銀順著這條血口,順著絲絲縷縷的縫隙流遍全身——”

“嘩啦——!”

陰風席卷,此刻已經徹底森冷的不似尋常!

普陀羅宮大殿內的桌案,盡數嘶力竭的發出斷裂聲,在一陣令人骨縫發寒的聲音中,試圖壓下來者的膽氣。

然而在沈慈胸口肋骨之下,跳動的早已不是那顆茫然的紙皮心臟,這顆由血肉生長的心臟,已經學會了為無辜的血肉而發燙。

連撲面而來的森冷陰風也無法讓其微弱一絲一毫。

大殿一旁桌案的響動的越發劇烈,陰風夾雜著某種恐懼驚異與怒火,呼嘯著將沈慈裹挾在其中。

後者神色沒有絲毫變化,眼睫微微顫動一瞬,就這樣在陰風的裹挾下,繞過搖搖欲墜的桌案——

一步一步,走到了藏神銅像前。

沈慈淡色的眼眸如同深夜中一點寒星,直直撞向藏神銅像那近在咫尺的僵硬眼珠裏。

他開口說完了最後一句話:

“——割絕三官無回響,分離血肉與白骨,這張羊皮,也就完整的被剝下來了。”

“藏神。”

沈慈捧起那張羊皮唐卡,在無數淒慘森然的哭號聲中,緩慢而不容置疑的,用力按在了藏神銅像上。

“這就是我為你供奉的羊皮唐卡,也是你一直在找的羊皮唐卡,”沈慈道,“請你歡喜笑納。”

“嗡——!”

只聽一聲極為扭曲淒厲的尖叫,席卷在普陀羅宮的陰風劇痛的打起滾來,空氣仿佛停滯了一秒,隨後瞬間爆炸!

那與藏神銅像接觸的羊皮唐卡,不僅沒像其他聖物一樣,轉瞬間消失在空氣中。

反而是與它接觸的那一片銅像,如同燒著了一般,竟然開始散發出一種腥臭的氣味,隨後萎縮著逐漸發黑。

“藏神!”

傳話人被陰風席卷的不敢靠近,遠遠看著這一切,沒想到卻見到藏神銅像出了事,頓時大驚失色。

他立刻意識到有什麽事出了意外,心臟劇烈跳動起來!

不、不——藏神如果出了什麽事,他們就都活不了了!

傳話人瞳孔縮成一個小點,渾身發冷,幾乎是想也不想的向銅像沖去,卻猛然撞上了一股異樣的詭氣。

恍然間,在大殿正中,一雙鮮血淋漓的巨大眼球猛然睜開。

那雙眼球死死盯著藏神銅像,沒有皮囊的血肉扯出一個笑容,下一秒,無數雙幹枯腐爛的手從下面爬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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