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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7章 “等,還有人沒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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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7章  “等,還有人沒到”

“嗡——”

傳話人話音剛落, 大殿內頓時響起一陣嘹亮尖銳的樂器聲。

幾個喇/嘛身穿著昂貴的長袍,手上拿著一種酷似嗩吶的樂器甲林,齊齊的開始吹奏。

五色經幡應聲飄了起來, 在這金碧輝煌的普陀羅宮內, 經幡上面也鑲嵌著各色金銀, 閃的人眼球發澀。

在這種威嚴的氣息中, 傳話人慢慢從藏神銅像身旁走下來,站在了三個蒲團面前。

“供奉藏神是虔誠的事,希望貴客都已經準備好了,”他微微低著頭道,“你們哪一個先來?”

沈慈聞言沒有任何反應,只是垂著眼睫,端坐在蒲團上。

文建華眼底暗光閃爍了一瞬, 很快便微微笑了起來,似乎有些猶豫的開口道:

“第一個供奉藏神的人, 對藏神來說,應該印象會更加深刻吧?”

“我倒是想試一試,”他慢慢站起身來,“如果沒有其他人的話……”

“餵,文建華你懂不懂什麽叫先來後到?”

文建華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潘龍打斷了, 後者扭過頭用力瞪了文建華一眼,攥緊了手上的東西, 冷笑道:

“要說對藏神的虔誠,那也是我先來到普陀羅宮的, 輪得到你第一個上前供奉聖物嗎?”

潘龍說完沒給文建華任何反應的機會,立刻站起身來, 把蒙著一層紅布的牢牢捧在胸前,大步向藏神銅像走去。

文建華在傳話人的目光中,恰到好處的露出了一個不知所措的隱怒神情,只好重新坐回了蒲團上。

在眾人看不到的角度,他微微抿唇笑了起來,幅度很小,那種不屑和譏諷在鏡片的反光中一閃而過。

蠢貨。

羅田失蹤,陳錦繡死了,這個隊長總是一副清高的樣子,根本不懂的討好藏神,在這摻雜著血腥氣的藏區絕對活不下去。

剩下的那個潘龍,還是極其容易聽信旁人的挑唆、一個有野心沒腦子的蠢貨。

文建華無比確信,藏神預言中那個化解大劫難的拯救者,一定是自己。

他恭恭敬敬的坐在蒲團上,雙手交疊搭在膝蓋上,頭微微低著,一雙藏在鏡片後的雙眼,卻滿是野心與算計。

而潘龍走在前面,對自己身後的暗潮洶湧一無所知。

他捧著手上的東西,心跳如擂鼓,一步步向藏神銅像走去,直到距離藏神銅像只剩不到一米,才停了下來。

在遠處看著這座銅像,或許是輪廓模糊,只有很細微的感覺。

然而當潘龍接近藏神銅像,開始仰視起那威嚴莊重的神像,他才終於開始感覺到自己心臟異常的跳動。

不知道為什麽,他總覺得這座藏神銅像在盯著他,以一種窺視血肉的目光,森冷的凝視著他這具身軀。

讓潘龍幾乎感到一種恐懼的膽怯。

不,不,別退縮,這不就是你想要的嗎?

把你的聖物恭恭敬敬獻上去,只要能討到藏神的歡喜,就能在這裏榮華富貴一輩子!

他深呼吸了一下,再三在內心安慰自己,才把那種毫無由來的恐懼壓下去。

“呃,我,我把這份聖物供奉給您,”潘龍聲音幹澀,緊張的不知道該怎麽開口,咽了口唾沫,磕磕絆絆道,“這是我用藏區最名貴的寶石,花了一天一夜做出來的。”

“希望藏神您可以收下。”

說完,他沈下一口氣,一把掀開蓋在聖物上的那塊血涔涔的紅布。

托盤上靜靜躺著一支脛骨號。

那上面用銀包裹著牛骨頭,在最上面入口的地方嵌著炫彩奪目的寶石,中間部位鑲嵌著銅絲和金剛杵,華貴的讓人眼暈。

傳話人眼底閃過一抹讚賞,三步兩步走了上去,隔著一層紅布,小心翼翼的捧起脛骨號。

“很好,”他細細端詳著這支脛骨號,滿意的笑道,“工藝細致、用料華貴,這正是藏區神宗用來招魂、馴服鬼神的法器。”

傳話人雙掌合十,虔誠的在藏神銅像前拜了幾拜,這才道:“你們外鄉人不知道,這脛骨號的由來,源於一位避世隱居的大成就者。”

“這位大成就者半夜獨自在天葬臺苦修,逢悲憫之心時取用骷髏脛骨做笛吹奏,其尖聲刺利的聲音,喚起了他厭世悲憫的共鳴。”

“所以,這脛骨號才成為我們慶典、宗教節日、活佛坐床、開廣儀典等重大喜慶法事活動中,修無上瑜伽密時必備的法器。”

他稱讚道:“你做的這一件聖物,鑲嵌著貴重的寶石,的確配得上藏神。”

傳話人隔著一層紅布,輕輕撫摸著脛骨號,隨後把它重新放回到潘龍的手裏,面上又恢覆了那種冷淡的高傲。

“好了,請貴客上前,供奉給藏神吧,”他比了一個手勢,“記得要虔誠供奉。”

潘龍得到了傳話人的誇獎,面上頓時浮現出幾分壓不住的喜色,點了點頭,恭恭敬敬的捧著脛骨號放到了藏神銅像前。

“嘩啦——”

就在脛骨號碰到藏神銅像的一剎那,普陀羅宮內頓時陰風四起,轟然卷起一陣縹緲的哭號聲。

潘龍心頭一跳,下意識仰頭望向藏神銅像,卻見那銅像的雙眼仿佛有了生命,眼珠一動,竟然緊緊的盯住了他!

剎那間,那銅像的光滑的表面開始泛起淡淡的金光,仿佛被某種神秘的力量所侵蝕。

在陣陣裹挾著哭號聲的陰風下,銅像的形態開始扭曲、變化,仿佛有什麽東西正在從其中掙脫而出!

潘龍胸膛劇烈起伏起來,見狀大驚失色,下意識的拔腿想要逃跑,卻仿佛被定在地上一樣,一動也不能動。

他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藏神銅像猛然擴大了十幾倍,填滿了整個普陀羅宮,以俯視螻蟻的目光,威嚴而森冷的掃下蕓蕓眾生。

那原本有小臂長的脛骨號,在這尊龐然大物的藏神銅像前,就像是螻蟻的殘肢,只一瞬間,就在席卷的陰風中消失不見。

“呼——”

脛骨號徹底消失殆盡後,陰風便開始緩緩褪去,藏神銅像又恢覆了最開始的威嚴莊重,一動不動的立在大殿內。

普陀羅宮再次恢覆了沈寂。

潘龍驚魂未定,身子微微發顫,死死的盯著眼前這尊藏神銅像,胸膛中的心跳仍舊未曾停歇。

只短短的一分鐘,他卻感覺自己從地府的邊緣繞了一圈。

剛剛發生的一切,就好像是他的幻覺,然而那藏神銅像上消失的無影無蹤的脛骨號,卻在無聲告訴他,那是真的。

藏神剛才降臨在了普陀羅宮中,並且收下了他的供奉。

傳話人不知什麽時候已經到了潘龍身旁,他扶著潘龍的肩膀,不動聲色的比了個手勢,示意後者回到蒲團上去。

“請貴客暫且先在蒲團上休息片刻,”他道,“等到所有人都供奉完自己的聖物,藏神會告訴讚普大人,它最喜歡的是哪一份供奉。”

潘龍胡亂的點了點頭,轉身向蒲團走去。

他的心臟跳的還有些快,那翕張的血管裏的恐懼卻越來越少,取而代之的,是越發膨脹的興奮與欲望。

在與下一個為藏神供奉的文建華擦肩而過時,潘龍停住腳步,側了側頭。

“我的供奉已經被藏神收下了,還得到了傳話人的誇讚,”他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緩緩冷笑道,“你呢?”

潘龍說完便徑直走向蒲團沒有再停留,仿佛剛才說的話只是隨口一句問候。

文建華站在原地,微微低著頭,好像是被他的話打擊到,一時間並沒有挪步。

潘龍大步向蒲團走去,沒有聽到身後繼續響起的的腳步聲,輕蔑的笑了一聲,心中已經開始蠢蠢欲動。

他是第一個供奉藏神的人,先入為主,已經給藏神留下了一個不錯的印象,有這麽一個印象,就足夠他在這三人中勝出了。

至於文建華準備的究竟是什麽,潘龍並不在乎。

無非是羊皮、牛皮,或者向他一樣的腿骨,他那根脛骨號上的寶石可是用能成為拯救者擔保換來的,文建華怎麽可能超過他?

潘龍心中慢慢的都是志得意滿,不由得咧開一個笑容,卻聽身後突然傳來一聲驚呼,傳話人難掩震驚的道:

“羊皮鼓?”

……什麽?

潘龍心頭一跳,猛然轉過身去,卻見那層血涔涔的紅布翩翩然落下,露出文建華手上,一個人頭大小的鼓。

那華麗精致的羊皮鼓鼓身表面刻有藏文經文,邊緣鑲嵌著精致的銀邊,銀飾的紋理細膩,鐫刻著各種藏族圖騰。

而最重要的,是那層鼓面。

人頭大小的鼓面,足足要一平米大小的羊皮,去除掉軀幹部分,上下兩面不可能只用一張羊皮!

潘龍死死的盯著那人頭大小的羊皮鼓,幾乎說不出來話。

這怎麽可能?!

他是在文建華之後出來的,自然也就不知道。

文建華從牛棚羊圈裏出來的時候,手中抱著的那一團血肉模糊,可不止僅僅一張羊皮。

“沒錯。”

大殿內,文建華對傳話人點點頭,餘光掠過潘龍不可置信的神情,慢慢的卷起唇角,謙遜的笑道:

“我為藏區偉大的藏神,精心制作了羊皮鼓。”

“我知道,這一次為藏神供奉,是因為牛羊群中出了叛徒,”他輕聲道,“叛徒當然要懲罰,而且揪出來的越多越好,於是我就自作主張,殺死了三只背叛藏神的羊。”

文建華面上帶著三分笑意,鏡片下反射出一道冷光,主動把羊皮鼓捧在傳話人面前,微笑道:

“雖然我確信已經把聖物處理到最好的程度了,不過……為了藏神,還請麻煩您再仔細檢查一遍吧。”

這話說的妥帖,不僅謙遜的表達了自己對藏神的虔誠,還不著痕跡的捧了捧傳話人的重要性。

傳話人當然聽出了文建華的用心,聞言眼底閃過一道暗光,嘴角上翹的幅度更大了些,順手接過那羊皮鼓。

“羊皮柔軟,處理的沒有任何毛刺,”他一邊檢查,一邊輕輕撫摸著羊皮鼓,慢慢道,“銀邊鑲嵌的也恰到好處。”

“最重要的是……”

傳話人笑了笑,滿意的把羊皮鼓遞回文建華手中,眼睛裏是任何人都不會錯認的讚賞:

“這羊皮鼓用了不止一張羊皮,說明貴客在找叛徒上用了真功夫,為藏區又清除了幾個不尊藏神的牲畜。”

此言一出,文建華這份聖物的價值,幾乎是板上釘釘。

聖物上鑲嵌了再多寶石,也不過是在讚美中添了一句“貴重”,哪裏有為藏神清理叛徒的顯得更加虔誠?

在大殿後面的蒲團上,潘龍聽見這句話,臉色幾乎是立刻開始發白。

他用盡心思,用了那麽多寶石鑲嵌上去,竟然還不如文建華隨手剝的兩張羊皮?

早知道……早知道他絕不會因為下不去手,只割下那頭牦牛的一條腿骨!

然而現在後悔,也已經來不及了。

在潘龍看不見的地方,文建華唇角慢慢勾起,勾勒出一個譏諷的弧度。

他微微垂著頭,隱下自己鏡片下嘲諷的神色,伸手恭恭敬敬接過傳話人手中的羊皮鼓。

那羊皮鼓顏色褐黃,不知是不是尚且新鮮,還顯現著皮膚的神經纖維。

兩廂傳遞,風聲微微在羊皮鼓期間刮過,那羊皮鼓竟隨著風發出沈悶的自鳴聲,還夾帶著細微的血腥氣。

“嗡……嗡……”

傳話人聞聲眉頭一動,眉眼間蔓延起些許滿意的神色,竟然有些喜意。

“你做的這羊皮鼓,竟然能被風吹的嗡嗡做響?”他虔誠的擡起雙掌合十,難掩訝異的瞥向文建華,“你可知這羊皮鼓響聲意味著什麽?”

傳話人這麽問,只是為了表達自己的驚訝,沒想到文建華聞言卻上前一步,推了推眼鏡,恭恭敬敬的笑道:

“既然選擇了制作羊皮鼓供奉藏神,我身為外鄉人,自然要多了解了解這裏的習俗。”

文建華也比出一個雙掌合十的手勢,虔誠的對著藏神拜了一拜,隨後慢慢道:

“我聽聞,相傳阿姐鼓發出的聲音能直達‘人世間’與‘地獄’,若是聲音純凈,更能撬動地獄之門,從而以此超脫輪回。”

“藏神享有無盡壽命,自然無需超脫輪回,”他面上帶笑,謙遜道,“這羊皮鼓就當是借花獻佛,也祝讚普大人跳出輪回之中。”

傳話人聞言面容上的笑意更大。

這段話說的滴水不漏,如同繁華錦繡,短短幾句話,把藏神與讚普大人全部“拜”了一遍,甚至表達了自己對藏區信仰習俗的向往。

這樣對藏區文化推崇的人,若真是那藏神預言中的拯救者……

傳話人心中的念頭點到而止,轉了一圈便停歇下去。

然而文建華離他極近,怎麽會看不出,這位矜持高傲的傳話人,已經對他這幅謙遜虔誠的姿態有所偏向了呢。

他不動聲色的動了動眼球,心中暗自慢慢笑了起來,面上卻仍是一副不動聲色的樣子,甚至主動結束了話題。

點到為止,過猶不及。

“瞧我這般疏忽,”文建華狀似剛反應過來,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說了這麽半天太入迷了,差點耽誤了最重要的事。”

“羊皮鼓再好,也是供奉給藏神的東西,這才是一等一要事。”

他靦腆一笑,捧著羊皮鼓後退幾步,與傳話人拉開距離,重新轉身面向藏神銅像,慢慢走了過去。

仍是那尊威嚴莊重的藏神銅像。

在貢品沒有擺在銅像上時,那尊藏神銅像就像只是普普通通的神像一般,目光直視向前方,沒有絲毫偏移。

文建華距離那尊銅像越近,越能感受到一股睥睨眾生的壓迫,仿佛自己不過是銅像下的一只螻蟻。

然而銅像上那種讓潘龍感到恐懼的氣息,在文建華無盡的欲望中,卻逐漸扭曲成某種強烈的吸引。

這就是藏神。

這股壓迫感足以讓所有人都匍匐而下,成為神像下心甘情願的努力,如果他能沾染上哪怕一點點……

文建華的氣息不由得亂了一瞬,他心頭一緊,立刻收回自己的心思。

不,他對自己說,不要著急。

這一切只會屬於你,只要慢慢等待,再把所有和你爭搶的人一點、一點碾死。

在他身後,傳話人見他已經到了藏神銅像前,在一旁提示著流程:“請貴客上前,將聖物虔誠供奉給藏神。”

文建華深吸一口氣,把羊皮鼓放在一邊,在眾目睽睽之下屈膝跪在地上,擺出藏區祭拜的姿勢,恭恭敬敬的磕了幾個頭。

做完這一切,他才慢慢站起身來,雙手隔著紅布捧起羊皮鼓,彎腰把那貢品仔細的放上去。

“請藏神享用!”

“轟——!”

只聽遠處隱隱傳來哭號之聲,陰風猛然席卷上藏神銅像,如同潘神供奉時一樣,伴隨著銅像目光一動,藏神再次現身!

那紅布上的羊皮鼓一瞬間消失,在陣陣陰風中緩慢匯聚近藏神銅像中。

文建華穩穩的站在原地,將一切盡收眼底,擡頭仰望著藏神凝視的目光,眼底若隱若現出某種瘋狂與渴望。

他能感受到,與那股陰風擦肩而過時,自己身體開始不由自主的戰栗,甚至發抖。

他知道這就是神與人的區別,神只需要高高在上的垂眸一眼,凡人便無法再反抗哪怕一星半點。

等到那份聖物得到藏神的青睞,攀上藏神,留在藏區,他也能擁有這股力量,甚至成為新一任的——

——讚普!

“嘩啦——”

就像是先前潘龍供奉一樣,藏神從銅像中現身,收下那供奉上來的聖物,便不再停留,很快離開了普陀羅宮。

然而當文建華轉過身來的時候,傳話人瞳孔緊縮,只覺得一陣不可置信,脫口而出道:

“你……你頭頂上,藏神竟然給了你印記?”

文建華一楞:“什麽?”

傳話人張了張口,緊緊盯著他額頭上那若隱若現的痕跡,竟然什麽話都說不出來。

在文建華頭頂上,赫然出現了一朵金色的蓮花,蓮花形狀若隱若現,然而那耀眼的金光,卻讓所有人都為此震撼。

傳話人深深吸了好幾口氣,才把自己那不可置信的震撼壓下去,喃喃道:

“藏神標記……意味著你得到了藏神的認可,即便是外鄉人,也能憑借這朵蓮花成為我們中的一員。”

這樣的殊榮,很多時候連藏區原住民都無法得到,竟然會被一個剛剛來到藏區四天的外鄉人收下。

難道藏神已經認定了,他就是化解大劫難的拯救者?

傳話人心中紛繁覆雜的心思交錯在一起,幾乎把他一開始的想法全部淹沒。

他望向看上去也有些驚訝的文建華,沈下一口氣,剛要開口說些什麽,卻聽身後傳來一聲高喊!

“等等!”

潘龍從蒲團上猛然站起身來,一雙發紅的眼睛死死盯著文建華頭上的蓮花印記,手指用力扣著掌心,一字一頓道:

“您先別急著下定論,這蓮花不過是淡淡的一層印記,說明藏神對他也並沒有完全放下心來。”

“文建華的聖物供奉完了,可還有一個人沒有供奉,”他盯著傳話人神色不明的眼睛,慢慢道,“說不定,最讓藏神滿意的一份聖物,還沒有供奉呢?”

話音剛落,眾人仿佛醍醐灌頂,無數目光一轉,頓時落在最後一個人身上。

是啊。

一共有三個外鄉人,不到最後一天大劫難,誰也不知道最後的拯救者究竟是誰。

萬一……萬一那最後一個外鄉人準備的聖物,又用了更名貴的寶物鑲嵌,或者用了整整四五張羊皮,那最受藏神青睞的,豈不換了一個人?

傳話人眼底閃過一抹光,他頓了頓,也轉向最後一個人,試探的問道:

“請問這位貴客,您準備了什麽聖物供奉給藏神?”

文建華孤零零的站在他後面,感受到所有人驚嘆的目光都轉了個彎,眼底一沈,心中幾乎是驟然迸發出一股陰冷的怒火。

潘、龍。

明明他已經占據了上風,明明他已經得到了藏神的青睞,明明馬上他就能讓所有人認為自己是拯救者——

然而在這種時候,文建華深吸了一口氣,竟然硬生生把這股怒火扭轉成了一個笑容。

他推了推眼鏡,目光驟然溫和起來,望向遠處最後一個蒲團上的身影,輕聲道:

“是啊,隊長您準備了什麽聖物?”

文建華盯著他慢慢道:“現在只剩下您一個了,無論準備了什麽,也務必要對藏神更加恭敬一些啊。”

“……”

沈慈靜靜坐在角落的蒲團上,一句話也沒有說,只是微垂著眼睫,俯視著手中蓋上了紅布的羊皮。

即便在眾目睽睽之下,他依舊保持著那股冷淡的模樣。

即便沒有刻意挺直脊背,然而那副端坐的樣子,卻讓人不由得恍然,仿佛這角落裏的凡人,竟比大殿正中的藏神銅像更像天上神仙。

沈慈沒有理會文建華夾槍帶棒的質問,甚至沒有一丁點反應。

就好像,質問他的人,甚至都沒有在他澄澈的眼瞳中出現。

文建華不由得呼吸一窒,在那種輕描淡寫的忽視中,那股自卑而扭曲的怒火猛然抓住他的心臟,甚至讓他口不擇言起來。

他終於撕開了自己偽善的面具,上前一步,冷冷道:“隊長,你若是再不供奉藏神,我只好懷疑,你準備的聖物有問題!”

這一次,沈慈終於有了反應。

他淡色眼睫微顫,慢慢擡了起來,露出那雙淡漠的雙眼,直視著普陀羅宮的所有人。

然而無論是步步緊逼的文建華、窮途末路的潘龍、神色不明的傳話人,甚至是威嚴莊重的藏神銅像,都不在他的眼睛裏。

他只是望向普陀羅宮的一個角落,看著那裏一扇不起眼的灰撲撲小門,神色淡淡。

“等。”

沈慈道:“還有人沒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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