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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0章 此話一出,整間屋子都靜了下來,苗雲樓腦海中嗡的一聲,仿佛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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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0章      此話一出,整間屋子都靜了下來,苗雲樓腦海中嗡的一聲,仿佛有……

此話一出, 整間屋子都靜了下來,苗雲樓腦海中嗡的一聲,仿佛有什麽東西一閃而過。

他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茫然道:“什麽?”

沈慈微笑起來, 主動伸手碰了碰苗雲樓的胸膛, 那笑意分明溫暖如春, 眼底卻布滿了細碎的寒冰。

“在你心裏,我永遠也不是他,”他重覆道,“我守在你身邊,以為你總有一天會看到我,可你心裏根本沒有我。”

“無論我說了多少遍希望你平安,掉了多少滴眼淚, 都不如他死去的那麽一抹影子,對不對?”

沈慈仍是微笑著, 緩緩直起身子跪在床上,居高臨下的低頭直視著苗雲樓的眼睛,輕輕摸了摸他的臉。

“雲樓,”他眼底閃爍著暗光,輕聲道,“在制定對付旅社的計劃時, 你心裏想著的,究竟是千千萬萬個旅客, 還是為那個人報仇呢?”

——報仇?!

電光火石間,苗雲樓瞳孔緊縮, 怔怔的仰起頭。

在這一瞬間,所有古怪的細節全部匯聚在一起, 腦海中仿佛有一道光閃過,他終於明白了一切。

沈慈竟然從他的只言片語中,感受到了自己失憶前的存在,在他毫不知情的時候,甚至知道了他要為義父報仇。

而失去記憶的沈慈,不知道自己曾經的身份,在他的諸多隱瞞中,自然把這位義父當成了另一個人。

怪不得沈慈突然性情大變,原來在沈慈的視角中,他一直是自己的替身!

苗雲樓腦海裏嗡的一聲,幾乎背過氣去,他對上沈慈那雙幽暗的瞳孔,猛的抓住後者的肩膀,急切道:

“你誤會了!”

沈慈歪了歪頭:“誤會?”

“沈慈,根本沒有什麽其他人,我從始至終都只是想為你報仇!”苗雲樓死死抓著沈慈的衣服,“你口中那個人,就是失憶前你!”

“從前的你就是被旅社害死的,所以我才想為你報仇,我、我之前沒有和你解釋,只是害怕你擔心,你明白嗎?”

苗雲樓生怕沈慈再誤會,雙手緊緊抓著他,急切的望向沈慈幽深的雙眸,苦口婆心的解釋道:

“我發誓,我絕對沒有騙你,你可以隨便問我從前的事情,我保證我說的都是真的!”

“……”

沈慈沈默的側頭看了他一會兒,似乎是在判斷他說的是真是假,半晌,開口道:

“真的?”

“當然!!”

苗雲樓拽了拽手腕,恨不得舉雙手發誓,在鎖鏈叮叮當當的響聲中,懇切道:“我發誓,我愛的只有你一個人!”

即使他對沈慈隱瞞了諸多事情,然而在這件事上,他問心無愧。

雖然不知道沈慈如何得知他要報仇,但幸好這只是個誤會。

現在一切都已經明了,他不相信沈慈真的會對尹晦明他們痛下殺手,只要等他再解釋清楚,就能重新與沈慈重歸於好。

苗雲樓心頭豁然開朗,頓時松了口氣,忍不住面上露出一個笑容。

然而沈慈卻只是靜靜的看著他,一般的面龐隱藏在陰影之中,眼底有苗雲樓看不懂的陰霾。

“好,那我問你一個問題,”他平靜道,“你說你心裏那個人就是我,那麽我問你,在我失憶前,我們究竟是什麽關系?”

苗雲樓心頭一跳,下意識道:“當然和現在一樣。”

他心頭狂跳,只覺得有一種不祥的預感,然而此時再推翻先前的話,坦白自己撒了謊,只會節外生枝。

甚至可能會失去好不容易有所松動的沈慈。

苗雲樓暗暗深呼吸了一口氣,努力不讓自己露出異樣的神色,笑道:

“我們從小一起長大,順其自然就在一起了,所以後來你被主位神殺害,我才會那麽憤怒的想要為你報仇。”

“如果我們從前只是陌生人,我怎麽會一眼認出失憶的你,你又怎麽會和我在一起?”

“沈慈,相信我。”

苗雲樓越說越順暢,掩蓋住那一抹心虛,眼底流露出絲絲縷縷的真切,向前握住沈慈的手,誠懇道:

“從始至終,我只愛你一個人,你把我放開,帶我去找其他人,我發誓,我再也不會瞞著你涉險了。”

他深吸一口氣,望向還在沈默的沈慈,露出一個笑容:“我們和好吧,好不好?”

“……”

沈慈沒有說話。

屋內燭火仍在跳動,蠟油一滴滴緩緩落下,仿佛淚水般血色涔涔。

那跳動的紅光在沈慈身上,籠罩出一層淡淡的暖光,分明蕩漾著溫和的暖意,他整個人卻冰冷的如同一尊石像。

燭火搖曳,灑在兩人身上,紅彤彤的映照出沈慈謫仙般的面容。

他的面上沒有一絲笑意。

“你還在騙我。”

沈慈猛的把手從苗雲樓手中抽了出來,眼底跳動著劇烈燃燒的火光,冷冷道:“苗雲樓,你口口聲聲說我和他是同一個人,可是你真正把我們看成一個人過嗎?”

“什麽叫我把你們當成一個人看?”苗雲樓手心一空,心臟也跟著一跳,不由得擰緊眉頭急切道,“你們本來就是一個人,你為什麽不相信我?”

“是嗎?”

沈慈笑了一聲:“既然我們是一個人,那你為什麽不敢告訴我,失憶前的我,和你從來就沒有在一起過?!”

這一剎那,望著那雙澄澈的眼睛,苗雲樓楞在原地,如同迎頭重擊!

他心臟砰砰直跳,惶然不已,努力睜開眼睛,想要看清沈慈的神色,卻怎麽也看不清楚。

眼前的人開始模糊起來,仿佛離他很遠很遠,燭火搖曳著跳動,猶如地獄修羅的舌頭,惡毒的舔舐著苗雲樓的面龐。

他知道了。

沈慈看著如遭重擊的苗雲樓,眼底如同淬了冰,冷冷的質問道:

“你害怕我恢覆記憶,不敢告訴我事實,因為你覺得如果我恢覆記憶,我就不會再愛你了,是嗎?”

“不,不是,我……”

苗雲樓眼眶不受控制的向外洶湧出淚水,他拼命搖著頭,茫然而痛苦的望向沈慈,想要為自己辯解,卻根本沒有辦法開口。

愛意藏在他心中藏了整整十年,幾乎已經在重壓中扭曲成了一種執念。

好不容易,在機緣巧合之下,他和沈慈成了一對恩愛的伴侶,在謊言與隱瞞中,他幾乎擁有了想要的一切。

如果將事實說出口,沈慈又恢覆了從前的冷漠,這一切全部煙消雲散,他就什麽都沒有了。

感受過光明的人,再也無法被打入黑暗。

三年前他尚且可以壓抑住自己洶湧的愛意,現在的他已經得到過沈慈的全部,若是再次失去,連苗雲樓自己都不知道能做出什麽事情。

他怎麽能告訴沈慈實情?

情急之下,苗雲樓死死拽住沈慈的衣袖,眼眶發紅,神情猶如厲鬼般可怖。

他緊盯著沈慈的眼睛,艱難的哽咽開口道:“我只是不想失去這一切,我只是不想失去你!”

“是,我是騙了你,可我從來沒有不愛你,”眼淚驟然落下,苗雲樓惡狠狠道,“我這麽做只是為了留住你,我有錯嗎?!”

直到現在,他竟然還覺得自己是無辜的!

沈慈眼眶發紅,第一次徹底失態,控制不住的怒道:“你當然沒有錯,是我錯了!”

“是我不應該期待你能清醒過來,不應該奢望你只愛我一個人!”

“我愛的就只有你一個人!”

“苗雲樓,你還不明白嗎?”

沈慈眼眶裏翻滾著一層薄薄的淚水,聞言緩慢的搖了搖頭,失望的笑了一聲道:“如果我們真的是一個人,怎麽會我愛你,而他不愛你?!”

“說到底,我們根本不是一個人,他是陪伴你養育你十多年的長者,我只是在副本裏和你相伴的一段記憶。”

“他有千萬年的歲月,我只有與你相處的幾寸光陰,經歷不同,我們的意識、做事方法、思考方式全部都不一樣,我和他從頭到尾都不一樣!”

沈慈說完,突然猝不及防的湊近苗雲樓,按住他的後頸,俯下身去,逼迫後者近距離直視自己的眼睛。

他看著那雙霧蒙蒙的漆黑眼瞳,眼底翻滾著濃郁的情緒,沈聲道:

“我問你,如果有一天,他的記憶在別人身上覆蘇,你還會待在我身邊嗎?”

那雙眼睛中的水光顫抖起來,一瞬間落了下來,屋內死寂一片,唯有淚水劃過臉龐的聲音,在兩人耳邊清晰起來。

“……”

沒有得到回答,沈慈垂下眼睫,笑了笑,松開了緊緊按著苗雲樓的手。

他再次把自己的衣袖從苗雲樓手中扯出來,後退幾步,把裹挾著夜色的外衣重新穿上。

“我先走了,”他已經平靜了下來,泛紅的眼眶慢慢褪去顏色,“早上九點,這間屋子會有人來送飯。”

“如果我還活著,就親自來,如果我死了,付青山會代替我,把你找回來的屍骨和飯菜一起送進來。”

沈慈說完便轉過身去,按住門把手,在他身後,苗雲樓終於開了口,帶著顫抖急切的叫道:

“沈慈!!”

這次他沒有回頭,只是盯著一點點濕潤起來的門把手,低聲道:“噓、噓、沒關系,雲樓,我知道你的答案了,你不用再解釋了,這一切都無所謂了。”

“你想要的,我都會替你做好,你要報仇,我來給你報仇,你想讓他回來,我也可以讓他重新完整,你只需要留在這裏,永遠留在這裏陪著我。”

沈慈說到這裏頓了頓,才繼續道:“——或者我的骨灰。”

說完,他用力拉開門,不顧身後一陣劇烈的響聲,“砰”的一聲撞上了門,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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