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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8章 房門外,付青山聽到這聲巨響,腳步頓了頓。 他不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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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8章      房門外,付青山聽到這聲巨響,腳步頓了頓。  他不由

房門外, 付青山聽到這聲巨響,腳步頓了頓。

他不由得側頭瞥向沈慈,見後者只是腳步頓了頓, 隨即便垂下眼睫, 若無其事的向前走去。

付青山躊躇了一會兒, 還是推了推眼鏡, 猶豫的開口道:“您為什麽要那樣說,不解釋一下嗎?”

分明除了一開始的爆炸是為了引人耳目,剩下那些草菅人命的事情,沈先生都沒有做。

甚至尹晦明、陳風遙他們,此刻還正在苗雲樓頭頂幾十米的地方,焦急等待著沈慈的到來。

沈先生為什麽要說,他殺死了所有旅客?

沈慈腳步不停, 隨手把外衣披上,整理了一下領子, 淡淡道:“他騙了我那麽多次,也該我騙他一次了。”

“就暫且讓他心焦一段時日吧,”他輕聲道,“我的計劃才剛剛開始。”

沈慈一直走到甬道盡頭,這才回過身去,揮了揮手。

一股濃厚的金光頓時凝聚起來, 形成一堵墻,把關住苗雲樓的房間封的嚴嚴實實。

這間囚籠在地下整整八十米深的地方, 被沈慈用屍骨中的力量封存起來,除了他自己, 沒有任何人可以將其打開。

而其中有一條隱匿的通道,連接著地面上的土樓, 沈慈轉身往地面上走去,對一旁的付青山溫和道:

“這些天麻煩你給跟著我,其實如果你真的不適應景區外的生活,想重新回到密林蛇沼區,我也可以幫你。”

付青山聞言立刻搖了搖頭,堅定的恭恭敬敬的道:“不,您救了我,我幫您是應該的。”

還記得那時候他在苗寨裏,被當成蠱蟲的試驗品,一時間蠱毒發作痛不欲生,正想要自尋死路,卻聽門口吱呀一聲。

門開了,一道光束透了進來,有個滿面蛇鱗的少年走了進來。

他看到藥房多了一個半死不活的人,腳步頓了頓,似乎很驚訝,面上卻仍是十分冷淡,只是道:

“你是新來的試藥人?”

付青山還以為他是哪家的寶貝疙瘩,也要來用他試藥,面上不由得帶了幾分恨意,低聲嘶啞道:

“我的身子骨已經壞了,試不出來什麽,你用我試藥,還不如給我個痛快,直接殺了我!”

然而這個蛇面少年卻沒有回應他,瞥了他一眼,從桌面上拿起幾個蠱蟲,仔細分辨了一下,毫不猶豫的紮進自己身上!

付青山瞳孔一縮,失聲道:“你做什麽?!”

“我也是藥人,”蛇面少年看著自己一點一點發青發黑的血管,淡淡道,“為什麽要拿你試藥。”

“可是,可是……”

付青山震驚的說不出話,那蠱蟲他認得,是最毒蠱蟲中的一種,會讓人渾身上下血液發黑,不出五日進入心臟。

死倒不會死,可那種噬心挖骨的疼痛,根本不能忍,怎麽可能會有人面不改色的紮下去?

然而蛇面少年卻沒有回應他的震驚,見蠱毒已經生效,點點頭,便頭也不回的打開門要走。

“等等!”付青山勉強直起身子,叫住了他,望向這個不同尋常的藥人,覆雜道,“你被他們害成這樣,為什麽不恨他們?”

蛇面少年原本已經走了出去,聽到這句話,卻頓了頓,側頭道:“恨與不恨,不在面子上的喜惡。”

“真正的恨都藏在心裏,只等著能夠報覆的機會,才會徹底迸發出來。”

說完他便關上門走了,此後幾年,付青山都沒有再見過這個蛇面少年。

他甚至恍惚間覺得,根本就沒有這個人,這只是自己在瀕死之際想象出來的人,支撐著他茍延殘喘了這幾年。

直到後來,那場滔天的大火燒毀了苗寨,強迫他試毒的人驚惶的跑去救火,也被大火吞噬殆盡。

而在那混合著叫罵聲、尖叫聲的沖天火光的間隙中,付青山掙斷了鎖鏈,再一次看到了那個蛇面少年。

他靜靜的望著漫天大火,很快,便再次消失在苗寨的邊際。

從那以後,付青山便離開了苗寨,改了身份重新生活。

十幾年後再見時,生活的地方變了幾變,人走了一批又一次,升卿也已經不是升卿,變成了沈慈。

然而那雙淡然的眼睛,還有那種支撐著他活下去的內核,卻沒有絲毫改變。

“你生活的地方是無限循環的景區,你也只是其中不斷刷新的人,現在我給你一個機會,徹底離開這種循環,你願不願意?”

“我願意。”

“我不是善人,幫你離開後,你也要為我做事,你確定嗎?”

“我確定。”

他最大的噩夢,已經隨著大火徹底消散在苗寨,留下來的,只有一個想要報恩的自由的人。

沈慈點了點頭,見付青山神色中沒有絲毫勉強,便沒有再多說。

他看著地面的輪廓越來越近,低頭再次整理了一下衣服,輕聲道:

“你看我的打扮夠正式得體嗎。”

付青山推了推眼鏡,側頭簡單上下掃視了兩下沈慈,不失禮貌的微笑了起來,委婉道:

“您這一身非常得體。”

何止是得體,簡直就是一塵不染,看上去不僅不像從炸飛的土樓裏出來的,反而像是要參加□□會議去。

沈慈聞言微微一笑,輕聲道:“那就好。”

他把領子擺正,一只手輕輕放在脖頸上,下一秒,一股冒著黑煙的火焰舔舐上領子,頃刻間便燒焦了整潔的衣服。

不出片刻,沈慈衣服被燒的到處都是焦黑的空洞,整個人都變得狼狽不堪。

沈慈在付青山驚愕的目光中,隨手從衣服上抹了把煙灰,仔仔細細的蹭在臉上。

旁邊的人適時的舉起一個小鏡子,他看著自己的樣子微微一笑,滿意的輕聲道:

“走吧。”

——————

土樓上。

因為那場突然的爆炸和大火,眾人急忙加強了防禦,都擠在了一間土樓中,正在焦急的詢問情況。

“到底發生了什麽,不是說旅社還沒有攻進來嗎,為什麽會這樣?!”

“土樓的防禦措施明明做的很好,還有金印坐鎮,怎麽可能會突然毫無征兆的被轟炸?”

老爹死後,陳風遙就成了土樓的掌事人,他緊皺著眉頭,捏了捏鼻梁,沈聲道:

“土樓被炸,卻根本沒有檢測到旅社幹涉的痕跡,只有可能是土樓內部出了問題。”

“閻哥,”他煩躁的回頭問道,“那些收編入凡人間旅社的旅客疏散好了嗎?”

閻良安撫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低聲道:“那個新來的付青山做事很利落,已經提前把旅客都安頓好了,封鎖在另一邊的土樓等通知。”

“那就好。”

陳風遙點點頭,長呼了一口氣,緊緊攥住椅子的把手,回想著這快速發生的意外,一時間心亂如麻。

土樓出現了叛徒,甚至直接轟炸了土樓,他這個掌事人卻全然無知,直到現在,都沒查出幕後黑手是誰。

最關鍵的是,已經過了整整三個小時,苗雲樓卻沒有半點消息,那棟被燒焦的土樓,已經在黑暗中淪為一片死寂。

陳風遙急得真想直接沖進去,把苗雲樓拽回來。

可現在土樓裏情況不明,如果有其他埋伏,連苗雲樓都對付不了,他就更無濟於事了,只會徒增危險。

陳風遙心亂如麻,一旁的尹晦明情緒要更明顯些,他焦急的來回踱步,忍不住向外望去,問道:

“苗雲樓還沒回來嗎?”

“還沒有,”胖子一手拿著通訊器,裏面全是信號被幹擾的亂碼,面色極其難看,沈聲道,“現在還沒有消息。”

“那棟土樓裏好像有屏蔽信號的裝置,苗雲樓的狀況根本傳不出來,我派過去的人也什麽都沒搜到。”

“……”

尹晦明閉了閉眼,只覺得一陣頭暈目眩,半晌,重重錘了一下墻,怒道:“該死!”

苗雲樓遲遲沒有消息,就連救援的人都搜尋不到,眾人正準備冒險親自進入土樓,身後卻傳來一陣響動。

“吱呀——”

眾人一驚,迅速回過頭去。

只見一個男人站在門口,看上去狼狽不堪,渾身上下的衣服都被燒出了洞,面上臟兮兮一片灰塵,卻仍然能看出謫仙般俊秀的眉眼。

尹晦明脫口而出道:“沈慈?!”

“你出來了,太好了!”陳風遙先是一驚,隨後立刻放下了心,急切的問道,“苗雲樓在你身後吧?”

“……”

沈慈沈默不語的掃視著眾人,半晌,閉了閉眼,緩慢的搖了搖頭。

屋內頓時一片沈寂,所有人都看明白了他的意思,尹晦明渾身一邊冰冷,不可思議的楞楞問道:

“苗雲樓……他不是去找你了嗎?”

沈慈攏了攏外衣,一滴淚從臉龐上滑落下來,啞聲道:“苗雲樓為了救我,擋住了砸下來的房梁,結果……”

他深吸一口氣,停住了口,沒有在說下去。

屋內陷入了一片死寂,沒有一個人動,也沒有一個人說話,這欲言又止的後半部分,所有人都聽懂了。

過了很久,土樓內才傳來一聲聲抽泣,尹晦明眩暈的站在原地,茫然的碰了碰眼眶,發現自己早已淚流滿面。

他不明白,事情怎麽會變成這樣?

苗雲樓可是第一個流浪旅客,能從那麽危險的景區中全身而退,接連斬殺了三位神仙,他怎麽可能會倒在區區一場大火中?

陳風遙站在一旁,眼眶通紅,眼底漫上無數血絲,已經徹底陷入了情緒之中。

他靜靜的望著自己的手,聲音極寒,夾雜著令人膽顫的怒火,很平靜的道:

“無論幕後黑手是誰,我發誓,一定要把他的皮剝下來,掛在土樓的牌坊上,日日夜夜懸掛。”

在他們身後,胖子和閻良等人沒有說話,然而他們眼眶中的濕潤,卻越來越多,慢慢打濕了身前衣襟。

整間屋子都陷入了一陣沈默的哀慟,沒有人懷疑沈慈的話。

沈慈瞳孔上蒙著一層悲色,眼底閃爍著暗光,似乎是不忍再看,默默的低頭垂下眼睫。

他在一陣沈默中,沈聲道:“雲樓囑咐我,無論他最終結果如何,與旅社對抗的計劃也要進行下去。”

“所以,明日淩晨三點,我們依舊要按照原計劃執行。”

陳風遙眼眶通紅,聞言沈默的搖了搖頭,嗤笑一聲道:“繼續執行?沒有苗雲樓,誰來接替他最重要的領頭角色?”

在這個攻入旅社中心計劃中,最重要的便是苗雲樓,只有他能夠接近古沌天,撕裂開他的特殊景區。

這一點他們任何人都做不到,失去了苗雲樓,整個計劃都只能作廢,還有誰可以接替他?

然而就在陳風遙說完這句話後,身後的人卻是輕輕按住了他的肩膀。

沈慈道:“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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